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交换热恋
第 18 节 交换热恋
我和一个高中校霸互换了身体，他被人堵了，正要挨打。
我：？？？
看着对面一脸凶狠准备动手的年轻弟弟，我吹了声口哨。
「身材不错。」
对方脸色一变，落荒而逃。
校霸气急败坏：「你就是这么败坏我名声的？！」
我：「姨妈期脾气就是燥，多喝热水。」
他：「……」
1
熬夜赶完方案，趴在电脑前直接睡了过去。
没想到一睁眼，面前多了一群弟弟。
「顾词，你他妈有胆子抢别人女朋友，没胆子认！？」
站在最前面的少年说着狠话看，看样子下一秒就要动手。
我终于意识到不对，认真打量了四周一圈。
反应一会儿，我终于明白，我穿越到了一个高三校霸的身体里。
此时此刻，我因为抢了人家的女朋友，被堵在了巷子里。
打架？
我不擅长。
何况对面的校霸弟弟还挺帅。
我吹了声口哨：「身材不错。」
死寂。
对面原本还凶神恶煞的少年脸色精彩纷呈，最后大骂一句：
「顾词！你他妈变态啊！」
一群人落荒而逃，眨眼就没影了。
我：「……」
哎，社畜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欣赏一下帅弟弟，怎么就这么跑了呢？
我挥挥手，示意他们散了，又在衣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我自己的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一道压抑着怒意和慌乱的年轻男声传来。
「你谁？！怎么拿着我的手机！？」
啧。
小孩脾气这么暴躁。
我开门见山：「放心，你的麻烦我已经帮你解决了。」
「……」对面迟疑一瞬，「真的？你、你怎么解决的？」
我把刚才的事儿重复了一遍。
「他们跑得可快了，估计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找你的事儿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我听见他深吸口气，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就是这么帮我解决麻烦的？！你这样我以后在学校还怎么混啊！」
我安抚道：「姨妈期脾气就是燥，多喝热水。」
「……」
他直接暴走，
——————————————
「见面！现在！立刻！马上！」
2
公园偏僻的一角。
「孟如。」
我友好地伸出手，
「认识一下吧，信息都尽量交代清楚，省得露馅。」
面前的……弟弟，顶着我的脸，眼睛里似乎还带着火，浑身戾气，是个人都能看出他骨子里的不好惹。
老实说，看到自己脸上出现这种吊炸天的神情，感觉……还挺奇妙。
他扫了眼我的手，没动，咬牙开口：
「顾词。」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他眉头紧皱，「怎么会突然——」
我耸耸肩。
「我也不知道。」
我只不过是熬夜做了个方案而已，谁知道一睁眼就收到这么一份大礼。
我，孟如，打工人一枚。
他，顾词，A 大附中校霸一位。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谁知道竟会鬼使神差，发生这种事。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想来想去都没想到解决办法，我只能劝他先接受现状。
「这怎么接受！？」顾词烦躁不已，忽然神情痛苦地捂住了小腹，「嘶……」
我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递过去路上买的奶茶。
「喝点热的吧，就头两天比较疼，熬过去就好了。」
我痛经挺严重，尤其这次还熬了大夜，怕是更难受。
该说不说，这交换身体的时机还挺好，让我少受了不少罪。
他看了那杯粉嫩嫩的奶茶一眼，很嫌弃。
「谁要喝这种东西？」
行吧。
你不喝我喝。
刚把吸管插好，还没凑到嘴边，他脸色一变：「你也不能喝！」
？？？
你管这么宽呢？
他脸色疼得发白，语气却仍然嚣张执拗：
「我不喜欢草莓味的东西，这要让我的熟人看见，肯定会发现有问题！」
……你小子理由还挺多。
我面无表情递过去：「巧了，我最喜欢草莓味的东西，尤其来大姨妈的时候，你要不喝，回头也要被看出破绽的。」
「……」
顾词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把那杯奶茶拿走。
我嘴角弯了弯。
才十八岁的炸毛弟弟，还想和我斗？
他没喝，提起了之前的事儿。
顾词沉
——————————————
着脸，「今晚就把他约出来，打到他认错！」
我沉默片刻：「……你应该也不想看到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吧？」
这身体是顾沉的没错，但我真不会干架啊。
「再说了，这事儿说起来是你理亏。」我摊手，「抢人家女朋友，不太厚道吧？」
顾词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嗤笑。
「我连他女朋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再说，我要真想谈，还用得着抢别人的？」
3
我摸了下脸。
刚才在路上，我已经在手机前置摄像头里看过顾词的这张脸。
少年眉眼英挺，黑色短发，狭长的眼眸漆黑，又痞又野。
身高少说 183，肩宽腰窄。
……倒也的确是有资格说这话。
我本来觉得之前的那个弟弟已经挺帅的了，但和顾词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
「这么说，真是误会？」
他烦躁地准备掏兜，似乎是想抽烟，但摸了几下，却只掏出来一片粉色的小东西。
「这什么？」
他眉头皱着，问道。
我也惊了：「你居然这么久都没换！？」
听完这句话，他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整个人僵在当场。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厕，催促：「快去！」
顾词额头青筋直跳，不可置信：「你让我——」
「你要不去，我现在就给周峰打电话表白。」我说。
周峰就是之前堵他的那个男生。
这下顾词连眼角都在跳了。
但我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谁的身体谁宝贝。
「你看看，这都快十一点了，都好几个小时——」
我忽然想到另一件事，脑子一空。
十一点。
今天是周三。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问道：「……你早来之前，请假了吗？」
「请什么假？」顾词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从不请假，学校里没人管我。」
我：「……」
谁跟你说这个！
「我！的！全！勤！」
顾词嫌弃地看我一眼：「多少钱？我赔给你就是了。」
？？？
有钱了不起啊？
我伸出手，慷慨激昂：「这个数！」
你一
——————————————
个高三生——
顾词随手拿过他的手机：「加个微信，我转给你。」
十秒钟后，我看着对面的三倍转账，沉默。
……有钱确实了不起。
我冲他抬抬下巴：「那你赶紧去，需不需要我教你？」
顾词的脸又青了。
……
十五分钟后，顾词终于紧绷着一张脸出来了，耳尖带着可疑的红。
但我没工夫安慰他，眼下更重要的事是——
「你住校吗？」
