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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节 质子

第 17 节 质子

昨晚,我给亲手养大的九皇子送了个女人。

今早,他给我送来具尸体。

一大清早的,我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贺元照,你这个疯子!”

“楚玉,莫说疯话,喝口肉糜粥,我专门让人替你做的,大补。”

“呕!”

1.

贺元照在凤栖国当质子的第十个年头,陈国派了使臣前来,接他回国完婚。

众人心知肚明,这是借口。

只是如今凤栖国已大不如前,横加阻拦,只会成为陈国出兵的借口。

所以,贺元照必归。

晚间,我正思索送他什么贺礼,就听窗子咯吱一声,转身就看到了贺元照走来。

曾经猫儿般可怜的少年,已经长成了翩翩玉公子,身姿挺拔修长,面若冠玉,矜贵迷人。

我收回视线,看向桌上的礼物,有晶莹剔透的玉如意,有莹润鲜红的珊瑚树,还有鸽子蛋大的东珠,鹅蛋大的夜明珠……

“阿照,喜欢什么礼物,自己挑。”

贺元照看也不看,拿出一支凤凰金簪给我。

“我亲手做的,喜欢吗?”

翱翔的凤凰栩栩如生,只是凤凰的脖子上,却套了一个珐琅项圈,一条细细的金线将项圈跟簪子连在一起。

可惜了,凤凰再美无法翱翔,也注定是一只囚鸟。

我将金簪推了回去,“九皇子亲手所做之物,应该赠与未来的九皇子妃,你拿回去吧。”

贺元照眉头拧紧,目光灼灼。

“我回去成亲,你不高兴?”

“我自然替你高兴,凤栖国再好,你始终是质子的身份,如今该回去了。以后做事,希望你记住我教你的事情,要心怀善念,不要与天下苍生为难。”

我挑了玉如意给他。

“玉如意寓意万事如意,就赠你这个吧,希望九皇子的未来,万事顺遂如意。”

贺元照对我的话仿若未闻,将发簪簪入我的长发中。

“好看,我就知道这支发簪你戴着好看。”

对上他目光灼灼的眼神,我不自觉地拧紧了眉头,抬手想把发簪取下来。

他却先一步握住了我的手,声音里透出一丝委屈。

“阿姐,这是我的心意。”

他虽然委屈,但我知道,他心意已定。

“囚住凤凰,是你的心意?”

凤栖国以女为尊,皇族圣物便是凤凰,而我是凤栖国的长公主,也是下一任女君,他要囚凤凰,跟囚我有什么区别?

我抽回手,将发簪取下丢进装着玉如意的盒子,一并塞给他。

“明日你启程,我就不去送你了,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也早些回,莫耽误了启程的时辰。”

“阿姐,你舍得我走?”

“没什么不舍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宿命,你身为陈国皇子,理该回去。”

我冷着脸,起身送客。

贺元照喃喃道:“阿姐,我们朝夕相伴十年,我以为阿姐对我多有不舍。”

我见他的样子,只能先哄他。

“阿姐是有不舍,养个猫狗尚有感情,何况是人!阿照,来日方长,我们总会再见。”

贺元照冷了脸,将盒子放着桌上。

“我不会离开。”

“你想怎样?”

“阿姐,让我做你的驸马吧。”

2.

做我的驸马?

我凌乱地看着他。

十年前,我刚穿到书里成为杨楚玉,就遇到了贺元照。

瘦小的他被人按在雪地里打得奄奄一息,那些人还要给他喂狗屎。

我救下他后得知他的身份,也不是没后悔过。

因为他是书里的大反派,长大后弑兄杀父,血洗扣押了他十年的凤栖国,还为了个贪得无厌的女人,搞得民不聊生。

十年间,我有过无数次直接弄死他,以绝后患的念头。

可年幼毫无招架能力,被父兄当弃子丢在敌国,又一直被霸凌的他,有什么错?

他只是想活而已。

最终,我决定亲自教导他。

不求他会以德报怨,也不想阻了他称霸的路,只求他不要对凤栖国动刀。

我只当自己养了个崽。

他却想娶我?

“我有驸马了。”

“休了他。”

“……”

我一阵无语,总觉得话题有点偏。

休了驸马?

我还没成亲啊,怎么休了他?

不对,我为什么要休了驸马?

我刚要说明一下情况,贺元照却先说道:“阿姐舍不得休了驸马,却舍得我?”

我更凌乱了。

这是一个称霸中原的霸主该有的画风吗?

我温声劝他,“阿照,你的路不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在这里,你应该回到陈国,做你该做的事情。”

我只是个求自保的炮灰,哪敢挡大佬的路?

他坚定地说道:“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跟阿姐在一起。”

我心惊肉跳。

跟他相伴十年,我太了解他了,他跟书中设定一样,不管外表怎么温润如玉,骨子里都是冷血霸气的主,与其说对我有情,不如说占有欲作祟。

跟他保持距离,看在十年情分上,说不定我还能多苟活几年。

若是成了他的女人,都不需要他腻了我,只要遇到那个让他宠到骨子里的女人,我就死无葬身之地。

见我不肯松口,贺元照褐色的眸子闪烁了一下,说道:“阿姐,早些休息吧。”

我心里一沉,抬手拉住他,“你做什么去?”

“杀了驸马。”

3.

杀了驸马???

我还想磨刀呢!

