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节 喂,好学生
第 29 节 喂,好学生
影帝发博:【一会儿去表白,成功了改名叫小兔子乖乖,失败了叫小兔子不乖。】
十分钟后,他改名:【乖你奶个杀掉兔子,炖了兔头兔腿炫炫炫。】
全网沉默了。
我躲在厕所里看着十分钟前影帝给我发的微信【唐阮,当我女朋友好吗?】瑟瑟发抖。
1.
影帝的头像是只很简单的狗,我没给备注,以为是骚扰短信。
就直接回了个:【咱俩身份证号不同,不合适。】
看着这句话,我的腿又开始发抖。
我不仅拒绝了影帝的表白,还用了这么敷衍的理由!
关键是明天还和他有一场吻戏!
我攥着厕纸,牙齿打颤,肠子都要悔青了。
消息撤又撤不回,我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那还有谁合适?】
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我如释重负地按下“发送”键,结果页面出现了一个明晃晃的红色感叹号。
陆明灼!
他表白不成,把我删了!
这下更惨了,有口难言啊!
2.
我和陆明灼是高中同桌。
同桌坐了三年,我对他的印象一直是沉默的、冷淡的,像是漂亮却冰冷不近人情的雕塑。
那个时候我每天不学无术,就是看不起好学生。
装得那么乖,给谁看啊。
我坐在最里面的桌子,想要出去上厕所,都需要陆明灼给我让位置。
他永远安静地低着脑袋,宽大的校服勾勒出细瘦的肩胛。
修长分明的手指轻握着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侧脸白皙精致,在阴暗的教室里似乎泛着光。
我踢踢他的凳子:“喂,好学生,给我让个位子。”
他的视线便淡淡地转了过来,平静得像是深夜的湖水:“这么凶?”
后来高考结束后,那双手也是这样冰凉地穿过我的发丝,在我的脖子上轻轻摩挲。
良久,同样清冷强迫的吻带着薄雾细细地落下来。
“好学生的吻技怎么样?”他低哑的声音响起在夜色里。
我被他紧紧箍在怀里难以动弹。
还未开口,更深的吻便落了下来。
3.
算是半强迫和他在一起后,我天天想着和他分手。
原因无他,他天天逼着我复读!
大哥,我可是那种你把我关在牢里我都能用笔给你挖出一个地道就是不学习的那种啊!
后来在他的“惩罚”下我落败,还是答应了复读。
由于洗心革面发愤图强,我通过艺考和他上了同一所电影学院。
但最后我们还是分手了。
原因不太记得了,似乎是因为一碗面。
热气腾腾的,加了香菜,一直滚烫在我的记忆里。
4.
毕业后进入娱乐圈的我意外签约做了他公司旗下的艺人。
不过是要多透明有多透明的那种。
演了十九次配角后,我终于得到了一次女二号的机会。
没想到第一场就是和已经成为影帝的陆明灼的吻戏。
我合理怀疑是他滥用私权私下报复。
厕所蹲太久,经纪人在外面敲我的门,她犹豫地问道:“阮阮,你痔疮又裂了?”
她还不知道我干了什么大事,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我赶紧把聊天记录删了,起身开门。
5.
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去片场的时候带着一双大大的熊猫眼。
狠心的导演让化妆师给我补了厚厚一层妆。
一走路掉一层粉的那种。
“咚。”我一边走一边睡觉,没看到前面的人,一下子撞了上去。
那个人黑色的衣服背后便全是白花花的粉。
我捂着脑袋抬头,对上了一双探究的深眸:“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拍吻戏?”
片场的光斜斜地打下来,将他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那张印象里青涩疏离的脸多了分冷白,目光深邃锐利,正勾着眼尾别有深意地看着我。
许久未见,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僵硬扯起嘴角,下意识道:“对啊,怎么啦?”
两个人都一愣。
陆明灼眸色加深,冷峭的眼皮一抬,话音里意外多了分紧绷:“行,那你等着吧。”
转身便要走。
我急忙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等等!”
陆明灼不明所以地挑眉:“想先试戏?”
“不是,你衣服……”我结结巴巴道。
他了然:“是,这件黑卫衣是你三年前给我买的,今天刚好其他衣服送去洗,才随手找出来穿的。
“怎么,你真以为我对你旧情未了?”