顾词看我一眼，立刻明白过来。
「不住。」
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尽量减少和那些人的沟通，就能少一点被认出的可能。
另外他住外面，出现什么问题，我们两个也方便一起应付。
我说：「我租了个一居室，在——」
顾词皱起了眉，直接打断我的话。
「你搬过去和我一起住。」
嗯？
4
半小时后，我看着眼前装修奢华的大平层，终于清晰认识到，这位不仅是校霸，还是个富二代。
「你房子租的那么远，我可不想天天挤地铁。」
顾词随意在沙发上坐下，态度明确，「这段时间你就和我一起住这儿。」
我们公司和他们学校挨得挺近的。
不同的是，顾词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学校，而我的通勤时间长达一小时，而且中间还要在死亡三号线转一趟地铁。
这就是阶级差距吗？爱了爱了。
对于他这个提议，我当然是没意见的。
就是不知道……这种互换身体的情况会持续多久？
……
顾词找了搬家公司，迅速把我的那点家当送了过来。
「你住这个次卧。」顾词靠在门边，懒懒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我老家离这里挺远的，爸妈那边发发微信，一周两个电话，基本就能应付过去。但是你家人那边——要是有谁突然过来了，看到我们俩，怎么解释？」
顾词声调冷漠：「不会有人来的，所以你不需要考虑这个。」
我：「……」
问题少年果然处处是问题。
我试探性问道：「你和你父母关系不好？」
顾词嘴角一抹讥讽：「我没有父母。」
我：「……弟弟你这样我很难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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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你。」
顾词转身就走，径直进了主卧，利落关门。
……行吧。
这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我没想到这一步这么快就来了。
收拾完房间，我打算做个饭，结果冰箱里除了冰饮什么都没有。
嗯……我回头看了眼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顾词，居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附近好像有个超市，去逛逛？」
顾词头也没抬：「不去。」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顾词随手接起，语气不耐：「又什么事儿？」
片刻，他神色一僵，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手柄，而后起身一把将手机塞给了我。
看着他一脸不爽的样子，再看看屏幕上的备注，我恍然。
哦。
——顾词的小弟打电话过来了。
顾词下意识接自己的电话，却忘了现在的情况。
我开了免提：「喂？」
郑正惊恐的声音响起：「卧槽！词哥！刚才有个女的拿了你的手机！」
顾词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学着顾词的语气：「那我一个朋友，有事儿说事儿。」
「朋友？不是，词哥，学校里那些女生，你向来看都不看，现在哪儿来的这么一个……朋友？」他嘿嘿笑了一声，「声音还挺好听！」
我看了眼对面几乎要暴走的顾词，差点儿笑出声。
暴躁少爷这辈子可能第一次被一个男的夸声音好听。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我说，「没事儿我挂了。」
「哎！有有有！」郑正的声音变得犹豫，支支吾吾「就是、就是……词哥，学校里有人造谣，说你是 gay，还、还喜欢隔壁二中的周峰……」
5
挂了电话，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主动打破沉默：「咳，你在你们学校还真挺受关注的哈，这消息传得真快呢。」
顾词黑着脸：「你惹的事儿，你自己解决！」
我安慰道：「放心，被说的是我，又不是你。而且我看那弟弟挺帅的，配你也——」
迎上他想刀我的眼神，我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行吧，确实有点配不上。
「我去超市买点东西，你要不想去，就在这等我。」
顾词难以置信：「你要顶着我这张脸去买菜？」
我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
「说的也是，这样是不太合适。」
顾词这才放心，重新躺回沙发。
我冲他一笑
「那你去吧。」
……
最后的最后，我们各让一步，一起去。
顾词眉头紧皱，恨不得离我十万八千里，生怕被别人看出来我们是一起的。
「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好逛的？想吃什么直接点外卖不就行了。」
「帮我拿两根排骨。」我指了指，「还有那盒牛肉。」
顾词：「……」
他屈辱地把东西扔到了购物车。
「点外卖多不卫生啊，还是自己做的放心。」我说。
他冷冷一笑：「我看你是觉得贵吧。」
哎，说这么直白干什么。
我一边拿顾词的手机结账，一边安抚他：「放心，回去我给你做，你等着吃就行。」
收银员小姐姐闻言多看了这边两眼，眼睛晶亮。
我们刚拎着袋子走人，就听见她在后面迫不及待地和小姐妹分享八卦：
「嘤嘤嘤刚才那个弟弟好帅！还要亲自给女朋友做饭！呜呜呜宠死了！好羡慕！」
我：「……」你别太离谱。
顾词咬牙，一字一句：「以后别再当着外人面说那些话！」
哦。
小孩还挺要面子。
……
之后一直到回去，顾词都没再说话。
直到一小时后，三菜一汤做好，我喊他：「吃饭了。」
顾词臭着脸出来，鼻子动了动，神情出现一瞬的愣怔。
「番茄牛腩，酸辣土豆丝，香煎小排，南瓜汤。」我招招手，「今天折腾一天都没好好吃饭吧，快来，别不好意思，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哼了声，在我旁边坐下：「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都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
他说着，夹了块排骨。
我兴冲冲问道：「怎么样？」
其实我很喜欢做饭，但平常工作忙，加上住的地方也没有厨房，平时最多简单地煮个速食，能这样正经做饭饭的机会并不多。
顾词慢吞吞开口：「就那样吧，勉强能吃。」
我也不介意，顺手递过去一杯充好的红糖水。
「等会儿喝点这个，肚子就不会那么疼了。」
顾词刚刚好转的脸色再次变臭。
「我不喝！」
——————————————
我没理他，开始咔咔一顿炫饭。
臭弟弟，嘴真硬。
6
最困难的不是和弟弟同住一个屋檐下，而是——
「顾词！」
刚走到附中门口，我就被一个突然跑过来的精神小妹拦下了。
她画着浓妆，似乎哭过，看我的眼神满是爱恨情仇。
我：「……你是？」
她瞬间崩溃，假睫毛扇子一样扇动：「我就知道！」
我：？
「你靠近我就是为了周峰吧！」
我：？？
「要是输给其他女的也就算了，但你居然喜欢这么个男的！是我看错你了！你个大渣男！」
我：？？？
没等我解释，她就哭着跑了，留下我一个人在校门口无数人的目光中凌乱。
那一个个脸上都清清楚楚写着「好精彩的一场戏！」
我：「……」
……
「词哥，校门口那事儿是真的？周峰那女朋友真的来找你了？」
