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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节 生阴胎

第 41 节 生阴胎

我小婶被阿奶买回来传宗接代的,但是却折磨得穿着红嫁衣吊死在大门口,村里老人说穿红衣会变厉鬼。

但是我阿奶不信,对着我小婶的尸体咒骂侮辱,甚至要把尸体喂野狗。

可是没过几天,村里人在深夜都听到一个怀孕的女人敲响了我奶的门:“娘,我带着你孙子回来了,快开门啊!”

1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买越南新娘的新闻,我小婶就是买来的,听说就是越南的。

小叔是阿奶的老来子,因为小时候发烧成了傻子,所以三十好几都没成家。

我爸妈为了挣钱给小叔治病,出门打工,却意外去世。

阿奶说我是丧门星,把我爸妈克死了,剩下我一个女孩,让老赵家断了后。

阿奶在给我爸妈办完丧事后,就一门心思想给我小叔找媳妇了,因为现在只剩下小叔能继承香火了。

小叔的情况特殊,方圆十里的姑娘根本没有愿意嫁过来的,所以阿奶把我爸妈的赔偿款拿出来为小叔买了一个小婶。

小婶是个哑巴,长得却十分惹眼,一张脸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村子里面的光棍看到小婶都流口水,经常找机会就来我家门口晃荡,看到小婶单独一个人,他们就吹口哨,说一些下流的话。

阿奶为了这事对小婶拳打脚踢,说她不检点,到处勾引人,还说她就是一个负责下蛋的母鸡,如果坏了老赵家的名声,而且还不能下蛋就把她打死。

小婶不会说话,双手双脚还戴着镣铐,根本没办法辩驳和反抗,只能被动挨打,经常被打得遍体鳞伤。

阿奶觉得还不解气,还经常不给小婶饭吃,说她吃多了,就勾引人。还让小婶做各种粗活,好几次小婶都饿晕过去,我看不过眼会趁着阿奶不注意偷偷给小婶塞过红薯。

但是塞得多了,也会被阿奶发现,如果阿奶看见了,就连我也打一顿,还会骂我是赔钱货,白眼狼。

小婶也护我,但是只要她护我,阿奶就打得更重了,次数多了,小婶也不敢动了。

有时候趁阿奶不在,我会偷偷跟小婶说:“小婶,你如果怀孕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挨打了!”

小婶低着头,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我的话。

虽然我希望小婶能怀孕,但是小婶嫁进来一年时间,肚子都没有个动静,这让抱孙心切的阿奶对小婶更加不满。

所以变本加厉地折磨小婶,终于在一天夜里,小婶不堪阿奶的磋磨和打骂,上吊自尽了。

2

尸体是第二天被发现的,我无法忘记那一幕,小婶穿着嫁进来的那天红嫁衣,穿着红色绣花鞋,涂着红红的唇膏,伸长脖子挂在梁子上,面露青紫,断舌伸得老长,尸体随风而动。

阿奶看到小婶的死,第一反应不是悲伤,而是咒骂,她让人将尸体放下来,拳打脚踢,不停朝着尸体吐痰。

“呸!这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还有脸上吊?”

“死在我老赵家的房头,真是晦气!”

小叔在一旁还傻笑着拍手:“好喔好喔,新娘子死咯,死咯!娘,再给俺娶个新媳妇……”

阿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还上手薅着尸体头发:“娶你个头,快把这个丧门星拖出去埋了……脏了我老赵家的地。”

我想护着小婶的尸体,却被阿奶一把推开。

阿奶还用脚踩着尸体的脸,朝我骂道:“你要想帮这个丧门星,就跟她一块埋进泥里去,都是没用的赔钱货,死了还脏了老赵家的地方!”

我被阿奶这泼辣狠毒的架势吓到,连忙去喊隔壁家的叔伯来。

一众叔伯赶来,他们看到身穿红嫁衣上吊的小婶都吓了一跳,冷静之后都纷纷劝说阿奶。

再怎么说也是进了门的媳妇,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鬼,怎么都要厚葬,要不然遭人唾弃。

阿奶仍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我呸!这不会下蛋的也配做我老赵家儿媳?”

“给她副棺材算是糟践了钱,就一床席子一卷,丢去后山埋了省事!”

“不过是买来的贱东西,谁替她出头?”

“死了就死了,她一个哑巴死了就是个哑鬼!有能耐向阎王爷告去!”

