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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节 校园逃脱游戏

第 42 节 校园逃脱游戏

“欢迎来到校园主题逃脱游戏。”

【记得定时投喂。】

【看到红衣服的女孩吃掉她的糖。】

【不准背弃信义。】

【保持礼貌。】

1.

三天前我受邀参加这一场逃脱游戏,胜出者可以获得一百万的奖金。

而站在这的所有人,都对这笔钱虎视眈眈。

我们站在教学楼前,老旧的播音设备发出沙哑的声音:

“请 10 秒内到达教学楼内。

“游戏开始。”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冲向教学楼,我发狠地往教学楼跑,额头沁出丝丝冷汗,大腿酸痛。

太久没运动了。

“3。

“2。

“1。”

“啊!”一个尖厉的叫声传来,回头看,10 秒前还在操场上站着的胖子,此时在离教学楼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慢倍速地被横切成两半,他的嘴还在呼喊着,眼睛猩红,鲜红的血液喷射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散落了一地。

一个少年颤抖着惊叫出声:“我不玩了!放我回去!我不玩了!”

下一秒他的嘴巴像被人拉扯一样撕裂得越来越大,渗出血迹,他呜咽着向我们投来求救的目光,我们没一个人敢上前,少年的脸活生生地被撕烂,黑色的眼珠瞪愣着。

死不瞑目。

我头皮发麻赶紧移开目光,后背不停地冒出冷汗。

这根本不是一场游戏,能不能活到最后还是一个未知数。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

“背弃信义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哦。”

没有人再谈离开的事。

所有人站在教学楼的大堂里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根据身上的铭牌 10 分钟内前往教室进行早读。”

乱糟糟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看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忍着恶心走到角落,把胖子的肉放进包里。

2.

我的班级是 3 班,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走在我前面,班主任拦住了她:“教室不可以吃棒棒糖。”

我发现每一个班的班主任都长得一模一样,我看着她衣服上的铭牌试探地喊了一句:

“张老师好。”

整层楼的老师都齐刷刷地看过来,诡异地勾起一抹笑:“你好。”

说完她目光转向了前面的女孩,眼神幽深。

保持礼貌。

我赶紧推了推前面的女孩暗示她,她马上会意,朝张老师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老师好。”

我清楚地看到她额角沁出的汗,张老师也终于错开了目光,像机器人一样直愣愣地站在教室门口。

身子突然被人撞开,一个男生吊儿郎当地走到前面,直接无视老师走进教室。

踏进教室的瞬间,他血肉横飞化作一摊血沫,来不及发出的尖叫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我整颗心提了起来,快步走进教室拿起桌上的课本。

那个女孩坐到我身边:“刚刚谢谢你,我叫周梓。”

“我叫姜明。”

陆陆续续有人走进来,我看了一眼窗外,还有好多人在后面懒懒散散地走着。

“叮铃铃”。

课前三分钟铃响了。

“全体起立,准备早读!”

铃声停的那一瞬,外面发出惨烈的尖叫,玻璃窗布满血色,红光映在课桌上。

教室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她的眸子漆黑空洞,勾着诡异的笑。

“课本翻开第 44 页。”

翻页的沙沙声在教室里回荡,我快速地翻动着书页,紧紧盯着角落的页码,惊恐地发现,这本书没有 44 页。

“怎么回事?书是不是有问题?”

已经开始有人发出质疑的声音。

“注意任务完成时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讲台上的多媒体屏幕上亮着红色的倒计时,还剩十五秒,我快速翻动着课本,没有 44 页,每一页都是对应的数字,唯独在 43 页那里断开。

余光突然瞟到桌上的那杆黑笔,我迅速拿过来,翻开 11 页补上,大声喊:“快!翻开第 11 页用黑笔补上!”

话音刚落就看到班主任面色不善地朝我们这边看过来,提醒别人不算违反规则,她没有再做其他,时间还有五秒,将 44 补好后我马上张开嘴:

“春江花月夜!”