他倾身凑过来,带着温
热的气息,勾人地轻笑出声。
我推开他的脸,扯起他的衣服后摆:“这里,全是散粉。”
陆明灼看着那片白色,当即黑了脸。
不知道是对那件衣服,还是对我。
6.
他的脸一直黑到我们对戏。
女主温意萱从小暗恋大他十岁的叔叔男主陈然,但是她不敢说出来。
直到看到陈然和新谈的女朋友接吻,她黯然失意,决定放手出国留学,再见面是十年后。
这场戏是温意萱意外在楼下撞见我和陆明灼接吻。
导演拿起对讲机,娴熟地骂道:“陆明灼,你正和女朋友在一起,不开心吗?脸怎么这么黑,你木耳吃多了?”
陆明灼脸更黑了。
前女友扮现女友,而且想挽回表白还被拒。
任谁谁开心啊!
我偷偷抬头瞥他。
“陆明灼。”我小声地说道,“我不是故意拒绝你的。
“我手滑了,才把那句话发给你了。”
“哦,那你原本想发给谁?”陆明灼不领情地别开脑袋,“还有别的人给你表白?”
“没有,没有人,就你一个。”我拉住他的手腕,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
“陆明灼!你今天怎么不在状态!刚才黑脸,现在怎么又在那傻笑!别以为你把脸转过去了我就看不到了!”导演一顿输出。
陆明灼呛了一下,轻咳一声,垂眸看我:“好吧,原谅你了。
“准备好了吗?我要吻你了。”
愣神片刻,微凉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呼吸急促,鼻息滚烫地相贴。
他吻得温柔又耐心。
像是之前复读的日子里,每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
7.
复读的学校是寄宿,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
我被困在那方寸之地,每天做不完的题写不完的卷子,日子枯燥得很。
无聊了我发短信给陆明灼,骚扰他。
【寂寞小野猫热情似火,客官要不要试试?】
下一秒一个视频就打来了。
“怎么了?”我心虚地不敢看他。
那头的他声音喑哑,眼神晦暗不明:“来看看小野猫。”
我的脸突的一下红了。
“你去南墙。”他突然道。
“去那干嘛,那里那么黑,说不定躲着什么野狗,蛇之类的咬人的……”
虽然这么说,我还是去了。
说不定他给我点了奶茶外卖,给我一个惊喜呢!
我期待地走到阴暗的墙边,摸索着想开闪光灯找外卖。
“别藏了,我都知道了,在哪呢?”
忽然身后探来一只手,勾着我的后勃颈就把我拽进了怀里。
熟悉的气息雨一样罩住我。
“阮阮,想我了没?”陆明灼的茸茸的脑袋在我颈边轻蹭,激起我一身颤栗。
我犹豫地开口:“外卖奶茶呢?”
“什么外卖?”他疑惑地看着我。
“你不是要给我惊喜?把我带到这里,月黑风高,正好偷吃?”
我们学校对外卖之类的深恶痛绝,严查严打,人心惶惶,点了外卖只能偷偷去墙角没有监控的地方吃。
陆明灼被我气笑了,咬牙道:“晚饭没吃饱?”
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点头:“嗯。”
陆明灼喉结一滚:“下次给你带,现在吃点别的吧。”
“吃点什么?”
话音刚落,眼前他的脸突然放大。
我急着想找他的眼睛,却被扣住后脑勺,重重地亲吻。
那双修长的带着凉意的手穿过我的发丝,在我的锁骨处轻轻摩挲。
许久,他的吻渐渐下移,我的颈窝骤然一疼。
“你是狗吗?”
我推开他,眼角噙泪地埋怨道。
“你说是就是。”陆明灼呼吸加重,扣着我的脑袋又倾身而来。
8.
从那以后,几乎每天他都来找我。
给我带那一条街上所有能买到的好吃的,再收点“回扣”。
印象中许阿姨手抓饼是我吃了一次就爱上了的。
但当我握着饼欣喜地跟他说时,他淡淡地移开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月假离校的时候我去找那家手抓饼店,却看见了正在摊饼的陆明灼。
他一身简单的黑 T,劲瘦的腰间围着有些宽大的围裙。
清隽俊逸的脸上满是细汗,因为太忙,来不及擦。
一抬眼,他便看到了背着书包刚放学的我。
手下动作一顿,有不明的神色从他眼底飘过。
下一瞬他又变得从容,抬手招呼我:“阮阮,又想吃饼了?”
