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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节 在盛夏告别

第 24 节 在盛夏告别

言家少爷最低谷的那段时间,我以未婚妻身份陪在他身旁,毫无怨言。

待他重整公司、大权在握后,却要娶白月光为妻。

他纵容白月光抢走我的一切。

我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可我呀,不哭不闹,安静让位。

因为,拿到分手费,就可以治好我竹马的病了。

1

我去言刑的办公室送文件。

里面有些暧昧的声音。

是吴樱樱。

这些天,言刑一直跟她腻在一起。

吴樱樱听到我的脚步,撒娇地对言刑说:“你未婚妻来啦,要暂停吗?”

“让她等一会儿。”

动静越发暧昧,令人浮想联翩。

半晌后,言刑出来了。

衣衫不整,喉结旁还有微妙的红痕。

“什么事?”

他很高,低头看我时,实在算不上有耐心。

“文件,签字。”我言简意赅。

他拿起钢笔,写得飞快,像是急着把我赶走。

可等我真要走时,他又叫住我。

“顾如酥,有件事你去办。”

“什么事?”

“我和樱樱昨天被媒体拍到了,你压一下,别让他们发。”

“为什么?”我讽刺道,“他们拍的不是事实吗?”

“我和你还没分手,樱樱会被当成第三者,对她的星途不好。”

言刑面容英俊如神祇。

这么混蛋的话,从他口中说出,仿佛施舍。

我站在原地,许久不动。

他耐心告罄,语带威胁:“你会办好的吧?”

我淡淡笑了:“当然。”

2

我让下属去压绯闻。

大家脸色都很古怪。

也是,我们三人的关系,在公司根本不是秘密。

五年前,言刑初出茅庐,想接管家里的娱乐公司。

可是被人算计,被董事会架空,输得一塌糊涂。

他过得很颓废,然后遇到了我。

我陪他走过低谷。

帮他东山再起,夺回大权。

有一次,言刑喝多了,抓着我的手不放。

他说:“我的命都是酥酥给的,没有她,我早他妈从公司楼顶跳下去了。酥酥,我的好酥酥,我们结婚吧?求求你,嫁给我。”

在众人起哄下,我温柔点头:“好。”

后来我才知道,就在他跟我表白的那个晚上。

言刑给吴樱樱也发了消息——

“有没有兴趣签言氏娱乐?一姐的位置,始终留给你。”

吴樱樱同意了。

原来,她在出道前,就与言刑纠缠不清。

她是言刑的求而不得。

亦是他的念念不忘。

完成签约的那天,言刑激动得彻夜未眠。

3

言刑很关心吴樱樱。

关心得过度了。

吴樱樱拍戏,他必去探班。

久而久之,剧组里传出他们的绯闻。

于是言刑叫上我一起。

他说:“樱樱的口碑不能坏,你澄清一下。”

我问:“怎么澄清?”

“就说昨晚我们三人在一起。”

可是昨晚,我根本不在啊。

言刑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吴樱樱的新照片,他一张张翻看,全部选了“保存”。

那天有一场水戏。

天气冷,水很凉,吴樱樱死活不肯下去。

她冲言刑撒娇:“会感冒的哦,你忍心看我感冒吗?”

言刑当然不忍心。

他命令导演找替身。

可是,今天替身不上班。

一筹莫展之际,吴樱樱指向我:“顾小姐可以。我俩身高、身材差不多,只露背影,不会穿帮。”

言刑起先很犹豫。

但他发现,确实没人比我更像。

“酥酥……”

我打断他:“言刑,一大早我就跟你说过,我生理期。”

他一愣。

吴樱樱教训我:“生理期又怎样?外国人生理期都喝冰水,一点事没有。顾如酥,你是给公司打工的,别这么矫情。”

那语气,俨然自己就是老板娘。

我平静地看向言刑。

他很清楚,我生理期时碰不得冰凉,否则会痛得死去活来。

可良久之后。

他还是放弃了我:“酥酥,辛苦你一下。”

4

那天最后,我没下水。

导演看不下去了,从其他组借了个专业群演过来。

但也就是从那天开始。

言刑收回了我在公司的大部分权利。

能自由进出他办公室的人,也从我,变成了吴樱樱。

现如今,他公然和吴樱樱调情。

还要我去擦屁股。

我去茶水间时,几个同事聚在里面讲八卦。

“顾总为什么不生气啊?”