读书声陆陆续续地响起。

“叮”。

班主任冷漠地敲响铃。

没来得及张嘴的人一个个倒下,没有人敢停下,读书声越来越大,我却听到分针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咔嗒”。

“咔嗒”。

每倒下一个人,分针就会往前走一格。

而受邀参赛的人刚好有六十人。

现在已经走了三分之一,二十人。

分针不断向前走着,还有人陆陆续续地死亡。

我心跳不停加速,嘴里念的内容不断加快速度,因为太过慌张念错了一个字。

我赶紧自然地接上,希望没有人察觉,高跟鞋的声音越靠越近,我的目光紧锁课本,不敢抬头,耳边传来幽幽的声音:

“念错了哦。”

我捏紧了课本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大声读着,余光中她的身影还在,我听到旁边的男人发出奇怪的声音,我没有抬头,继续大声朗读,桌子上的分贝仪数值越升越高,我的眼睛猩红,盯着课本上的字一刻也不敢乱动。

我不能死。

一大摊液体溅到脸上,浓重的血腥味难受得让我作呕,我努力克制着身体的难耐,平息胃里的翻滚,我放慢了读书的速度,但音量不减。

“早读结束。”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我双手撑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差点,差点就要死在这了。

我慢慢往左边看,刚刚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丝毫没有存在过的痕迹。

他的确死了,他的血液还在我的左脸上,甚至还感觉温热。

安静的教室里一阵读书声显得格外突兀,穿着格子衫的男人站在第一排,双手紧紧攥住课本,我在后面只看得到他脖颈上紧绷的青筋。

他还在大声朗读着,所有人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朗读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要穿透整层楼。

班主任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让人瘆得慌。

我的心也跟着提起来替他紧张。

大概是嗓子受不住了,他的声音渐渐嘶哑,但还在努力嘶吼着。

身旁的人颤抖着戳了戳他,声音停下来,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双手死死握着脖颈,发出失声的尖叫,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的身体变成一个个血洞。

刚刚戳他的人被眼前的情景惊吓到昏了过去,闹剧结束,教室又恢复了安静。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不得破坏课堂纪律。”

班主任像个机器人一样,开始着上课的流程。

“上课。”

“老师好。”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喊出那三个字。

让人脊背发凉。

一张湿巾从下面递了过来,想起脸上的血还没擦,我给了周梓一个感激的眼神。

班主任走上讲台:“第一节课正式开始。

“欢迎新同学。”

刚刚在大厅里看到过的人陆续走了进来,我看了一眼时钟,瞳孔骤然紧缩,时钟走了一半,加上来的人,整个教室刚好三十个人,全都在这了。

活着的人,也全都在这了。

目光掠过进来的人,我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怎么会在这?

我记得在大厅的时候没看到他。

所有人落座,班主任冰冷的声音响起:

“课堂要求保持纪律,不得开小差,不能讲小话,全程必须看着我,好好听讲。”

“叮铃铃”。

上课铃正式敲响,我看着班主任目不转睛。

“开始上课。”

班主任教的是语文,一板一眼地念着 PPT 上的内容,没有任何感情。

时而转向黑板,时而转向我们,每一次都在扫视着教室。

“嗡……嗡……嗡……”

有蜜蜂!

我收敛着气息,紧绷肌肉像个雕塑一样目视前方,余光看到它停留在一个男学生的鼻子上,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传来,但没有一个人敢看他,班主任也转过身来,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讲课。

“啊!”