我的心底涌上一股酸涩。
他跟我说,这
个许阿姨手抓饼是他妈妈开的。
妈妈去年重病住院,又舍不得放下心心念念手抓饼的老顾客,陆明灼便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个摊子。
“一个好好的男大学生,哪能让你去小摊子煎饼?”他妈妈有些愧疚。
陆明灼抚了抚妈妈耳边的发,笑着道:“妈妈靠卖手抓饼供我上大学,我怎么能嫌弃?而且我们好多同学喜欢吃呢,夸你的手艺好,以后我多宣传宣传。”
他妈妈喜笑颜开,答应好好养病,早点去给同学们做饼。
后来他的妈妈病越来越重,最终还是走了。
陆明灼还是继续把这个摊子开了下去,周末没课他就来。
那些老顾客没有一个缺席的。
我钻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腰,在他胸前蹭了蹭。
陆明灼推我:“有油烟。”
“闻不到。”我紧紧抱着他,他便也紧紧回抱。
“再给我煎个饼吧,陆明灼。”
9.
校草高考失利,也来复读,正好和我做了同桌。
那段时间我俩惺惺相惜,感叹同是天涯沦落人,并达成了苟富贵勿相忘的一致方针。
“我记得你高考超了一本线 60 分啊!”我啃着他给我带的肉包,含糊不清道。
“对呀,被北大录取了,但我想去清华。”
“……”
有人在外敲我的窗。
我抬头,看到一道清瘦的身影立在窗前。
“陆明灼!”我欣喜地开窗。
他没有回应,静静瞥了一眼坐在我旁边的校草。
“陆明灼,你怎么进来的?”
他哼了一声:“你忘了我也是这里毕业的,看门的老大爷和我熟悉得想当我干爹。”
校草不甘示弱:“他已经认我当干儿子了。”
我:“……”
你们在比什么?
“他是……”
我忙给校草介绍:“嗷,这是我外校的朋友,我认的哥哥。”
校草那么八卦,要是告诉他我有男朋友,全校还不得都知道,老师得罚我站一天。
陆明灼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朋友?哥哥?”
他咬牙吐出这两个词,像是要把它们揉在肚子里嚼碎。
我忙冲他使眼色。
他当看不见一样,转身就走。
我冲出去拉住他:“哎呀他是大嘴巴,我可不敢把私事告诉他。上次上午告诉他我十岁还尿床,全班下午就知道了。”
陆明灼终于站住,他垂眸:“嗯。”
我试探地凑上去,左右看看没有人,踮起脚在他脸颊飞快地亲了一下。
陆明灼眉头一下子舒展了。
太好哄了吧。
10.
高考结束,陆明灼带我看电影。
校草:“我们三个一起吧!”
?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些什么?
陆明灼郑重地拒绝了他,并且一把揽住我:“我和我女朋友感情很好,谢谢。”
说完就拉着我走了。
校草在风中凌乱:“说好朋友单身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呢?”
陆明灼牵起我的手:“他是不是缺心眼?”
11.
很顺利地考上了陆明灼的学校,学了播音主持,参加各大社团活动,欣喜地沉溺在新鲜的校园里。
从没觉得生活竟然可以这么丰富多彩。
我见陆明灼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他每次来找我,要不我就忙着准备主持稿,要么就是学校的大作业。
我主持,他就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我,眼神赤裸又明显。
下台,他就把我搂在怀里,想亲我。
我推开他:“周围都是人。”
“怕什么?”陆明灼不屑道。
他变得越来越依赖我,到哪都要缠上来,若是看到有别的男生接近我,就紧紧盯着他,阴凉又病态。
我再也受不了他,甚至有些怕他。
怕他的注视,怕落在锁骨上的温度。
“这是惩罚。”
他的牙齿尖细,留下来的印子许久才会消散。
消散了之后,他便慢慢踱步过来,像抓住一个待宰的猎物,重新烙上他的印记。
和学长主持完他请我吃面,正好那天比较累,我们一起去了校外的面馆。
学长很礼貌客气,我们聊天不多,只是简简单单地吃面。
刚进面馆,我就看到了最后一桌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和他远远地对视。
“学妹去看想吃什么面?千万别客气,十碗都行。”
学长经常为了活跃气氛开些玩笑,但这次我却没笑出声。
因为陆明灼朝我走了过来。
脸色阴沉。
他身后的桌子上,摆着两碗热气早已消散殆尽的面。
“有时间和学长吃面,没时间回我消息?”
