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茵果
茵果 红尘不负我:疯批美人的爱与救赎 父亲为了报答土匪救命之恩,答应将女儿嫁给他。 家中听闻此事后,大姐连夜答应了表哥的求娶,二姐跳进河里大病一场,三姐偷偷与书生私奔。 唯有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在院子里踢毽子。 土匪与父亲一起从我的院子路过,指着踢毽子的我说:「就她吧。」 1. 柳员外家的幺女要嫁给城外青城山上的土匪头子
第 3 / 5 部分
「夫君。」我叫了他一声,泪瞬间从眼角滚了下去。
原本我是想,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可以这样叫他一声,再飞奔进他怀里去。
那时他也一定会假装严厉地告诉我,让我小心脚下,不要跑。
可是现在,我只能眼眶酸酸地看着他,小声叫一声。
「都是我的错,我若是早早将同心结送给你,你便不会受伤了。」我抓着被子,十分自责。
夫君闻言打开手掌,他的手上有一道道细细的伤痕,掌心里躺着我塞给他的同心结。
「茵茵,同心结的寓意是代表恩爱情深,永结同心,而并非平安吉祥,你不用自责。」
恩爱情深?
永结同心?
是什么意思?
「赶紧让神医给你扎针,扎完针你就知道了。」林云溪翻了翻手中的账册,头也不太抬地回我。
自从夫君回来后,她好像更忙了,之前答应好要带我下山玩的,都没时间兑现。
我瘪了瘪嘴,还不如去问夫子。
夫子看了看我,笑着问我:「夫人今日好似点了唇。」
我抿了抿嘴巴,还是夫子心细,林云溪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东西。
「夫人为什么会点唇?」夫子坐在我对面,盯着我的唇看。
看得我十分不好意思,我低下头去看着桌下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小声道:「因为好看,夫君应该会喜欢。」
夫君还没见过,这是林云溪上次下山给我带回来的唇脂,说现在山下的那些小姐都时兴涂这个。
我也见过姐姐们涂过,是很好看的。
今日我想起来夫君既然已经回来了,便让乳娘给我涂在了唇上,晚上夫君回来看到了一定会夸我今日好看。
夫子笑起来:「夫人,这便是女为悦己者容。」
「这世间的感情可以分为许多种,单单喜欢二字能表达的意思便很多。」接着她问我,「您喜欢林姑娘吗?」
我自然是喜欢林云溪的,她对我极好,还会带我去玩。
「您喜欢您的乳娘吗?」
那更是喜欢了。
「您喜欢林姑娘,这称为女子之间的友谊。您喜欢乳娘,这是长幼之间的依赖敬仰。」她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您喜欢夫君,这是男女之爱,称为情爱。」
我听得懵懵懂懂,只大抵知道了原来感情也是分了许多种。
与那日林云溪说的差不多,林云溪也说我对夫君的喜欢是与众不同的。
夫子又与我说了许多。
她说男女之情最是复杂,时会像蜜饯之甜,又时会像世间最苦的药那般苦。
只要我懂了这男女之情,才算是真正长大了。
我想我其实是懂的,从不久前,我就懂了夫君与乳娘是不同的。
夫君接住扑过去的我,有些无奈地搂紧我:「不是说了不让跑吗?」
「我想早一点抱住夫君。」我笑嘻嘻抬头看他。
果然男女之情是会让人跟吃了蜜饯一样甜。
夫君粗糙的手指指腹轻轻地点了点我的唇,让我痒得往后缩了缩。
「唇上是什么?」他果然注意到了。
我嘟了嘟嘴巴,问他:「好看吗?」
「云溪姐姐说,女子便应该要有女子的样子,便在山下给我买了许多胭脂水粉,这个唇脂便是她带回来的。」
夫君喉咙动了动,目色一沉:「她惯是会买些乱七八糟的。」
他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上次林云溪给我买的那套衣裳,夫君也不太喜欢。
我竟差点忘了这件事。
夫君不会因为这个唇脂今夜也不跟我一起睡觉了吧。
那可不行!