郑正就坐在我前排，见到我就一脸好奇地凑了上来。
「嗯。」
郑正撇撇嘴：
「只是跟咱们一起打了次台球而已，她居然觉得你喜欢她？也不想想单单是咱们学校，追词哥的人都排长队了，就算词哥你真的要谈女朋友，也轮不到她啊！」
我点点头。
「我确实不喜欢她那样的。」
难怪之前顾词说都不知道那女生长什么样，别说他只见过人家一次，这要是我，再多见几次也是认不出的。
「那词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啊？」郑正忽然想到什么，睁大眼，「难道是上次接你电话那个？」
我冲他一笑，礼貌地踹了一脚他的凳子腿。
「滚蛋。」
我这好不容易把顾词的名声洗了洗，要再让顾词听见这话，估计要气冒烟。
郑正委委屈屈：「我就那么一说嘛……」
我掏了掏桌肚，想那本书装装样子，结果——空空如也。
……果然不出所料呢。
我找郑正拿了本书，又给顾词发消息。
「你那边怎么样？经理没为难你吧？」
他那边迟迟没有回消息。
顾词今天代替我去上班，我心里其实是有点不放心的。
我进这个公司一年，之前和经理闹了点不愉
——————————————
快，他就时不时针对我。
这次熬夜赶方案就是因为他一直催，结果我还请了一天假，想想都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
哦不，现在要思考这个问题的换成顾词了。
左等右等，我实在是按捺不住，下课给顾词打了个电话。
他接的倒挺快。
「你给我澄清了吗？」他最关心这件事，第一句就是问这个。
我大言不惭：「挺好的。周峰那个女朋友过来找我，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现在全校都知道你和她没关系了。你呢？」
「也挺好的。」他说，「一开始他想找事儿，我打了他一顿，他老实多了。」
我：？？？！！！
6
我知道顾词脾气不好，但我万万没想到，他假装我第一天去上班，就把人给揍了。
本来我的工作基本就是做方案改方案，顾词只要摸摸鱼，应付一下同事就行，剩下的都还交给我来。
可现在这——
「他不但骂人，还想上手。」顾词语气发冷，「我没拧断他的骨头都是好的了！」
我一顿。
这个经理四十岁，有老婆有孩子，但人品非常差劲，之前我惹到他，就是因为他对我性骚扰，被我录音威胁，他没能得逞，自此就常常针对我。
「他没那个胆子在公司乱来，除了动手，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法。」我说。
「什么解决办法？」
我没说话。
顾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这意思——他之前就这么对待过你？」
不得不说，顾词还是很聪明的。
顾词嗤笑，不掩嘲讽。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居然就这么忍气吞声，任人欺负？」
我叹口气。
「他没得逞，我没吃亏，而且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
这个公司是行业内的翘楚，在这里能学到很多东西，当初好不容易才被招进来，如果就这样因为一个人渣放弃，我心有不甘。
「要走也该是他走，而不是我。」
之前他收敛了很多，这次大概是因为觉得我破天荒拖延了交稿的时间，甚至连全勤也没要。
他觉得拿捏了我的错处，又嚣张了起来。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那个壳子里已经不是我，他招惹的，是最不能招惹的暴躁少年。
顾词轻哼了声，也不知道听没听。
我
——————————————
也不介意。
他的出身，他的年纪，都注定了他很难理解我的做法。
我也并不指望他理解。
「打就打了吧，反正他理亏，估计也不敢说什么。」
顾词不以为然。
「这种人，欺软怕硬，就应该从一开始就把他打服，省得后面不停找事儿。」
我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得都对。那现在可以请您回工位继续摸鱼了吗？」
想着少爷第一次受这种气，我补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
……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校霸，如果有，那就两顿。
我抱来电脑，继续打工。
哎。
现在我一个人要负责替顾词上课，还要负责我自己的工作，真的，村口拉磨的驴都没这么辛苦。
我正盯着电脑，忽然听到旁边的顾词开口：
「喂，你那个飞机的型号标错了。」
嗯？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依旧斜斜躺在沙发上玩游戏，百无聊赖的模样。
我将信将疑：「真的？」
一边问，我一边查起了资料。
顾词眼皮都没抬，似乎觉得我这个问题问得毫无水准。
然后，我发现真的是我标错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有点惊叹。
公司最近在帮航空公司做宣广，导致我最近被迫熟悉了各种飞机，但很显然，顾词比我还熟。
要不然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看出这个问题。
「我有眼睛。」顾词懒声道，一贯的欠揍语气。
不过，鉴于他纠正了我的错误，让我免于更大的麻烦，我还是非常宽容的。
我眨眨眼：「正好合作方送了航模展的票，你去不去？」
这个航模展规模还挺大，而且对外放出的门票非常有限，一般人想去还真要费点功夫。
顾词回得很快：「不去。」
我晃了晃票。
「这次的航模展规格很高，还会有在全国航模比赛上拿过一等奖的厉害人物过来，机会难得，真不去？」
我以为顾词就算不要这票，也依旧会懒散拒绝。
然而听完我的话，他动作一停，英挺的眉眼间竟是浮现了一丝冷沉的厌恶。
「我说了，不去。」
7
不是第一次见顾词发火，但这次明显和以前
——————————————
都不一样。
他大约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薄唇微抿，起身回了卧室。
看着紧闭的房门，我后知后觉。
……这好像是不能在顾词面前提起的事。
接下来的一整晚，顾词都没再从房间出来。
我回去继续搬砖，但想起顾词之前的反应，心里总是有点不安。
本来是想哄他高兴的，谁知道——
可是，他对那些那么了解，按理说对航模展该很有兴趣才对，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
第二天早上，我做好早饭，顾词那边仍然没动静。
我想了想，还是过去敲了敲门。
「早饭在桌上，你等下记得吃啊，我先去学校了。」
屋内没有回应。
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惹到他了……
但我向来是个识趣的人，他不想说，我绝对不会主动问太多。
到学校的时候，照例迟到。
我晃晃悠悠地走在安静空旷的林荫道。
这也就是托了顾词的福，以前我哪能在上课的时间这么悠闲？
我摸了下兜，又拿出了那张航模展的门票。
顾词到底……
「顾词？」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我回头，就看到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
这是顾词的物理老师。
他的目光在我手上定格一瞬，浮现几分惊喜。
「你要去航模展？」
想起顾词的回答，我摇摇头，随手把那张票收起。
