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 玉面蛊
第 45 节 玉面蛊
开学没几天,我就发现我的奇葩室友在偷偷收集我用过的卫生巾。
我恶心得直接用小号上网吐槽。
可没想到一个陌生人给我留言。
“你的室友,是不是还在宿舍里供了一座玉面佛像?”
1
凌晨一点。
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已经入睡,黑暗中响起她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只有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刚才在厕所里看到的那一幕。
我的室友孙晓晴蹲在厕所里,将我丢进厕所里、已经用过的卫生巾小心翼翼地捡出来。
她仔仔细细地收进口袋,甚至还先打开闻了一下。
光是想到那一幕,我就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恶心得想吐。
我实在受不了,打开手机里的知乎。
知乎仿佛是有读心术一样,我一打开,竟然就看见一个问题。
【你见过什么样的奇葩室友?】
这问题简直问进我心坎里了!
我立刻回复。
【这个问题我可太有得说的了!因为我们宿舍就有一个不折不扣的奇葩!她平时不洗澡、不打扫卫生,浑身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也就算了,还总偷用我们的洗发水、牙膏什么的,甚至还偷钱!我以前以为她已经足够奇葩了,可没想到她今天直接又刷破了我的下限——她竟然偷我用过的卫生巾!对,你没看错,不是没用过的卫生巾,而是用过的!直接从厕所的纸篓里捡出来!还闻了闻!啊啊啊!她竟然还闻了闻!我真的是想一想就要吐出来了!】
在网上狠狠吐槽完之后,我才觉得舒坦了一点。
我原本以为大半夜的没人看我吐槽,但没想到大家都是夜猫子,竟然好多人回复。
【我去,这个绝对是全场最恶心的!我代入了一下就已经恶心得不行了!】
【妈呀,楼主小心呀,你室友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爱你爱得发疯那种。】
【得了吧,这明明就是妥妥的变态有怪癖吧!】
【你们说她拿用过的卫生巾到底要干吗啊?总不能是要收集吧?这大夏天的,立刻不就臭了啊?】
看见大家的回复,我一下子好像找到了宣泄口,正想回复【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吗】,不想这时候,一条回复突然跳出来,吸引了我的注意。
清风徐来:【你室友是不是在宿舍里,供了一尊玉面佛像?】
我顿时愣住了。
我瞬间顾不得回复别人,而是立刻回复那条留言:【你怎么知道?】
2
孙晓倩的确是在宿舍里供了一尊玉面佛像。
那佛像大概三十厘米高,身体是黑曜石所制,面部是玉面雕刻,一看就十分精美昂贵,和孙晓倩平日里抠门的形象截然不同。
所以我印象特别深刻。
可问题是,这个清风徐来是怎么知道的?
我第一反应,我这是遇上我们宿舍楼的同学了,所以才这么知道我们宿舍的情况。
可我看那个清风徐来的 IP,明明在四川,和我十万八千里呢。
我正疑惑,我的私信就“叮咚”一声。
是那个清风徐来给我发了一张图。
那是一张彩绘图,画的是一尊佛像。
还附上一条信息:【你室友供奉的那个玉面佛像,是不是这个样子?】
我这才赶忙仔细去看那画像。
这才发现那画像除去颜色,佛像里的形态和花纹竟然真的和孙晓倩供的那尊一模一样。
我忙不得回复:【是啊,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对方急促地回复。
【这根本不是什么佛像,而是南疆的一种蛊虫!专门吸食少女的鲜血,会害人性命!】
3
我顿时蒙了。
其实当初开学第一天,我们宿舍人看见孙晓琪在宿舍里放这尊佛像的时候,我们都奇怪过。
因为我们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佛像。
但因为孙晓倩本身就是少数民族,她又说这是他们民族的神像,我们也就不好多问。
可现在,这个清风徐来竟然告诉我,这不是神像,而是一种蛊虫?
还会吸人献血?
这未免也太扯……
我在被窝里突然猛地一个激灵。
等等。
少女的鲜血?