我连忙舔了舔唇,想把唇脂都舔掉。
没想到夫君目色更沉了:「你做什么?」
他拉着我在屋里的矮榻上坐了下来,屏退了跟在后面的人,包括乳娘。
「夫君不喜欢,我就舔掉呀。」我站在夫君面前,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随后眨了眨眼想到了个好主意。
我弯下身,将自己的唇抵在夫君的唇上蹭了蹭,又笑着直起身来:「夫君,甜不甜?」
我也没想到这唇脂能这么甜。
像是抹了层蜜在唇上。
夫君看着我,表情有些奇怪。
「夫君……」不会生气了吧。
夫君抬手一挥,门居然就被关上了。我回头震惊地看着那乖乖关上的门,才真正理解林云溪说夫君厉害是有多厉害。
再回过头来时夫君便一手放在我的后脑勺上,他轻轻一拉,我的唇又抵在了他的唇上。
他没有蹭,而是轻轻地柔柔地舔去了我唇上残余的唇脂。
我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好似有一团火从胸膛的地方直接冲到了脑袋里。胸膛的地方,一直「怦怦怦」跳个不停,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直接蹦出来。
迷迷糊糊之中,我感受到夫君离开的我的唇。
他好似十分满足地笑了一声。
「当真是很甜。」
我之前便想好了要让神医给我扎针。
因为夫君回来给耽搁了下来,如今身子也养得差不多了,我便又做好了扎针的准备。
在给我扎针之前,我摸着自己的胸口有些担忧地问神医:「神医,就是我这里总是『怦怦怦』跳得厉害,是不是生病了?」
神医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抬头看了我一眼:「夫人何时会有这种症状?」
我想都没想,抬头就往夫君唇上一亲。
一时间,屋里除了我以外的人都愣住了,我连忙捂住自己的胸口:「看,就是这种时候!」
率先出声的是夫君,他的笑声从我头顶传来。
「不是生病,是茵茵长大了。」夫君的大手盖在我的脑袋上,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笑意。
我身子坐直了:「真的吗?」
看来林云溪说得没错,神医果然能让我快快长大。
于是我迫不及待让神医赶紧给我扎针。
神医将刚刚放在桌上的布缓慢展开,我探头去看,密密麻麻全是长针。
那么长的针,感觉能将我整个脑袋扎穿。
我在夫君怀里缩了一下,还没扎都能想到等会有多疼。
夫君抱着我,也看了一眼桌上的长针,皱起浓眉:「茵茵,不扎针也可以的。」
不可以。
我不看他,闭着眼对神医道:「来吧,我可不怕。」
神医笑了一声。
「这针灸并不是一次就见效的,后面可能还要扎几次,夫人可真的做好准备了?」神医问我。
我吓得睁开眼看他。
还要扎几次?
神医从布上取下一根细长的针,点了点:「不过只有第一次会有些难以忍受,后面几次便慢慢好一点。」
我直接选择性过滤掉对我不好的言论,听到后面几次会不痛,我便放心了。
「来吧。」我咬牙闭眼。
神医骗人!
什么叫有些难以忍受!
明明就是疼死人!
神医每一根针都扎得十分轻柔,却好似有人拿着锤子锤在了我的脑袋上,疼得我连哭都不敢出声。
最后我在夫君怀里哭着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夜已深,夫君没有躺在我身边,只有趴在床边睡着的乳娘。
「小姐醒了?」我稍稍动了动,乳娘便醒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医扎过针的缘故,我的脑袋好似比以往都轻一些。
我看了看四周,问乳娘:「夫君呢?」
「姑爷有要事要忙,出去有一会了。」乳娘将我的被子掖了掖,哄着我,「时辰还早,小姐再睡会。」
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寨子的人都忙了起来。
我去找了林云溪几次,她都不在寨子里。
这日她又从山下给我带了些新鲜玩意,送到我屋子里,我特意跟夫子请了假,想要与她好好攀谈攀谈,这些天我攒了好多话要与她说。
听我说完那日的事情,她摆弄着手中的九连环,目光落在我放在胸口的手上,然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果真是长大了一点。」
我眉开眼笑:「对吧,夫君也是这么说的。」
她点头,连忙回身从她抬回来的一个小箱子里翻了翻,翻出来一声衣裳。
「我路过的时候看到这条裙子格外适合你。」她拿着裙子在我身上比画了一下,眯了眯眼,「长大了就是穿衣服更好看了。」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我原本是不敢再乱穿她推荐的衣服。
但她再三跟我保证这条裙子夫君一定喜欢得不行,她的原话是:「嫂子,你相信我,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穿这条裙子。」
