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窈窈
第 19 节 窈窈
放学时，看到我暗恋多年的竹马小心翼翼地亲吻那个霸凌我的女生。
校霸从身后捂住我的眼睛，说：「闭眼，站这儿别动。」
第二天，校霸因打架被记过，我也成了他的绯闻女友。
校霸：「啧，要不坐实吧。」
1
橘红色的落日、狭长的巷子、摇曳的树叶投下的阴影里，祁迹小心翼翼地靠近夏梦，闭着眼，无比虔诚。
我站在巷子那头，眼睛酸涩，胸口发胀。
夏梦看到了我，伸手搂住了祁迹的脖子，向我炫耀一般。
落日余晖染红了眼，我怔怔地看着他们，所有疑问突然有了答案。
「啧。」
一只手挡住了我的视线，隔绝了那令我心痛的画面，鼻尖悠悠飘来一股干净的肥皂香。
「闭眼，站这儿别动。」
是随江。
我闭上眼，感觉到眼睫刮过他的掌心，而后眼前的遮挡散去。
耳边响起的脚步渐渐变远，我的手紧紧攥着，没敢睁开眼睛。
不知道是怕看到无法接受的画面，还是怕不听话惹随江生气。
随江是我不小心惹上的大魔王，他恶劣、毒舌，时时围绕在我身边，烦不胜烦。
可偏偏这时，让他捂住了我的眼睛，隔绝了那不堪的画面。
不远处响起祁迹气急败坏的声音：「啊！你他妈的谁啊，有病吧！」
听声音，他们两个打起来了，打斗声混合着夏梦的尖叫声，嘈杂无比。
这一瞬间，我心脏紧紧揪起。
睁开眼的那一刹那，我看到随江朝我奔来，他的身影挡住了祁迹，但能看到夏梦扑过去时担忧害怕的表情。
手腕被拽住，随江拉着我，转身逃离了那个巷子。
迎面的风带来淡淡的肥皂香，我眼前只有随江翻飞的衣角。
好一会儿，他才停下，我气喘吁吁。
「随江，你……」
气还没喘匀，话还没说完，额头突然被弹了一下，有点疼。
「想吃什么？看在你失恋的分儿上，我今天不欺负你。」
一刀，戳在我心窝子上。
「吃海鲜，吃大鱼大肉！」
吃！吃不穷你！
随江嘴角漾开一抹笑，有些无奈地开口：「请你吃烧烤。」
他拉着我，慢悠悠来到街边的烧烤摊，挑了一堆我爱吃的。
「随江，你觉得夏梦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坐在小凳子上，撑着下巴看对面的随江。
关于随江的传言，我有听说。
据说，他父母离异，不幸的童年导致他性格乖戾，是个狠角色，谁提到他都是摇头说「离他远点」这样的话。
而半个月前，我去学校超市买东西，误拿了随江已经付钱的巧克力，嘎吱嘎吱吃完他就追上来了。
「这位同学，麻烦看看你的购物清单里有巧克力吗？」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是新的搭讪方式，给了他一个白眼，顺带骂了句「有病」。
等我回宿舍整理零食时，才发现我压根没买巧克力！
仔细回想，才想起来超市阿姨给我结账的时候，前面就多了一支巧克力。
是后面我自己装袋子的时候没发现，理所当然地把它抓手里并吃了。
然后，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我就在宿舍楼下被随江堵了。
他就这样缠了我半个月。
我给他钱他没要，买了新的巧克力他也不收，很头大。
2
随江学着我的样子，撑着下巴：「虚伪，做作，用你们女生的话来说，绿茶。」
我眼睛一亮，一拍桌子：「对吧！你也这样觉得是吧！」
瞬间，我感觉找到了盟友，不禁大吐苦水：
「你不知道，我和她一个宿舍，她有多装！」
「……」
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说得我口干舌燥，随江适时递来一杯水。
「润润。」
等我喝完，他才说：「所以，你上次偷偷躲起来哭，是因为夏梦在宿舍带头孤立你欺负你？」
他明明是问我，可语气是那么地肯定。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开学，大家私底下就搞了个什么校花投票，夏梦第一，我第二，仅一票之差。
这也导致我俩之间话题满满，夏梦背景硬，嘴巴甜，加上会收买人心，早早就拿捏了宿舍其他两人。
一开始我不在乎，反正我是来念书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但自从祁迹来找过我一次，夏梦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之后，她就越来越过分了。
小组作业明明不想和我一组，却又非常热心提出和我一组，然后她们三个什么都不做，都丢给我一个人。
我本来打算交作业时告诉老师的，可祁迹突然约我，以至于我
错过了交作业的时间，最后是夏梦开了我的电脑拿了作业交了。
想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勾搭上祁迹了。
