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黑凤凰
黑凤凰 红尘不负我:疯批美人的爱与救赎 我们凤凰一族,夫君是要靠自己孵出来的。 可我作为堂堂一族之长,竟不会孵蛋。 为了这事,长老们都急白了头发,最后决定偷偷把我送到东渊上仙处去治治。 只是没想到我刚去没两个月,四海八荒都知道了凤凰族长是只不孕不育的丑鸡。 ??? 还没等我找到传播谣言的罪魁祸首,我竟然因为一夜荒唐肚子
第 4 / 5 部分
萦绕在他周身的黑雾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他额间的细汗和紧蹙的眉可以看出他此刻十分痛苦。
「东渊。」我轻轻叫了他一声。
他好似颤了一下。
过了一会,他紧闭的双眼才微微睁开。
他的眼睛通红,好似能滴出血来。
「阿音。」他声音嘶哑,轻轻叫了一声。
我往前的步子停下来。
「我是凤瑶。」
明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该纠结这个的时候,但我还是忍不住:「我是凤瑶,不是元音。」
东渊看我的眸子一颤,随即那柔软的目光冷下来。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也冷下来,「出去。」
这便是凤瑶与元音的区别。
我心中酸涩。
罢了。
若是曾经,我一定转头便走,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如今他好歹也算是我肚子里未出世孩子的爹,总不能不管他的死活。
「就你能耐,就你可以为了天地万物以身犯险。」我有些生气,几步便走到他身边,「我也是一族之长,为了我凤族,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魔种危害世间。」
说完这话,他怀里的珠子动了动。
我朝它看去,好似看到了珠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还没等我凑近,便挨了东渊一掌:「出去。」
他的声音冰凉,给出的一掌却没什么威力。
从他嘴角的血来看,他并不是故意让这掌没威力,而是已经虚弱到不能将我一掌拍到洞外去。
而这时,珠子里在游动的东西也停了下来。
我定睛一看。
竟是只通身漆黑的凤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便被珠子里的那只黑凤凰吸进了珠子。
最后只听到东渊竭力的那声:「阿音!」
哎。
我不是阿音。
我是凤瑶。
我陷进了一个梦里。
梦里漆黑一片,我站在一团迷雾之外。
迷雾之中突然走出来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竟与我在朝阳殿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但她不是元音。
大家都叫她凤音。
她四处游荡,最后在悬崖下找到了一棵快要枯萎的小树。
她漆黑的眸子一亮,一踮脚便跳到了那棵树面前:「找到了!」
「林子里不少精怪说山中来了棵神树,没想竟是真的。」
我看着她手指轻轻一抬,源源不断的黑雾便将那棵小树连根拔起:「长在这里怎么能长大呢?得去晒太阳才可以快快长大呀!」
她将小树收进自己的袋子里,蹦蹦跳跳将整个山都翻遍了,也没找到能晒太阳的好地方。
她想了很久。
最后不顾身边精怪的阻拦,决定离开这座山。
她将小树种到了一个最好晒太阳的山顶。
小树太过娇弱,总是会生病,还会被来往的鸟虫欺负。
她便日日都待在小树底下,看着小树一日一日长大。
我像个站在屏障之外的局外人,又像个局中人随着她的高兴而高兴,难过而难过。
看着她细心地照料那棵小树,又看着小树长成大树。
最后变成一个人。
东渊!