我这才发现,自己把手机落在了后台。
我张口想解释,陆明灼已经冷笑一声:“想丢掉我?想都别想。”
他拉起我就向门口走,完全无视了那个学长。
学长有些担忧地拦住他:“你别误会,我只是请她吃个饭。”
“无事献殷情,你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学长的脸色变得煞白:“你……”
“够了!”我忍无可忍,一把甩开陆明灼的手,“我们真的只是一起吃饭,简单的朋友而已,你是想得有多龌龊?”
而后转身就走。
陆明灼在原地愣了半天,才追上来。
“阮阮……”
我没理他。
“唐阮?”
我还是没理他。
下一瞬,我被横空抱起。
我惊呼一声,抬手抱住他的脖子。
他把我抱进了车里。
刚放下,就欺身压上来。
我被他烦躁的吻弄得喘不上气。
我使劲推开他,伸手想给他一巴掌,却还是没下去手。
“陆明灼,你怎么这样了?”
他把脑袋抵在我的额前,呼吸错乱:“你不喜欢了吗?阮阮。”
我别开脑袋:“我们分开一段日子冷静冷静吧。”
车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很安静。
分开的那段日子陆明灼没少来找我,他甚至还买了那家的面给我赔罪。
下课的时候,他就等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递过来那碗面,滚烫的,加上了香菜。
“有导演找你去演戏了是吗?”
还是个很有名的导演,邀请了好几次。
但陆明灼全都拒绝了。
没人知道他怎么想的,但我知道。
“阮阮,我只想要你。”
我推开他的怀抱:“你怎么想的,陆明灼!那个导演的名气你不是不知道,这是你的前途,你为什么不重视!”
他沉默了很久:
“好,我去。”
12.
自此,陆明灼开始了他在演艺圈的打拼。
不仅在短短三年拿下了影帝称号,还开了国内顶尖娱乐公司。
我恰巧被他们公司的星探看上,签约进了公司。
但我从来没见过公司的老板,陆明灼。
莫名的短信却是多了很多。
有时给我分享片场的照片,有时是午饭,有时是路边的一只小狗。
那双修长分明的手轻轻抬起小狗的下巴,似乎在轻挠。
又似乎挠在了我的心巴上。
13.
片场在一瞬间变得很安静。
只有机器在滋滋作响。
“咔!”
导演喜笑颜开:“不愧是影帝,这氛围感!”
……您刚才还骂他像是吃了木耳……
陆明灼松开我,轻抹了下嘴唇:
“导演,我觉得刚刚有一个细节演得不太好,可以重来一遍吗?”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有病啊,陆明灼!”
导演笑得更开怀了:“好好好,不愧是影帝!”
亲完后我的嘴巴都肿了,陆明灼举手:“导演,我觉得……”
导演和我同时:“……滚”
14.
杀青聚餐。
导演举杯:“谢谢大家的努力,我是第一次做导演,有很多问题,欢迎大家批评指正,不过你批评了我也不太会听。”
众人:“……”
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陆明灼和女主坐在我对面,炽热的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
女主叫柳青云,温婉大气,也是当红小花,这是她的第一部女主戏。
显然她对陆明灼很有意思,不停地和他找话题,给他倒酒。
陆明灼皱着眉,有些不耐烦地扯扯领口: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不让我多喝酒。”
柳青云惊讶:“你不是表白失败了吗?”
陆明灼:“……”
您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坐在对面笑得前仰后合。
“阮阮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发工资了?”
有人问。
众人看导演,导演被看得心头一紧:“污蔑啊,诽谤啊,我的都还没发。”
柳青云还是没有放弃,缠着陆明灼:“明灼,最近有一个《一起耕作吧》综艺邀请我,你要不要去?”
陆明灼挑眉:“阮阮去我就去。”
什么玩意儿?
正嘎嘎乐看热闹的我合上了大嘴巴。
《一起耕作吧》?
种地的
节目?
这放在整个娱乐圈都是非常炸裂的。
我不要我不要。
陆明灼看着我:“她肯定愿意。”
15.
经纪人和陆明灼几乎是把我拖着带去综艺现场的大巴车。
我死命地抱着柱子:“你们是强迫不了我的!”