“换我我可受不了这委屈。”

“恋爱脑害人呗,她太爱言总了,没什么不能忍。”

我在门外,下意识笑了。

确实。

我没什么不能忍。

不用太久了。

陈之尧的病,就快好了。

那个散尽家财,一遍遍救我于水火,最终连自己的命都差点搭进去的少年。

就快醒来了。

5

晚上有个局。

我迟到了。

言刑已经喝过一轮,吴樱樱坐在他旁边,穿得清凉。

他俩输了游戏,在大家的起哄中,要做一些亲密动作。

有人说:“这让如酥知道,不好吧……”

言刑倏地冷下脸:“提她做什么?”

我停在门外,饶有兴趣地听。

“言哥,你跟如酥这事,到底怎么说啊。”

“什么怎么说?我压根没打算娶她。”

“真假的?”

言刑不屑:“顾如酥也就那张脸能看,性格古板无趣,我早腻了。”

一旁的吴樱樱,得意之色快藏不住了。

“既然这样,”有个富二代不怕死地开口,“那我追酥酥咯?我还挺喜欢她这种。”

言刑愣了一下。

随即,眸光愠怒,似要发火。

“追你妈!你敢碰顾如酥一下,我让你这辈子回不了北京!”

富二代讪笑:“你不是腻了吗?”

“老子还没分手,腻了也轮不到你!”

“还没分?言哥,你是不是舍不得?”

“放屁,我舍不得?”言刑冷眼扫视,“是她像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有人打圆场:“是啊,顾如酥根本离不开言哥,说不定一哭二闹三上吊呢。”

气氛缓和了一些。

我终于推门进屋。

我佯装刚到,与友人们言笑晏晏,却故意无视言刑。

言刑心情不好:“酥酥,来我这边。”

我跟没听到似的,在富二代身旁坐下。

言刑直接黑了脸:“顾如酥,你再不过来,我们就到此为止了!”

全场安静。

似乎都在等我惶恐、挽留。

可我眨巴两下眼睛。

无比平静地说:

“好啊。”

6

我和言刑分手的那晚。

听说我走后,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差点把人包间给砸了。

但言刑依旧以为,我在闹脾气,迟早会低头。

他等啊等,等来的却是我的辞呈。

言刑开始慌了。

他四处找我,还托人打听我的消息。

他说,他没想分手的。

他还说,吴樱樱是被他请来逢场做戏的,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另外,偌大的言氏娱乐,有一半都是我亲手搭建。

我突然撤离,公司乱作一团。

言刑濒临崩溃。

可是他啊,怎样都找不到我。

我带着全部存款,人间蒸发了。

直到四个月后,我登上各大媒体的头条——

#前顶流陈之尧从病中苏醒,顾如酥喜极而泣。

照片中,我眸带泪光,欣喜地注视着陈之尧。

这张照片被人疯狂转发、议论。

几年前,陈之尧是最炙手可热的内娱顶流。

但他为了救人,重伤昏迷,不得不隐退。

言刑这才知道——

一:我和陈之尧是青梅竹马。

二:陈之尧当年救的人就是我。

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从未爱过言刑。

这么些年,我容忍他、顺从他,只是为了竹马的医药费。

据说,言刑看到消息的那一天。

彻底发了疯。

7

我和陈之尧的过去,简单也不简单。

我们相识于福利院,从小一起长大。

七岁那年,我被一对富商夫妻领养。

养父母对我不怎么好,但胜在有钱,不愁吃喝。

陈之尧就没那么幸运。

他男身女相,打小五官就妖异勾人,被人取了个“男狐狸精”的外号。

可他不喜欢这个外号。

其他小朋友一这么叫他,他就冲上去跟人撕扯。

家长们看了,纷纷摇头。

于是,陈之尧成了没人要的小孩。

青春期时,陈之尧变本加厉。

每当有人开他外貌的玩笑,他必要发疯,跟人打得你死我活。

初一那年,陈之尧打了教导主任的儿子。

周一升旗仪式上,他被公开批评。

教导主任逼他道歉。

陈之尧拿起话筒,唇角忽地扬起。

“您儿子问我多少钱一晚,能不能给他卖。我合理怀疑,他爸有这样的爱好,他才学会的。言传身教,你说是吧,主任。”