东渊那时话便少,总是她在说,东渊在听。
因为离开了那座山,她的魔气越来越弱,最后倒在了东渊的怀里。
从此她便总是和东渊吵架。
东渊带她回那座山,她又带东渊出来。
两个人吵着吵着便相安无事过了几万年。
直到她在悬崖之下现出她的真身。
一只通身漆黑的凤凰。
引来了众神。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在这座山上好好地长大。
她救了许多精怪,还养大了一棵树。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众神说她就是天地浩劫。
我就站在屏障之外,看着各界开始出现源源不断的灾难。
众神分身乏术,开始奔走各界。
为了天地,众神决定祭出神力,修补天地镇压魔种。
这其中唯独漏了一个人。
那个站在悬崖边上,极力想要拉住凤音的人。
我看着他在悬崖边上等了十万年,看着他将遗落在天地之间的神力都吸纳到自己身上。
看着他因承受不住神力差点死在悬崖边上。
最后看着他浑身是伤地从悬崖下寻到几缕残魄。
那十万年没笑过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些许笑意:「阿音,我好想你。」
他像是得到了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把那几缕残魄放到自己的心上用元神供养。
一件件,一桩桩,都是对凤音最诚挚最炽热的爱。
我瘫坐在屏障之外,早已泪流满面。
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就是好疼。
哪儿都疼。
「阿音。」
「阿音。」
是东渊的声音。
一声比一声情深,一声比一声急切。
明明是在梦里,我的身体却像是要被谁撕碎了一般。
就在我疼得快要死去的时候,我突然被一股力量从珠子里拽了出去。
还是在黑煞洞的洞里。
而身旁东渊那原本只白了一半的头发全白了。
满头华发让他看起来格外惹人心疼,就像他被扔在悬崖之下渐渐枯萎的时候一样。
「阿音……」他刚叫了一声,便一口血吐出来。
我连忙伸手扶住他。
这时他手中珠子里游动的黑凤凰变成几缕黑烟,直直钻入我的体内。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有了变化,淡蓝的裙子慢慢从裙摆往上,一寸一寸往上变成赤色。
「红色衬你。」东渊的声音似乎从数十万年前传来。
紧接着便是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那我便一直穿红色,永远穿红色。」
我是由魔气孕育而出的黑凤凰。
众神说我将成为天地浩劫,要将我永远封印。
我虽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天地浩劫,却自愿被封印在深渊之下。
只是我忘了。
那棵被我养大的小树,早已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人。
我永远忘不了,落入深渊之前,东渊那双绝望又悲戚的眼睛。
他说:「阿音,你等我。」
数十万年前的记忆全都涌进我的脑中,全身的血液在体内奔腾。
过了许久,我才又看向身旁的东渊。
数十万年前他还只是个小少年,如今已是满头华发。
「东渊……」我张了张嘴,泪一下子便从眼睛里落下来。
这么多年,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这原本……不是我想要的……」东渊叹了一口气,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弱。
我一边哭一边道:「你休想!」
「你休想让我永远做凤瑶,你休想让我记不起你!」我越哭越狠,「我最讨厌你自作聪明!」
东渊又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抬手用指腹抹了抹我脸上的泪。
「你从前不爱哭的。」语气里都是难以言喻的疼惜。
「阿音。」他声音轻轻的,还是一贯的好听,「忘了我吧,那个昆仑山上领回来的小子不错,我去看过几次。」
我摇头,泪一颗一颗落在他的手上。
却发现他的手越来越透明。
「几个长老也是我挑选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护着你。」说着他轻笑一声,「不过……你现在也不需要谁护了……」
「不……不要。」我抱住他,「东渊,你不可以离开我,你说过的,你会为我开一树的花。」
「你还没为我开过花。」
「阿音。」他的手放到了我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无奈又心疼,「别哭了。」
我将他越抱越紧:「不要……」
「若不是你,我已经死在那悬崖之下。这数十万年原本便是你给我的,已经很值得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等我害怕地放开他时,便看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捏破了手中的那颗珠子。
随着珠子的破碎,我也像是被撕碎了一般。
撕心裂肺的疼从身体每一个地方传来,疼得我连东渊都抓不住了。
「东渊……」看着东渊越来越透明,我的心也像是被人撕开,「不要……不要……」
他从来不听我的话。
就像当年他执意要搬回那座晒不了太阳的山上住一样。
看着他马上便要归于虚无,我哭着吼道:「东渊,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不原谅你欺瞒我。
也不原谅你杀死自己。
「好。」他缓缓勾起唇角。
随着他一声叹息落下,他化作一缕白烟钻进我的身体里。
在我身体里游走,带走了所有痛楚。
这时一根纯黑色的羽毛从空中慢悠悠落到我的手上。
那是当年我拔下来送给东渊的。
还记得那时他颇有些嫌弃道:「哪有凤凰的羽毛是黑色的。」
一直被黑雾萦绕的山洞突然明朗起来。
这世间再没有魔种。
也没有东渊了。
他将我的残魄养在心头数十万年,只是为了这一刻。
捏破我的元神,自己化为我的元神。
我紧紧握着手中的羽毛,气笑了。
到底是谁将他养成这样的!
