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节 是小瞎子,还是小骗子?
第 16 节 是小瞎子,还是小骗子?
喝醉后踩到校霸,他直接把我拎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瞎?」
我急中生智:「对不起啊,妈妈打算放弃对我眼睛的治疗了,我太难过了才出来喝酒的。」
我硬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兮兮。
「你……踩回来吧。」
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脸上露出震惊、懊悔和自责。
后来,校霸找到我,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卡。
「这里有五十万,够不够?」
这孩子很实诚啊!
再后来,校霸发现我装瞎,又一次把我拎起来,声音阴恻恻的。
「敢骗我?」
「那个,你听我狡辩。」
1
周末室友生日,我们喝的有点多,结束时个个东倒西歪。
我脑袋晕乎乎的,开口想让她们等等我,可左脚绊右脚,险些摔了个狗吃屎,踉跄好几下才稳住身子。
好像,还撞了个人……
不等我回头看一眼,后衣领突然被拎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你瞎?」
脑子再晕,我都感觉到了那杀人一般的眼神。
用力眨了眨眼,待看清面前之人是谁时,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我们学校隔壁有个大专,里面有个赫赫有名的校霸!
长得帅,打架狠,还有钱,花边新闻还多,以至于我们学校基本都知道他。
万万没想到,我撞到的人会是江恪!
江恪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鞋,咬肌鼓起,咬牙切齿地开口:
「春季限量款,今天刚到手,你一脚给我踩瘪了?」
这话听得我心惊肉跳,脑子里只有俩字,完了。
男人的鞋,惹不得!
江恪眼神吃人一样,仿佛下一秒就会把我大卸八块。
我急中生智,慌张地抬手摸了摸他,又触电般收回来,磕磕巴巴地说: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妈妈打算放弃我眼睛的治疗了,我太难过了才出来喝酒的。
「要不……你踩回来吧。」
不敢轻易说赔,呜呜呜我赔不起。
但挨一脚我还是受得住的,比挨一顿打好。
我硬挤出两滴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些。
江恪愣了一下,眼里的凶狠一下消散,疑惑地看着我。
好半晌,他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
「看不见?」
我颤巍巍地点头,胡诌道:「车祸弄的,为了治我的眼睛,妈妈用尽了所有的钱。就在今天,她告诉我,家里没钱了,治不了了……
「我以后,永远都是个瞎子了。」
我故作哀伤。
江恪表情一震,脸上露出震惊、懊悔和自责。
我突然想起网上刷到的视频,如何让一个人内疚一辈子!
于是,我又说:「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出来了,以后……」
没有以后了,因为词没想好,剩下的让江恪自己脑补吧。
江恪手忙脚乱地松开我,表情很是自责。
「那个,我……」
我打断他:「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踩回来吧,我没什么能赔给你的。」
他急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不知道你看不见,我没想凶你,也没想要你赔。」
「真的吗?你真是个好人!」
「那……我先回去了。」
我尽心尽力地装瞎,双手摸索着,在江恪的注视下,一步步往前挪。
到拐角的时候,我听到身后的江恪踢了下墙,暗骂了一句「草」。
我想,他心里一定觉得,他真不是人!
2
之后几天,生怕江恪后知后觉发现不对来找我,我连校门都不敢出,战战兢兢。
好在,没有任何风声!
我悬着的心也渐渐落下。
又是周末,闺蜜从其他城市过来看我,我美美打扮一番,出学校去接她。
可好巧不巧,刚踏出校门,我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江恪。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表情不耐。
下一秒,他看到了我。
「哎,那谁。」
他把烟扔进垃圾桶,大步流星地朝我走过来。
我转身就跑,比体测跑八百米时还快!
「别跑啊。」
江恪追了过来,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的手突然被拽住,往后拉,一个踉跄,我直接摔进江恪怀里。
「你跑什么啊,我都蹲了一个星期了,容易吗我。」
蹲了一个星期!
完了,他肯定发现了,我死定了。
我低着头不敢看江恪。
他意味深长地开口:「跑那么利索,可不像个小瞎子啊。」
「那个,我……」
让我想想该怎么编,让我想想!