村里辈分最高的三叔公说了句公道话:“人在做天在看,谁都会走到大限的一天,人死为大啊。”

阿奶双手掐腰:“呸呸呸,你诅咒谁死呢?老娘比你年轻,要死也是你这个老不死先死在前头。”

“红衣上吊,这怨气大着呢,人只知自己生日,不知自己的忌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嘴上留点阴德,免得害子害孙……”

三叔公说完愤然离去。

3

其余人见状也不再插手,暗自叹息,各自回家。

阿奶找来几个亲戚,草草一卷,扛着小婶尸体上了山。

我后来听人说,村里有人看着小婶这么凄惨,大家伙私下凑钱,给小婶买了副薄棺才下葬。

自打小婶死后,小叔就失踪了,阿奶急得要死,发动全村找了两天,但是都没有找到小叔的踪迹,就在大家以为小叔出事的时候,小叔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一个女人,说是找的新媳妇。

那女人长得好看,甚至比小婶更漂亮,身段苗条,肤白貌美,偏偏看中了脑子不灵光的小叔。

同村的男人都说小叔傻人有傻福,小婶尸骨未寒,小叔就二婚了。

新进门的小婶叫秋娟,肚子也十分争气,刚进一门肚子就有了,把阿奶乐得合不拢嘴。

新小婶性子安静,不爱说话,不过见了我都会对着我笑,很多时候她都会朝我招招手。

但是我总害怕得不敢上前,因为新小婶让我有种很害怕的感觉,尤其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香味,是特别浓郁的香,从她一嫁进来的那天起,这股香味就伴随着她。

味道很好闻,但是我闻着就感觉心里发凉。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鼓起勇气上前问道:“小婶,你身上的是什么味道?”

4

新小婶不说话,只是塞了给我一颗糖:“给你。”

“谢谢婶。”我接过糖,无意中碰到她的手指。

我立即缩回手,好冰。

她的手,好似冰块一般,有种刺骨的寒冷。

“去吃吧。”新小婶笑着,那笑容让人看着不舒服。

我有些害怕地回到房间,看着这颗红艳艳的糖,终究是没有吃下去。

在新小婶怀孕第六个月的一天,我半夜尿急醒来,听到外头有什么动静,像是有人哼小曲。

鬼使神差,我听着小曲走过去。

那是新小婶的房间,自从新小婶的肚子大了之后,阿奶就让小叔夫妻俩分房睡,免得小叔这个傻子伤了肚子里的宝贝疙瘩。

房间昏暗,点着一根蜡烛,烛火摇曳,我忍不住踮起脚,探头往窗户里面看。

新小婶背对着门,直直地端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捏着一把梳子,正一下又一下地梳头,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容,同时嘴里轻轻地哼唱。

5

明月吐光,冤鬼风里荡。

游魂踏遍,幽静路上。

寻找替身,阴风吹冷月光。

……

我一听到这歌词,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这是一首歌谣,常听人唱起,但是此时从新小婶嘴里唱出来的南音,却让我莫名瘆得慌。

带着一股哀愁,还有丝丝仇怨。

就好像是怨鬼在索命的呢喃声,听得我想要立马跑回屋。

奇怪的是我的双脚却不听使唤,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怎么都动不了。

我只能继续听着,看着新小婶继续梳妆,然后涂上了艳红的口脂,对镜诡秘一笑。

倏地,她回头,视线与我相对。

她笑颜如花:“我美吗?”

我心肝一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下一刻,她娇艳的脸忽然一变,脸皮不断地溃烂,脱落,裸露出溃脓的腐肉,里面有密密麻麻的蛆虫,不停地蠕动,簌簌掉落在地。

我尖叫一声,跌坐在地。

房门打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出现。

那是小婶死去那天穿的鞋子。

我迅速往后退,一边爬还回头看了一眼,新小婶笑盈盈地站在门槛上,脸上依旧完好如初。

“你别怕。”她轻声说。

我怎么可能不怕,不过此时我发现我已经能动了,想都不想,直接跑回自己的房间,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小婶死的那一幕,与新小婶穿着的红色绣花鞋重合在一起。

第二天醒来,外头乱糟糟的,我连忙下了床出去一看。

门口围满了人,几个叔伯嚎啕大哭跪在树下。

只见大门口的槐树下,吊着一个男人,脸上青筋凸起,双眼瞪大,死相极为难看,尸体正一晃一晃地打摆儿,他手里还死死地攥着一根血淋淋的舌头,那正是他自己的舌头……

我一惊,是村东头的李大头,当初把小婶卖给阿奶的就是他,调戏小婶最多的人也是他……

6

李大头说起来是阿奶的堂弟,算起来我要叫他一声舅公的。

因着沾亲带故,他的丧事我们家也要出人去搭把手的。

李大头死得突然又蹊跷,丧事也匆忙,请了三叔公来操持。

三叔公不单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还是唯一的白事先生,村里人的白事大都是他在操持。

他本不愿替李大头操办后事,平日里李大头就不是个好相处的,干了不少混事,要不然也不会撺掇阿奶去买人。

李大头可以说在村里是人憎狗嫌的。

但三叔公架不住李大头家众多子侄的跪地哀求,只好答应来帮忙。

灵堂中,有人小声议论。

李大头的死太过于蹊跷。

他平日里恶霸一样的人,怎么会好好端端去上吊自尽?