舒华和丰元找来的时候,我还瘫坐在黑煞洞里。
「魔种呢?」舒华问。
丰元问:「上仙呢?」
我抬头看他们,又哭又笑。
没了。
全都没了。
只留下我一个人。
我最后还是没有和私生子完婚。
东渊从不听我的话,我也不会听他的。
所有人都知道我怀的是东渊的孩子,没有一个人会对我肚子里的孩子指指点点。
只有舒华。
「你是真牛啊,瑶瑶。」她一边摸着我鼓着的肚子,一边啧啧称奇,「连东渊上仙你敢睡。」
这世间也没有凤音了。
只有凤凰族长凤瑶。
我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干笑了两声:「运气好。」
「幸好你运气好,不然东渊上仙便什么也没留下了。」
她说得有些道理。
再次推开朝阳殿的大门已经是东渊死后的半年后。
那棵只让我靠近的神树便是东渊的真身,怕是除了我谁也不知道。
只是如今已经没有神树了。
丰元站在原本种神树的地方用扫帚扫地上的尘土,有些难过:「好久没来了,尘土都这么厚了。」
我也难过。
这时肚子里的崽子踢了我一脚。
「小崽子,你爹都不要你了,你想他干什么?」
原本我以为我已经平息下来,却还是在说这话的时候哭了出来。
「阿姐?」丰元看向我。
「尘土太多了,都飞到我眼睛里来了。」我转身离开,「以后还是经常来扫扫。」
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崽子知道了什么。
从朝阳殿回去的当晚,肚子便开始疼。
疼了我一夜一天,终于在圆月高挂天空的时候将那小崽子生了下来。
是个小子。
虽真身是凤凰,却随了东渊的长相。
我看着他,嫌弃道:「你倒是会选着长。」
小崽子并不好带。
他总是一个不注意便将凤凰山搞得鸡犬不宁。
我索性带着他回朝阳殿住,也方便我找寻救回东渊的法子。
那是两百年后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正坐在亭子里翻阅新找到的上古文书。
丰元突然被扔了过来。
我看着结结实实落在地上的丰元,拧起了双眉:「团圆!」
小崽子从一边的拱门无辜地探出一个头来:「娘,怎么了?」
「为什么扔舅舅?」
「不是我!」小崽子委屈得不行。
我刚要继续问,便听到从地上站起来的丰元道:「阿姐,不是小团圆。」
他说今日下午闲来无事便想洒扫一下院子。
原本种了神树的院子也好久没扫了,他便想着今日一并扫了。
没想到刚进院子便被弹飞了出来。
我手中的书一下子便落到了地上。
或许是我的动作太快了,放在桌上的书全都被扫落到地上。
我却管不得那么多,捏了诀便去了那个小院。
「东渊!」我一边叫着东渊的名字,一边四处翻找。
没有人。
到处都没人。
我像是个疯子,将整个小院翻得乱七八糟。
「娘?」团圆来的时候,我已经瘫坐在了地上。
我抬眼朝他看过去,却看到了身前那块地上突然冒出了一个小树苗。
那块地被东渊的真身占过,普通的花草树木根本不可能长。
只有一个可能。
满脸是泪的我笑了起来。
那天我便这样坐在地上又哭又笑了一个下午。
从那天开始,我便又开始养树。
每天陪它晒太阳,好好浇水,小心修剪树枝。
一养便养了一千年。
这天小团圆拐回来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明眸皓齿看着十分水灵。
我很喜欢,便想去告诉东渊。
没想到那棵已经很久没有动静的树竟然一夜之间开了满树的花。
花香四溢。
我站在树下笑着笑着便哭了。
这时,突然有人在身后叫我。
「阿音。」
「这花好看吗?」
(正文完)
【东渊番外】
开天辟地初,天地还不稳固,众神便养了些树。
想让这些树到天地各处做支柱,用来稳固天地。
而我便是这千万树中的其中一棵。
其中最弱的一棵。
别的树都长得高大魁梧,我却因为被遮住了阳光又没有太多雨水而长不大。
一个男神在我身边叹过几次气后还是决定放弃我。
我被他随意拔下扔到了下界。
那个地方阴暗潮湿,黑雾笼罩,看不见一丝阳光。
刚有神识的我便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那一日还是如往日一般,万籁俱寂。