他脸上的失望肉眼可见：「我还以为……」
说到这，他顿住。
「杨老师，我迟到了，先回教室了。」我说着，转身就要走。
他喊了一声，我站定回头，他却就那样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顾词，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那样的话，老师真的很为你可惜。离高考还有半年，你……」
他没有说完，朝着办公楼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的疑惑更深。
顾词这样的学生，老师们大概率是不会喜欢的吧？尤其是在附中这种学校，进来的都是重本的苗子。
顾词是这里的异类，如果不是家底硬，估计早就被劝退了。
可仔细想来，不止这位，连其他的任课老师，对顾词也总是格外宽容，睁只眼闭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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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只当他们是懒得管，但现在看来，好像……
我踩着下课铃，从教室后门进去了。
刚坐好，前面的郑正就转过了身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词哥，我想求你件事儿。」
嗯？
「说。」
郑正压低了声音：「就、就是……我妹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你以前比赛时候的那个航模了，她特别喜欢。词哥你能不能……借她一天？」
这下我是真的愣住了。
比赛？
航模？
……顾词？
8
我在网上搜了顾词的名字，然后，我见到了另一个陌生的顾词。
照片中的少年虽然还带着几分青涩，眉眼间却满是意气风发，他站在最高的那个领奖台上，像是在发光。
是只要看上一眼，就无法忘怀的地步。
这和现在那个放肆散漫的顾词，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然后我又发现，当年中考，顾词是以全市前十的成绩考入附中的。
但是高二这年开始，他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迟到早退，打架斗殴。
成绩更是直线下滑，一直到现在，常年垫底。
他不仅逃课，连考试也逃，好像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在意。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
……
自从昨天晚上航模展那件事后，我和顾词就没有什么交流了。
很明显，他情绪不对。
吃饭的时候，我主动打破沉默：「对了，今天郑正说有件事想求你。」
转述了郑正的请求后，我说：「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就说再想想。」
顾词垂着眼，水晶灯在他的眼睑下投了淡淡的阴影。
但很快，他无所谓地道：「行啊。」
我突然想起郑正最后如释重负的表情，以及他说的那句话——
「东西还在就好！词哥你不知道，之前我还真挺担心你已经把那些都扔干净了呢。」
顾词起身朝着最里面的那个房间走去。
我张望了一眼，没有跟上。
搬来的第一天，顾词就带我参观熟悉了所有的地方，除了那一个房间。
当时我也没在意，现在看来，才发现那个封闭的房间，
——————————————
对顾词而言，真的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开门的瞬间，我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玻璃展示柜。
但紧接着房门就关上了。
五分钟后，顾词拿了一个航模出来。
「就这个，回头你拿给他就行。」
他将东西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另外告诉他，不用还了。」
……
我给郑正发了消息，然后就抱着电脑回了房间，继续赶工。
第二天是周六，我总算能松口气，睡了个懒觉。
最后还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我坐起来，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在顾词的房子里。
不是，他之前不是说不会有人来的吗？
我半睁着眼挣扎着起来，走出来才发现顾词已经先我一步站在了门后。
他的神情充满了没有睡饱的怨念，浑身低气压，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我默默站定，远离危险源，同时暗想，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居然这时候过来？
门外的人大约觉得等的有点久，又敲了敲门。
顾词一把将门打开。
郑正笑容灿烂地打招呼：「词——嗷？！」
一声没喊完，他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地看着顾词：「你你你你谁！？」
空气突然凝固。
我脑子一空：完了！
没睡醒一时间居然忘了身体交换的事儿！
顾词显然也意识到不好，沉默下来。
然后，郑正目光一转，看到了站在后面的我，更震惊了。
「卧槽！」
郑正的视线在我们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喃喃，
「词哥，你跟嫂子都同居了！？」
我：？？？
砰！
顾词黑着脸，重新把门摔了回去。
9
最后我还是让郑正进来了。
他跟在我身后，往顾词那边看了两眼，就不敢再看了。
嗯，哪怕顶着我的脸，校霸的气场依然不减。
郑正颤巍巍在旁边坐下。
我按了按眉心，开口：「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郑正显然不信。
「词哥，咱们都是兄弟，有什么不好说的！」郑正压低了声音，冲我竖起大拇指，「再说，嫂子这么漂亮，词哥赚了啊！」
我：「……」
——————————————
生怕他再说下去血溅当场，我机智地选择了转移话题。
「这我们俩的事儿，你不准再问，也不许跟其他人说，知道吗？」
郑正愣了下，有点不可思议：「不是吧词哥？你难道不打算给嫂子名分！？」
？？？
你脑回路怎么回事！
然而郑正却似乎认定了，别别扭扭劝道：「……这可不行啊词哥！」
我谢谢你。
我放弃和他的沟通，转而问道：「先不说这个，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啊？我之前和你说了今天过来拿航模的，你没回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什么？」
我拿出手机，这才看到昨天晚上我和郑正说同意把东西给他以后，他回了消息说今天来。
但那时候我在忙，后来直接洗洗睡了，就没看到。
结果让他撞见这么个荒唐的场面。
一看到那个模型，郑正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词哥，你真借我啊？」
「嗯。」
余光里，顾词回了卧室，似乎对我们说的事情丝毫不在意。
但不知怎的，看着他沉默的背影，我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孤独感。