我便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并在第二天穿上新衣裳去找夫君。
彼时夫君正在带着一群男子操练,我刚到那儿还连一句夫君都没来得及叫,夫君的外袍就落在了我的肩头。
夫君大步走到我面前,黑着脸用外袍裹了个严实。
好,夫君依旧不喜欢。
「是云溪姐姐!她说夫君一定会喜欢。」在夫君兴师问罪之前,我立马坦白从宽,争取能让夫君晚上不要不陪我睡觉。
原本我以为夫君会生气。
没想到他将我抱起就走,低头对我哑声道:「我喜欢,但茵茵以后只能在屋里穿。」
神医扎的针真的有些用处,夫子也夸我近来学东西比以往快了一些。
只是好像大家越来越忙,这天夫君说他又要下山一趟。
我吓得连忙抓住他的衣角,想让他不要去。
「茵茵乖,这次真的会很快回来。」夫君摸了摸我的脑袋,哄着我。
可是上一次,夫君也是这样说的。
我抱着夫君闹了很久,最后他哄我睡着后偷偷离开了寨子。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这一次我再也没心思去夫子那儿上课。
除了去神医那儿扎针,其余日子我都等在寨子口,等着夫君回来。
这一次夫君倒真没骗我,他不过四日便回来了。
而且不同于上一次,这次他是领着大家浩浩荡荡回来的。
守在寨子口的男子们见到夫君,都举杆欢呼起来。
我也如上次想的那般,提起裙子朝他扑过去,被他稳稳接住搂在怀里。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还将二姐带了回来。
「我就知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有了男人就把我们忘得干干净净。」二姐与我坐在一起,伸出她的纤纤玉指狠狠戳了一下我的额头。
原本我以为我根本不会想回柳府,也不会想爹爹和姐姐们。
可当二姐还是如以往那般数落我的时候,我却忍不住鼻头一酸,侧头抱住了她。
我想可能是二姐送我的那套首饰太贵了,让我每次看到那套首饰的时候就原谅她一次,这么久早就全原谅了。
二姐食指抵在我的额头上,将我从她怀里推开。
「二姐。」我吸了吸鼻子,到底没让自己哭出来。
二姐嫌弃地给我扔了个手绢,让我擤鼻涕,颇有些鄙夷道:「还是那个傻样。」
以往她就爱这么说我,我也从不回嘴。
这次我瘪了瘪嘴,回嘴道:「夫君说我不傻。」
夫子也说我越来越聪明了。
「瞧你一口一个夫君的。」二姐瞪我一眼,「你夫君可是个大土匪,你被猪油蒙了心不成?」
说完这句话她连忙朝门外看了一眼,发现门外没人才放下心来。
听到她说夫君的不是,我直接站了起来:「二姐,你说我可以,但不可以说夫君。」
若是没有夫君,哪里会有我今日。
而且夫君待我极好,会抱着我睡觉,会将我的院子布置成我梦里的样子,还会夸我聪明夸我厉害,这世上再没有比夫君还要好的人了。
二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将我拉回榻上:「你夫君是个土匪,烧杀抢夺样样都会,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他待你好也只是短暂的,图的便是你这副模样,若是哪天腻了你,定是没有你好果子吃。」
在我出嫁前,她的确也跟我说过这样的话。
可事实证明她就是骗人。
我不喜欢她说夫君的坏话,便躲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捂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夫君扯开了我的被子。
我委屈极了:「夫君。」
明明他很好,可他们都跟我说他是个坏人。
夫君摸了摸我的脑袋,笑着夸我:「夫子跟我说了,说你近来学东西快了不少。」
我瘪了瘪嘴,老实道:「夫子前两日教的两首诗还不会背。」
主要是因为每日都在担心他能不能平安归来。
他脱了外衣躺到我身边来,将我捞进怀里。
「茵茵,我给你请夫子,并不是想让你能写诗作赋。只是想告诉你,别人可以的你也可以,你跟大家都一样。」
别人可以的我也可以。
我在他的怀里缩了缩,心里似乎被什么填得满满当当。
在夫君怀里很快又满足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际,夫君那带茧的指腹好似摸了摸我的脸。
「你跟大家,也不一样。」
二姐说要带我下山,下山回家。
我震惊地看向她,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没有神医说的那种发热昏症。
「二姐,你说什么呢?我已经嫁人了呀,这里就是我的家。」
二姐看着我,叹了口气:「是你夫君说的,让我带你回去。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上的这寨子?」
我不信。
她说谎!