“阿姐如此紧张驸马?莫担心,我只是跟阿姐开个玩笑。”

尽管贺元照声音温润如玉,笑容人畜无害,很像开玩笑,可我知道,他绝不是开玩笑。

今晚让他离开,明天驸马血溅三尺的消息就会传开。

我捏着他袖子的手指紧了紧。

“阿照,你明日一走,我们姐弟不知何时再见面,你今晚就在软榻上陪我吧,明日一早我送你出城。”

“阿姐此话当真?”

贺元照褐色的眸子亮了许多,似有星光。

我心知不妥,却无法拒绝,轻轻点点头。

贺元照开心不已,立即拖了软榻到窗边,并将屏风放在中间隔开,拉到一半,他停下动作。

“阿姐,今晚可以不拉屏风吗?我想与你说说话。”

“不行。”

我断然拒绝,转过身,不去看他那张失望的脸。

刚把贺元照捡回来的时候,他因为长期被霸凌,夜里总做噩梦睡不着,便整夜整夜趴在我的窗台上,可怜巴巴的。

那时我俩年岁尚小,我一心软便让他睡在我房间的软榻上,拉了屏风隔开,一直到我及笄,才把他赶了出去。

一转眼,也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毕竟男女有别,我喊了侍女珠珠进来守夜,便和衣躺下。

贺元照也不在意,开心地跟我说着以前的事情。

“阿姐,你还能给我熬一碗肉糜粥吗?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阿姐,你为我缝的里衣短了许多,你什么时候再给我缝一件?你做的衣服穿着最暖。”

“阿姐,你教我写的字我都记住了,你说的话我也都记得。”

“阿姐,我觉得阿姐是这世上最动听的声音。”

我翻了个身,“快睡觉,肉糜粥来不及煮,衣服也来不及缝了,我教你的道理你记得就好。”

贺元照坐在软榻上,小心翼翼地问我,“阿姐,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起身往外走。

贺元照跟上来,“阿姐,你做什么去?”

我叹了口气,“给你做肉糜粥。”

人非草木,养了他十年,临别之际,他想喝一碗肉粥,我给他做。

深夜的厨房静悄悄的,珠珠要帮忙,被我制止了。

贺元照蹲着往灶里添柴,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像极了我第一次给他煮粥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肉粥煮好,我盛了两碗,带着他蹲在厨房角落吃粥,肉粥香糯可口,热腾腾的雾气涌上来,险些迷了我的眼。

“阿姐,慢点吃,别烫到。”

贺元照拿了帕子,擦我额头上的汗珠。

“嗯。”我低头喝粥,不敢抬头。

吃饱喝足,贺元照跟着我回了卧房,安安静静地躺在软榻上,像个即将被丢弃的小可怜。

我告诉自己,他终将遇到那个让他宠到骨子里的女人。

万般皆是命。

同屋而眠,这个夜晚变得冗长而又沉重,我开始尽量撑着眼皮,后来也不知何时睡着了。

睡梦中,我依稀抱住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可我太困了,紧了紧手臂继续睡。

翌日,我在珠珠的惊叫声中醒来。

揉了揉蓬松的睡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帅气的脸。

“?”

“!”

“贺元照!”

我气得一脚踹过去。

贺元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上来拉我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说道:“阿姐,别生气,是我错了。”

我有气没处发,问珠珠,“什么时辰了?”

“公主,马上就到辰时了。”

贺元照定在巳时出发,还有一个时辰,足够了。

我赶了贺元照回去收拾准备,我也匆匆洗漱,原本不打算去送他的,可心里总是不安。

算了,送佛送到西。

我怕会出变故,特意提前两刻钟到皇城南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门,没看到贺元照,倒是看到了驸马祁容。

祁容乃镇国大将军长子,一手剑法出神入化,年少成名,如今更是出落得芝兰玉树,风光霁月。

配我这个容貌举世无双的长公主,人人皆赞叹一声:佳偶天成!

我愣神的功夫,祁容已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朝我行礼。

“祁容见过长公主,没想到长公主也来送九皇子,先前听闻长公主不来,女君特意派了我替长公主送九皇子一程。”

我如实说道:“怕出事。”

我与祁容也算青梅竹马,他从来都是谦谦君子,平日里除了剑法就是研读诗书,身上丝毫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陋习,是个做夫君的好人选。

祁容轻笑,“长公主照拂九皇子十载,如今离别,是该来送他一程。”

外头烈日炎炎,我见祁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便递了帕子给他,“擦擦汗吧,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

祁容道了谢,刚要接过,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捷足先登了。

“阿姐,男女有别。”

贺元照说着,拿着帕子擦了擦脸,接着将帕子塞在了他的袖子里。

祁容的手僵住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九皇子原来知道男女有别,既是如此,就该与长公主保持距离,免得折损了长公主的清誉。”

贺元照迎上祁容的视线,面上带着笑,眼神中却淬着冰。

他俩人一直不合。

我怕两人闹起来,连忙说道:“一个帕子罢了,就让阿照留着路上用吧。”

祁容的脸色缓和下来,“长公主说的是,是我小气了。九皇子此行山高路远,我与长公主祝九皇子归途顺遂,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贺元照眸子瞬间眯起,满是警惕,“你与长公主?你什么时候能代表阿姐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想阻止却来不及,只听祁容说道:“下月初九,便是我与长公主大婚之日,距今也只有月余,自然可以代表长公主。”

贺元照呢喃,“下月初九,与我的婚期相隔三天。”

褐色的眸子里,大有狂风暴雨欲来之势。

我在心里叹口气。

贺元照一直对我跟祁容的婚事耿耿于怀,我怕他闹事,便想趁他离开时与祁容完婚。

到时木已成舟,他大概也遇到了他宠爱的那个女人,这事便过去了。

没想到瞒了这么久,却在他临行前功亏一篑。

眼下,我顾不得责难祁容,安顿贺元照才是大事。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贺元照已经上了我的马车。

众目睽睽之下。

我……

“阿姐,你成亲这样的喜事,怎可不与我说?”