就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罩子将他与外界隔离开来，谁也无法靠近，无法触碰。
郑正又呆住了：「词哥，她、她回的是你的房间啊！你、你们——」
我：「……」
淦！
白解释了！
我看向他，递过去一个死亡凝视。
他打了个寒颤，立刻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抬了抬下巴：「东西记得还我。」
……
郑正离开之后，等待我的是顾词的审问。
我极力辩解：「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不是昨天晚上搬砖太累了……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但这个理由显然并不能让顾词满意。
他轻嗤一声：「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明白，你那工作有什么好干的？工资不高事儿挺多，领导骚扰不成，还要给你穿小鞋。至于这么拼吗？」
我摇摇头。
「你不懂。我从大二开始，就想着进入这个公司了。更重要的是——广告设计是我的梦想。我喜欢看我的想法呈现在一个又一个的大屏上面，被很多很多人看到。你不觉得特好看特气派？」
——————————————
我以为顾词会嘲笑我没出息，但他却突然沉默下来。
忽然，我的手机响起来，居然是我妈打来了视频电话！
我一把按住顾词：「快喊妈！」
10
顾词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我已经先一步点了接通。
我妈的声音已经从中传出。
「如如？」
顾词浑身僵硬，整个人像是成了一座木雕。
我在对面拼命冲他使眼色，同时用他的手机打字给他看。
之前我已经跟他交代过怎么和我爸妈聊天，但怕他忘，还是决定现场指导。
不得不庆幸这视频打过来的时候我也在，要不然就顾词这反应，肯定很快就会被发现不对。
顾词只看了一眼我展示给他的台词，就难以忍受地扭过了头。
他不说话，我妈原本欢喜热烈的声调也降了下来，关心地问道：
「怎么啦如如？心情不好呀？」
我是独生女，爸妈一直比较宠，所以虽然已经工作了，但爸妈和我说话，还会像是哄小孩一样。
很显然，校霸顾同学受不了这个。
我疯狂冲他比划：快接话啊！难道你想被人发现我们两个的事儿吗！
终于，顾词别扭开口。
「没有。」
我妈向来擅长察言观色：「是不是工作不顺利呀？还是有其他问题？」
她又念叨起来。
「以前你说想做这份工作，想出去闯闯，爸爸妈妈都是全力支持的。但要是在外面干的不开心了，那咱随时回来也行，爸爸妈妈养你！知道吗？」
这些话她不是第一次说，所以我都习惯了，但顾词听完，却忽而愣了一下。
我妈继续道：「咱们家如如这么厉害，做什么肯定都能成，最重要的是——你要开心啊。是不是？」
顾词抿着唇，片刻，竟是点了点头。
「嗯。」
啧，别的不说，他收敛起那一身暴躁，这样乖乖答话的样子……还挺顺眼。
我妈又说了一些最近的琐事，中间我爸也跟着过来露了个脸，笑呵呵说给我寄了刚做的香菇酱。
顾词话不多，但一直听着。
说到最后，还是我妈恋恋不舍先挂了。
「好了，爸爸妈妈先不打扰你了啊，难得周末，你好好休息。」
顾词点点头，而后把手机递还给我。
我摸了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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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顾词，你有没有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我爸妈的女儿？」
平常我忙着工作，他们打电话过来，常常说不多就挂了，生怕耽误我。
但今天顾词和他们却打了挺久，还没露出半点不耐烦。
我忍不住拍了拍顾词的头，称赞：「表现可以啊！」
顾词偏头，顶着已经被我揉乱的头发，皱眉。
「少来这套，我不是小孩。」
我笑眯眯俯首，和他平视。
「怎么不是？我比你大四岁呢，在我这你就是小孩啊。」
忽然，我感觉身体猛然失重，像是被什么拽了一下。
等我回神，就看到一张英挺又透着痞野气息的脸。
「……」
「……」
交换回来了！？
顾词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旋即薄唇勾起，抬手在我头上揉了一把。
「比我大四岁？怎么就这么点儿个？」
11
他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洒落，我甚至能在他狭长漆黑的眸中，看到两个小小的我的倒影。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们离得太近了。
近到，我甚至能感受到少年身上特有的蓬勃的热气，以及……我忽而砰砰的心跳。
完了！
之前一直顶着顾词的脸，照镜子的时候虽然也觉得他很帅。
可这一瞬间，这种直面的冲击力才真正爆发，直接把我冲的七零八落。
我这种颜狗哪儿能受得住这种暴击啊啊啊啊！
他直起身：「你脸红什么？」
我实话实说：「我发现你有点小帅。」
顾词哼笑一声：「你才发现？」
我摇摇头，又点头：「看我自己和看你，终归是不一样的嘛！」
我说着，又往前凑了凑。
他忽而往后仰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自在。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这么看着我了。」
我充满遗憾地一声长叹。
「可惜。」
顾词愣了下：「可惜什么？」
我又叹了一声：「可惜以后再也不能摸腹肌了。」
顾词的脸色十分精彩，咬牙：「孟如！你这段时间都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
「你不要生气了嘛，我真的只是摸了摸腹肌，其他什么也没做过啊
——————————————
！」
毕竟男孩子结实劲瘦的身体咱也是第一次见……
摸一下又怎么了！
「你连姨妈巾都帮我换过了，我不也没介意——」
砰！
我看着再次紧闭的房门，轻啧。
校霸顾同学怎么还会害羞啊？
……
不过不管怎样，身体换回来，我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我装顾词还好说，但顾词装我就有些难了。
时间短点还好，长了肯定会露馅。
「既然咱们已经换回来，那我也就不用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了。」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我主动提了这个事儿，
「正好我之前那个房子快到期了，我打算重新找个房子，确定了以后，直接把东西搬过去。」
要不然搬两次家，我真的会死。
顾词皱了皱眉。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那种又远又小的房子，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回去住？」
误会！
天大的误会啊！
试问谁不想住在市中心的三百平大平层！
但关键是——
「这里毕竟是你的住处嘛，而且说到底咱们俩也没什么关系，我一直住在这多不合适。」
我这人向来没有占人便宜的习惯。