“我看啊,八成就是之前的哑巴找回来了。”

“李大头不是个好人,他姐赵老婆子也是个泼妇,这两姐弟都坏到骨子里了,好好的一个小媳妇被他们给逼死了!”

“说不定还真是被哑巴的鬼魂找上门,给他挂在树上吊死了,你没看见他手里那舌头吗?血淋淋的,太可怕了。”

“你别说了,我都瘆得慌,这都是报应,死得好,要不是都是亲戚,俺才不想来搭把手呢。”

我听着亲戚议论,想到昨晚诡异的事,心里七上八下。

当晚。

灵堂烛火摇曳,阵阵丧乐响起,孝子贤孙,哀嚎一片。

不知为何,我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鼻子尖总是萦绕着似有若无的香味。

这是新小婶身上的香味。

我惊得四下张望,灵堂中人头攒动,我一个个去看。

什么都没发现。

角落中,小叔摇头晃脑,傻里傻气,指着一个地方,拍手笑着,自言自语。

我走过去:“叔,你看到什么了?”

小叔指着黑漆漆的外头:“你看,是新娘子,新娘子来了……她要把娘给接走了!”

“哪个新娘子?”

小叔抿嘴,压低声音说:“不会说话的那个。”

“你看,她穿着红色的衣服,就站在那儿看着我们笑呢……”

7

我被小叔的话吓得毛骨悚然,下意识看了过去,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看不尽的黑夜。

正这时,屋顶上响起“刺啦刺啦”的声音,极为刺耳,同时发出“喵——”的叫声。

我刚放下来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三叔公看向屋檐:“不好,有野猫,野猫扰灵,大凶之兆,快操起家伙!”

三叔公最年长,也是专门做白事的,听到他这么一说,一群男人纷纷操起事先准备好的各种棍棒。

“喵——”

大门屋顶上,突然落下一只极为肥硕的黑猫,它身躯异于普通的猫,大得惊人,毛发在夜中黝黑反光。

黑猫的叫声凄厉,就仿佛是命令,随着它一声叫,屋顶上不断跳下大小各异的黑猫。

这些黑猫像是组织训练过一般,前仆后继地朝着灵堂中间的棺木扑去。

三叔公急了:“拦住黑猫,不可让它们扑到尸身!”

几个汉子默契地撑开一张网,第一批扑上来的黑猫被网中,大家齐力把发狂的黑猫拖了下去。

越来越多的黑猫出现,我见状也操起一根木棍打去,一只黑猫一跃而上,蹦到了棺材上面。

我举起木棍扫了过去,黑猫惨叫一声,旁边几个黑猫朝我抓来。

铺天盖地的黑猫涌来,妇女们吓得尖叫连连,有些被挠花了脸再顾不上护灵,纷纷往外逃去。

灵堂一空下来,那肥硕的大黑猫畅通无阻,凌空跃下,径直跳到了棺材里。

“喵——”

大黑猫浑身毛发倒竖,嘴里发出凄厉的叫声。

三叔公抓起一把糯米撒了过去:“孽畜,退散……”

大黑猫朝着三叔公嚎叫,几个汉子棍棒随之落下。

大黑猫动作矫捷地躲开棍棒,几个跳跃就上了屋檐,剩余的黑猫见领头的跑了,也跟着上了屋檐,一群野猫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众人看到野猫们消失在夜色中,齐齐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候,棺材里的早就僵硬的李大头猛地颤动了一下。

8

三叔公大喊:“快拿稻草来!”

原本还镇定的男人们顿时有些慌了神,匆忙拿来稻草。

这稻草是经过桃叶水浸泡的,有镇邪避煞的功效,三叔公搂着稻草就要上前。

而此时棺材中,李大头直直地坐了起来,苍白可怖的脸上,一双白眼缓缓睁开。

“沃日!”一个汉子吓得丢开稻草,不管不顾地撒腿跑。

我本想跟着一块跑,三叔公大喊一声别动!

我立马站在墙角,一旁的小叔呆愣地站着,想要发出声音,我立马捂住小叔的嘴巴。

就见棺中尸体迅速站起,宛如饿虎扑食一般,直接扑出了棺材。

那逃跑的汉子还没跑出灵堂,便被李大头扑倒在地。

李大头张开嘴撕咬着,竟然活生生撕咬下一块肉,血淋淋叼在嘴边吞咽了下去。

“啊!”那汉子惨叫一声死了过去。

我这才看清楚,李大头的嘴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两根獠牙,双手的指甲,也变得狭长尖锐。

“诈尸了!诈尸了!”不知道谁尖叫一声,拔腿就要跑。

他不跑还好,边跑边大叫,李大头白茫茫眼睛看向他,迅速扑了过去,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救命!!”