我用过的卫生巾里岂不是也有……
我浑身一阵冷意蹿上来,我赶紧回复清风徐来。
【吸食少女的鲜血什么意思?什么血都算么?该不会连卫生巾……】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说,对方却是已经再次快速地回复我:【只要是血,都能算。】
我头皮这下是真的开始发麻了,颤抖着手指问:【它吸我们的血是想干吗?】
这一次清风徐来给我发了一长串的信息。
【这种蛊虫叫作玉面蛊,非常难养,只能供奉在一种特殊质地的玉石里,由他们巫族的圣女亲自供养。】
【不仅如此,因为信仰,巫族人还会将这玉石切割成特殊的神像模样,也就是我发给你的这个神像的模样。】
【这玉面蛊最开始,是需要供养它的圣女的鲜血,但随着它逐渐长大,圣女的血液就不足以满足它,所以圣女需要为它寻找新的血液来源。】
【蛊虫的翅膀数不同,就需要不同数量的少女的鲜血。比如双翅蛊虫,就需要两个少女的血,对应的佛像上也会有两朵莲花。】
【在确定供血的祭品少女后,圣女会先取一部分祭品少女的鲜血给蛊虫辨认,蛊虫彻底吸收每个祭品少女的部分鲜血后,就能破茧而出,离开玉石。】
【此时的蛊虫已经十分强大,它可以轻松地找到自己吸食过鲜血的祭品少女,将她们咬死,吸干鲜血!】
【随着祭品少女被吸干,这玉面蛊才算彻底完成,拥有不死之身,能力强大。】
清风徐来这一大串信息带着巨大的信息量,将我给直接看蒙了。
我勉强理清楚逻辑。
所以按照他的意思,孙晓倩应该就是养玉面蛊的那个圣女?
她拿了我的卫生巾,不是心理变态,而是要拿我的血给蛊虫吸食辨认?
而我,就是祭品少女?
我正震惊,清风徐来又发来一条信息。
【你室友供奉的佛像上,有几朵莲花?】
我刚想说我不记得,但我又想到什么。
我赶紧翻开自己前几天在宿舍自拍的照片,果然看见照片刚好拍到了孙晓倩的佛像。
我数了数忙不迭回复:【三朵。】
对方安静了片刻,才回复:【那我如果没猜错,你们宿舍除了你室友,也是刚好三个女生吧?】
4
我一个激灵。
我们宿舍是最常见的四人女寝,除了孙晓倩,的确是还有三个人。
清风徐来继续说。
【玉面蛊需要少女的鲜血,但不是什么少女都可以做祭品,它需要的是和自己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的少女,所以符合条件的,只有你们宿舍的人。】
【三朵莲花正好对应三个少女,我没猜错的话,你那名室友,是想要用你们三个人祭献给那玉面蛊!】
我四肢一片冰寒。
我心里怕得要命,可从小的科学教育,又让我实在没法接受那么扯的事。
我忍不住回复:【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虽然这个清风徐来说中了很多事,但这年头骗子不是很厉害么?比如黑进你电脑、手机,用你的摄像头偷看你的隐私,然后假装成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将你给骗得团团转。
清风徐来也不生气我的怀疑,只是很快回复。
【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我真的不是骗子,我是青龙观的道长,我现在就让我们观的官方账号联系你,证明我的身份。】
我这才愣住了。
青龙观是全国闻名的道观,也是著名的旅游景点,如果真的是他们道观的道长,的确是不可能骗我。
清风徐来似乎怕我不相信,赶紧又追了一条信息过来。
【你还可以问问你其他室友,她们是不是也有和鲜血有关的东西被偷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手机,分别给我的另外两个室友童丽丽和王海娇分别发了条信息。
【睡了么?】
童丽丽是我们宿舍的乖乖女,一直是早睡早起,我早就听见她在我上铺平稳的呼吸声,所以我也没指望她回复。
倒是王海娇一直都是夜猫子,果然很快恢复我了。
【咋了晴晴?我正躲被窝里看鬼片呢,被你的微信吓好大一跳。】
看见还有人醒着我不由松了口气,赶紧问她。
【我问你啊,最近孙晓倩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比如……拿你的一些东西什么的?】
我问得含蓄,王海娇那边停了一会儿才回复。
【孙晓倩不是一直奇奇怪怪的么?她哪天不奇怪才有鬼了吧?】
我皱了皱眉,正不确定要不要直接问,没想到王海娇就又发了一条过来。
【不过你要真说怪事,的确有一件,但我跟你说了,你可别跟别人说啊。】
【我上周不是来例假么?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错了,我好像看见孙晓倩偷偷拿走了我用过的卫生巾!】
5
刹那间,我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冷了。
孙晓倩竟然不只拿了我的血,还已经拿了王海娇的血。
难道说,那个清风徐来跟我说的都是真的?