然而没想到，我说完这话以后，顾词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冷了几分。
看他这个反应，我迟疑着开口：「顾词，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12
顾词瞬间炸毛，声调上扬：「谁舍不得你？」
我摊手：「我走了，你再想吃到这些好吃的，可就难了。」
姐的厨艺姐知道，要不然你小子一天炫饭那么起劲呢？
「……」
顾词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他靠在椅子上：
「你什么时候想走都行。不过这两次交换身体都很突然，之后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情况，谁也不能确保。」
说的也是。
我想了会儿：「那……我找个近一点的房子？另外，中间的这段时间我就继续这里，作为报酬，这段时间你的三餐依然是我包了，怎么样？」
顾词起身，不甚在意的模样。
「随你。」
……
既然已经决定要搬走，我就开始在网上找房子了。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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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郑正的消息：「词哥，那航模我今天给你还回去吧？」
我一怔，这才想起我和顾词居然忘了把手机换回来。
但现在我是孟如啊……
「我现在不在家，你放门卫那吧，回头我去拿。」
「好嘞！」
……
本来以为找房子要好久，没想到正好碰上个急于把房子租出去的房东。
虽然比之前的那个小了一点，旧了一点，但胜在地段好，距离公司和顾词的住处都不算太远，而且干净整洁，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于是我果断交了定金，打算晚上回去收拾下东西就搬过去。
回小区的时候，我顺便取了郑正送回来的那个航模。
顾词没在客厅，我喊了他两声，才看到他从那个房间里出来。
「我找到房子了。」我直接说道，「明天下班就能搬。离这里不算很远，要是再有意外发生，也能随时联系。」
顾词看着我。
「看来你都安排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看不出情绪。
我点点头。
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侧身让开，问道：
「你好像对这里很好奇，既然要走了，那……要进来看看吗？」
他说的是那个我唯一没有进去过的房间。
我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可以吗？我进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顾词似乎不是很在意：「你都当过这个房子一段时间的主人了，这又有什么不合适的。」
好像……也是？
迎上顾词的眼神，我一顿，还是走了过去。
虽然已经有过预想，但我还是被深深震惊了。
这个房间面积很大，整排的陈列柜上，放着一架又一架各种各样的航模。
这甚至能够算得上是一个小型航模展了！
这时，我突然想起郑正之前说过的话。
原来顾词并没有将这些扔掉——它们依然被好好保存着。
13
「有喜欢的，可以挑。」
顾词斜靠在门框上，说道。
我有一瞬间的心动，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我没有夺人所爱的习惯。」我说。
「这些？」顾词反问，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算不上了。」
我揣摩了一下他的语气，心中越发不解。
但这显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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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问的，所以只能随他怎么说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头看他，「明天我搬走以后，再想吃到我做的饭就没那么容易咯。」
……
第二天，我继续打工人的生涯。
一段时间没回公司，乍然再见同事，居然还有点不习惯。
大多数人没察觉到我和顾词的互换，依然和之前一样，唯独经理看我的眼神躲闪，隐隐带着怯意。
……真不知道当初顾词到底把他打成什么样了。
「孟如，你上次做的方案很不错啊，总部那边的人都在打听你呢！说你的设计特有灵气！」同事凑过来，「这次好像要提拔人员到总部，咱们这边有一个名额，我看你可能性很大呢！」
总部在 S 市，我向往很久了，但我也知道我来公司的时间不算很长，会不会是我，还真不好说。
但这个消息还是让我暗暗期待起来，以至于下班后搬家的时候，顾词都看出来了。
「看来这段时间是我委屈你了，搬个家这么高兴？」
嗯？
这话怎么有点阴阳怪气的？
但我不在意，美滋滋冲他勾勾手。
他看了我一眼，勉勉强强低头。
我压低了声音：「你如姐很可能要被调到总部了！以后就发达了！」
顾词皱了下眉：「S 市？」
我得意点头：「对啊！」
多少人等这个机会等不来，我这次要真的能去，就真的牛掰大发了！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是搬家公司的电话。
我冲着顾词眨眨眼：「以后等姐暴富了，请你吃饭！随你挑！」
说完，我就继续收拾箱子了。
顾词不以为然地轻嗤一声：「谁稀罕你一顿饭。」
……
之后不久，顾词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搬家公司来得很快，好在我东西不算很多，一切顺利。
最后，我再次打量了一圈这套房子。
明明只是在这里暂住了一小段时间而已，却感觉在这里过了好久放，一幕幕不断在眼前闪回。
几乎都和顾词有关。
如果不是这次的奇幻经历，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和他这样的人有交集吧？
我心下有点感慨。
「孟小姐，这个箱子也一起搬走吗？」
搬家的员工问道。
我扭头看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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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那个留在这。」
那里面是顾词当初说送给郑正的航模。
我想了想，把航模拿出来放在了茶几上，又将一张航模展的门票压在了下面。
最后，还给他留下了一张字条。
「顾词，人生能有自己热爱的东西，是很难得的。如果曾有机会，能靠近梦想，那么，就努努力去够一下吧。」
14
一开始我还有些担心交换身体的事情会再次发生，但观察了一段时间后，那些事情并没有发生，我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而我和顾词在那之后，也没有再见过。
虽然我们公司和他们学校挨得挺近的，但没有意外，我们之间似乎也没有继续交流的必要了。
于是，我们的微信也就停留在最后那天，我给他发的那一句：走啦！
有时候想起那段日子，我甚至会觉得像是一场梦。
这天同事聚会，大家一起去了家火锅店。