全场哗然。

教导主任暴怒,一水杯扔过去,砸破陈之尧的额角。

鲜血顺着他的脸流下来。

可他岿然不动,在血液的衬托下,笑容愈发冷漠、妖异。

如同厌倦世人的神祇。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

第二天,陈之尧居然乖乖跑去跟主任道歉了。

还写了万字检讨,声泪俱下,求学校放过他。

——仿佛前一日,挑衅全场的人不是他。

谁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我知道。

那日,升旗仪式的混乱中。

我抓住陈之尧的手,把他从人群里拽了出来。

8

养父母不让我跟福利院的朋友们来往。

因此,我跟陈之尧失联许多年。

没想到以这种方式重逢,陈之尧很惊喜。

我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退学。

念书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武器。

只有握紧了武器,才能把失去的尊严找回来。

陈之尧很听我的话。

从那天起,他像变了个人。

他先四处求情,保住了学籍。

然后不再打架,认真念书,成绩一骑绝尘。

我们在学校里装作不熟。

即便碰面,也是擦肩而过。

可没人知道。

每天下了晚自习,陈之尧都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把我送回家后,就站在我卧室窗户下面,无声地抽烟,伴我直至入眠。

福利院没什么钱,陈之尧总是吃不饱。

我就把零花钱分出一半,让他不至于饿肚子。

在那段潮湿闷热的青春里,我们这样陪伴着度过。

中考结束后,教导主任被逮捕了。

理由是猥亵未成年。

被逮捕的那一刻,我站在人群后面,冲他静静微笑。

因为,受害者是我。

故意引他上钩的,也是我。

9

这不能怪我。

我只是单纯地想约主任聊一下志愿。

也只是“刚好”穿了条短裙而已。

你说警察?

我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提前叫警察保护我一下怎么了?

主任若是个正直的人,我再费尽心机,也套不到他。

这个案子闹得很大。

我说证词时,泪水涟涟,好不可怜。

所有人都同情我。

更何况,我是年级第一,是乖巧听话的好学生啊。

主任最后顶不住议论,跳楼自杀,没死成,瘫痪了。

他儿子校园霸凌的事,也被扒了出来,所有高中都不要他。

这是我做的第一个局,十五岁那年,大获全胜。

唯一的负面影响是,我收获了一些骂名。

有人说我脏,小小年纪就很浪荡。

养父母也对我很失望。

可我一点都不在意。

大概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发现自己跟其他女孩不太一样。

什么贞洁枷锁、名声口碑,都是狗屁。

我唯一在乎的就是赢。

赢能让我兴奋,让我颤抖。

为了赢,我可以不择手段。

再后来,我考入名牌大学。

陈之尧凭借天神般的外貌出道。

他迅速蹿红,炙手可热。

可没人知道,他镜头前温文尔雅的一面,都是我替他设计的。

就连他的经纪公司,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们是最棒的同盟。

直到五年前。

养父母投资失败,负债累累。

他们把我卖给港圈大佬抵债。

我这才知道,他们收养我这么多年,对我并不亲分,却要求我必须漂亮、身材好、成绩优。

就是为了能“卖”个好价钱。

陈之尧知道后,掏空出道以来的所有积蓄,把我赎出来。

那是陈之尧第一次救我。

10

陈之尧第二次救我,是一场飞来横祸。

——有人企图开车撞死我。

那日,下着大雪,我和陈之尧见面。

他身份原因,无法去人多的地方。

我穿过马路时,一辆车突然冲我疾驰而来。

陈之尧火速推开我,自己却倒在血泊中。

肇事车辆立刻逃离现场。

那条路,刚好还未来得及装摄像头。

这场意外,结束了陈之尧辉煌的事业。

他躺在病床上,必须高价维持治疗。

可陈之尧没有钱了,他的钱都用来赎我了。

他的经纪公司也放弃了他,以不可抗力为由,与他解约。

娱乐圈人才辈出,外界慢慢淡忘了他。

可我没忘。

我结识言刑,帮他重组公司。

一方面为了给陈之尧治病。

另一方面,我想通过言氏娱乐的势力,查清那桩车祸的真相。

后来,言刑向我表白。

我很清楚,他贪图我的能力,想把我稳在身边,一直替他做事。

我也一样。

我需要他未婚妻的身份,来做更多的事。

于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恋爱局开始了。

你以为,我最终选择分手,是忍受不了言刑的出轨吗?