陆明灼站在一旁,抱着手臂:
“听说剧组伙食很好,三餐顿顿有肉。”
阿西吧,我有些动容,因为演戏的原因,天天被经纪人管着一日三餐,别说是肉了,肉渣我都见不到。
经纪人悄悄凑在我耳边:“听说导演还斥巨资请了三个当红男明星,有你的歌手偶像江时!”
我当即从柱子上下来:“突然觉得自己的体格需要锻炼锻炼,既然你们那么诚恳地邀请我,也不是不行。”
刚进娱乐圈的时候我就粉上了这个低调又敬业的歌手江时。
他不仅长得帅,还很有才华啊!
我这个小透明何德何能见到他啊!
不行,我得带一个行李箱的照片让他签名。
我转头就对上了陆明灼深究的眼神,心虚地冲他笑笑。
节目很炸裂,节目现场更炸裂。
全场是一片还未收割的麦子田,几个休息的大棚和还未组装完成的机器。
导演优哉游哉地喝着茶,跷着二郎腿:“欢迎我们的大冤种……哦不我们亲爱的嘉宾!”
江时一袭白衣,清瘦安静地站在一边。
我想着瞅准时机,什么时候去找他签名。
“柳青云呢?”有人问。
导演讥笑一声:“昨天来看过现场,给我请假说脚扭了。”
大家心下了然,都知道什么意思。
陆明灼悄无声息地来到我的旁边,身子微微朝我倾斜。
“陆明灼!你站好了,要有个影帝样!”
导演不满道。
不是,谁家影帝来这种节目啊!
第一期节目就是要在一周内把这几亩地的稻子收了。
但是节目组的钱都用来请大冤种嘉宾了,自动收割机想都别想。
没关系,管饭就行。
我来到一望无际的稻田,看着黄昏线朝消匿处蔓延。
江时站在不远处,正比划着镰刀想试试顺不顺手,纤细的腰线在白衣下若隐若现。
我的心跳如擂鼓,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江老师。”
江时眉眼温柔地看着我:“你是……”
我介绍了下自己,江时微笑道:“那我叫你阮阮好吗?”
我立马点头,别说阮阮,你叫我硬硬都行!
啊啊啊啊他好好啊!不愧是我的偶像!
“你刚刚说你老家在农村,你会用这个镰刀吗?”
我继续点头,开始给他讲解用法。
讲得正起劲儿呢,有人拽了拽我的衣角。
我没理会。
拽衣角的力度又重了些。
我扭头,见陆明灼抬手勾起镰刀,诚恳地看着我:“唐老师,我也不会用,你能教教我吗?”
无奈,我只得教完江时去找陆明灼。
讲得口干舌燥,陆明灼眨着眼睛:“还是不会,你手把手教吧。”
说着他牵起我的手按在他握着镰刀的手上,近乎半个身子靠在我的怀里。
他的手比我的大,我只能勉强包住。
相贴的皮肤有些滚烫的燥意。
我不知怎么地感到有些不自在,往后躲了躲,却被他一把按在怀里,低沉喑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微微的痒意:“是这样用的吗,唐老师?”
两人的手已调换了位置,他宽大的手掌包着我,身后的人微热的体温毫无保留。
他带着我挥舞起镰刀,轻松割下一片稻子。
“是这样是这样。”我忙推开他,满脸通红地离开。
一边的嘉宾吐槽:“合着你俩上的是恋综,我们是种地的呗。”
干了一会儿体力活,大家已经快喝完一箱水了。
我把最后一瓶水顺手递给江时,转身就看到陆明灼灼灼的目光正看着我:“唐老师,我也想喝水。”
能别叫老师了吗!
总觉得你喊这个称呼像在调戏啊!
我瞪他一眼:“没有了,最后一瓶给江时了。”
陆明灼沉沉的目光便落在了我的手上。
我晃晃那半瓶子水:“这是我喝过的。”
陆明灼唇角勾起一抹笑,伸手便拎起我怀里的水:“吻都接过那么多遍了,还怕你喝过的水?”
说罢便拧开瓶子毫不顾忌地对嘴喝了大半瓶。
我看着角落里正在拍摄的机器,这个节目播完,估计我也完了。
大家应该都能猜得到谁拒绝了优秀的影帝。
我去求导演:“能不能不要播我和陆明灼的片段。”
导演:“你觉得呢?”