“最近事情多,你要回国又要成亲,我忙着你的事情,就没顾得同你说。”

“阿姐一心只记挂我的事情,倒是让我感动。”

我心虚不已,只能尴尬地附和,“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是亲姐弟却胜似亲姐弟,你的事情,我自然挂在心上。”

贺元照神色平静,轻声喊我,“阿姐。”

我心惊胆战。

他哪怕冷笑一声,也能证明他生气的程度,可他这样平静的样子,我心里完全没底。

我额头上冒出冷汗,“快到出发的时辰了,使臣都到了,你下去准备吧。”

“阿姐。”

“去吧。”

祁容拉开车厢的门,脸上怒意浮现,“众目睽睽之下,九皇子自重。”

贺元照看着他,突然就笑了,“阿姐,是我的。”

4.

我来不及反应,便落入了贺元照的怀中,他低头覆上了我的唇。

周围的空气突然静止。

“贺元照!”

祁容气急败坏地怒吼声伴随着一柄长剑横了过来,直直地刺向贺元照的脖子。

我下意识地抬脚便踹了过去。

这一剑下来,贺元照未必会死,但祁容死定了。

他是我的驸马,我不想还未嫁就先守寡。

剑锋擦着贺元照的侧脸过去,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保护九皇子!”

陈国使臣一声令下,陈国随从抽出兵器,团团围了过来。

“保护祁容。”镇国大将军声音如虹。

凤栖国的士兵立即上前,在自家门前,他们自然不甘示弱。

双方兵戎相见,战争一触即发。

我连忙推开贺元照,查看他的伤口。

伤口很浅,只是擦破了点皮,清理好不会留下疤痕,我放下心来,这才示意凤栖国的侍卫把兵器放下,并对使臣说道:“让你们的人把兵器收起来,在凤栖国还轮不到你们放肆。”

使臣说道:“长公主此言差矣,是贵国先动手,我们九皇子见了血,我们只是想讨回一个公道!”

“九皇子辱我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清誉,准驸马刺他一剑,在我看来公平公正。”

使臣无语,他大抵没想到,我会自己说出来,噎了半天才道:“既然长公主如此说,那便是公平公正。”

说罢他一摆手,陈国士兵收起了兵器。

贺元照仍然坐在我旁边,小声提醒道:“阿姐,我受伤了,你帮我上药。”

这些年,即便有我护着,贺元照仍然时不时受伤,每次受伤了他便蹭到我面前,可怜巴巴地让我给他上药。

我拿出伤药给他,“自己去上药,疼就忍着些。”

贺元照望着我,笑容近乎诡异,“这世上,只有阿姐会关心我疼不疼?”

我心里一软,很快又硬了起来,冷下脸看着他。

“九皇子,本宫也不是小气之人,马车颠簸,今天的事情纯属意外,望九皇子自重!”

“阿姐——”

“闭嘴!”

见我动怒,贺元照闭上了嘴,却朝祁容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挑衅意味明显。

祁容双目赤红,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楚玉,过来。”

他不愧是谦谦如玉的公子,即便如此,也不曾怪我,只是声音里透出一丝酸楚。

这样的他,我怎么能连累?

“祁容——”

我刚要解释,贺元照便拉住了我。

他没有说话,可强势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我拧眉,将装了玉如意跟金簪的盒子塞给他,推了他下车。

“九皇子,一路顺风,此处一别,愿君顺遂。”

贺元照看着我,又看了眼祁容,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阿姐,你不会还想嫁给祁容吧?你昨晚还跟我同床共枕,脖子上的红痕,要遮着点。”

5.

祁容脸色变了又变。

我又气又羞愧,“贺元照,你再胡说,别怪我不客气。”

“阿姐怎么不敢承认?我最喜欢阿姐的怀抱,又香又软。”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我瞄了眼祁容手里的剑。

祁容把长剑藏到了身后,大概怕我意气用事。

此时此刻,他也看出贺元照故意挑拨离间了。

贺元照轻笑,眼中却是森寒一片。

“阿姐,你便是大婚,也要等我回来,不如把婚期推迟到明年吧,我若赶不上,会很失望。”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应付道:“好,我尽量。”

此时此刻,我已经想不了那么多,只想先打发他离开。

反正他回到陈国,就会遇到那个女人,到时就顾不得我了。

贺元照深深看了我一眼,上马离开,他说:“阿姐,等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只希望此别是永别。

因为我很怕,贺元照再出现在凤栖国时,会不会是血流成河的景象?

回去的路上,祁容跟在我身边。

他不语,却满身忧伤。

我琢磨着他介意贺元照说的话,虽然凤栖国民风开放、以女为尊,有不少女人拥有多个夫君,可男人,大抵也会吃醋吧。

而且,我毕竟不是土生土长,贺元照今天的所作所为,我多少是心虚的。

“祁容,我跟贺元照不是他说的那样,今天算是最逾矩的行为。如果你介意,我可以请旨退婚——”

祁容打断我的话,“长公主,我不会退婚。今天的事情,我也有责任,我不该当着九皇子的面说出成婚之事。希望长公主不要生气,婚期,就按照订好的举行吧。”

这——

男德也还好了。

让我汗颜!