那人倒在地上,死死撑着李大头的下巴,然而李大头的十指尖锐,早已刺入他的喉颈之间。

“快救人!”三叔公喊了一句。

有了前车之鉴,谁也不敢动弹。

三叔公见状顾不得其他,迅速上前,将香案上的糯米撒下。

李大头身上沾染糯米,发出“滋滋”声响,不断冒出青烟。

“快搭把手,要不然大家都得遭殃!”三叔公说着,一把勒住了李大头的脖颈,双脚死钳制住李大头的下半身。

有两个胆大的汉子上前,一人一只抓住李大头张牙舞爪的胳膊。

“丫头,快去捉一只公鸡来压煞!”三叔公对着躲在墙角的我大喊。

9

我心里害怕得厉害,但是情况紧急又不能不做,只能顺手抓着李大头的儿媳,让她带我去鸡圈。

她也害怕,但是能离开这里,她也是愿意的,所以赶忙带着我去后院抓鸡。

等我抓了公鸡回来,几个人已经精疲力尽,他们死死按住李大头的尸体,而李大头的尸体还在剧烈地挣扎。

三叔公见到我,立即道:“杀了公鸡,全部淋到尸体上,快点!”

李大头不断挣扎,力气大得几个人都按不住他。

我拿着刀利落杀了鸡,提着鸡上前,看着鸡血不断流下。

“啊——”

李大头发出怪异又惨绝的叫声,明明舌头已经被连根拔掉了,但是惨叫声依然响彻在整个房间。

他脸上沾染到鸡血的地方,全部开始腐蚀和溃烂,不断地颤抖着身体,宛如发了羊癫疯。

一道青色的烟雾飘出,在空中散去,李大头的嘴也咽下一口气,身体终于不再挣扎。

李家的妇女这才敢开始哭出声来,一个个都没了主意。

10

“李大头的尸首不能再停放了,明天一大早就要出殡下葬,否则又要生出事端。”三叔公说。

李家人哪里敢不同意,连忙又张罗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李家就出殡了。

这事我没再跟去,送葬只需要李家子孙。

李大头是入土为安了,但是被他咬死的那两汉子,家里人又去李家闹了起来。

阿奶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坐立不安,拿着香烛纸币,跪在正厅龙神位之前,嘴里不断念叨着。

在我们这里,家里宅子建好之后,都会在正厅位置设一个龙神之位,类似于保家仙,用来镇宅保平安的。

今天不是初一十五,历来吝啬的阿奶,却杀鸡宰鸭,摆着贡品在龙神面前,不断地乞求龙神庇佑。

为了表示诚意,阿奶还拉着我和小叔一起跪下。

“保佑,龙神保佑我孙子平平安安。”

“只要您老保佑我的孙子,以后初一十五都有鸡鸭鱼肉上供。”

阿奶一边念叨着,一边点燃五炷香插上香炉。

却不料,刚一插上,香火就断了。

三长两短。

阿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什么是三长两短?指的便是棺材。

说明家里要死人,办丧事了。

“怎么会这样?!”阿奶扭头看向我,那眼神跟要吃人一般,“肯定是你个赔钱货不吉利,惹得龙神不满,快滚开!”

阿奶向来是把我当出气筒,觉得我碍眼,我立马躲得远远。

然而阿奶重新再上香,刚插进去,香火再次齐齐断开。

阿奶勃然大怒,将摆在神龛上的贡品全都扫在地上:“不中用了!全都不中用了!”

看着阿奶凶神恶煞的神情,我有些害怕,连忙跑开,刚一转身,就撞上了新小婶。

那种奇特芬芳的香味再次传来,我畏惧地叫了声小婶。

她却没有回应,一动不动站在角落,神情莫测,看着癫狂的阿奶,她抚摸着肚子,缓缓露出一抹笑容。

“很快了。”她说。

11

这天开始,阿奶神神叨叨地找来了各种各样的辟邪之物。

大门,窗户,屋檐下全都贴满了镇邪驱鬼的黄符,角落缝隙上,挂满了艾草。

阿奶一边布置,一边恶狠狠道:“还敢回来,老娘就让你魂飞魄散!”

“敢跟老娘斗?一个哑鬼,你也配?”