好的,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场综艺,也即将是最后一场。
晚上大家都干得满脸泥浆,身心俱疲。
导演抱歉地冲大家笑笑:“经费有限,大家只能住架子床了。”
住架子床没什么,不过和男人住一屋,简直是地狱。
屋子里的呼噜声、放屁声、磨牙声,交相辉映。
最让我接受不了的是,我的偶像江时,他也打呼!
呼声就像磨光机!
偶像滤镜碎一地。
我捂着耳朵翻来覆去,煎熬无比。
忽然,上面有人踩着梯子悄悄下来。
我想起上面住的是陆明灼。
他也被吵得睡不着?
正思索,那人下来后直接掀开我的被子钻了进来。
一瞬间,冷空气和男人温热的躯体同时刺激着神经。
我刚想惊呼,就被捂住了嘴巴:
“唐老师被吵得睡不着?”
陆明灼压低声音,黑暗中眼神闪烁。
我点点头。
他递了东西过来。
借着月光看到是一副耳塞。
我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你小子!
陆明灼笑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便又钻出被窝,去了上铺。
一瞬间,被子里只剩冷了。
但我睡了个好觉。
16.
作为节目组唯一的女嘉宾(别的也请不来),大家都很照顾我,活抢着做。
连饭都给我盛满满一大盒子。
我觉得我可能下节目得胖十斤。
经纪人也在片场,她的目光随着我一勺一勺盛肉渐渐锐利起来。
我装看不见。
一勺肉都没少吃。
割稻子有时候也很危险,有嘉宾不小心划到了腿,有的划到了胳膊。
我划到了手。
陆明灼一言不发地给我上药,我看着他低着脑袋,俯身轻嗅了一下。
是飘柔的味道。
他上大学的时候,我经常和他拼洗发水,拼的就是飘柔。
这么多年了,他成了影帝,洗头还是用的飘柔。
“怎么了?”他抬起眼尾,深深地看着我。
我总觉得他的目光过于滚烫:“没什么。”
一周后,稻子田光光如也。
大家累得在田里横七竖八。
陆明灼躺在我身边,胳膊横起来替我挡住直射的太阳光。
我看着他:“累吗?后悔吗?”
他没看我,看着天上慢慢飘走的白云:“没有你才会累,才会后悔。”
17.
我们去当地居民家里借水洗脸洗澡。
现在家家自建房都有热水器了。
我和陆明灼去的家庭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孩子两岁大了,聪明活泼,逮着我喊美女姐姐,把我喊得心花怒放。
“你们去泥地里打滚了?”女主人递来毛巾。
陆明灼轻笑:“对呀,一起打的滚。”
我想先进去洗,犹豫地回头看他,女主人捂着嘴笑:“哎呀这么不舍得一起进去洗啦,男女朋友怕什么?”
陆明灼抱着毛巾就朝我走来,被我堵在浴室门口,他勾勾我的下巴:“对呀,害羞什么?”
我踹他一脚:“滚!”
18.
第一期录制结束,我倒在车座上,睡得昏死过去。
下车也没人叫我,只是感觉有人把我抱了下来,放在了柔软的被窝里。
缠绵的吻把我弄醒,我推他:“陆明灼,别亲了,我要睡觉。”
那人果然安静不动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太阳即将落山,屋子里有些沉沉的暗淡。
看了天花板好一会儿,我才起身。
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
家具简洁又单调。
我出了卧室,发现了睡在沙发上的陆明灼。
他闭着眼睛,睫毛轻颤。
手机嗡嗡作响,我一看,是经纪人发来的信息。
【霸王母单花:家里有事,先把你交给陆明灼了!他我放心!另外你小子等着接下来一个月吃青菜吧!】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大快朵颐的肉啊!
我立马发消息给导演,第二期我还能上不【咱俩好】.gpg
导演【别叨叨了】.gpg
失望地放下手机,就看见陆明灼已经醒了。
他枕着交叠的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陆明灼,下午了。”
“嗯。”
“这是哪?”
“我家。”
“为什么不带我去外面住?”
他终于笑出声来:“去开房?合适吗?你觉得
合适我也完全没问题。”
“闭嘴吧你。”
19.
节目播出的时候,热搜还是爆了。
#唐阮陆明灼#
#唐老师,我也不会,你教教我呗#
网友纷纷置评。
【受不了了,影帝怎么这么能撒娇!】
【唐阮是哪位?有人认识吗?】
【不知道诶,长得挺可的,应该演过不少配角,和陆明灼一个公司的。】
【果然近水楼台先得月!沾沾喜气。】
【话说影帝上次表白的不会就是她吧。】
【呜呜呜,陆老师,我也不会谈恋爱,能教教我吗?】
竟然没有多少骂我的,粉丝倒是涨了不少,后台还多了些私信的工作商演。
果然,埋头苦干矜矜业业无人问津,抛头露面最适合我。
20.