我说道:“成亲的事情还是再斟酌一下吧。”

贺元照不是省油的灯,在他迷恋上那个女人之前,我若是跟祁容成亲,他就算不血洗凤栖国,也一定会血洗将军府,要了祁容的小命。

……

贺元照回到陈国、祭祖、立府,陈国皇帝为贺元照指婚……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传到我手里。

他虽然没有给我寄来只言片语,但我对他的行踪,却了如指掌。

没办法,我怕他血洗凤栖国,自然要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这天,我收到消息,贺元照身边多了个姜姓女子。

我看着密信许久,放在蜡烛上点燃。

该遇到的,总会遇到。

又隔了数日,传来消息说贺元照成亲了,并且同时娶了姜姓女子跟陈国皇帝给他指婚的女子。

我煮了一碗肉粥,边吃边赏月。

贺元照离开的时候,我心里还有一丝希翼。

书中设定,他一天娶两女,成亲之日是冬月十五。

可先前传来的密信上,说他成亲之日是腊月初九。

我以为,有些东西变了。

可现在来看,一切都没变。

所以,我也要准备了。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与祁容完婚,掌控镇国将军府的兵权,是第一要事。

祁容十分开心,凡事亲力亲为,忙前忙后。

二十一天后,迎来了我与祁容的大婚。

婚礼异常繁琐,一直到傍晚,我才坐在了新房里,可看着满目的红色喜字,听着外面喧嚣的乐声,我心里却十分不安。

这个月初开始,我再也没有收到密信。

不知道陈国那边是什么情况?

按照书中设定,今天是贺元照逼宫的日子,明天,三天后,他将登基为帝。

所以,我特意选了这天成婚。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到了子时,却依然没有见到祁容的身影,我心里越发不安。

正要起身出去看看,门突然推开,一道大红色的身影进门。

我急忙拉下盖头,悬着的心落了地。

祁容应是喝多了酒,脚步都摇摇晃晃的,一不小心就弄灭了房间里的蜡烛,新房里顿时漆黑一片。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过来,递给我一杯。

夫妻共饮合卺酒。

烈酒入喉,全身顿时热气腾腾,连同新房里的温度,都跟着升了上来。

我虽有些紧张,但既然已成夫妻,洞房之夜自然不能辜负,我想祁容也跟我一样紧张,否则他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他替我解开衣衫,动作格外温柔。

我很庆幸,嫁了祁容这样温润如玉的夫君。

可即便如此,当真正在一起的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痛呼出声。

黑暗中,一道乖巧的声音传来,“阿姐,疼吗?”

6.

“痛吗?”

温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一刻,比痛更清晰的是恐惧。

我在痛苦中煎熬着,脑海中全是血流成河的画面。

“阿姐,你不专心。”

“贺元照!你为什么在这里?”

其实我想问他,祁容在哪里,可话到嘴边我还是改了口。

我不问,祁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若是问了,他必死无疑。

贺元照握住我的手举过头顶,在我耳边轻声控诉。

“阿姐,我说过要做你的驸马,你也答应会等我。”

“贺元照,你应该在陈国,而且你已经娶了两位妻子,何必缠着我?”

“阿姐若是不开心,我杀了她们便是。”

“你——”

“阿姐莫气,我发誓,这辈子不碰别的女人,只与阿姐做这样的事。”

“……”这是重点吗?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贺元照已经娶了姜宓,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姜宓才对。

难道他娶的姜姓女子,并非姜宓?

“姜宓呢?”

我试探着开口。

贺元照没有回我,却只用越发疯狂的行为回应我。

夜,格外漫长。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只知道第二日醒来,已经是接近晌午。

满目大红喜字,刺痛了我的双眼,也提醒着我昨晚的一切是真的。

我顾不得身上的酸痛,赶紧爬起来。

珠珠赶紧过来,“公主,您醒了。”

她双眼红肿明显哭过,看到她的模样,我的心越沉,“驸马呢?”

珠珠摇摇头。

我心焦不已,“贺元照呢?”

珠珠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我知道问不出什么了,珠珠作为我的贴身侍女,跟贺元照认识了十年,可她平时见了贺元照,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现在这种情况,她没昏过去,我都觉得她挺坚强了。

我换了一套便服,简单地梳洗了一下,便赶紧出去查看情况。

整个将军府十分干净整洁,甚至有点过于干净了。

我在府中转了大半圈,一个祁家人都没见过,心里也越来越绝望。

如果将军府遭遇不测,便是我的罪孽。

“阿姐,你怎么出来了?”

贺元照走来。

他一袭玄衣拂袖,眉眼间是我熟悉的温柔,却又不全然是。

昨晚房间里太暗,我并未看清楚他的样貌,现在才发现,短短两个月不见,他变化极大,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强大气场,褐色的眸子越发幽深。

如深渊,让人不敢直视。

如深潭,幽深不见底。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贺元照脸上的温柔瞬间散去,他看着我,淡淡道:“阿姐,你怕我?”

我掌心里捏满了冷汗。

毕竟养了十年,说怕他,倒未必。

我只是不确定,他能做到哪一步?也不确定我能否躲过炮灰的命运。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祁家人呢?”

贺元照笑起来,眼底没有一丝笑意,“阿姐,你是想问祁容吧。”

7.

我的心沉下去,呼吸都有些不稳。

“贺元照,祁家满门忠烈,你在凤栖国动祁家,想过后果吗?”

我是想问祁容,可不敢问,只能迂回地问祁家。

贺元照褐眸望着我,似乎能看穿我的心思,我心里惶恐,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他不讲武德。

我没错!