只一秒他尖叫着跳起来,红肿的鼻头昭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也只一秒,他瞬间化成血沫。

教室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班主任讲课的声音。

没过多久,我感觉到小腿被什么东西缠绕住,想低头,却对上班主任狠厉的眼神。

我感觉小腿肌肉在它的缠绕下慢慢紧缩,它在一点一点往上。

隔着衣服的缠绕让我头皮发麻。

到膝盖,到大腿,到腹部,它钻进我的衣服里,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我尽量保持冷静。

冰凉的触感贴上来,甚至出现了滑腻的感觉,我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它”上面。

班主任看着我,眼睛眯了眯。

“姜明,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完蛋了,前面根本没有听课,我一下子站起身,衣服里的东西瞬间掉落下来,它掉到桌上盘着身体吐出鲜红的信子,徐徐向我爬来。

我深呼吸保持冷静。

我看着屏幕上的阅读题选项,垂落的手心有点酥痒,有人在比画。

我细细感受着,选 A。

“选 A。”

我攥紧了左手,不管正确与否,心底的秒针在转动着,不安的心跳不停加快,我幻想着自己变成血沫的样子。

“扑通”。

“扑通”。

班主任看着我,迟迟不公布答案。

蛇信子要贴上我的皮肤的时候,她突然间开了口:

“回答正确,请坐。”

毒蛇像是接收到指令一般迅速退开,朝着另一个方向前进。

没一会儿惨叫声和班主任的声音同时响起:“下课!”

分针又向前了一刻。

我到走廊上吹着凉风,低头缓冲着刚刚的惶恐。

一双运动鞋出现在我眼前,抬头看,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姜明,好久不见。

“毕业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变。”

陈鸿铭眼里含笑地看着我,想起他做过的事,我瞬间头皮发麻。

“你怎么会在这?”

往事历历在目,我觉得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一个魔鬼,他的指尖仿佛还沾染着鲜血,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陈鸿铭看着我,眼里的笑让人瘆得慌:“你是不是想问我我怎么不在牢里?”

他俯身靠近我,在我耳边小声说:

“找了你那么久,终于找到你了。”

他冰冷的话语声传入耳中,我止不住地浑身颤抖。

是我亲手把他送进牢里的,他来找我复仇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既然你刑满释放,出来就重新做人。”

他轻笑一声:“做人这件事,你不是最了解了吗,姜警官?”

我咬紧牙关,从齿缝中憋出一句:“对不起。”

陈鸿铭是我的救命恩人,初中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一直到高中,我们成为了好兄弟。

我家境不好,高三那年母亲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把亲戚全都问了一遍也只借到三万块,还差七万。

我递交退学申请的时候他拦下了我:“不就是手术费吗?我帮你交了。”

卡里正好有七万零七十块,是他攒了很久的钱。

本来说是用来毕业去国外旅行的,结果都当了我母亲的医药费,我们一起吃了一个月的馒头蘸酱。

后来我们一起考上了警校,我以为我们会一直是兄弟,直到发生那件事。

3.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

“姜明,帮我到食堂带份红烧牛肉饭。”

那边是陈鸿铭虚弱的声音。

“好。”

我提着饭回到宿舍,发现宿舍门被反锁了。

里面传来怪异的声音:“阿铭?”

我叫了好几声,依旧没人回应,想到他电话里虚弱的声音,我毫不犹豫地破门而入,血红的地板映入眼帘,陈鸿铭拿着刀,眼底的惊慌不安暴露在我面前。

他无措地开口:“姜明,你听我解释……”

我颤抖着看着地上的尸体:“你把李谈怎么了?”

他突然变得很冷静,像是变了一个人。

“分尸了。”

我瞳孔紧缩,不敢相信他真的杀了人,我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他像疯狗一样向我扑过来:“你要报警?”

“你疯了吗?

“我们是警察!人民警察!”

“那是你,不是我。”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淬着冷光,曾经那个满眼志气、立志坚守岗位的陈鸿铭好像不在了。

我被他紧紧扼住喉咙,肺里的氧气一点点减少,我快要不能呼吸,我摁下快捷键:“这里是 a 市警察局。”

“警校 404……快来。”

陈鸿铭并没有阻止我说出那句话,他大概也知道他逃不掉了。

他红着眼质问我:“我拿你当兄弟,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阿铭……那不一样……”

他突然松开了我,把我狠狠砸在墙上:“就当我那七万块喂了狗。”

4.