难怪后面她们三个把我锁在宿舍外面，故意弄脏我的被褥，弄死我从家里带来的小金鱼，祁迹都无动于衷。
也是多次求助他无果，我才难过地哭出来。
结果还被随江撞见，要多丢脸有多丢脸。
随江给了我个白眼：「废物，这年头你能指望男人干什么？」
我瞪他，却又无力反驳。
我和祁迹从小一起长大，高中就暗恋他，拼了命和他考同一所大学，离家几千公里。
我一直以为，他会是我在陌生城市最大的底气。
可结果，就是一个笑话。
滤镜碎了一地。
随江又叹了口气：「永远不要指望别人，懂吗？」
我点头，可又摇头。
「我不是那种被欺负就忍的包子，只是夏梦关系太强了，我所有的反击都像个笑话。」
比如，我特意找老师说清楚作业是我一个人做的，老师却说我年纪轻胃口大不学好。
比如，她们把我锁在宿舍外面，我直接拿锤子把锁给砸烂。
宿管找来时，她一句轻飘飘「在睡觉没听到」就撇清所有，宿管扭头记我的分，修门的钱我都得自己掏。
再比如，她弄湿我的被子，我一盆水泼回去。她弄死我的金鱼，我把她的头摁到水里……
最后的最后，都是我的错，我被罚，被记分，被记过。
我向祁迹求助的时候，他轻飘飘一句「你太冲动了，快去道歉」，彻底击溃我的心理防线。
想着想着，我眼眶又酸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祁迹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以前不这样的。
「啧，我没心思看你哭，烧烤要凉了。」
随江拿了个鸡腿塞我嘴里。
我一边吧嗒吧嗒掉眼泪，一边吭哧吭哧啃鸡腿，后来还抱着酒瓶吹了两瓶。
3
再醒来，我是在随江租的房子里。
他说他不住校，也不好把醉醺醺的我送回宿舍，指不定怎么被夏梦折腾，所以就把我带回家了。
一时间，我又是感激又是慌乱。
「喂，你不考虑在校外租个房子？」
一下，我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有句话说得好，惹不起躲得
起。
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狠狠报复回去！
「可是，我没那么多钱租房子啊。」
随江嘴巴一撇，手一摊：「别看我，我也没钱。」
最后，我给我爸打电话，半真半假地把宿舍的情况说了，让他资助我点。
「宝贝闺女啊，没事，爸有的是私房钱，咱不受委屈，不高兴就不住校。」
一下，我眼眶热热的。
「谢谢爸，别告诉妈，我怕她担心。」
我妈要是知道了，指定问祁迹。
「放心吧，爸知道。」
挂了电话，我才发现随江一直盯着我，眼神意味深长。
「干吗？」
他笑了一下，显得有些落寞。
「没什么，就是挺羡慕你的。」
一时间，相顾无言。
很快，我爸给我转了几千块钱，在随江的介绍下，我租下了他街对面的空房，把所有东西都搬了进来，只等周一上课和宿管说明情况就好。
可没想到，周一的时候，随江被广播点名批评、记过。
原因是校外打架斗殴。
论坛里也爆了好几个帖子，有几张随江打架时的照片，其中一张就是他拉着我跑的照片。
有知情人士爆料，随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我、随江、祁迹、夏梦的四角关系被列出来，狗血又上头。
论坛里好多都以为我已经是随江女朋友，都要拜见大嫂，看得我脚趾抓地。
上完课我准备去找宿管，却先被祁迹找上了。
「窈窈，你为什么要搬出去？」
他紧皱着眉，眼里满是担忧，一如从前我被欺负时问我「有没有事」的模样。
心口不禁泛开密密的疼。
我反问他：「你不知道吗？」
他怎么能不知道，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
祁迹一噎，眼神百转千回。
「窈窈……」
他声音苦涩，仿佛压着千斤巨石。
有那么一瞬间让我觉得，他那样对我是有苦衷的。
我张嘴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可身后突然响起随江的声音：
「许小废物，该回家了。」
我今天和随江约好了一起回去，要是夏梦因为那天的事和我搬出去住的事为难我，他也好帮我。
看到随江的时候
，祁迹表情立马变了。
他一把把我拽到身后，恶狠狠盯着随江：「我警告你，离窈窈远点！」
火药味瞬间弥漫。
随江挑了下眉：「你用什么身份警告我，夏梦的男朋友？」
一句话，让我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希冀消散。
不管什么原因，祁迹做了就是做了，对我的伤害已经造成。
我用力想挣脱他的手，他扭头看我，眼里全是怒。
「许窈窈，别告诉我你要搬出去真的是因为他，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吗？」