「就是……我家欠了很多债,经常会有人来学校堵我,渐渐地,我也就……跑得快了。」
江恪愣了一下,「欠了多少?」
我硬着头皮说:「很多。」
突然,江恪在我手里放了一张卡。
???
「这里有五十万,给你手术够不够?」
「什么?」我抬头惊讶地看着他。
反应过来这样会暴露自己,又急忙低下头,暗暗震惊。
他给我钱干什么!
江恪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你的手术,这点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现在我只有那么多了。
「至于你的债,你以后自己还吧,我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还处于震惊中。
卧……勒个天!
他给我五十万做手术?
这孩子咋那么单纯啊,忒实诚了吧。
我默默把卡塞回他手里:「不用了,谢谢,我已经不需要了。」
不敢要不敢要。
「为什么?」
他一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来,眼里的疑惑变成惊讶。
「化这么漂亮的妆,想去干什么?」
江恪眯了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小心脏狠狠跳了跳,哆哆嗦嗦地开口:「我室友给我化的……」
脑子在飞速运转!
「有个学长,约我见面,说可以帮我……付学费。」
真,胡说八道的本事我自己都觉得牛批。
江恪的手突然用力,捏得我生疼,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痛,但不敢说。
江恪眼神特别地恨铁不成钢。
他逼近我:「就这么自甘堕落?」
他直接把卡塞进我衣服兜兜里,说:「拿着,算学费。」
我立马回绝:「不行!」
「嗯?」他语气充满威胁。
好的,我怂了。
就……暂时收着吧,以后还回去。
「叫什么,大几,住哪个寝。」
「路姜宁,大二,316 女寝。」
3
江恪护送我回寝室,特别高调,惹来无数人注目。
我头都埋到胸前了,生怕被认出来。
到寝室楼下,他向我
伸出手。
「手机。」
我拿出手机,他接过,噼里啪啦一顿摁,然后说:「给你存了我的号码,设置成了紧急联系人,按三下音量键就可以打电话给我。」
我急忙点头,只求这尊大佛赶紧走。
「上去吧,以后你的三餐我都让人送给你。」
我正要转身,听到后半句又停住了。
「送饭?」
大可不必啊!
这是要我的命啊!
江恪叹了口气,格外怜爱地摸了摸我的脑袋:「你看不见,室友又不是个好的,我肯定要多费点心,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我欲哭无泪。
大哥,你赶紧过去吧,赶紧过去吧!
不然该到我过不去了。
「快上去吧,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别自轻自贱。」
我转身,双眼含泪,默默扮演瞎子,走进女寝。
此时此刻,我终于意识到了胡说八道的危害,可为时已晚啊!
为什么江恪突然就母爱泛滥了啊!
回到寝室,我仰天长叹,然后给闺蜜打电话致歉。
她听完后,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
「他那天晚上肯定觉得,我真不是人,一定要好好补偿这个看不见的小瞎子哈哈哈哈!」
「你的笑声吵到我眼睛了,友尽,再见。」
刚挂电话,我就看到了表白墙的更新。
表白墙:震惊!隔壁校霸贴心护送我校女生回寝!全程高能!
下面是两段视频,一段是我低着头,江恪扶着我小心翼翼地走。
一段是女寝楼下,他抬手揉着脑袋,笑得格外温柔。
评论区已经沦陷,开始嗑起了 cp。
「没想到啊,恶名昭著的校霸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我带头,嗑了!」
「女生是大二物理系的路姜宁,学习老好了!学霸和校霸的 cp,谁不嗑!」
「嗑了嗑了!」
看完,我人都傻了!
表白墙一出,我肯定掉马。
我紧急联系了表白墙,又一次开始胡说八道。
「墙墙啊,江恪不喜欢这么高调,你能不能把墙删了啊,求求了。他这个人不好惹你也知道的,万一到时候找到我们学校,可就麻烦了。」
表白墙:「行……吧,但我是一定得嗑的!祝你们早生贵子!」
神他妈早生贵子
!