书里贺元照在凤栖国遭遇极度不公的欺辱,才换来他登基后的残忍血洗。

可这一次他遇到了我。

十年来,我对他掏心掏肺,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给他找最好的师傅授业,我也见缝插针地教他做人的道理。

最起码,他不该残暴不仁,更不该对我下死手。

我怒气冲冲,正准备跟他对峙的时候,他突然就笑了。

宛若春风,明媚千里。

“阿姐,你是世上最疼我的人。”

“我以为,你会质问我昨晚的事情。”

“可你最关心的是我的安危,阿姐,我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可能是段时间内心情过于大起大落,我看着他,无言以对。

贺元照立于我面前,我才发现,我的脑袋也只能抵在他的下巴。

我正感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变成了高大挺拔的男人,他却突然牵起了我的手。

“阿姐,你说过会陪我一辈子,不让任何人欺负我。”

欺负他?

我脑海中迅速浮现昨晚的一幕,他的强势、霸道,于我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到底是谁会被欺负?

我甩开他的手,冷声斥责,“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能欺负你?”

尽管是责备,可此时此刻,我明显底气不足,对上贺元照那双褐色的眸子,连耳朵尖都红了。

贺元照眼底的笑意荡漾开。

“阿姐,是喜欢被我欺负吧。”

“……”

我的脸烧起来。

被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就像种了草,乱糟糟的,脑子一抽就问出了让我后悔不已的话。

“你别瞎说!我还没问你,你为何出现在我的洞房里?”

周围空气突然静止。

我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可话都说出来了,而且我真的很着急,整个镇国将军府太静了,静的让人不安。

事已至此,我决定敞开了谈,“九皇子,我们谈谈。”

事情总要面对,最大程度的减少损失,才是最重要的。

贺元照脸色变了又变,还是牵着我的手进了大厅,亲自给我煮茶,“阿姐,喝茶。”

茶香四溢,是我喜欢的碧螺春。

可此刻,我哪有喝茶的心思?

我端着紫砂茶杯,一口一口地喝着,脑子里全是该怎么跟他谈判?

贺元照坐在旁边,也不打扰我,像极了刚将他领回来时的模样,安安静静的。

很乖,很乖。

哎,儿大不由娘!

“阿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陈国那边什么情况?”

我接到的密函里,还未出现贺元照登基为帝的事。

“昨天凌晨到的,陈国只是回去走个过场,我对他们的事情,不感兴趣。”

我琢磨着,要不要把他会成就大业的事情告诉他?

“阿姐,你对陈国感兴趣?”

“?”

我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贺元照幽幽地道:“如果阿姐想要陈国,我可以替阿姐取来。”

8.

“……”

这么霸气吗?

可我不想造孽啊!

“我要陈国做什么?君王可不仅仅是享受,肩上承载的是责任,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我可不想把自己累死。”

“那阿姐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远离战争饥荒。”

贺元照的眸子暗淡了几分,“阿姐胸怀远大,不愧是未来的女君。阿姐,我呢?”

“你是皇子,自然也要心系天下苍生,造福万民。”

逮着机会,我一定要潜移默化他,千万别造成血流成河的局面。

贺元照沉默了片刻,端了一杯新茶给我,“喝茶吧。”

这语气,生气了?

我喝了口茶,莫名心虚,“好茶。”

“阿姐,昨晚你睡了我,你不打算负责吗?”

我一口茶喷出来。

贺元照拿了帕子给我擦嘴角的茶渍,幽怨地说道:“阿姐,你说过做人要勇于承担后果,要对自己所做之事负责。”

是我说的没错,可用在这里合适吗?

“镇国将军府的人呢?驸马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呢?”

“阿姐,还是想让祁容做你的驸马?”

“我跟他自幼便有婚约,他就是我的驸马!而你应该在陈国,跟你的两位妻子一起过你们的生活。”

“阿姐还是生气了。”

“我没生气,我只是陈述事实。”我想到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又问道:“你娶的妻子,是不是姜宓?”

“姓姜。”

“……你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也不感兴趣。”

“那总见过吧。”

“并未。”

“……”

难怪,他会舍弃姜宓巴巴跑到这里坏我姻缘,原来是还没见过姜宓本人。

一时间,我心情复杂。

“阿姐为何对姜氏如此上心?”

贺元照盯着我,似乎想看穿我的心思。

怕他看出什么,我连忙说道:“你娶的女人,我当然会打探一番,养你这么大,总不能让人轻易害了性命。”

贺元照的脸色以肉眼可见地变好。

“阿姐还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我谁也不要,只要跟阿姐在一起。”

我看着他,心情越发复杂。

他对我与其说爱,更多的是依赖,因为我在他人生最灰暗的时刻给了他温暖。

是暗夜里的光,是生的希望。

人总是如此,外表再强大,内心也很脆弱,尤其是对雪中送炭者,容易产生依赖。

“阿姐不信我吗?”

“我信。”

“阿姐,我发誓,这一生只让你睡,你也要对我负责到底,不要骗我。”

贺元照褐色的眸子里,透着幽幽的光。

有希翼,有无助,有爱意,有欣喜,更有偏执成魔的执拗。

我顿时觉得嘴里的茶有点苦涩。

更觉得,我但凡敢负他,他就敢让凤栖国血流成河。

“我不骗你,可——”我打量着他。

少年剑眉星目,雕刻般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眼睛,如同黑夜里中最亮的星辰,偏偏满目星辰中,却只容得下一个你。

我明知不对,却还是忍不住想流口水。

我只是个一身正气,贪财好色的俗人,哪里抵挡得住他全方位的攻势?