「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别什么人都接触，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那你呢？」
我声音不大，可周遭却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
我看着祁迹，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很平静地告诉他：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但是……」
「你没资格管我和谁接触。」
我明明很平静地把话说了，可当掰开祁迹最后那根手指的时候，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缩，眼泪「唰」就掉了下来。
祁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慌乱。
「不是……窈窈，不是你想的那样！」
「祁迹，你们在干什么？」
不远处，夏梦一袭白裙翩翩而来。
4
我下意识看向祁迹，他扭头看着走过来的夏梦，身侧的手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下一秒，夏梦带着甜笑搂住他的手臂，他紧握着的拳头也随之松开，连嗓音都变得温柔起来：
「随便聊聊，你怎么来了？」
夏梦瞥了我一眼，模样天真：「你忘了今天是我们在一起 100 天的纪念日了吗？」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疼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100 天……
也就是说，刚开学祁迹就和夏梦在一起了。
再看不下去，我转身欲走，却被夏梦叫住：
「许窈窈，听说你要搬出去住，为什么啊，有人欺负你吗？」
她的眼里满是挑衅。
恍惚间，我好像看懂了什么。
脑海里回放以前和祁迹求助的场景，仿佛那个时候夏梦就躲在某个角落看着，满脸嘲讽。
此时，祁迹一脸冷漠。
我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态度的，可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难受到快呼吸不
上来。
心痛与怒火交缠，眼前是夏梦喋喋不休的嘴脸，我一抬手——
「啪！」
「啊！你敢打我！」
夏梦的尖叫拉回我的理智。
但拉回来了又怎样，这一天我已经等很久了，大不了这学我不上了！
「打的就是你，绿茶女装杯犯！」
我揪住夏梦的头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把心底压抑已久的气愤都发泄了出来。
「让你锁门！」
「让你弄死我的小金鱼！」
「让你向老师告状！」
夏梦顾上不顾下，只能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大喊着：
「许窈窈你疯了吗！我爸可是学校最大的投资方，信不信我让他开除你！」
「开除就开除，你以为我怕你啊。」
夏梦被我按在地上打，鬼哭狼嚎，哪儿还有半点千金大小姐的样子。
「祁迹！祁迹你是死的吗，救我啊！」
「窈窈，你快住手……」
我抬头看了一眼，很好，随江把祁迹拦下来了。
「救命，救命啊！」
夏梦的呼救引来无数人，但无一例外，都被随江拦住。
很明显，他让我打个够。
夏梦见没人救她，只能奋起反抗。
我俩你揪我头发，我扯你衣服地打，但夏梦终究是千金大小姐，体力不如我，稍逊一筹。
直到她喉咙都喊哑了，随江才拽着我起来，说：
「歇歇。」
其他人一下拥过去，夏梦气急败坏地推开他们，朝我喊：「许窈窈，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也气势十足地喊回去：「我等着！」
随江在一旁笑出声：「小学生打架呢，还互放狠话。」
他拉着我往外面走，其他人根本不敢拦他。
也是，和随江比起来，我和夏梦的确是小学生打架。
听说他们有什么事都是直接抄刀子解决的……
但……夏梦是个有背景的小学生。
冲动过后，我开始害怕。
虽然话是那么说，可如果真的被开除，我该怎么和爸妈开口，我的以后又该怎么办？
「现在知道怕了？刚刚不是挺能的吗，还揪着人家头发给了俩大耳光，众目睽睽啊，啧啧啧。」
身侧响起随江凉飕飕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我抿了
抿唇，没有说话。