我手机都快捏碎了。
盯着表白墙删掉了动态,终于松了一口气。
「苍天啊,大地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表白墙删得快,没掀起什么大风浪,但仍有小部分人知道,上课的时候一个劲儿地问我。
我怕一传十、十传百,紧闭嘴巴,下课就往寝室冲。
可没想到,被一个女生拦住。
「路姜宁?」
看着她手里提着饭盒,我一下想到了江恪的话。
于是,开始装瞎。
「请问你是?」
「我是江恪朋友,许衿北,这是他让我给你的便当,一定要吃完哦,不可以浪费。」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脑子里冒出的,全是之前江恪的那些花边新闻……
谁为了江恪打了谁,弄花了谁的脸,看的时候觉得老精彩了,现在轮到自己……
老可怕了!
「谢……谢。」
回到寝室,我打开饭盒。
说实话,我不敢吃。
但闻着,的确好香!
她应该不会毒我的吧。
要不,吃一口?
就一口!
十五分钟后,我看着空了的饭盒,打了个饱嗝。
事实证明,饭里没毒。
之后一个星期,许衿北每天都会给我送饭,每天都不一样。
这天,吃完饭时,手机响起。
是江恪的电话。
我看了一眼,没想接,可收拾饭盒的时候,指关节不小心按到了。
「路姜宁,饭好吃吗?
「嗯?说话。」
我后知后觉,急忙说道:「好吃。」
江恪沾沾自喜的声音响起:「那是,这可是我亲手做的,我的厨艺我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你做的?」
我有些傻眼。
「不可思议是吧,别说是你,连我都没想到自己会对做饭感兴趣,家里不同意,然后……
「算了,不说这个,明天周末,我联系了个权威医院,带你去看看眼睛,记得准备好。」
不等我说话,江恪就挂了。
我彻底傻了。
权威医院,看眼睛。
掉马开始了……
4
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一夜,其间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江恪发现我骗他,找了一群小弟把我堵在墙角,我是那么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阴恻恻地盯着我,说:「胆子真肥啊,敢骗老子,看老子不把你大卸八块,扒皮抽筋!」
他一挥手,那群小弟围上来,各个面目狰狞,目露凶光。
我被惊醒,心口怦怦狂跳,害怕极了。
一直熬到天亮,我绞尽脑汁,想着待会儿怎么推托。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手机亮屏,江恪打电话来了。
我偷摸下床,来到走廊接。
「八点,我在校外等你。」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四十!
我试图拒绝:「今天,可不可以不去啊?」
「为什么?」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江恪轻笑一声,长长的「哦」了一声,说:「你是想让我去寝室楼下接你是吧,直说就是,我……」
「没有没有没有,你别多想。」
「八点你没出来的话,我就来接你。」
握着被挂断的手机,我仰天长叹,求助地给闺蜜打了个电话。
她听了之后,非常认真地和我说:「摊牌吧,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季辞不是和你一个学校嘛,你找他一起,让他保护你。」
季辞……
我邻居,和我一起长大的竹马。
小时候我就喜欢黏着他,连长大了都满心满眼的是他。我们约定考同一所大学,约定一直在一起,直到……
他喜欢上一个很优秀的女孩。
高考结束那天,我按捺不住满腔情意,去向他表白,却被告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只把我当妹妹。
自那以后,我再没有找过他,放假回家也会避开他。
「算了吧,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那你说怎么办?等着被江恪大卸八块吧!」
闺蜜恨恨地挂了电话。
我叹了一口气,脑子里乱作一团,一会儿是江恪,一会儿是季辞的。
突然,有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陌生是因为没有备注,可那串数字我铭记在心。
是季辞。
这是这两年,他第一次联系我。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我闺蜜去找他了。
犹豫了一会儿,我按了静音,没有接。
心情乱糟糟的,我决定破罐子破摔,摊牌就摊牌,
挨打还能讹一顿医药费,讹死江恪!
洗了把脸我就出去了,脑子里不停演示着待会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比如,我摊牌之后,江恪很生气,让我放学等着!