不。

只是我发现,那场车祸,似乎跟言刑身边的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话筒伸到我面前。

今天是陈之尧治愈的第二个月。

他不方便出镜,由我代替他接受采访。

有个记者突然问:“顾小姐,您之前是言总的未婚妻,如今却陪伴在陈之尧身边。请问您还爱言总吗?”

“我——”

抬眸间,我忽然看见,半年没见的言刑站在人群最后。

红着眼睛,正凝视着我。

11

“这个问题,应该问言总。”

我轻声慢语地说:

“他在剧组陪吴樱樱过夜时,爱我吗?”

“跟吴樱樱在公司打情骂俏时,爱我吗?”

“他和吴樱樱私下约会,却让我欺骗大众为他们澄清时,爱我吗?”

记者蒙了,全场安静。

我露出释然的笑容:“反正,我爱不下去了。”

言刑目光一颤,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采访结束后。

他把我拦在后台。

半年不见,言刑比我想象得还要憔悴。

他说:“我终于找到你了,酥酥。”

我礼貌疏离地点了下头:“言总,您好。”

这个陌生的称呼,让他怔了一下。

“酥酥,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

“那你听我解释,我和吴樱樱其实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是我专门请来逢场作戏的!”

“哦?什么戏?”

言刑眸光一黯:“一出……专门演给你看的戏。”

12

言刑接下来的话,超出我的预料。

简单来说,吴樱樱是他专门请来气我的。

因为我太温柔,太没有脾气。

我从不关心他的行踪。

他彻夜不归,我不闻不问。

媒体故意捏造他绯闻时,我毫无波澜。

完美得像个机器女友。

言刑很不安,直觉告诉他,我并不爱他。

他曾一遍遍地向我提问:“酥酥,你爱我吗?”

我一遍遍地给他标准答案:“当然,我爱你。”

可我说那三个字时,微笑的弧度都不带变的。

言刑很茫然,于是有了个疯狂的念头——

他想看我吃醋。

他把吴樱樱请来,故意在我面前表现得很暧昧。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

我彻底离开了。

言刑声音变滞涩沙哑:

“酥酥,我已经把吴樱樱赶走了。没人能撼动你的地位,回来好吗?”

我不说话。

言刑急了:“我喜欢你,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我不想失去你。”

我打断:“吴樱樱呢?她怎么说?”

“你放心,樱樱是很好的人,我当初找她时,也说得很明白。”

“好人,真的吗?”

我笑了,不紧不慢地打开手机。

吴樱樱曾发过的朋友圈,被我截图下来。

照片中,言刑睡着了。

她就靠在他胸口,暧昧至极。

文字是:“今天拍戏不舒服,某人来陪我啦!这么多年,还是一叫就到啊。”

这条朋友圈估计只对我可见。

因为言刑看到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怎么会……”

我说:“言刑,这就是你的好樱樱。”

13

因为我的采访,吴樱樱名声急转直下。

随后,一段视频传了出来。

视频似乎就摄于近期。

言刑和吴樱樱起了争执。

“当初我们怎么说的?”

言刑质问她:“我只要你配合演戏,没让你真去挑拨!背着我发仅对酥酥可见的朋友圈,你怎么心机这么深!”

吴樱樱哭腔道:“我只想显得真一点……”

“你的真,就是趁我睡着,拍暧昧照,发给我未婚妻?”

吴樱樱支吾了半天,最后破罐子破摔:“顾如酥有什么好?身材一般,长得也不如我,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我喜欢什么,用不着告诉你。”

“可她已经离开了,你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我?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吗?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看我了?”

言刑冷漠:“迟了。”

吴樱樱不甘心,哭了起来。

言刑抓起外套就要走,被她再度拦住。

“言刑,你今晚留下陪我好不好……”

这个举动,彻底耗尽了言刑最后一丝耐心。

他粗暴地甩开手,一不小心将吴樱樱推到地上。

可他看都不看一眼,毫不疼惜。

视频一曝光,引起轩然大波。

一个蠢到假装出轨的渣男。

和一个想假戏真做的小三。

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真精彩。

关键是吴樱樱一向以清纯人设著称,这番操作,让人大跌眼镜。

舆论一边倒地偏向我。

吴樱樱坐不住了。

一天早晨,我被电话声吵醒。

朋友告诉我,吴樱樱送我上了热搜。

她把我过去那些秘密都抖了出来。

“顾如酥?她曾经被港圈大佬包过,港圈嘛,玩得多脏,你们知道吧?”