孙晓倩拿我们的卫生巾,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心理变态,而是有着更可怕的目的!
我还来不及细想,就感到自己的手机一震。
我的知乎收到了一条私信。
我定睛一看,顿时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彻底止住了。
只见给我发的是一个官方知乎账号——青龙观。
对方言简意赅地告诉我,那个联系我的清风徐来的确是他们的道长。
我知道这种知乎账号是不太可能作假的,就算这黑客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官方账号给盗走。
所以这个清风徐来的身份是真的!
再结合刚才王海娇给我的信息,孙晓倩真的有问题!
我蜷缩在被窝里,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而那边的王海娇没有收到我的信息之后,忍不住又追了几条微信回来。
【咋了呀晴晴?你怎么突然问起孙晓倩的事了?是她招惹你了吗?】
我看着王海娇的信息,这才深呼吸一口气,无声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镇定地给她发消息。
【海娇,我跟你说一件事情,你不要慌张。】
我把我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一切,都从头到尾地跟王海娇说了。
因为事情太过于复杂,我干脆就直接把我在知乎上面的吐槽,还有那位清风徐来道长发给我的信息,全都截了屏,发给了王海娇。
我把消息发出去之后,她估计是花了好一阵子才终于看完了这些消息,终于回复我。
【卧槽,什么情况?这个孙晓倩竟然是想要了我们的命!】
很显然,王海娇跟我刚才一样,是彻底地被吓到了。
而我这一边,已经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我迅速地要来了那一位叫作“清风徐来”的道长的微信,也得知了他姓马。
加上马道长之后,我二话不说就拉了个群,把王海娇也拉了进来。
在群里,我急匆匆地问。
【马道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应该马上离开宿舍吗?】
我现在心里最想要的就是赶紧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离开这个可怕的孙晓倩。
可没想到,那边马道长立刻回复道。
【你们先别着急,你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其实是要确认一件事,就是那只玉面蛊到底是不是已经完全成熟?】
我愣住,想起来马道长说过,只要成熟了的玉面蛊,就可以脱离佛像,也就是我们逃走了也没用,那蛊虫能追上来,或者立刻吸干我们。
那边的王海娇反应更快地问道:【这应该怎么分辨?】
马道长那边一句一句地给我们输入了一大串。
【刚才我已经跟你们说了,这个玉面蛊一共需要吸三个少女的鲜血,只要三名少女提供一部分的鲜血给玉面蛊认准之后,玉面蛊就可以成熟离开玉面佛像。】
【现在已经可以基本确定,你那名姓孙的室友是想要祭献你们三个人的血,说白了就是要看那个玉面佛像有没有认准你们三个人。】
我这一刻也反应过来了。
孙晓倩已经收集了我跟海娇的卫生巾,也就是说她八成已经让那个什么蛊虫认了我们两个的血。
我立刻问:【是不是代表着如果她也让这个什么蛊虫认了我们另外一个室友童丽丽的血,那这个玉面蛊可能就可以脱离玉面佛像了?】
马道长那边回得非常快:【没错,就是这样子。】
我立刻艾特了一下海娇:【海娇,你知不知道丽丽最近一次来例假是什么时候?】
我们没有看见不代表这件事情没有发生,所以最好还是确认一下童丽丽最近一次来例假的时间,是不是在开学以后。
如果在开学以后我们已经同住在这个宿舍里的时间,那就很有可能孙晓倩已经行动了。
女孩子之间总是什么话题都能聊,能聊一起追的明星、隔壁班的哪个男生好看,甚至连来例假的时间都是可以分享的。
而且我知道王海娇跟童丽丽关系更好,果不其然,很快就看见王海娇回复道。
【我知道!丽丽跟我的例假是一前一后来的,只差了一天,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6
我只觉得心里面咯噔一声,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既然童丽丽跟王海娇就是例假是一前一后来的,那么孙晓倩既然已经偷了王海娇的卫生巾,是不是代表着她也很有可能偷了童丽丽的卫生巾?