比如,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只是哼了一声就走了。
比如……
呜呜呜比如不出来了,害怕。
眼看着要到了校门口,我后衣领突然被拎住,下意识以为是江恪,回头的同时开始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没有……」
诶?不是江恪。
是季辞。
他比以前更成熟稳重了,眼里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笑,很温柔,很让人安心。
季辞揉了揉我的脑袋,弯腰轻声问我:「出了什么事,怎么不接哥哥电话?」
这一声询问,把我鼻子问得一酸。
凭什么啊,凭什么告白失败后我一个人悲伤难过,恨不得从这个世界消失,恨不得再见不到季辞。
而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还能和以前那样摸着我的脑袋问我,是谁欺负了我?
我拍开他的手,后退了两步:「不关你的事。」
可恶的闺蜜,回去就把她大卸八块!
「宁宁。」
季辞语气很是无奈,仿佛我在无理取闹一样。
两年前,他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告诉我:「宁宁,我只是把你当妹妹。」
当什么妹妹啊,我们明明同岁,他不过比我大了两天而已。
季辞再次伸手拉我,苦口婆心:「别再跟哥哥怄气了好吗,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
我再忍不住吼出声来。
怎么会过得去呢,那是我情窦初开的三年,是我满腔情意却被随手扔掉的三年,要我怎么过去!
我不信季辞看不出来我喜欢他,既然他不喜欢我,那为什么不早说?非得让我陷那么深,再来拒绝我!
「你放开我!」
我用力挣开季辞的手,却没有挣脱。
「放开她!」
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5
我回头,看到江恪沉着脸走进来。
下一秒,他拽住我另一只手,眼神吃人一般盯着季辞,语气意味不明:
「学长?」
「什么?」季辞不明所以。
我一下就知道江恪误会了,他把季辞认做了我之
前胡说的那个要给我付学费的学长!
季辞打量了一下江恪,轻嗤道:「你就是宁宁惹上的麻烦吧。」
江恪看向我,挑眉道:「你就是这么介绍我的?」
「别威胁宁宁。」
两个人对峙着,火星四溅,谁也不让谁。
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可不是摊牌的好时机,他俩会打起来的!
于是,我再次用力挣开季辞的手,可他拽得死紧,我手腕都红了也没松开。
他有些恼了:「宁宁!」
我被吼得小身子颤了颤。
下一秒,抓住我左手的江恪松开,按住了我的右手小臂,另一只手一根根掰开季辞的手指。
这个过程中,他一直盯着季辞,像一只猎豹,只要季辞稍有异动,他就扑上去咬死他!
最终,季辞败下阵来。
江恪把我拉到身后,将我完全挡住。
「哼。」
他轻哼一声,充满讥讽,遂拉着我转身离开。
校门口停着一辆车,江恪把我塞进去后,坐上了驾驶位。
启动车子的同时,他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我心口一滞,随即狂跳。
这一瞬间,我脑子里冒出八百个想法。
如果摊牌了,江恪一定会杀了我的!
他刚刚那个样子,太可怕了!
我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头,听到他嗤笑出声,意味不明。
这下,我更害怕了,我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一路上,我忐忑不安、如坐针毡,身前的衣服都快被绞烂了。
「到了,下车。」江恪面色冷酷。
我哆嗦着手打开车门,脚刚沾地,身后的车就一溜烟不见了。
江恪,走了?
还是去停车了?
我看着眼前的眼科医院,双手合十,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待会儿江恪知道真相,能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
「宁宁?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回头,看到来人时,吓了一跳。
「妈!你回来了?」
我居然不知道!
我妈过来,把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没事后才说:
「今天刚回来,本来想给你个惊喜,可没想到你爸老毛病又犯了,就先来眼科看看。
「你来这里,不会
也是眼睛有毛病吧!我当初就说这东西会遗传,你爸偏不听!」
我妈说着,上手就要掰我眼睛。
我急忙阻止她:「我没事我没事。」
「那你来这儿干嘛?」
「哎呀别问了,你快去看我爸吧。」
急忙把我妈推走,生怕待会儿江恪回来撞上。
「我已经看到了。」
我身子一僵。
僵硬回头,就看到江恪双手插兜朝我走来,面色阴翳。
「路姜宁,你还真是让我惊喜啊。」
「出车祸,眼睛瞎了?」
「家里没钱,妈妈不让治了?
他语气是那么咬牙切齿。
「敢骗老子?」
他拎住我的后衣领,把我堵在墙角。
「那个,你听我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