镜头前,吴樱樱玩味地说着。

14

我饶有趣味地看着她表演。

吴樱樱想玩玉石俱焚,拉我一起陪葬。

只是她还不知道。

她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我忽然想起,吴樱樱签约公司的那一天。

那是我和她第一次见面。

她却像是早就与我认识一般,从头到脚打量我。

“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这话有点奇怪。

我思考很久,愣是想不起之前在哪见过她。

可是最近,我有了眉目。

再让她嚣张一会儿,等证据齐了,我会送她铁牢泪。

出神间,朋友发来消息:

“今天是陈之尧复出后的第一场综艺吧?”

我:“对,怎么了?”

“飞行嘉宾是吴樱樱!”

我:“……”

就在前不久,陈之尧宣布重回娱乐圈。

他没有经纪公司了,由我全权接手,安排他的所有通告。

接这档综艺时,节目组并没有说,飞行嘉宾是吴樱樱。

可真是太巧了。

我火速赶往录影棚,生怕陈之尧被欺负。

然而,我多虑了。

吴樱樱见到他,整个人都怔住,甚至忘记镜头的存在。

其他嘉宾也差不多。

陈之尧这人,虽然病了很多年,但幸而天生艳绝,复出后的脸,依然吊打娱乐圈。

这场病,只给他增添了破碎感。

不笑时如神祇,一笑便如艳鬼。

摄像组一直围着他转。

中场休息时,吴樱樱跟他说话。

陈之尧垂眸看她,笑意漫不经心。

吴樱樱脸红了。

可她没注意到,陈之尧眸底的冰冷。

拍摄结束,我去后台接陈之尧。

正好撞见,吴樱樱在里面。

“之前一直听说前辈的神颜,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谢。”

“前辈,你跟顾如酥很熟吗?”

“你想说什么?”陈之尧眨了下眼睛,如同蛊惑。

吴樱樱鼓足勇气开口:“您看新闻了吗?顾如酥的过去……很脏的。我没有恶意噢,只是怕前辈上当,提醒一下您。”

“你是说,顾如酥被大佬包过的事吧?”

吴樱樱点头:“对啊,您也看到了,本来这个秘密我没想说的,但是我担心,像您和言总这样优秀的男性都上了她的当,才勇敢说出来的。”

“哦,那真是辛苦你了。”

陈之尧笑眯眯地。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吴樱樱的下巴。

吴樱樱羞涩地颤了颤:“前辈,这里人杂,我们先出去……”

她目光期待。

然而下一秒。

陈之尧掐住她的脖子,狠狠使劲!

15

“第一:顾如酥的过去,我不光知道,还参与全部。”

“第二:顾如酥就是我亲自赎出来的。”

“第三:再有下次,我会直接掐断你的脖子。”

吴樱樱痛苦挣扎,脸色涨红。

陈之尧欣赏够了,才松手。

她咳嗽不止,看陈之尧的目光,从迷恋变得惊悚。

“你现在一定在想,要向媒体揭露这件事,对吗?”

陈之尧语气太温柔了,仿佛只是在问她,今晚想吃什么。

“你可以说,随便说。但你应该知道,从鬼门关回来的人,什么都不怕。”

吴樱樱骇然。

陈之尧随后看到我。

他扬起漂亮的笑容。

“酥酥!”

“我们走吧。”我向他伸手。

“等一等。”陈之尧突然抽出湿巾,反复地擦手,“刚才碰了脏东西。”

我噗嗤一笑。

后面,吴樱樱怨恨地看着我。

但她的噩梦还没有结束。

我和陈之尧走到外面时,迎面来了一群言氏娱乐的高层。

他们直冲吴樱樱,掏出一叠文件。

“吴小姐,公司决定与你解约。”

16

我猜,看到爆料后,言刑去查我的过去了。

然后他发现,我过得不太好。

养父母喜欢体罚。

我考得不好,就打我。

脸上长了痘痘也要打我。

破产后,我被卖出去抵债。

可以说,十多年来,他们从未将我当作家人。

言刑应该也打听到了。

陈之尧散尽钱财,跪在那位大佬脚下,才把我救出来。

陈之尧从没嫌弃过我。

这是他永远比不上的地方。

他想弥补我,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解决掉爆料的人。

解约一事闹得轰轰烈烈,热搜连挂好几天。

但吴樱樱很快榜上新大佬。

她依旧耀武扬威,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然而,就在这时,我看到一张照片。

吴樱樱在私家车里和大佬亲热的照片。

那辆车一下子吸引了我的目光。

明星出行大多用保姆车,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吴樱樱的私人用车。

不,第二次。

因为第一次,在几年前,它试图撞向我。

17

车祸那天,下着大雪,视线不清楚。

我唯一记住的就是车的型号。

前几年,我借公司势力,背地里悄悄调查。

最终,很多证据都指向吴樱樱。

她是肇事司机的可能性最大。

可是,证据不足。

尤其是动机,我与她素不相识,她为什么要害我?