果不其然,王海娇那边在她回复我的问题之后,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我看到她猛地发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迅速发。
【等一等,该不会孙晓倩已经拿了丽丽的血,这样子一来,她不是已经收集全我们三个人的血,就那个玉面蛊是不是就已经可以脱离玉面佛像了?】
我几乎是带着最后一次侥幸心理地看着屏幕,可没想到就看到马道长迅速地回复道。
【估计是的,那这样看来,这个玉面蛊恐怕已经是初步成熟了,你们现在如果逃离宿舍,玉面蛊可能会立刻对你们下手!】
我吓坏了,几乎要哭出来,强忍着眼泪在键盘上打字:【那道长,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呀!】
我真的没有想到,我开开心心地迎来了大学生活,才一个月不到,竟然又要迎来这样子的灭顶之灾。
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呀?!
而另外一边的马道长很显然也是十分担心我们的安危,他立刻回复我。
【我实在是距离你们的地方太远了,不方便直接过来帮你们。但你们别担心,我已经联系了我在你们城市的道友,他会立刻联系你们学校,尽快赶到你们宿舍来处理这次的事情。】
【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稳定住你们的室友,确保她不会在这几个小时内对你们动手!】
我听到这话,心里才微微放松一些。
可那边的王海娇却是回得更快。
【可是道长,你怎么能够保证我们这几个小时之内不轻举妄动就什么事都没有呢?按照你之前的说法,这个玉面蛊只要能离开玉面佛像,随时都可以直接吸干我们三个人的血。】
【万一这孙晓倩就是这么一个急性子,现在就让这蛊虫过来吸干我们的血怎么办呀?】
我看见王海娇这段话,只觉得刚刚要放下去的那个心又提了起来。
是呀,这几个小时说虽然短,可是这电影里面不都这么演的吗?
主角说什么熬过这几个小时都没有事了,但其实却是直接给自己立了一个 flag,偏偏就在这几个小时里全部嗝屁了。
马道长那边赶紧开始发信息安慰我们。
【你们不用担心,刚才我看那位同学上网吐槽,似乎拿她的血是今天晚上才发生的事情。虽然说玉面蛊吸收血液只需要一两个小时,但是为了让蛊虫更加地强大,最好还是能在玉面佛像里面多发育一段时间。】
【只要你们不激怒你们的室友,我相信她应该是不会这么急让玉面蛊今天晚上就破像而出,来对你们下手的。】
听见马道长这么说,我们才微微地松了口气。
我总结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引起孙晓倩的怀疑,先熬过这几个小时,等待你的道友来救我们,是吗?】
马道长回复:【没错。】
我正要微微松了口气,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从我上铺里面响起。
【王海娇、吴晴,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7
“啪嗒!”
我吓得直接一个哆嗦,手里的手机脱了手,掉在了我的棉被里。
我猛地将头从棉被里钻了出来。
刚才因为太过于紧张,我都没有注意,自己因为一直蒙在棉被里,已经热出了一身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此时随着棉被扯下来,我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空调的冷风吹在脖子的冷汗上,我竟然冷得有一些发抖。
我对面的王海娇很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我直接看见她床位上手机的灯光闪了一下,紧接着我听见她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孙、孙晓倩,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啊?”
我听到孙晓倩的声音淡淡地从我的上铺传来:“有一点睡不着,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我刚想开口回答,可我突然想到什么。
刚才我跟王海娇明明都只是躲在被窝里发消息,可这孙晓倩怎么知道我们两个都还醒着?
这念头一浮上心头,我只觉得整个人好像后背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这孙晓倩能养玉面蛊这么邪门的东西,该不会还有什么术法吧?
她会不会看出我跟王海娇已经知道了她养玉面蛊的事情,会不会直接动手?
想到这,我就吓出了一身冷汗,但最后一丝理智还是强迫我自己冷静下来。
我故作镇定开口:“我们俩就窝在被窝里看剧呢,该不会是吵着你了吧?”
“那倒没有。”孙晓倩淡淡开口道。
紧接着,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这才意识到孙晓倩是下了床。
此时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而我的眼睛也逐渐地适应了寝室里的黑暗。
于是我清晰地看见孙晓倩走到了自己的宿舍桌前,缓缓地伸向了那玉面蛊。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本能的恐惧让我脱口而出道:“不!”
8
孙晓倩的动作这才止住了。
黑暗中,我看见她转过头来,借着月光,我似乎看见她微微皱起眉来。
“吴晴,你这是怎么了?”