“你不是陈鸿铭。”

“你猜对了。”

“叮铃铃……”

“上课时间到,请同学们五分钟内到达室内体育馆。”

所有人直冲最近的一个楼梯:“注意脚下!小心踩踏事件!”

我大声吼着,没有一个人听:“去旁边!旁边还有一个楼梯!”

乱糟糟的脚步声中我听到一声惨叫:“啊!”

一部分人群向我这边的空楼梯跑过来,那个惨叫声还在持续着,我在人流中逆流而上,一个小女孩摔倒在人群中,更有甚者踩到了她的脚,我赶紧冲过人群抱起她,把她背在背上,时间倒计时还在不停响着,三分二十八秒。

和极限拉练差不多的距离,而我的最佳成绩,是三分三十秒。

背上的女孩乖巧地不哭不闹,整栋楼都充斥着嘈杂的脚步声。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只能放手一搏了。

看到不远处的“陈鸿铭”在对我招手,眼底是不怀好意的挑衅。

我发了狠地铆足力气向前冲,超过一个又一个参赛者,像是在和生命赛跑,跑不到,就得死。

操场上巨大的电子屏幕闪烁着倒计时,该死。

毕业这么多年,因为那件事我开始颓废,身体素质下降,步伐开始沉重起来,我的呼吸跟着生命的律动一上一下。

看着不到 10 米的距离,还有 5 秒时间,我可以的。

我咬紧牙关抬起发酸的小腿:“啊!”

我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倒计时的“滴答”声像在不停加快,我用力把背上的小女孩往前扔,她成功落在了体育馆的那条红线内,还有两秒。

“还有一秒钟。”

陈鸿铭在红线内笑吟吟地看着我,我用力往前一跨,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电子屏幕上发出长长一声“嘀”。

脑海走马灯般播放着我的人生轨迹。

经历过的画面快速闪过,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我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了红线内。

一声声惨叫传来,转过头,身后的人一如之前般变成血沫,挥散在空气中。

我坐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差点就死在这里了,差点。

刚刚的小女孩向我走过来,腿上有些擦伤,我才发现,她穿的是红色的裙子。

她微笑着站在我面前:“谢谢哥哥救了我,给你吃糖。”

【看到红衣服的女孩吃掉她的糖。】

是那句提示,我拿起她手中的糖,剥开糖纸吃掉,扫视周围,突然发现每个人的身前都站了一个小女孩,她们长得,都一模一样。

身前的小女孩依然勾着笑,我却感觉周围充满了寒意,我观察着周围,有些人果断地把糖吃下,有的人还在犹豫。

我想出声提醒,却被女孩捂住嘴:“嘘,不可以说哦,如果你也想变成篮球的话。”

我咽了一下口水,话还是没有说出去,再抬眼,犹豫的那些人都消失了,还有那个小女孩。

“你的糖什么味道的?”

周梓含着糖含糊地说着,向我走来。

陈鸿铭不知道去哪了,不见踪影。

“草莓味。”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欢迎来到室内体育馆。”

“今天我们要训练的项目是拍篮球。”

篮球?

我愣了愣,意识到什么之后睁大了双眼,体育馆的大灯暗下来,只剩微弱的黄光照在篮球场上,场内安静了一会儿,我看了看周围,还剩十五人,又减半了。

室内隐约响动着东西滚动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滚动到我们视线中,有人尖叫起来,呕吐的声音此起彼伏,我的胃也忍不住翻滚起来,有的人退到角落里不想再去看。

红衣服的小女孩出现了,她站在昏黄的光晕下,脸上勾着诡异的笑,怀里多了一个洋娃娃,她拿着棒棒糖,走到篮球筐下:“所有人都要参加游戏哦。

“不参加的人,就会变成篮球。”

周梓被吓得脸色惨白,红衣女孩打了个响指,旁边的箩筐被推翻了,头颅全都滚了出来,一个人头滚到我们脚下,黑色的眼睛瞪愣着,是那个少年的头颅。

“现在怎么办?”