突然有个小丫头蹦到了我身前,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声音也脆生生的:「找到了!」
她一口一个神树,对我格外崇拜。
「长在这里怎么能长大呢?得去晒太阳才可以快快长大呀!」
她果真将我带到了很远的一座山上,将我小心种到了山顶。
我就那样看着她替我浇水,陪我晒太阳,假装凶神恶煞地赶走飞来的鸟儿。
那些神以为我长不高,是棵病树。
凤音却将我小心呵护了两千年。
我也终于在两千六百岁这年化成了人形。
「东渊,你真好看。」化成人形的这天,凤音比我还高兴,她戳了戳我的脸,笑着问我,「你这么好看,一定是棵会开花的树。」
笨死了。
神树哪有会开花的,我们都是被种来当柱子的。
凤音是只凤凰。
黑色的凤凰。
这世间怎么会有黑色的凤凰,我早该知道她不一般。
可我没多想。
我只当她是个普通的凤凰,是个笨笨的小丫头。
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
可能是还没成人形的时候,看着她吓走我身上虫鸟的时候。
可能是知道她原来是不能离开那座山,却为了让我晒太阳执意要离开的时候。
也可能是她偷偷拔下身上的羽毛,送给我说会一辈子保护我的时候。
我不懂什么天地浩劫。
也不懂万物苍生。
我只知道,凤音不是魔,是我的神。
是我的天地,是我的万物。
凤音自愿被众神封印,我却不愿意。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他们却要将一切灾难扣到她的头上。
我不愿意。
我逆天而行,吸纳天地间的神力,成为天地间最强的人。
我找回凤音的残魄,养在真身里,每一百年便用心头血浇灌一次。
总有一日,我要让她回来。
我要让这天地间万物为她低头。
数十万年,那是很漫长很漫长的岁月。
漫长到这天地间的万物变了又变,分了四海八荒,仙妖魔鬼人五界。
于我而言却也没变。
都是没有凤音的地方。
所幸我等的那天终于要来了,我在下界的凤凰山上总算是找到了能承载凤音命格的凤凰蛋。
她魂魄不全,自然没有什么修为。
但她一直在我心头寄养,早沾染了些神力。
凤族的长老们也因为这浅薄的神力极为拥护她,将她推上族长之位。
一切都是我想要的。
我要的便是她顺遂的一生。
我站在云巅之上看着她一点一点长大,看着她虽模样变了却还是那般傻。
渐渐地,我开始贪心。
我变成教书的先生,去教她识字。
我拦下舒华,打听她的心思。
我甚至在她去凡间历劫的时候,跑进她的梦里。
凡间的样子倒是和以前一般无二,只是性格越发的泼辣。
倒也可爱。
「我喜欢你,无论你是人是鬼,我不信你只是梦里的人。」这是我最后一次入她的梦,她在梦里对我说的话。
她从未这般聪明过。
所以我抹掉了她在凡间历劫的记忆。
凤凰山上那么多凤凰,唯有她历一次劫什么都不记得。
从那儿以后我便再不敢靠近她。
却没想到她到了孵蛋的年纪,却次次将蛋孵坏。
凭着她体内有些神力,长老们便将她送到我这里来。
离我身死的日子也近了,我便由着私心留下了她。
私心渐渐变成贪心。
将她恢复原来的模样。
任由她向我靠近。
可渐渐地,一切都变得不可控起来。
不论是元音,还是凤瑶,都好像十分没有道理地喜欢上我。
当我在黑煞洞看到她进来的那一刻,我从未那么后悔过。
后悔将她留在朝阳殿。
也后悔自己一次又一次靠近她。
我等了数十年。
只是想让她在这对她没有敌意的天地间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却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东渊,你还没为我开过花。」她哭得好伤心,像是在我的心上扎上毒针。
我开过了。
在她还是元音的梦里,每一个梦,我都开了满树的花。
可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我将自己变成了她的元神,融入她身体的时候,却被她肚子里的小家伙抓住了一缕魂。
不愧是我的儿子。
儿子出世的时候,我便也成了这天地间的一缕残魂。
落到朝阳殿那也是几百年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