席间大家又聊起来选人去总部的事情，还有人好奇地跟经理打听。
「经理，人选这几天应该就会确定了吧？」
经理举着酒杯笑呵呵：「差不多吧。大家表现都不错，都有机会的！」
我认真地涮肉。
忽然，余光里闪过一道有些眼熟的挺拔劲瘦的身影。
我定睛看去，却发现对方已经不见。
「孟如，看什么呢？」经理问道。
我心下对他不耐烦，但当着同事的面，不好闹得太难看。
我笑道：「看帅哥呢。」
几个女同事起哄，一同朝着那边看，但人已经不见，什么都没看着。
「能让孟如都说帅的，肯定真的很帅！」
「就是。要不是眼光太高，身为咱们部门的门面担当，怎么也不能母胎 solo 到今天啊！」
「岂止是咱们部门？全公司好吧！昨天还有其他部门的人跟我打听呢，说也不知道孟如喜欢什么样的。」
「拉倒吧。孟姐心里只有工作，没有男人！」
一群人哄笑起来。
经理看了我几眼，笑呵呵：「这很好嘛！小如有才华，又懂事，现在正是该打拼事业的时候啊！」
听着这话，我又反胃了，借口去了卫生间。
没想到经理也跟了过来。
「小如。」
他站在廊道，堵住了我出去的路，依然是笑容和蔼的模样，粘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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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身上的眼神却恶心至极，
「我刚才说的话，都是为你好啊！你看这名单马上就要公布了，我知道你一直想去总部，也很想帮你说说话呢。」
我直接笑了：「看来是上次跟您『说』的不够清楚？」
他脸色僵住，表情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孟如，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凡事都要有个度。我知道你为了争取这个名额付出了多少，要是最后功亏一篑，岂不是太可惜？」
我问：「那您的意思是？」
他大约觉得我意动了，笑道：「女孩子一个人回家多不安全，等会儿我送你回去？或者……我帮你定个房间？」
他说着，手已经伸了过来。
「我觉得旁边的那个酒店就不错，你——」
啪！
我毫不犹豫地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
15
经理被我打蒙了，回过神来捂着脸怒不可遏。
「孟如！你疯了！你敢打我！」
我冷笑：「打你都算轻的。」
一而再再而三，顾词说的没错，这种人就应该彻底收拾！
他眼角抽动，直接抬手一拳打了过来！
然而下一刻，他的动作被人拦住，直接一脚踹到了地上。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顾词，我惊住：「顾词！？你这么在这！」
他脸色极冷：「他又找你的事儿了？」
经理龇牙咧嘴，指着我们：「你们！你们俩认识是吧！」
他的视线忽然定在顾词身上：「你是附中的？打架斗殴，我要举报到你们学校！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我这才发现今天的顾词居然难得穿着校服。
但顾词怎么会怕这种威胁？
他一拳直接砸到了经理的鼻梁上，顿时鲜血如注。
「是吗？那我得谢谢你，送我一个见义勇为的锦旗了？」
「你！」
经理又惊又怒，结果还没开口，又被打了一拳。
顾词慢悠悠道：「既然这样，我得坐实了这荣誉称号不是？」
经理已经被打得说不出话来，是疼的，也是怕的。
顾词虽然穿着校服，但骨子里的那股子痞劲儿，一般人真扛不住。
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外面有脚步声靠近。
我看向顾词：「好了，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不管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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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高三，能少点麻烦就少点。
顾词没动，我又拉了他一下，他才松手。
一段时间没见，我感觉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你先回去，回头姐姐请你吃饭。」
顾词却不肯动，反而定定看向了我。
我举手投降：「我保证，这次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嗯？」
他的神色这才有所松动。
看他这样，我忍不住低声：「不过你以后也不要总是这么冲动——」
「没有总是冲动。」
顾词忽然打断我的话。
我一愣：「什么？」
他皱起眉，似乎有点嫌弃。
「还不是你太笨，总这么被人欺负。也就你，换个人我都不会——」
他忽然顿住，唇瓣紧紧抿起。
我眨眨眼，心脏却快速跳动了好几下。
四周安静下来，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气温好像在升高。
片刻，他似乎做出了决定，直直看向我。
少年狭长漆黑的眼眸中似有星火，看过来的刹那，便有星火四落，滚烫无比。
「孟如，其实我……」
「那可要谢谢你啦！」我笑着打断他的话，「毕竟咱们是过命的交情是不是？」
交换身体，彼此代替对方渡过一段人生，这么说应该也没什么错吧？
顾词神色一僵，眼中似有波澜涌动，良久的沉默后，终于归于沉寂。
「词哥？」
外面有人喊他，我看过去，发现是两个少年，不认识，但莫名有几分眼熟。
他不发一言，深深看我一眼，转身离开。
16
我打了经理的事儿迅速传开，公司一片哗然。
在众人的各色目光下，我直接举报了经理一直以来对我的所作所为。
从最初的那次，我就开始搜集证据，之前只是不想彻底撕破脸，但现在，我不想忍了。
他威胁顾词的时候，我就想，没那个必要了。
虽然顾词说不在意，我相信以他的身家背景，这次打个人也不会怎样。
但——
就是不行。
我受点欺负没什么，但他不行。
知道内情的同事为我担忧：「这样一来，你去总部的事情，是不是就要泡汤了？」
我耸肩：「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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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以后还有机会，但这人渣敢在这个时候动顾词一下，我绝对不会同意。
「话说回来，小如，那天为你出手的那个弟弟真的好帅！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都是人精，还是八卦的人精，哪里看不出来？
我笑道：「别乱说。我比他大四岁，不可能的。」
同事一脸惋惜：「四岁怎么了……又高又帅的小狼狗弟弟，多香啊！」
嗯，我知道，毕竟我见过，还摸过，咳咳。
但是吧……
「人小孩今年可还要高考的，耽误了怎么赔？」
……
一星期后，经理被开，调往总部的名单也同时公布。
是我。
想起之前还说要请顾词吃饭，但总部给的时间不多，我收拾好行李，退了租，就要去赶航班了。
临上飞机，我给顾词发了消息。
「好好学习，那顿饭就留到高考之后吧，发挥得好的话，姐姐还有红包！」
顾词没有回。
……
三个月的时间眨眼过去。
经历过最初那段时间的茫然孤独，我很快适应了 S 市的生活。
我和顾词之间也没有了联系。