周梓扯了扯我的衣角:“拍吧。”

我颤抖着拿起一个头颅,很轻,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不是真正的人头,是橡胶做的,一比一地复刻,以假乱真,甚至连接的地方都流着黏腻的鲜血,我用力地往下拍,声音重重地落在地上,所有人呆愣着看着我,我是第一个拍“球”的人,开始慢慢有人尝试拿起“人头”

发现端倪了之后也轻松起来,没人敢出声说话,有人跃跃欲试,也有人停滞不前,他们观望着,却没有注意角落静音的倒计时器,我用力拍打着手中的“篮球”想要提醒他们,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只是木木地看着跟前的“人头”不敢下手。

倒计时转到零。

周围依旧没有别的响动,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我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体育馆内突然充满白烟,我赶紧捂住嘴,但还是难逃一劫。

脑子越发混沌,我慢慢失去了意识。

5.

醒来的时候感觉肺部闷得慌,周围漆黑一片,只有昏暗的光,我慢慢坐起身打量着周围,发现这密闭的空间里不止我一人,还有陈鸿铭。

他坐在角落里,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我发出了响动,他抬头看了过来。

“阿硕。”

我以前叫林硕,后来改了名字,叫姜明。

只有陈鸿铭知道我以前的名字。

“阿铭?”

“嗯,是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反复确认,的确是之前的他。

“你……怎么了?”

他苦笑一下:“那是我的哥哥,陈舟。

“他去世之后,就好像住在了我的身体里。

“一开始只是会听到他的声音,但到后面我开始看到他的样子,他出现在我的身体里。

“现在他变成了我的第二人格。”

他表情苦涩地说着。

“所以,那天在宿舍的,是他?”

“嗯。”

听到这个回答我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不过还好,那个人不是他,他还是当初的少年。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

他点了点头:“你还记得我们进入游戏前待的房间吗?

“我发现里面有催眠剂的雾化器,我们都被催眠了。

“游戏是虚拟的,所有人都没有死,但如果被淘汰,机器会控制大脑神经,那样比死还难受。”

我眯了眯眼,心中警铃作响。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跟我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他打开通风管道,我们一起钻了进去。

爬着爬着他突然开口:

“你还记得我们大一的时候吗?

“我们在地上拉练的时候,你也是在我的后面。”

想起从前的事,我不免有些鼻酸。

“那七万块……”

“以前的事都翻篇了,阿硕。”

翻篇了吗?

我一时间哽咽住了。

“阿硕,我们一起逃出去吧。”

“好。”

6.

“这里是我刚刚发现的地方。”

陈鸿铭指着面前的房间对我说。

“我们这样,不会被杀吗?”

他摊开手心:“我已经把传递信息的元件毁了,现在没人能发现我们的踪迹。”

我松了口气。

“你还记得我们处理过一起关于网暴的案子吗?”

当年我们年纪还小,被派到所里实习,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一起关于女生的网暴案:“那个胖子你还有印象吗?”

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他是网暴的参与者,但是因为证据不足,所以只是口头警告了一下。

“你是说跟那起案子有关?”

陈鸿铭点点头:“那名女生已经自杀,我怀疑是她的家人朋友组织的这场游戏。”

说来奇怪,那些网暴的人都参与了这场游戏。

那个少年!