言刑当初说要与她签约时,我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机会来了。

吴樱樱到了公司,要请高管们吃饭。

那晚,我假装喝醉。

吴樱樱让她助理送我回去。

我再一次铤而走险,上了他们的车。

我包里藏着刀,用来自保,身上还装着迷你摄像头,万一我出事,还能录下证据。

但出乎意料,助理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

“五年前的春节在哪里过的?”

“大年初二,雪下得最大的夜晚,去过什么地方?”

“有没有遇见过不同寻常的事?”

我醉意熏熏:“那我哪记得住?公司事多,你问我前天吃了什么我都记不住……”

“真的记不得?”助理目光闪烁。

我晃晃脑袋:“拜托,每年过年不都一样?越来越没有年味……”

说完这句话,我头一歪,假装睡着。

助理不动声色地给吴樱樱传信。

可他不知道,我眯着眼,余光瞄得一清二楚。

从那天开始,我多了个心眼。

五年前的大年初二,到底发生过什么?

有什么事情,被我错过了吗?

没承想,真查到了。

一个老人被车辆拖行致死。

司机没找到,成了冤案。

事故发生的路口,我有印象。

我还记得,那天雪下得太大,街上没有行人。

除了我,只有一个老人,在收停车费。

老人穿得破破烂烂,正跟司机掰扯。

我当时瞥了眼他们,并未在意。

大概在我转身进另一个小路后,司机吴樱樱失去耐心,直接踩了油门。

老人的衣服勾在车上,被拖行百米。

当人们发现老人失血过多并冻僵的尸体时,大雪早已经覆盖车轮痕迹。

警察的调查毫无头绪,因为监控恰好没拍到影像。

老人无儿无女,无亲无故,没人替他申冤。

这事就不了了之。

而我在无意识间,成了唯一目击证人。

吴樱樱害怕前途被毁,想灭我的口。

可是她并不知道。

我当时背上过身,耳朵里塞着耳机。

并未目睹她的暴行。

两周后,又是一个大雪天。

她故技重施。

可是,被冲出来的陈之尧打乱了计划。

这次失败,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再加上我一直没去警局报案,她猜测,我并未看到事故现场。

吴樱樱以为自己躲过去了。

可她永远也想不到,天理昭昭,审判终将到来。

就在吴樱樱愉快官宣信代言的第二天。

我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

全网哗然。

18

警方介入后,这事就变得简单多了。

哦对,为了防止吴樱樱利用关系脱逃,在联系警方的同时,我把所有证据,都发在了网上。

无数双眼睛看着,这次彻底没人敢帮她了。

经过周密的调查,警察很快发布公告——

老人拖行致死、陈之尧差点丧命,这两起事故,凶手都是吴樱樱。

第一次是意外杀人。

第二次是蓄谋已久。

吴樱樱被逮捕。

她全招了。

原来,第一起事故发生后,吴樱樱就四处找我。

她跟踪我许久,找到我的行动规律。

我每天都要途经一个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小路。

她最终就选择在那里犯案。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我不是一个人。

陈之尧戴着口罩和帽子,总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沉默地目送我。

当红小花成了杀人犯。

没有比这更劲爆的事了。

吴樱樱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年少不懂事,拖行老人那次,并不知道老人挂在了车上,纯属无意。

反而迎来更激烈的声讨。

网友骂她死不悔改,到现在还在撒谎。

陈之尧被埋葬的这几年。

那个举目无亲、只想收六块钱,去吃碗面的老人家。

她这辈子都偿还不起。

19

吴樱樱入狱后,我的生活恢复平静。

陈之尧吸粉的速度,比出事之前还快。

我们成立了个人工作室,并迅速在圈内站稳脚跟。

言刑又来找我了。

他公司失去一姐,近一年的投资打水漂。

言刑不好过,昔日贵公子,如今变得落魄。

他来找我那日,恰好有些下雨。

他看着窗外雨滴出神:“天街小雨润如酥。”

我说:“什么?”