“就算你死了变成厉鬼,老娘一样能治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驱邪之物起了作用,家里再也没有闹过什么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新小婶的肚子也日渐大了起来。

阿奶张罗着女人坐月子的东西,提前养了一圈子鸡,一心盼着“大孙子”到来。

眼看着新小婶就要临盆,我越来越害怕,这种害怕毫无缘由,就感觉瘆得慌,总感觉要发生大事,果然在这天晚上,后院的鸡圈发出惨叫声。

我出去一看,鸡全都死了,血淋淋的鸡脖子上还有两个窟窿孔,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咬死的。

尤其是两只公鸡,竟然被生生掰断了头。

阿奶看着满地的死鸡也呆在当场。

我心下震惊,三叔公说过,公鸡乃是阳精,邪祟敬畏,能镇邪驱煞。

而现在,就连公鸡都惨死,能在贴满符咒的地方来去自如,那邪祟怕是成了气候。

显然阿奶也想到了这点,却怪异得闷不作声,收拾了死鸡之后便心事重重地回了房间。

我一直没再睡,暗暗听着动静,果不其然,下半夜的时候,阿奶出了门。

12

我迅速跟了出去,阿奶鬼鬼祟祟走着,时不时张望左右,像是怕被人跟踪,一直走到村东头一处破房子。

那里头有两个男人在等着了。

一个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李少杰,一个是到处拈花惹草的李少荣,这两个人是亲兄弟,更是李大头的儿子,同时也是阿奶的侄子。

我立即凑上前,就听到里面三个人争执了起来。

“大姑,要不是你出的主意,也不会有今天的事。”

“怎么?享受的时候你们不说,现在出了事又怪老婆子头上来?”

“大姑,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两个死得这么惨,要真是那娘们回来索命,八成我们两个也逃不过,大姑……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可得救救我们啊!”

就听阿奶冷笑:“怕甚?那哑鬼生前就是个贱胚子,死了还想跟老娘斗?你们收拾好东西,立即去把她的坟给刨了!”

“刨……刨坟?大姑,这可是缺大德的事。”

“你还想不想活命了?把那死尸刨出来再一把火烧了就算了事。”阿奶恶狠狠说,“我问过了,只要把她的尸身烧成灰了,她再厉害,魂魄也会跟着化成灰!”

13

我听得心惊胆战,躲在暗处,看着阿奶走了之后,两个男人也背着东西偷摸着上了后山。

我心里没了主意,想了半天,只想到一个人。

现在只有三叔公可以相信了,想到这里我立即跑去三叔公家,敲门许久,大门才开。

“咋了丫头?大晚上的。”

我连忙把自己听到的事说了。

“这丧尽天良的老虔婆!快叫族里人起来。”三叔公一听就恼了,当即让家里人去通知村长,又叫了几个身强体壮的人跟着上后山。

我亦步亦趋跟着三叔公,前面有人带路,一下子就找到了小婶的坟头。

就见那里灯火通明,点着两盏煤油灯,被风吹得吱呀吱呀响,同时还有男人奇怪的说话声。

上前看清的那一刻,我差点没长针眼,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差点吐了。

三叔公更是气得喝骂:“畜生!你们是疯了不成?!快停下来!停下来!”

就见那李少杰压在女尸身上,不知道在做什么,而一旁的李少荣则是在加油助威,嘴上还不断叫着:

“你个小贱人,看你平时一副贞洁烈女的架势,还不是要被老子压在身下!”

“哥,你快点快点!到我了到我了!”

后面赶来的村民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有人直接上去,一把将李少杰头发薅住拖了下来。

李少杰不管不顾再次朝着尸体扑过去,却被李少荣钻了空子,兄弟俩争先恐后抢着尸体。

14

三叔公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甩了过去,李少杰懵了一下,又继续自己的动作。

兄弟俩的眼神迷离,带着无尽的痴狂,宛如发情正在配种的公狗,几个人上去怎么都拉不开兄弟俩。

“快把人捆起来!”三叔公叫道。

李少杰和李少荣却突然停手,齐齐朝着一个方向跑,嘴里还不断大喊着:

“不是我害你!”

“不是我,是……是大姑害你,你要找就去找她……”

“别过来,别找我!不是我!”

看着兄弟俩疯癫了一半,赤着身子跑进大山里,三叔公气急,让人连忙去追。

我心中好奇,上前两步看了坟墓一眼,只是一眼我就吓得心脏都提了起来。

死了一年的小婶一点腐烂的迹象都没有,整个人躺在那边就好似睡着一般。

三叔公让人将尸体重新安葬回去,看着这尸体不腐,三叔公也摇头叹气:“近一年的时间,死而不腐,怕是怨气深重,不愿罢休啊,都是孽啊。”

我看着小婶的尸体,汗毛倒竖,就在这时,一股特殊的芬芳传来。

这是新小婶身上的味道,只不过在此时,更加浓郁。

15

三叔公鼻子一动:“不好,快回村,这香味有古怪,大家伙手拉着手,不要落单走丢了。”

“叔公,那李家两兄弟不管了吗?”