我后背吓出一身冷汗,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刹那以为孙晓倩是想要催动玉面蛊,吓得脱口而出说了一句“不”。
可是现在看孙晓倩这反应,好像并不是要催动玉面蛊的样子,我吓得来不及反应。
而旁边的王海娇则是回过神来,忙不迭地从床上走下来,给我打圆场道。
“哎呀,没什么,这不是天太黑了吗?吴晴可能是担心你把你那个宝贝佛像给弄掉了,这才叫你小心一点。”
“哦,这样啊。”
孙晓倩好像没有起疑心的样子,只是缓缓地拿起了那玉面佛像。
我跟王海娇都无声地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着孙晓倩拿起了桌上的一块小丝巾,仔仔细细地擦起了玉面蛊来。
仿佛是对待什么珍宝一样,十分地小心翼翼。
以前每次孙晓倩这么做,我们背地里都在偷偷地笑话她封建迷信,可此时她在黑暗中这样子擦这个玉面佛像,我只觉得说不出的诡异。
她擦了一会,才发现我跟王海娇都双双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这才不由得奇怪:“你们还不睡吗?看着我做什么?”
我们现在哪里还睡得着?
我跟王海娇交换了个眼神,在黑暗里,很显然都有一个想法——与其在那装睡,让孙晓倩觉得奇怪,还不如就这样子光明正大地醒着。
于是王海娇干脆直接一咬牙,也从床上爬起来,把屁股往孙晓倩旁边一坐,故作随意地开口道。
“晓倩,你上次说这玉面佛像是你们家乡的神像,你跟我们再仔细讲讲呗,是怎么样的一个神啊?”
我现在不得不佩服王海娇的胆子真的是挺大的。
我们平时都不怎么跟孙晓倩说话,她似乎也没有想到我们会主动问她这些,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但她又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含糊道:“这反正就是我们族的神,很神圣的那种,你们平时不要乱碰。”
孙晓倩说完后就不说话了,而我们也不知道再问些什么,整个宿舍又安静下来,沉默得有一些尴尬。
我正想要说什么,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
“叮。”
孙晓倩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拿起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之间她的脸色一变。
紧接着,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我,厉声开口道:“吴晴,你……你都知道了?!”
9
孙晓倩这话一出,我直接被吓了一跳。
“我……我知道什么了?”
我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可是内心确实已经害怕得直发抖。
等一下,这孙晓倩是收到了什么信息?
难道她已经知道了我知道她养玉面蛊的事情?
我正胆战心惊,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
“咯嗞咯嗞咯嗞。”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虽然我的手机开的是静音模式,但因为现在是半夜三更,四周本来就安静得很,因此我手机在被窝上面震动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宿舍里每个人的耳朵里面。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猛地想起来,刚才马道长给我的嘱咐。
他说过他已经联系了一个在我们市的高人道友,那位道友才确定过来之后,就会立刻联系我。
现在半夜三更,难道说给我打电话的就是那位高人?
我心中一跳,忙不迭地想要拿起手机。
可是没想到旁边的孙晓倩动作更快,她猛地一把拿起手机,冷冷地看着我,开口道:“难道你已经把事情告诉别人了?”
说完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孙晓倩猛地按下了接通。
孙晓倩并没有按免提,但因为现在的四周一片死寂,因此哪怕没有按免提,这电话里的声音还是准确无误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喂,请问是吴晴同学吗?刚才马道长跟我说,你这边遇上了玉面蛊让我过来帮忙,我已经联系了你们学校,再过半小时马上就到你们宿舍!你别怕哈!”
10
死寂。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我此时简直气得恨不得给手机里的这位所谓的高人狠狠一个大拳头!
这马道长找来的人,到底是有多不靠谱啊?
明知道我们在非常危险的时候,为什么不用短信联系,还一定要用电话联系?
打电话也就算了,电话接通之后,你好歹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直接大剌剌地就把全部的底牌都给亮出来,这是想要害死我们呀?
可眼下也不是骂那个高人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
“砰!”
孙晓倩身后的玉面蛊突然直接炸开。
紧接着一个血红色的虫子从里面飞了出来。
不用说,这就一定是玉面蛊了。
我顿时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拉住了旁边吓傻了的王海娇,大喊一声:“傻站着干吗?!快跑呀!”