我仔细回忆着当年的案件细节,那个少年叫张逸,陈鸿铭上前拉开抽屉:“你看这个。”

我一页一页翻着,发现上面全部都是那个女生被网暴的内容,白纸上的黑字整齐肃穆,内容却如此不堪入目。

【身材好好,多少钱一晚?】

【胸前的那两团摸起来手感肯定很好。】

【是假体吧,像我的篮球一样哈哈哈。】

一字一句讥讽无比,而那个女孩,当时只是发了一个跳舞视频。

我看着纸上的文字,觉得一切有迹可循起来,而当时呢,当时我和陈鸿铭愤恨地为她伸张正义,却又因为证据不足,无法立案,被提醒之后,害怕多管闲事像缩头乌龟一样退缩,所以 ta 也把我们找来了。

我捏紧了手中的纸张,是我们对不起她,如果我们再勇敢一点,或许她就不会失去生命。

“ta 的计划,是让他们感受完痛苦之后杀了他们。”

他指着屏幕上的地图,一个红点移动着:“ta 要把我们,全部都送去海底下。”

“可这里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我垂下头,脑子里全是那个女孩身亡的场景,一双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正因如此,才要让法律制裁他们。

“阿硕,我们不能再当逃兵了。”

“嗯。”

我们相视一看,仿佛下了更大的决心。

这一次,我们都不会退缩了。

7.

我们重新混入了人群之中,试图找到出逃的办法,我们应该是被锁在一个车厢里,而现在我们的目的地是大海,我们必须跟时间赛跑,让坏人得到真正的惩罚。

“或许,我们找东西一直往下挖就能逃出去了?”

陈鸿铭弹了一下我的脑袋:“我们现在还在虚拟世界里,这里都是 ta 造出来的。”

“所以我们要怎么逃出去?”

“找到凶手。”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尖叫,我们快步赶过去,发现是一个女孩躺在了血泊中,旁边是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他们有的神情惊恐,有的拿出手机拍照。

那个死去的女孩就那样静静地躺着,身边是无比的喧闹。

我赶紧过去疏散人群:“别拍了,别拍了!”

他们依然举着摄像机,眼里全是看好戏的戏谑。

每个人的虚拟手机都响了一声,打开校园论坛,一则新闻出现在顶部,A 班女学生跳楼身亡,死因不明,疑似学业压力大自杀。

下面的评论纷乱复杂:【哀悼。】

【希望她在天堂能幸福。】

【A 班的人都是群畜生。】

【我有现场视频 3r。】

最后一条扎眼的评论底下却是清一色的:

【求。】

看着那些讽刺的评论我关上了手机。

“找到凶手,游戏结束。

“开始探案之前,记得投喂哦。”

人群中央一个黑洞慢慢扩大,所有人被逼至角落,黑洞还有向外扩大的趋势,人群中谩骂声响起:

“艹,喂什么啊!”

“整天搞这搞那的什么时候结束?”

“早知道不来了。”

“老公,你快点想想办法。”

“臭婊子,你给我下去吧!”

男人一脚把女人踹进了黑洞里,黑洞不动了,出现了缩小的趋势。

所有人惊恐地看着那个把妻子踢下去的男人:“看什么看!要不是老子,你们都得完蛋!”

没人敢说话了,这的确是事实,没人反驳。

我们继续寻找着线索,走进女孩生前的教室,女孩叫邹静,走到她对应的课桌旁,桌洞里塞满了垃圾,凳子上甚至还被人泼了红色油漆,学习压力过大自杀,显然不是。

明晃晃的校园欺凌摆在我们面前。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校园欺凌的凶手。

一眨眼,我们全都换上了校服。

站在一个崭新的课室里,邹静从门口走了进来,我看了看墙上的日历,我们来到了邹静死的前十天。

她的课桌还是好的,凳子上没有鲜红的油漆。

我们成了她的同班同学。

邹静是个文静的女生,笑起来有甜甜的梨涡。

上了三天课,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她就像班里的一个小透明一样,就算站在中心的位置,也不会引人注目。

直到第四天的到来,我们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一个帅气的男生走到她面前,交给了她一份作业:“邹静,这是我的作业,昨天不好意思了,忘记交给你了。”

“没事,交了就行。”

“这杯奶茶送给你。”

“不用了。”

那个男生没听邹静拒绝,把奶茶放下就离开。

没过多久,一个女生走到了邹静的桌子旁边。

“张凌刚刚来找你说什么了?”