有人提出疑问,不过三叔公立马就呵斥:“管那两个祸害作甚?就让他们死在这荒山里算了。”

三叔公拉着我快步就往山下走去。

我提着灯疾步跟着,却发现三叔公越走越快,渐渐地我就跟不上了,前面几个人的身影也越来越远。

“三叔公,等等我……”

我对着三叔公大喊,但是三叔公好似没听到我的声音,反而走得更快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跑着就要去追,但是此时我才发现三叔公几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我心中害怕,心跳快得要喘不过气来,但是还是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沿着记忆中的路我不断开始跑,兜兜转转,最后发现自己走到了鬼子崖。

我头皮发麻,鬼子崖是以前战乱时候死了不少人,后来闹饥荒,这里变成了乱葬岗,都说这里不干净,所以哪怕是村民砍柴,都从不到这地方,避而远之。

我才反应过来,难不成我被鬼打墙了?

不过此时我也顾不得多想,扭头就要走,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幽幽的哭叫声随着夜风传了过来,这哭声让人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16

我害怕得往后退,但是突然一个黑影从黑暗中跑了出来。

借着月光,我看清那人居然是李少杰。

只见他一边跑一边喊着救命,不过没跑几步,他就被石头绊倒在地,而他身后追来了一个手拿尖锐树杈的李少荣。

“你别过来!我都说过,不是我害你!”

“你放过我!求你了!”

李少杰不断哀求着,身子朝着我这边爬来,他双腿颤抖,无法再爬起行走。

后面的李少荣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缓步上前。

就见他高高举起树枝,朝着李少杰裆部插了进去。

李少杰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咯咯咯……”李少荣怪异地笑着,他拔出树杈,猛地贯穿了李少杰的喉颈。

“呃呃——”李少杰口吐鲜血,捂着脖子上喷涌的血缓缓倒下。

我胆寒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举着沾满血树杈的李少荣猛地朝我看来,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我感觉心脏都好似被人攥紧一般,二话不说转身拿出吃奶的劲往外跑。

就在我以为李少荣要追我的时候,我却听到他发出惊恐的叫声,我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李少荣丢下了树杈,不断地开始往后退。

我看着情况突变,还没搞清楚怎么一回事,李少荣就在跪地求饶,对着那空无一人的黑暗不断地磕头,就好似那边站了一个人一样。

17

“是大姑,让我们这么做的。”

“她,她说……只要我们能让她儿媳怀上孩子,随便我们怎么折腾。”

“都是她怂恿我们的,是她把你绑起来,送到那破房子里的,我们四个人都是她撺掇的,她说反正你都是哑巴不会说话,没有谁会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我们也没想到,你会死……不是我害死你的……你要找,就去找那个老太婆!”

“求你放过我!!”

李少荣痛哭流涕,不断地磕头也让他额头流血不止。

然而他的双手却不受控制一般,竟然生生挖出了自己的眼珠子。

血淋淋的两颗眼珠子掉落在地,死寂的夜空中,不断响彻着男人凄厉的惨叫声。

我吓得再不敢停留,脑子里一片混乱,慌不择路往山下跑。

跑着跑着,我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朝着那声音走去。

面前的人穿着一袭红衣,身姿曼妙,提着一盏红灯笼,好似夜中待嫁的新娘。

我腿软差点没瘫在地上:“小……小婶。”

18

是新小婶,不是那个哑巴小婶。

我刚要松口气,就赫然发现,新小婶她穿着哑巴小婶死的那一天的嫁衣,而且也是同样的绣花鞋,就连嘴唇都是鲜艳无比的,月光下的她,显得真实又虚幻。

而且她隆起来的腹部此时也瘪了回去,像是没有怀孕一般。

我此时的脑子就是浆糊,怎么都转不过来,眼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婶……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半夜的别乱跑,这山上不安全。”

新小婶笑着说道,随后她继续说道:“跟我回家吧!”

说完她就在前面带路。

我鬼使神差地跟着她走,莫名地就相信她。

“这山上不干净,以后夜里别随便来,知道吗?”