王海娇这才回过神来,跟着我一并往外跑。
与此同时,我的最后一丝理智让我趁着孙晓倩失神的工夫,把她手里的我的手机抢了过来。
我跟王海娇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冲出了宿舍,疯一样地跑着。
一边跑,我一边听见自己的手机底似乎有声音传出来。
我百忙之中按了一个免提,就听见那个所谓的高人的声音从里传出。
现在我听清了那个高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大概跟我们是一个年纪,是一个男生。
只听他大喊道:“喂喂喂,你们那什么情况,怎么就跑了?是不是出事了?”
我现在真的好想大骂这个高人一顿,可是我也知道眼下我们能指望的也只有他了。
于是我一边跑,一边朝着手机吼道:“我们已经暴露了!她那个鬼蛊虫已经从玉面佛像里跑出来了!”
“什么?!”
电话那头的高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
“该死,不会是我刚才把你们给暴露了吧?”
我心里面大骂道:“你也知道呀。”
但面上还是赶紧喊:“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那高人这下子也总算回过神来,立刻开口道:“这玉面蛊虫虽然已经离开了玉面佛像,但因为它现在也是刚刚成熟,所以还很虚弱,不能够脱离它的饲主太远。”
“不能脱离饲主太远?”我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它不能离开孙晓倩太远,是吗?”
“对,就是不能够离开那个供养它的你那个室友太久,所以只要你们跑得过快,摆脱你的那个室友,她那个玉面蛊虫就没有办法来吸你们的血!”
“你们想要拖住这十五分钟,我马上到!”
我心想那还不算是太惨。
要知道那蛊虫飞得很快,我们甩开它是不可能的。
但是孙晓倩怎么样也就是一个人,我们跑得比她快还是有可能。
想到这,我继续拉着王海娇快跑,很快身后响起孙晓倩的吼声。
“你们给我站住!”
我转过头,就看见孙晓倩朝着我们跑来。
不得不说,孙晓倩看着瘦瘦弱弱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跑得还是真快。
我们一起在黑暗的宿舍楼梯里奔跑,眼看她就要追上我们,我猛地一咬牙,突然停下,一把打开走廊旁边的灭火器门,拿出了里面的灭火器,朝着孙晓倩就是一阵狂喷。
“嗞嗞嗞嗞嗞!”
随着灭火器喷出来的白雾,孙晓倩脚步停下来,剧烈地咳嗽。
而我也很快就拉住了王海娇朝着楼上跑去。
其实按照现在的情况,肯定是往下跑离开宿舍更好。
可问题是我们的宿舍大门到晚上的时候是关死的,钥匙都在宿管的手里,如果我们现在跑下去,肯定就会被堵在大门口,到时候孙晓倩追上来更离不开。
于是刚才这个电光石火的时间,我选择了往楼上跑。
我往楼上跑的原因很简单,我知道我们宿舍顶楼是空出来的,没有人住。
我们到了顶楼后,我趁着孙晓倩还没有追上来,拉着王海娇二话不说就打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冲进去,然后关上锁死。
紧接着,我把房间里所有的桌子、椅子都推到宿舍门口堵住。
我做这一切的时候,旁边的王海娇忍不住问:“小晴,你在干什么?”
11
“当然是堵住门呀。”
我迅速地跟王海娇说了我的计划。
“顶楼宿舍全部都是空的,而且每个宿舍门都是关紧的,到时候孙晓倩追上来看,乍一看所有的房间都关着,肯定猜不到我们到底藏在哪个房间里。”
“她要一间房一间房地来找,肯定是需要一点时间的,等她找到我们这间房,我们再把门给堵死了,她的那个虫子也进不来。”
“这样子一来,我们就能够拖延到马道长找到那位高人来,我们就被解救了!”
我说完之后,我更努力地想要找各种东西堵住那个门。
可我身边的王海娇却还是一动都不动。
我以为她是被吓傻了,催她:“你还傻站着干吗?!快来帮忙啊!”
可是王海娇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这怎么是白费力气呢?”我着急道,“死马当活马医,我们总得想想办法吧。”
王海娇依旧没有动,只是淡淡道:“你把孙晓倩挡在外面也没用。”
我更加着急:“你没听到那个高人说吗?只要孙晓倩追不上来,那个蛊虫离不开她,蛊虫也不会追上来,这样我们不就安全了吗?”