言刑回过头,目光落寞:“如果我们没分手,现在,应该是婚期。”

是啊。

言刑说要在夏天完成婚礼。

只可惜,没等到这一天。

“言总会遇到更合适的人,祝福你。”我礼貌地说。

“我也这么以为的,可是……”

他自嘲地笑:“可是啊,跟你分手一年,我走不出来了。”

“我彻夜失眠,眼睛一闭,脑海中都是你,医生给我开药,没用,酥酥,你知道吗?我只能打开以前的会议语音,听着你的声音才能入睡。”

我点了点头,给出最合理的建议:“那你可以换个医生。”

“……酥酥,你真的不原谅我吗?”

“不是不原谅,只是不爱。”

言刑眼眶红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酥酥,求求你,再给我个机会吧。”

我怜悯地看着他,然后缓缓抬起手。

无名指上,钻戒闪耀。

“我订婚了,言总,别来无恙,”

言刑最后的希望,被我这句话粉碎。

20

言刑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你……”

“陈之尧向我表白,我答应了。”我轻抚戒指,“我们准备后天就公开。”

“你不能这样!”言刑崩溃,“酥酥,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以前不是说好了吗?要把言氏娱乐一直做下去,要生个女儿,培养成女总裁,你怎么可以……”

“言刑,你清醒一点,”我柔声提醒,“我们分手,还是你提的呢。”

言刑愣住,摇摇欲坠。

我离开时,他仓皇伸手,想抓住我。

被赶来的陈之尧打断。

陈之尧把我护在身后:“言总,请不要纠缠我的未婚妻。”

“你的?这几年,都是我在照顾她!”

“那谢谢你帮我照顾酥酥,但以后不用了。”

言刑气得,一拳捶在玻璃窗上。

血顺着拳头滴落。

“酥酥爱的是我,她只是生我的气了,她迟早会回来……”

“言总,”陈之尧打断他,“你被酥酥关心过吗?我是说,真正的关心。”

他笑容妖孽,语气和缓。

“我小时候脾气不好,总被院长责罚,不让吃饭。是酥酥,每天省下一口馒头,留给我。”

“上学后,我很穷,吃不饱,酥酥冒着被养父母打的风险,把零花钱分给我。”

“我被老师和同学霸凌,一度得了抑郁症,是酥酥开导我,鼓励我活下去,并以身犯险,替我报复他们。”

陈之尧顿了顿,才接着说。

“你看,因为她,我才活到今天。”

“对了,言总知道酥酥喜欢什么专业吗?她喜欢生物,可是她啊,怕我出道被人欺负,改学文,报了影视专业。”

陈之尧点上一根烟。

又突然想起,我不喜欢烟味,立马把烟掐了。

“酥酥从不说爱我。”

“——可是,二十多年来,她从未离开过我。”

21

陈之尧定定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到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

我非良人,也不爱任何人。

为了目标,我可以不择手段。

可陈之尧不一样。

我要与他同生共死。

因为他早就超越爱情、亲情、友情。

成为我生命中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晚上。

陈之尧被我压在身下。

我抚摸他的脸庞,夸他:“这张脸,真的太漂亮。”

陈之尧最不喜欢别人说他漂亮。

小时候的架,都是这么打出来的。

可是,我不一样。

我不管怎么说,他都很受用:“酥酥……”

他抱着我,任我胡作非为。

他的眼尾染上红,十分艳丽。

我说:“又替你报仇了,开心吗?”

“嗯,”陈之尧笑起来,“但还没结束,对吗?酥酥,你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我停下,叹气:“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是的。

还没结束!