她历来最会说谎,我从小便次次被她骗。
我在整个寨子找了一遍也没找到夫君,最后还是忙完回来的林云溪拦住了我。
她脸上再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像个大姐姐一样摸了摸我的脑袋。
她说:「嫂子,你便跟你二姐一起下山吧。」
她也知道这件事。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唯独我不知道。
曾经我真的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大家都夸我聪明。现在我好不容易明白了些道理,大家又将我当个傻子。
「我不下山,夫子说过,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已经嫁给夫君,那我便要永远跟他在一起。」
林云溪见劝不动也不劝了,将我送回了院子又去忙其他的事。
我等在院子里,不信等不到夫君。
下山这件事连乳娘都知道,她给我搭了件披风,劝我:「小姐,进屋去吃些东西吧,别把身子熬坏了。」
「乳娘。」我抬头看她,眼眶酸酸的,「你也跟他们一起瞒着我?」
乳娘低下头,一句话没再说。
夫君是在夜里回来的,他一走进院子便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和我的披风一起将我裹紧打横抱起走回屋里。
他眉头紧锁,有些无奈道:「你的身子本就弱,受了凉怎么办?」
我在他怀里捉住他的衣襟,还没说话,泪就先掉下来:「你不要我是不是?」
泪落在我的手上,滚烫。
像是烫到了我的心上。
我原以为我真正懂得了那句「恩爱情深,永结同心」,却没想到夫君专门让二姐来带我回家。
不是让林云溪陪我回家看看。
是让二姐亲自来接我回去。
夫君屏退了乳娘,给我脱了鞋子小心放回床上。
「茵茵。」他也和我一起躺下来,下巴搭在我的脑袋上,「我一直在等你长大。」
我抱住他,小声道:「我长大了呀,我明白了喜欢你跟喜欢乳娘不一样……」
我的话还没说完,便又听到他闷闷的声音:「可是我保护不了你。」
我以为我已经能听懂大家的话了。
可是现在听到夫君这句话,我还是愣住了。
我和夫君一起躺在床上,屋里没有点烛,今夜也没有月亮,屋内漆黑一片。
只能听到我们交缠在一起的呼吸。
过了许久,夫君才道:「我原以为,我能让你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事实上,他的确做到了。
我过去的十几年间,再没有什么时候比在青城山上这段日子过得更开心了。
「上次受了伤回来,见你哭成那样,我便后悔了。」夫君声音低低的,里面掺杂了许多情绪,「若是让你嫁给一户寻常人家,你定不用这般担心会守寡。」
不是的。
我双手环在他腰上:「除了你,我谁也不嫁。」
他的下巴在我头顶蹭了蹭:「我时常也很庆幸你嫁给了我,若是你嫁去寻常人家,别人定是会欺负你。」
我的手一紧,立马道:「肯定会的,所以你不能不要我。」
「可是茵茵,神医说你只需要再扎两次针,脑中的顽疾便能治好。你貌美,乖巧又机灵,若是没有我,定是会有更好的人匹配你。」
我身子一僵。
「夫君。」我从他怀里退出去,在一片漆黑中看向他,震惊地问他,「你要让我嫁给别人?」
「乳娘一定跟你说过,我很犟的。你若是把我推开,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说这话的时候我异常冷静,但泪已经流了满脸。
夫君这次没再跟以往一样将我强硬地搂回怀里,他只道:「嗯,说过。你能一辈子恨着我也挺好。」
声音比这夜色还冷。
冷得仿佛能让我的心结上冰。
二姐说夫君不是个好人,若是腻了我一定会马上将我踢得远远的。
她说得真是没错。
夫君都没等我闹完脾气,直接趁我睡着后便将我送回了柳府。
被一起打包送下山的还有神医。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那间熟悉的屋子,乳娘站在我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好像我只是做了一场美梦。
梦醒了我便又回到了这间生活了十四年的小院子里。
唯一变了的就是我那逐渐清晰明了的脑子。
听乳娘说神医被安排住在了柳府,会在规定的日子前来给我扎剩下的两针。
乳娘说完,我背过身去,任由泪从眼角落到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