“阿姐不想睡我?”

9.

“……”想,可难以启齿啊。

“阿姐,你说做人要诚实,我觉得你的身体很诚实,它喜欢睡——我。”

贺元照半跪在我脚边,身体匍匐在我腿上,尾音上挑,声音黏腻地酥到人的骨子里,他仰头看我,连眼尾也跟着微微上挑,眼波流转,勾魂摄魄。

更要命的是这个角度看下去,刚好看到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刚劲有力的肌肤纹理,轻易便挑起了脑海中的记忆……

无形的撩,最致命。

我艰难地移开视线,顺手拉了拉他的衣领,遮住让我血液喷张的一幕。

“阿照,这世间最易变的就是人心,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另外一个女子,到那时,你便直接告诉我,我会自己离开,你莫要伤我。”

我顺从本心,说出了自己的意愿,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事已至此,我与祁容再无可能,而贺元照的脾气,我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

“别的女子?姜宓吗?”

贺元照何其聪明,一下便明白了我的心思。

看着他变深的眸子,我怕自己作孽,解释道:“人生很长,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风景,也会爱上不同的人。我不是说你,而是人性如此,能做到不爱了不伤害,就是良善之辈。”

先给自己留条后路再说。

贺元照点点头,从怀里拿出凤凰簪子,簪入我的长发中,“阿姐,我们来日方长。”

我笑得有些牵强。

终究,我还是落他手里了。

不过跟他在一起,自然会有一堆头疼的事。

毕竟他陈国皇子的身份十分敏感,又不请自来,劫了驸马的洞房业务,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先别想来日方长,你跟我说说,眼下如何解决?”

贺元照拿出休书,“阿姐,先休了驸马吧。”

我默默地签上了名字。

果然是个偏执狂,他想做的,早晚达成。

贺元照捧着我签字的休书,开心的像个孩子,拉着我便往外走。

“去哪?”

“去给祁容送休书。”

我松了口气。

还好,祁容没死。

……

祁容被困在柴房中,看到贺元照的那一刻,恨不得用眼神杀了他。

俗语: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换了我,大概也会灭了贺元照。

祁容瞪了贺元照几眼,看向我,眼中满是关切,“楚玉,你没事吧?”

我将和离书拿出。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这是我最后的坚持换来的,祁容原本就是受害者,他不该被休。

贺元照虽然不乐意,但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没事。祁容,你我缘分尽了,以后各自安好吧,签了字,你便自由了。”

祁容向来温润的眸子里染上血色,“楚玉,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从小便有婚约,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虽然心有愧疚,可终究无力改变。

而且我与祁容成亲,只是顺应身份,只是审时度势的天作之合。

身为一个穿越者,我虽然不敢苟同这样的结合,但也无意以小小自己,与整个历史背景为敌。

“祁容,我很抱歉,我不是你的良人。你才华横溢、丰神俊朗,将来一定会遇到喜欢你,而你也恰好喜欢的女子。”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渣女。

可也只能这样说了。

“我不同意!楚玉,我不同意!”

祁容态度坚决,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我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祁容高贵清雅,就像别人口中的白月光,却在婚姻大事上,遭遇这样的耻辱。

我正要劝说,贺元照将和离书夺过团起来丢掉,然后将休书丢在祁容脸上。

“没问你意见,不愿意和离也没关系,你被休了。”

和离书,需要双方签字,是和平解决的办法。

而休书就直接多了,单方面就能终止关系。

“贺元照,你别太过分。”

祁容眼中血色更浓。

贺元照笑了笑,眼中浮现一抹偏执的疯狂,“过分?那你就看看什么叫过分,也好死心。”

我察觉到危险,正要往后退,却被贺元照一把拽到了怀里。

“阿姐,我们让他死心可好?”

10.

贺元照在我耳边低语,滚烫的气息,灼得我近乎崩溃。

“贺元照,你疯了?”

我立即反抗,可他声音温柔,态度却不容置喙,如同昨晚,我根本反抗不了。

“贺元照,我求你了,别这样。”

这是让祁容死心吗?

这是让我难堪!

贺元照见我服软,动作停顿了一下,拥着我进了里间,“阿姐,你答应过我,只跟我在一起。”

“我不想在这里。”

“你怕祁容伤心?”

“贺元照——”

“阿姐,乖,我很想你。离别两个月,我每时每刻想你想的快发疯,恨不得永远把你绑在身边。阿姐,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微风从窗缝中涌入,一阵寒意袭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片刻后,又觉得热得厉害。

冰与火交织,呼吸与气息交融。

一个时辰后,祁容拿着休书从柴房离开。

他不要和离书,他选择了休书。

看着他落寞凄惨的背影,我的指甲陷入掌心中。

贺元照从后面拥住我,声音中透着满足的慵懒,“阿姐,这是好事,他只有放弃了,才能活。”

我打了个寒颤。

是我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他是贺元照,是统一中原的铁血帝王。

大势已定。

我的母上只能拟旨赐婚,共修两国秦晋之好,并将镇国将军府改成了驸马府。

祁容在圣旨颁发的那天,远远看了我一眼后,离开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心中凄然。

离开也好,大概只有时间,能治愈伤痕。

贺元照做了驸马,除了少许的应酬外,几乎都陪在我身边,闲暇时刻,总拉着我一起煮一碗肉糜粥。

夜晚,他轻轻地揽我入怀,在我耳边低语,“阿姐,给我生个孩子吧。”

岁月宁静安好。

距离书中贺元照登基的日子,已经过了大半年,凤栖国没有血流成河,反而风调雨顺,呈现出了难得的太平盛世。

我该高兴,可不知为何,心中总是不安。

直到,我在闹市中跟贺元照走散。

等我找到他时,他身边多了位漂亮的女子。

那女子朝我盈盈一拜,说道:“妾姜氏,拜见长公主。”

姜氏?