我闻着那特殊的香味,竟然觉得有一点安心。

但是越走我就越发现不对劲,这不是下山的路,反而是上山的。

“我要下山……”我小声地说道。

新小婶却摇摇头:“下不去了,今晚回不去了,听话,今晚就在山上宿一晚吧。”

我不敢反驳,而且此时我也发现我的双脚完全不听我的话,一直跟在新小婶后面走着。

我有些绝望,已经毫无办法了。

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反正是在一处山腰上,有一个小房子,里面有灯火。

19

新小婶带着我走进去:“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明儿一早再回去。”

我四处打量着这房子,小小的,十分狭窄,勉强放一张床,也转不过身,但是布置得却极为温馨,我提着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

“这是哪里?”

新小婶不说话,端来了一碗水:“今晚你也累了,渴了吧,可怜的孩子。”

她的话像是有一股魔力,让我不经意就想要去遵从。

端过那碗水,我没有犹豫就喝了进去。

跑了一晚上,早都口渴了。

一碗水喝了个干净。

新小婶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傻丫头,快睡吧,明天就会好了。”

眼前的新小婶身影朦胧,渐渐地看不清,鼻子间萦绕着那独特的香味,我晕晕乎乎地一头栽倒在床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总觉得有些刺眼,有光照进来。

我睁开眼,天灰蒙蒙的一片。

耳边吹着呼呼的风,身体一阵凉意,我立马坐了起来。

看着天边破开的鱼肚白,已经破晓。

我意识逐渐清醒,想着昨晚的小房子和小床,我环视一圈,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孤零零的一座坟头。

是哑巴小婶的坟头。

20

一瞬间,我浑身血液冰冷凝固。

我也立马明白过来昨晚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过夜的。

看着坟头,我心里不是滋味,对着坟深深鞠了一躬,然而飞快往山下跑。

刚到山下,我就遇到三叔公和村长等人。

“丫头,昨晚我们走散了。”

“就你一晚上没回家。”

“还好你没事,你不知道吧,李少杰和李少荣那两个祸害死了,死得很惨!”

“对啊,尸体都硬了呢,估摸也是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死得好哇!”

村民们嘘寒问暖的,你一言我一语。

我来不及解释太多,连忙对三叔公道:“回家,快回家,要出事了。”

三叔公想到了什么:“对,快回去。”

我们一行人匆匆往回赶,一到我家,里面就传来了妇人的哭喊声。

大门紧闭,小叔蹲在门前,不停地拍打着门。

三叔公问:“这是怎么了?快把门打开,要不然出大事了。”

小叔哭着说:“娘不让俺进去,娘说了,俺媳妇要生了,不让俺看,也不让其他人看,说有人会害了娃。”

那大门上此时也贴满了各种黄符,两把桃木剑插在门槛上。

村长见状拍门道:“老嫂子,快把门打开。”

里面传来奶奶喋喋不休的叫骂声:

“都滚!全都滚远点!”

“老娘的孙子今天就要出生了,谁都不能来捣乱!”

“你们中间有人要害老娘的孙子,谁都不准进来!”

“谁要是敢阻拦,老娘就跟你拼命!”

说着,门缝里插出一把镰刀,差点把村长伤到。

21

村长后退几步,说阿奶是疯了,想孙子想出了疯病。

新小婶的惨叫声不断地传出来,听着让人心慌,我感觉那股香味越来越浓郁,我好奇地看了一眼其他人,他们好像都没有闻到一般。

一直到黄昏,孩子还没生下来,村长赶忙让人开始撞门。

小叔瑟瑟发抖,又开始说起了胡话。

大家注意力都在破门,无人在意他说了什么。

我上前仔细听。

“娘,不要杀阿慧好不好。”

“娘,阿慧她很好,不要打她了……”

阿慧,是哑巴小婶的名字,她被买来的时候就叫这个名。

我立马按住小叔:“你说,是阿奶杀了小婶?”

小叔立马摇摇头:“不是,不是,没有没有……阿慧只是睡着了,是娘说,把她挂起来,挂在那梁子上才能睡得香……”

我一愣,联想起昨晚李少荣死前说的话,我好似知道了小婶死的真相。

是了,小婶一直都被手铐铐着,行动都困难,又怎么可能会上吊自尽?

唯一的可能,便是那四个人,在阿奶的安排和授意下,对小婶实施了暴行,却意外将小婶蹂躏致死。

而阿奶为了掩盖真相,将尸体拖回房间,把尸体挂在房梁上。

以此伪造出小婶是自己上吊死的。

也许阿奶一个人没办法做到,毕竟就是一个小老太太,力气不够。

但是再加一个李大头呢?

求孙心切,几乎到了病态的阿奶,眼看着同辈的老太太儿孙满堂,她却连个孙子都没有,偏偏小婶被买来之后,肚子还一直没有动静。

所以心里扭曲,想出了这个“借种”的法子?