沉默地跟着随江回到出租屋，我在掏钥匙的时候被他拽进他的房间里。
「瞧你这一脸的抓痕，毁容了都。」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药箱。
「上点药，坐好。」
消毒酒精接触到脸上的伤口时，刺痛感一下传到我的大脑里。
「痛！」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痛呢。」
随江语气恶狠狠的，手下动作却轻了很多。
「小蠢货，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打架，全靠一股劲儿。」
「跟你说啊，打人呢，要找准位置，比如太阳穴、脸、肚子，一拳下去，没个几分钟缓不过来。」
「用拳头的时候，手里就握点纸啊毛巾之类的东西，拳头握得紧，打人才疼。」
我盯着他，下意识开口：「你好懂哦。」
随江消毒的动作一顿，抬眼看我，周遭空气好似一下冷了。
「阴阳我？」
我立即摇头辩驳：「不是不是不是，我是非常真诚地在夸你，好懂，绝对没有任何阴阳的意思！」
他冷笑：「想知道怎么打人最痛但不留下任何伤痕吗？」
我无比真诚地点头。
谁料，随江棉签一丢，拍拍手站起来，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不想告诉你。」
我抿唇，默默捡起棉签给自己擦药。
不说就不说，我又不是不会百度。
5
夏梦本来就是学校里的话题人物，我和她这一架直接把我自己打上了风口浪尖。
学校论坛里都是关于这一架的帖子，骂我的连我祖宗十八代都没放过。
令我惊讶的是，竟然会有人站在我这边，两边撕得不可开交。
有人说夏梦虚伪，说她霸凌同学，被打不冤。
也有人说我是嫉妒，嫉妒夏梦抢了祁迹，蓄意报复。
我仔细翻了论坛，发现被夏梦霸凌的同学不止我一个。
突然，计上心头。
我去私聊了那些被霸凌的同学，准备开一个新帖子，希望她们能说出被霸凌的真相。
可夏梦家里有权有势，她们都在犹豫，害怕事后被报复。
「我们可以利用舆论把事情闹大，然后报警，让夏梦不敢动我们。」
「警察介入，可以查出更多事情，夏梦就此被扳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有
一个人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连警察都是夏家的人呢？」
一下，大家都沉默下来。
最终，我还是没有劝动她们。
而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暗下来，黑暗得犹如明天的我。
明天，还有一场暴风雨等着我。
扔下手机，我不禁有些绝望。
下意识看向门口，随江送我回来后就出去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一夜没睡，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变亮。
「咚咚咚。」
门口传来随江的声音：「是我，开门。」
我拖着发麻的四肢过去开门，看到随江提着早餐出现在门口，身上散发着酒味。
「你喝酒了？」
随江挑眉，惊讶道：「嗓子里安了个磨砂机吗，声音跟唐老鸭似的。」
他走进来，把早餐放在桌上，而后径直躺在我的床上，一脸疲惫。
「好好吃饭，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我想，可不就是天塌下来了吗？
随江已经闭上眼，呼吸沉稳，睡得也太快了。
我默默坐下吃饭，味同嚼蜡，但莫名地，有些安心。
我挺怕夏梦的人找过来的，所以一直不敢睡，现在随江在这里，倒是让我有了一点安全感。
这天，我和随江都没有去学校，窝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他在床上睡觉，我趴在桌子上打盹儿。
一觉醒来，窗外的天烧红一片，大片的火烧云好看极了。
我来到窗边，紧绷的心情得到暂缓。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突然出现一丝酒味。
回头，随江不知何时来到我身后。
「好看吗？跟你看到祁迹亲夏梦那天一样。」
一下，暂缓的心情变成生气，连那火烧云都变得碍眼起来。
「不好看，跟看到你一样！」
我关了窗子，气呼呼回来，重重坐在床上。
随江转身，抱着手臂，倚着窗子，眉眼带着笑：「看看论坛。」
他的表情告诉我，有惊喜。
半信半疑地打开论坛，发现热度第一已经不是我和夏梦打架的帖子，而是……
「被清纯校花霸凌的那些年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