我瞬间警惕起来,面不改色地打量了她一番,“姜宓?”

姜宓微微一笑,凑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长公主,你不该阻了贺元照的大业,不过现在我来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11.

正轨?

贺元照弑兄杀父,凤栖国血流成河的正轨吗?

我眯了眯眸子,眼底散发出寒意。

身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我觉得众生平等,从来不会随意剥夺别人生的权利。

但总有例外。

如果一个人的死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能换来万千百姓安居乐业,她也算功德无量了。

姜宓跟我们一起回了驸马府。

贺元照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的视线总是不经意地在姜宓身上流转。

我承认,姜宓很美。

精致玲珑的五官,举手投足间透着独有的风情,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只一个眼神,便能让人沉醉。

她确实有蛊惑的资本。

而且,从她到来后,贺元照开始明显倾斜,白天几乎不见人,晚上也时常不见人影。

这天,贺元照又是一天不见人影,到了晚上,珠珠摆饭的时候,直接没摆他的餐具。

“公主,您想吃什么,珠珠给您布菜,不要等那负心人,也不要为那些人伤心,不值得。”

珠珠更愿意见我与祁容举案齐眉。

而且那晚的事情,给珠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平时贺元照在我身边,她都躲得不见人影。

这才不过半年时间,贺元照突然变心,她的意见非常大。

我连忙阻止她,“珠珠,当心祸从口出。”

珠珠眼眶红红的,却还是点了点头,只低了头默默给我布菜。

刚吃几口,姜宓来了。

她穿着一袭白衣,眉间一点曼珠沙华的浮绘,越发衬托得她妩媚动人。

就连我这个女子,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珠珠:“哼,狐狸精!也就会那点下贱的招数勾引男人,还妄想跟我们长公主比,呸!”

姜宓笑起来,声音婉转。

我凝眉,看向珠珠,“珠珠,退下。”

珠珠虽然不愿,却还是行了个礼退下了。

姜宓径直在我对面坐下,倒是爽快的性子,直接开门见山,“长公主,我是穿越来的。”

然后,她给我讲了许多。

比如贺元照会成为统一中原的霸主。

比如她是贺元照痴情念念的女子。

比如我是个短命鬼。

我一边喝茶,一边安静地听,与我知道的几乎一致。

姜宓盯着我看了许多,“你为什么不惊讶?难道你也是穿越来的?”

她应该已经察觉到,毕竟贺元照并未受到凤栖国的凌辱,也没有按时发难,登基为帝,更没有对她言从计听。

我笑而不语。

姜宓脸色几经变化,又恢复了正常,“杨楚玉,书中人物的命运是不能改变的,否则必会反噬!你为了自己活,竟然改变全文中人物的命运,你太自私了。”

自私?

想活命就是自私吗?

我被她逗笑了,“你从哪里穿来的?思想这么奇葩?”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按照书中的设定走下去。”

“所以我穿来,是为了等死是吗?”

12.

姜宓被我怼了一下,她迟疑了片刻说道:“这样吧,看在你我命运相似的份上,我会让贺元照留你一命,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情,怎么样?”

实话实说,不怎么样。

但我对她想要我帮她做的事情很感兴趣。

“说说看。”

“今晚让我住在你的寝宫,只要我跟贺元照在一起一晚,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我哑然。

还以为贺元照没来的那些夜晚,是跟她在一起。

原来不是啊!

“杨楚玉?”

“不好,我的寝宫是公主标配,你不配。”

“你——你不过是个穿越来的,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我想笑。

五十步笑百步,大概就是如此。

“你别急,你睡我的寝宫不合适,不如这样,如果贺元照今天过来,我想办法让他回他的寝室,剩下的就看你的本事了。”

她自己想送死,我就送她一程吧。

刚好,我觉得她活得差不多了。

“好,一言为定,你只要把人送到我那边就行。”

我点头表示同意。

姜宓想了想,加大了筹码,“我知道你心悦祁容,跟贺元照在一起只是被逼无奈,等我事成,我可以送你去祁容身边,我还可以提供一笔钱财,保证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心里不敢苟同,却也没有反驳。

毕竟,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姜宓以为说中了我的心思,开心地离开。

我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感觉两道冰冷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急忙转头去看,看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

想必是我太敏感了。

一直到深夜,贺元照才回来,带着一身寒气,风尘仆仆。

“阿姐,怎么还没睡?”

“等你。”

我直言,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

贺元照在我对面坐下,一阵风吹来,有那么一瞬间,我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我端茶的手僵了僵。

贺元照问道:“阿姐,怎么了?”

“没事,天凉了,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你喝完茶早些回你的房间休息吧。”

“阿姐身体不舒服?看过大夫了吗?”

“葵水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回去吧。”

贺元照眸子闪烁了一下,叮嘱了我几句后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敲了三下桌面,一个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面前。

“公主。”

“通知姜宓,事成。”

暗卫消失,我看着窗外的明月,转身走到桌案前,拿了毛笔写起字来。

写字,能让人心静。

没多久,暗卫带来消息,姜宓顺利进了贺元照的寝室。

我让他继续去监视,一直到天亮时分,暗卫递来消息,姜宓留宿驸马寝宫,彻夜未归。

我点点头,将写了一夜的往生咒小心翼翼地叠起来,和衣躺下休息。

我本无心杀念。

怎奈造化弄人。

“啊!”