好像无形之中，形成了某种默契，我们没有互删，但也不再掺和彼此的生活。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他来 S 市参加全国航模比赛。
我搞了张门票，偷偷去看了。
少年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作为代表发言。
也是这时候，我才认出来，站在他旁边的，就是当时在火锅店碰见的那两个少年。
同时，他们也是当初那个航模展特意请去的 VIP——曾经拿过航模比赛一等奖的他们，原来是顾词的队友。
很显然，顾词是这个队伍的领袖。
所有人都在称赞他，真真正正的天才。
鬼使神差，我拍了张他的照片。
五官英挺，颀长挺拔，眉宇之间带着淡淡倨傲。
与记忆中那个痞野暴躁的顾词，全然不同，但眉眼却偏偏又是最熟悉的模样。
有记者问他：「顾词，中间有一年多的时间，你放弃了航模。请问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再回来的呢？」
他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往这边看来。
我往人群后藏了藏，转身离开。
听见他的
——————————————
回答——
「因为梦想。」
17
又过了几个月，全国高考。
我给顾词发了消息祝贺。
「恭喜！」
本以为顾词仍不会回，没想到他立刻回了语音过来。
我有些惊讶，点了接通：「顾词？」
少年的嗓音从听筒传来：「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我拍了下额头。
啊对！
「是是是！我答应过你的，决不食言！想吃什么，随便选！」
毕竟姐现在也是有点小钱钱了，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他说了一家日料店。
我立刻点头：「可以可以！这家我吃过的，味道特别好——」
忽然，我意识到了不对：那家日料店在 S 市。
我安静下来。
顾词却问：「不行吗？」
我无声叹了口气：「当然可以啦！那回头你什么时候想吃了提前跟我说，我去预定。」
「就今天中午吧。」
他说。
我惊住。
「今天！？」
可是他昨天才高考完啊！
今天来 S 市的话，不但远，还很折腾——
「我在机场。」他道，「我想今天就见到你。」
……
我没想过和顾词再见，会是这样的情形。
昨天他还在高考，今天就奔赴千里，来到了我在的城市。
许久不见，他好像又高了点，我只道他肩膀的位置。
「在想什么？」顾词坐在对面，问道。
我摇摇头：「没什么，你看看菜单，要吃点什么？」
他没看，随意道：「就点你平时喜欢的那几样就行。」
我心一跳。
这家店我确实很喜欢，朋友圈发过不止一次。
顾词……都看了？
我点了单，换了个话题：「高考完了，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你感觉考得怎么样？有想报的大学和专业吗？」
怎么说我也算是个过来人，多少能给点建议。
顾词说了个名字。
我有些意外。
虽然我猜到他会报航空院校，但是……
「这个学校虽然也是顶级名校，但是我记得排名没有 A 市的那个高？以你的成绩，应该能进吧……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发挥的不
——————————————
好？」
我知道顾词的成绩早就已经上去了。
他高一的时候一直是年级前三，虽然中间荒废了一年，但这种天才向来不能以常理推断。
高三这将近一年的时间，足够他回到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位置。
「不，我考的很好。」顾词的语气很平静，也很笃定。
哪怕还没出分，但他显然已经胸有成竹。
「我为什么报这个院校？孟如，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定定看着我，一字一句，
「因为你在这。」
……
这话太直白，直白到我无法再装傻。
安静了好一会儿，我摇摇头。
「顾词，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顾词追问，「就因为我比你小？但是现在我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再过几年我也会工作，我们——」
「不只是因为这个。」
我斟酌着字句，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说得够清楚，
「你很好，但是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只有喜欢就行的。」
我和他出身不同，家庭不同，年龄不同，性情不同。
如果不是那段经历，我们就是完全平行的两条线，永远不会相交。
顾词倒了杯清酒，听我说完，安静了许久。
「我妈是在我高一那年去世的。」他忽然开口，声调很淡。
我一惊，忍不住抬眸看他。
他眼帘微垂，神色平静。
「就在我参加完航模比赛回来的那天，她去接我回家，路上出的车祸。」
空气冻结，我屏住了呼吸。
居然、居然是这样！？
难怪——
「我爸很有钱，也很忙，我一个月也未必能见他一次。毕竟他还要忙着去见他其他的女人和孩子。」
顾词说这些的时候，像是在说与己无关的事情。
我心里却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莫名有点发疼。
「他不要我，我不在乎。但是我妈不一样。我后来总是在想，如果我没有去参加那个比赛，她就不会出意外了。」
我艰难开口：「……顾词，那不是你的错。」
当时的他也才十六岁啊。
顾词扯了扯嘴角：「所以我自暴自弃，想毁掉我自己，只有我过得不好，才能偿还那些错。但是……」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后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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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一个人。她说，人的一生，难得能有热爱的东西，不要轻易放弃。」
暖色的灯光洒落，少年眼神执拗。
「孟如，他们都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吗？」
清酒的度数并不多，我却莫名有了种喝醉的错觉。
不然，我的心为什么跳的这么快？
酒意又怎么会烧到了脸上，滚烫炽烈。
「她还说，如果有机会触碰梦想，那么，该去努力试一试。」
顾词喉结滚动，声音微哑，
「所以我来了。」
「孟如，你就是我的那个梦想。」
我听见心里一角无声塌陷。
我勾勾手，示意他过来。
他往前凑了凑。
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顾词，其实有件事，我想做很久了。」
说着，我抓着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少年先是错愕，而后便迅速回吻，耳尖还泛着红。
「顾词同学，恭喜你，梦想成真。」
孟如，也恭喜你，得偿所愿啊。
（全文完）
（本章节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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