“就说了交作业的事。”

“那这杯奶茶是怎么回事?”

“是他放在这里的。”

“我喜欢张凌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邹静好像真的不知道,说出的话语淡淡的,一下激怒了那个女生。

她拿起桌上的奶茶,打开盖子从她头上灌下去。

“那你就帮我尝尝,张凌送的奶茶好不好喝!”

邹静闭紧了眼,就这样坐在座位上,黏腻的奶茶自上而下地从她的头发上流下来,把白色的校服弄得脏乱不堪。

我上前一步想要阻止,陈鸿铭却拉住了我:“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凶手,不要打断故事的回溯发展。”

是啊,邹静已经死了,我们能做的只是找到凶手,无法改变结局。

我看着邹静桌底下的手攥紧了拳头,但依然是一声不吭的。

身边的同学没有一个站出来为她说话,就连她自己也不曾为自己辩解过一句。

有人想要早点结束游戏匆匆说出答案:

“凶手是那个泼奶茶的女生!”

“回答错误,选手淘汰。”

眼前一片血色,又消失了一个人。

不是她,会是谁?

视角转到了放学,一个女混混堵住了她的去路:“邹静,留下来帮我值日,扫完地再走。”

好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但邹静没听她的话,径直走向门口,下一秒却被人一把扯住头发:“叫你值日是不是没听见?”

“黎可,别逼我。”

黎可一把抓住她的头发:“长本事了?

“敢跟我叫嚣了。”

邹静明明一身狼狈,眼神却坚毅得不行,她狠狠地咬住黎可的手臂,血色很快浸染开,黎可也没想到她玩真的,使劲把她甩开。

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邹静的反抗好像真的奏效了。

那群人没再找她麻烦。

又有人提交了答案:“凶手是黎可。”

“淘汰。”

“凶手是泼奶茶的女生和黎可。”

“淘汰。”

我和陈鸿铭越来越摸不到头脑,真正的凶手,也许还没出现。

我们等待着,直到死亡前一天,邹静走进了一个漆黑的小巷,这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每一次我和陈鸿铭都为她捏把汗。

视角慢慢铺陈开,她走在漆黑的巷道里,和平常不同的是,巷子里多了一个酒醉的男人。

邹静快步走着,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那个男人早就注意到了她,摇摇晃晃地朝她走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臂,手掌往她的胸前伸,邹静尖叫了一声,但力气还是不如酒醉的男人。

我上前一步,陈鸿铭拉住了我。

我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甩开,冲上去给了那个男人一拳。

“*你妈的!”

我把那个男人按在地上打了一拳又一拳,邹静仓皇地逃开,我听到她落下一句轻轻的“谢谢”。

陈鸿铭跑过来拉住我:“你 tm 疯了吗?!”

身下的男人慢慢变得透明,他消失了。

转而传来的是一阵冰冷的机械声:

“阻碍故事回溯进度,请投喂恢复游戏。”

我们和其他人分开了,在这个空间里,只有我和陈鸿铭两个人,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黑洞,我们两人相视看了好久,谁也不说话,过了一会,陈鸿铭开了口:

“其实我一直都没怪过你,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兄弟。

“我们,下辈子再做兄弟吧。”

说着他上前一步,我拉住了他的手:“等等,我有办法。”

我拉开了书包,就在刚刚,我想起了胖子。

我把书包里的东西都倒进黑洞里。

“投喂成功。”

我们瘫倒在地上,都松了口气。

还好留了一手。

我打趣地看向陈鸿铭:“没想到你对我这么痴情。”

“放屁,我只是害怕你欠钱不还。”

“出去,出去还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时间来到她死亡的那天,再没有人提交正确答案,全员淘汰。

邹静一如既往地上课,下课,甚至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死亡倒计时一小时,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邹静走到外面接通了那个老年机。

“喂,妈。”

“臭崽子!今天中午回家怎么没做饭?”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中午班里开会,没回家。”

“当初就该生个儿子!你说说你,除了洗衣做饭还会什么?”