睡梦中,我被珠珠的尖叫声惊醒。

睁开眼,就看到珠珠被吓晕了过去,而她面前,用草席子裹着一个人,白衣胜雪,却染了鲜艳刺目的红,整张脸都已经血肉模糊,唯独眉间那一抹曼珠沙华的浮绘,依然如昨日般神采飞扬。

“……呕!”

我还没下手啊。

这时,贺元照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肉粥。

“阿姐,过来喝粥。”

我惊魂未定,可他直直地看着我,我只能打起精神走过去,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

“她想睡我,我把她杀了。”

“……”

“阿姐,我答应过你,这一生只跟你做那样的事。”

“嗯。”

“阿姐,你说过最喜欢我的。”

“嗯。”

“阿姐,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

贺元照的问题很简单,可随着他的问话,我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又一次,我在他身上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贺元照,你做了什么?”

贺元照丢给我一块羊脂玉佩,是祁容的。

我的心沉到谷底,“你杀了祁容?你说过不动他的!”

贺元照轻笑,“我没有杀他,答应阿姐的事情,我自然不会食言。”

“那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祁容跟姜宓在一起,脏了我的床榻,我让祁容陪我一张新的床榻,他不肯,非说他也脏了,杀了姜宓后留下玉佩便自杀了。”

“阿姐,你答应会陪我一辈子的,为什么要答应姜宓?”

“……”

我的心如坠深渊,周身冰凉刺骨。

昨晚那一幕,并不是我的错觉,贺元照听到了我跟姜宓的话。

“阿姐不必难过,一切都过去了!阿姐放心,我所求不过是阿姐,只要阿姐陪着我,我可以不要皇位,可以不做中原霸主。

阿姐,你这么美这么善良,那些事情交给我就好。”

“阿姐,你能答应陪在我身边吗?”

我忍着心里的恐惧,点了点头。

“阿照,我可以陪着你,但以后,你要听我的,可以吗?”

姜宓原本也要死,我不怪他。

只是可怜祁容,到底没逃过他的毒手。

“好,我都听阿姐的。”

贺元照开心地说着,掀开煲粥的砂锅,“阿姐,喝粥吧,凉了便不好喝了。”

我看向砂锅,热气腾腾的,却总觉得有一股血腥味。

“呕!”

13.

年后,我生了一个儿子。

小家伙粉雕玉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如葡萄般明亮,还有两个小酒窝,看到人就笑,惹人疼爱的紧。

贺元照却不待见儿子,每天只陪在我身边,对我的事情亲力亲为,每每我多抱儿子一会儿,他总怕我累坏,让奶妈抱走。

这天我刚抱起儿子,他就走过来。

“阿姐,别抱他,又胖又沉还臭哄哄的,别把你熏坏了。”

“……我儿子最香了。”

我气得瞪他一眼。

这货真是越来越过分,吃醋吃到自己儿子身上也就罢了,竟然抹黑儿子。

贺元照不管,双手托着儿子扔给奶妈,就在我身边坐下,“阿姐还是抱我吧,我才是最香的。”

我一脚把他踹下床榻。

尽管嫌弃儿子,可儿子周岁的时候,贺元照还是大摆筵席,替儿子庆祝周岁。

我穿戴整齐,跟着贺元照前往宴席的时候,他一个劲儿问我:“阿姐,你最爱我对不对?”

我回答了三次以后,忍不住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是又抽哪门子疯?

直到我在前院,看到了一个风光霁月的背影,我僵住了。

“阿姐!”贺元照喊我。

前面的男子也转身看我,时隔一年,他黑了一些,可精神却十分好,依然是那个谦谦如玉的公子,“长公主,好久不见。”

“祁容?”

我还是难以置信,他不是死了吗?

祁容看到我的反应,轻笑,“长公主不必惊讶,我是人。”

原来,一年前祁容并未死。

那晚在贺元照寝室里的,除了姜宓确实还有祁容,不过姜宓过去后试图用药物控制贺元照,贺元照假意配合,引导姜宓说出了她的计划。

她想做帝后,想让贺元照对她死心塌地,为了她的后位,她可以让天下血流成河。

我松了口气。

祁容活着,我心里所有的负疚感便消失了。

“祁容,谢谢你。”

谢谢你还活着。

我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

祁容却退后一步躲开,“长公主的感谢,我心领了,不过我还想保住我的手。”

我们相视一笑,祁容看向贺元照。

“楚玉,我是自愿退出的,因为那一晚,我亲眼目睹了谁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跟他比起来,我的爱显得单薄又幼稚。我衷心祝福你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看着祁容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贺元照凑过来,“阿姐,差不多行了,怎么能当着我的面一直看别的男人?”

“看别的男人只是礼貌的看看。”

“那看我呢?”

“用心看。”

贺元照依偎在我耳边,小声说道:“阿姐,儿子太臭了,要不今晚我们再生个女儿吧……”

杨楚玉点点头,心满意足。

她原本以为,自己再努力,也逃不掉炮灰的命运。

可事实证明,再坚固的设定,也经不起用心经营。

她很高兴,十年的付出收获了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还避免了凤栖国血流成河的悲剧。

未来,她不用再提心吊胆,只需要全心爱一个男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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