我的终极目标,根本不是送走吴樱樱。

而是——言氏娱乐。

这才是我蓄意接近言刑的真正目的。

我要取代他,站在行业的巅峰。

要这个不可一世的行业,为我低头,听我呼风唤雨。

言刑的公司,是我一手搭建,投入大量心血。

……和埋伏。

哪里有问题、能一击即破,我都了然于心。

现在,到蚕食的时候了。

翻了个身,陈之尧低头吻我。

“去大展拳脚吧,酥酥。”

他的吻温温柔柔,像海浪。

“我是你最忠诚的部下。”

“请尽情使用我。”

22

言氏娱乐开始出事了。

大厦将倾,于内部瓦解。

首先是财物。

当初在选择财务人员时,言刑问我这些人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可事实上,这帮人虽然精明,但爱贪便宜,长久来看,是个隐患。

正合我意。

果不其然,爆雷了。

随后,我又等待一段时间。

言氏娱乐的问题,层出不穷。

公司口碑,在业内一落千丈,很多董事都战略性撤退。

言刑焦头烂额,公司岌岌可危。

他强撑了两个月,终于找到我。

言刑找到我时,瘦了一大圈,憔悴得不成人样。

他求我帮他。

我开门见山地说:“我要你手里的股份。”

他目光一颤:“可是……”

“没有可是,你下不了这个决心,那就回去自己扛。”

我把门关上。

陈之尧在外面守着言刑。

两人相对无言。

许久后,陈之尧问他:“你知道我比你强在哪吗?”

言刑抬头看他。

陈之尧:“我比你更听话。”

言刑木然,似乎听懂,又似乎没听懂。

陈之尧接着说:“这一生,除了顾如酥本人,我没什么想要的,连这条贱命都可有可无。所以,她做什么我都会追随她,助她攀上巅峰。”

陈之尧闭了闭眼。

最后一句话,令言刑没有想到——

“因为,站上巅峰,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这一刻,我隔着门板,与陈之尧背对背。

好像回到六岁那年。

他被关进小黑屋。

我们也如此这般,隔着一扇门,在人生的茫茫洪流中,依靠彼此。

23

我最终还是出手了。

言刑退居二线,辅佐我。

五个月,言氏娱乐大换血,我重新搭建了一套体系。

我股份最多,顺理成章统领董事会。

陈之尧的个人工作室, 挂靠在言氏娱乐旗下。

他成了我手中独一无二的大顶流、镇司艺人。

不过, 我给公司改名这个事, 遭到一些高管的反对。

有个女高管, 对言家忠心耿耿, 不认同我这个外姓董事长。

她说我是靠出卖美色上位。

我一点不生气。

职场对女性多有不公, 像她这样有能力的女性, 我愿意善待她。

我叫她来办公室,把公司体系和规划和她讲了一遍。

她越听越沉默。

“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 你觉得怎么样?”

“你是学影视的, 怎么会管理公司?”

“小时候跟养父母学,被卖到香港去后,跟大佬也学了一段时间。对了,目前公司在香港开展业务, 也多亏了当时的经历。”

“你……被人当金丝雀,还能学东西?”

我耸肩:“这大概,就是我如今站在这里的原因吧。”

外貌固然重要。

可是, 在真正的实力面前,美丽不堪一击。

爱情和颜值,都有可能辜负你。

但能力不会。

“我这辈子, 没想过当老板娘,”我笑笑,指指天, “我只想当老板。”

女高管沉默良久,最后问了我一个问题:

“男女员工同工同酬, 你真能做到?”

“现在,不就在实行?”

后来,敲钟上市那天, 她就站在我旁边。

她成了陈之尧以外,我的另一个心腹。

至于言刑……

他生病了。

言刑查出了严重抑郁。

他决定放弃公司的业务, 远走国外。

一边治病,一边散心。

当初,我把他从纨绔少爷扶成了董事长。

如今,我又把他变回了少爷。

走的那天,据说,他在机场等到最后一刻。

我始终没来。

登机前, 盛夏的天空飘起小雨。

他说:“酥酥来送我了。”

送机同事问:“什么?”

他看着窗外, 良久不语。

后来, 我无意间看到送机的照片。

言刑的背包上, 还挂着刚在一起时,我送他的祈福挂件。

24

公司上市的第三年,业务稳定增长。

陈之尧成了无法撼动的里程碑式顶流。

我们举办了婚礼。

我俩都没有亲人。

只有好友。

在好友们的祝福下, 陈之尧牵起我的手。

他哭了。

“酥酥,我有家人了, 是不是?”

我说:“我一直是你的家人。”

我抱着他, 凑到他耳边。

“陈之尧,我爱你。”

我们都明白。

这三个字的分量。

我对人说过无数次爱, 面不改色、漫不经心地说。

可没有一次像今天。

它沉甸甸的,跨越半生,融入骨血。

在千帆过尽后, 我终于说出了口。

从前,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此后,依然如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