“那你别认我,我也不认你这个妈。”

“长大之后皮子痒了是吧!学会顶嘴了!”

“你就应该跟你爸那个短命鬼一样赶紧下黄泉!”

邹静举着手机走上阳台。

“距离死亡时间还有三分钟。”

“是邹静的妈!”

“淘汰。”

有人把出现过的所有人都喊了一遍,还是收获了一句冷冰冰的:“淘汰。”

现场一下子只剩下了我们三人。

我、陈鸿铭、周梓。

我们相视看着,我向前一步,说出了答案:

“是我们在座的所有人,故事里的所有人,参与游戏的所有人。

“参与霸凌的人, 旁观的人。

“都有罪。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我们全部人, 都是凶手。”

“回答正确,游戏结束。”

我们的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大脑突然刺痛了一下,睁开眼,我们每个人都躺在一个睡眠舱里,我摇了摇陈鸿铭:“醒了。”

我们飞奔到驾驶室, 发现门被紧锁着。

我们顺着楼梯爬上了最顶端,列车还有一段距离就要驶向大海,周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车顶边,海风卷起她的裙摆,她站在那微笑,她看着爬上来的我们, 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周婧, 停手吧,他们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周婧,邹静。

一个网络霸凌,一个校园霸凌, 明明不是她, 却处处是她的影子。

当年周婧跳下海没有死,而现在, 她要让所有人感受一遍她的痛苦。

“停手?凭什么?

“他们都应该去死!

“没有人是无辜的, 没有人!”

她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那个胖子家大业大,连你们局长都不敢惹。

“我知道你们想为我出气。

“车厢里有一百万和车门钥匙, 你们拿着走吧。

“其他人醒不过来的。”

“里面有一个无辜的孩子!”

“他爹该死!”

“所以他就该死吗?”

周婧不说话了, 摇摇头, 轻轻往下一跃。

我们跑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她的踪影, 不知道去了哪里。

“按照行驶的时速,还有 10 分钟车子就要坠海。”

“救生锤!我包里有救生锤!”

来的路上我把公交车上的救生锤顺走了。

我们把所有的睡眠舱都砸开,里面的人也慢慢苏醒过来, 接着是驾驶室,我们冲进去发现只有一个机器人坐在里面,不论怎么按下开关, 操纵汽车只能听到一声冷冰冰的:

“系统已被锁定。”

陈鸿铭看了一眼手表:“来不及了, 还有 5 分钟。”

我咬了咬牙:“怎么来不及?”

“上车顶!一个个来!”

“全部人跳海?”

现场开始杂乱起来, 救生梯只有一个,所有人争先恐后地冲向梯子, 我大吼一声:

“想活命 tm 的都一个个来!”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个有序地爬上车顶,时间还有 1 分钟,所有人已经站上来车顶,而货车行驶的方向依然是大海。

“货车开向大海的时候,所有人跳车!

“想活命的就跳!

“跳了所有人都别想逃!

“我会将你们逮捕!”

货车冲下山崖。

“跳!”

五十九名参赛者一起落入海中, 在海面上溅起阵阵水花。

海浪汹涌着, 不远处驶来一艘救援艇, 不是我和陈鸿铭叫的。

周婧还是犹豫了吧,她也有柔软的一面。

次日,警局内, 有五十七名网络违法分子自首。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坏人都应该受到惩罚。

在 A 城隐秘的角落里,沙哑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欢迎来到校园主题逃脱游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