可是没想到王海娇却是突然一笑:“可是蛊虫不在孙晓晴那。”
到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我抬起头看一下王海娇,“你什么意思?”
王海娇嘴角的笑容更大。
月光从窗户外扫进来,照到王海娇脸上,将她的笑容照得格外的瘆人、恐怖。
与此同时,我看到一个红色的虫子缓缓地从她的身后飞起来。
“因为……”
只听见王海乔笑着说。
“我才是这个蛊虫的饲主。”
12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我腿一软,这才终于明白过来:“养这个蛊虫的根本不是孙晓倩,是你!”
“没错。”
王海娇缓缓地走向我,她那蛊虫在她头顶高兴地飞舞。
“从一开始你就错了,这个蛊虫是我养的,只不过我担心有人认出这个蛊虫的来历,所以刚开学第一天就给了孙晓倩一笔钱,让她以她的名义养在我们的宿舍里。”
“我还给了她钱,让她去收集你们用过的卫生巾,还有她自己的鲜血。”
我听到这才明白过来,我完全就是被骗了。
只因为是孙晓倩拿的卫生巾,再加上这个玉面佛像是在孙晓倩那里,我当然就以为孙晓倩就是供养这个佛像的圣女。
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其实孙晓倩只不过是拿着钱办事罢了。
王海娇看着我,冷笑道。
“我当时就知道孙晓倩这个蠢货办事情可能不够利索,会被你们发现,所以你看见她拿你卫生巾我并不意外。”
“但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还去网上吐槽,还竟然刚好被道士给看见了,认出了玉面蛊,这才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王海娇轻轻摇头。
“不过没关系,幸好我最后留了一手, 让你以为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孙晓倩, 这才求救到了我的头上。”
“当时你给我发信息,说孙晓倩奇怪,我就猜到了你是看出了什么,就假装跟你说孙晓倩拿了我的卫生巾, 果然, 你就彻底相信我了。”
我浑身战栗,但还是强迫自己大脑飞速运转。
赶紧多聊几句!
拖延时间!
于是我迅速问:“可如果是这样, 为什么刚才孙晓倩会那么慌张?”
王海娇不在意地笑笑。
“是因为我趁你不注意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说你发现她偷了你的钱的事,她这才心慌。”
我这才回过神。
的确, 刚才孙晓倩只是问我是不是知道了,却没提到玉面蛊。
是王海娇故意从中让我误解。
而当时玉面蛊的破碎,也是王海娇在操控。
王海娇是故意为了让我逃跑, 让我以为逃离了孙晓倩,但其实是创造了一个只有我和她的空间。
王海娇轻笑一声:“行了, 我知道你再拖延时间,可我不会给你机会的,我现在就让我的蛊虫先吸干你的血!”
王海娇话音落下,她身后那个蛊虫就猛地朝我扑来。
我尖叫一声, 正想跑, 可是宿舍门已经被我锁死了,我根本来不及逃跑,眼看着蛊虫就已经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脖子里。
剧烈的疼痛传来,我清楚地感觉到血液流失, 头晕目眩之间,我却以为我要死了, 可没想到,就在这一刹那。
“妖孽哪里跑!”
一声厉喝响起,我身后的窗户猛地碎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降落下来。
我抬眼就看到一个和我差不多岁数的少年, 眉清目秀。
我勉强辨认出来这声音, 这是电话里面那个令我无语而又欠扁的高人。
只见他的动手快如闪电,一剑朝着我劈来。
我一阵冷汗冒出,以为自己要死于那剑下。
可没想到那剑气只是扫着我的脖子而过, 紧接着我感觉脖子的疼痛一松。
我低下头, 才发现原来那剑锋竟然如此精准,划着我的脖子而过, 没有伤到我分毫, 却是将那蛊虫直接劈成了两半。
那红色的虫子掉落到地上, 动弹了一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啊啊啊!”王海娇尖叫,“我的玉面蛊!”
她想扑上去,可那高人已经二话不说, 一掌劈在她身上。
王海娇身子一软, 就倒了下去。
我整个人也是倒抽一口冷气, 瘫软在地上,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因为失血过多,头晕目眩。
那少年才低下头看我, 问:“没事吧。”
“我没事……”
……
这件事就这样落下帷幕。
王海娇被那位高人带走了,据说是有他们那个玄门的规矩,她即将受到惩罚。
而我的这一场噩梦也终于结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