22

小叔嗫嚅道:“是阿舅,他还把阿慧的舌头割下来,他说虽然阿慧不会说话,但是怕她变成鬼会去阎王爷那里告状,就把阿慧的舌头割了。”

其实小婶根本就不是哑巴,她会说话,只是跟我们村里语言不通,加上不爱说话,被当成了哑巴,这一点把她拐卖来的李大头是心知肚明的。

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

村长知道之后,也是极为愤怒,让人加快力度破门。

夜幕降临,大门也被撞开。

我连忙走了进去,里面只点了一盏灯,视线昏暗。

房间里没了动静,新小婶难产,小孩生不出来。

我一进去,就闻到了血腥味,新小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阿奶正举着剪刀。

“阿奶,不要再做错事了!”

三叔公等人没有进产房,而是在外面等着,有几个妇人有过接生经验的钻了进来。

我摇摇头:“阿奶,这个孩子本来就不应该出生的,你放下执念吧。”

阿奶举着剪刀,看着我发出狞笑,一脸的癫狂:“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就算这女的死了,能给老赵家生出个带把的孙子,也是她的福气,要不然都没资格葬进祖坟!”

三叔公没进来,而是在门外大声道:“老嫂子,不要一错再错,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这孩子不能出生,否则要带来大灾的。”

“都滚开!”阿奶挥舞着剪刀。

我后退了一步躲开,阿奶立即把产道剪开,鲜血止不住地流。

与此同时,一声啼哭传来。

23

瓜熟蒂落,新小婶肚子里的孩子出世了。

阿奶抱着满是血的婴儿,眉开眼笑,乐得合不拢嘴:“带把的……是带把的……我有孙子了,我有孙子了!”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霹雳,雷声轰鸣,天开始下雨。

风雨交加,一股肆虐的阴风灌入了房间。

阿奶抱着孙子不肯撒手,而床上的人早已没了气息,我这才注意到,她腹部几乎被完全破开,但是奇怪的是一点血都没有流出来,好似这个身体早就死了一般。

为了孙子,阿奶已经是没有人性,不顾手段的了。

电闪雷鸣间,阿奶怀里的襁褓忽然发出怪异的笑声,它睁开眼睛,却是猩红的一片。

阿奶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那几个妇人也被吓得尖叫一声,纷纷逃离了房间。

三叔公顾不上忌讳走了进来,一看到阿奶怀里的小人,脸色一变:“这是鬼胎,留不得!快把它包起来,放进棺材里面埋了。”

阿奶却迟疑着不愿撒手,怕我们抢夺小孩,她护着躲开,紧紧抱在怀里。

小孩发出真真怪叫, 那嘴巴忽然长大, 满嘴的獠牙像是突然间生长出来的,冷不防地它爬了起来, 径直咬向阿奶的脖颈,狠狠撕下一大片血肉。

啊——

阿奶一声惨叫跌倒在地,浑身不断地抽搐,脖子上的血液喷涌而出。

24

三叔公见状, 立马把准备好的红布打开,将小孩包了起来,连忙就要抱出去处理了。

就在这时,小叔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把小孩抢了过去。

“快拦住他!别让他抱着小孩!”三叔公叫道。

一群人风风火火追了出去。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阿奶。

我看着地上的奶奶, 她瞪着眼睛, 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张了张嘴。

我知道,她想要我救她。

但是我没动,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不甘心地挣扎, 看着她伸出手,抓住我的脚踝, 发出哀求的声音。

我无动于衷, 一动不动地站着。

直到她不再挣扎,渐渐地没了动静。

小叔后来抱着孩子去了哪里, 没人知道。

那一夜雷雨交加, 村民们找遍了村子, 也没找到小叔的踪迹。

直到几天后, 有人在去镇子的路上,发现了小叔吊死在树上。

最让人惊恐的是,他的胯间血肉模糊一片, 像是被什么碾压过一般,那子孙根早已看不见,成了一摊肉泥。

至于他当时抱出去的孩子, 已经不见踪影。

……

我手里握着一枚辟邪千年桃木心, 这是阿奶的。

准确来说, 是我从阿奶身上拿出来的。

有着这枚千年桃木心,阿奶可以说是万邪不侵。

这也是她的底气。

桃木是邪祟畏惧之物, 千年桃木心, 更是上好的辟邪之物。

她一直都随身带着,除了洗澡时候要离身,不能沾水,谁也不能碰。

而在她给小婶接生的时候,我趁机从她腰间取了下来。

我拿上贡品, 去两位小婶的孤坟上, 点燃了三炷香。

坐在坟前, 我愣愣地呢喃着:“小婶,你可以安息了。”

用烛火点起冥钞,看着火势越来越旺, 我随手将桃木心丢了进去。

看着桃木心被焚烧殆尽,我露出了一抹笑。

微风拂过,我隐约中听到一句:“谢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