生日那天,半夜有人敲门。
查看门外监控,发现是陆明灼。
门一开,带着霜雪的风扑身而来。
陆明灼一身黑衣站在门外,提着行李箱:
“可以求收留吗?这几天在这个城市有商演。”
我把门“砰”地关上:“不好意思,只收流浪狗。”
“生日礼物也不要了?”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门,伸手。
他把手搭上来,“汪”了一声。
我把门“砰”地关上。
他在门口锲而不舍地敲了半天。
我不耐烦地开门,结果对上了一个表情包里经常出现的狗头。
“小乖,给妈妈打声招呼。”
可爱是很可爱,但是,为什么是哈士奇啊!
还有,谁是他妈妈!
小乖刚到家没一天,就暴露了自己拆家本性。
还在沙发上尿了一摊。
沙发没法给陆明灼睡了。
他期待地看着我。
我在地上铺了一层毯子:“你和狗睡。”
21.
陆明灼洗澡洗了半天,出来后我迫不及待想上厕所,结果一把撞进他的怀里。
我捂着鼻子抬头,先看到的是八块齐齐整整的腹肌。
湿气凝聚成水滴从劲瘦的腰线上滑落而下,一直深入到毛巾下方,禁欲得让人浮想连连。
“看够了?”陆明灼俯身。
“要不摸摸试试?”他的声音带着魅惑。
差点没忍住直接伸手了,我甩甩脑袋一把推开他:“起开,老娘要上厕所!”
22.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点冷,半夜我摸黑起身想去拿床被子。
刚下脚,才意识到床下还有个人,不知道踩到了哪里,陆明灼闷哼一声。
一双手握住了我的脚腕,隐隐有向上的趋势。
“你想踩残你未来老公吗?”
我哼了一声:“男朋友都不是。”
那双手猛地一拉,瞬间我失去了平衡,一头扎在了男人的怀里。
“现在是了吗?”
我和他的胸膛紧紧相贴,都能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他把脑袋埋在我的颈窝,在锁骨处轻咬一口。
脑海里忽地窜上些不美好的回忆,我猛然惊醒,挣扎着想起来。
陆明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收了牙齿:“别怕,阮阮,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他轻轻吻我:“现在是了吗?”
“不是。”
他加深了那个吻,喘着气问我:“现在是了吗?”
我答不出话来。
好像,可以是了。
小狗在一旁呜咽出声。
陆明灼边吻我边把小狗眼睛罩住:“小朋友别看。”
23.
我问陆明灼他为什么表白不成功把我删了。
他低下脑袋:“当时很紧张,不敢看,想滑到你的主页,结果手一滑,误点才删了。
“后来立刻想把你加回来,你一直没同意。
“我怎么会舍得删你啊!”
他把我搂在怀里,看着火车外西藏缺氧的风景,长空万里,没有一丝乌云。
小乖在一旁撕咬座椅。
“你知不知道,我比我想的还要爱你……小乖你咬到我了!”
24.
和陆明灼做同桌的时候,我几乎没和他说过几句完整的话。
因为他总是在座位上写卷子。
我故意把他的笔弄掉在地上,看他的反应。
陆明灼也只是默默捡起来,一句话没有。
很好欺负的样子。
“喂,好学生,你这样子天天写卷子累不累啊!”
我把手放在他眼前晃,他不理我。
我伸手想抓他的笔。
他终于动了,很轻地叹了口气,按住了我的
手。
十秒后,我脸红着把手移开。
我一直以为,我这样天天打扰他,他会很讨厌我。
直到那天中午,我趴在桌子上睡觉,阳光过于刺眼,我皱眉,却不想起身。
这时,一双手越过我,很轻很慢地把那半边帘子拉上了。
像是带着所有的温柔和耐心。
我就在想,和这样的男生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呢?
毕业聚餐,他坐在我旁边,一杯接一杯地灌。
众人开玩笑终于可以向喜欢的人表白了。
有人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沉默片刻,转了转手上的玻璃杯:
“有,很久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余光不敢看的,所及之处全是我。
还好,那时我们勇敢又年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