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女配的美貌一无是处
第 24 节 女配的美貌一无是处
我是修仙者眼中的榜样,却在天庭做着最末等的婢女。
一、入天庭
修仙之道,在孤,在绝,在定。
寻常修仙者或耽于情爱,或耽于世故,大多半途而废。
偏我年少失怙,流落街头,好不容易得遇良人,却又早早成了寡妇。
身心俱无牵挂,可不就是修仙的材料吗?
连上天也如是想,叫我成了这古往今来第一个进入天庭的下界修仙者。
天庭的选拔从不限制下界修仙者参与,可大家都说,那门从不是为我们而开的。
可偏偏轮到我时,恰遇到那位神仙,他说:
“也该公正选拔一次,别叫下界的小仙都寒了心。”
巧的是,由于天庭神官的后代们并无准备,竟被我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成了那次选拔中的第一名,第二名是一名神官的女儿。
我们俩都进入了天庭。
神官根据我二人的天资禀赋分配了神职。
她说我的样貌过于艳丽招摇,缺少清高渺远的气质,出入高堂庙宇恐引人不适,遂将我安排在宴会婢女的职位上。
“热闹的场面,与你这张充满烟火气的脸最为搭调。”
而那位姑娘因为根骨绝佳,天赋异禀,被司命府要去了。
其实到这里,我早该明白,这场所谓公平的选拔,不是为我而来,而是为了她。
但那时,我沉浸在被选上的喜悦中,来不及细想。
二、侍神前
天庭的婢女也是分等级的,这与凡间并无二致。
大原则是婢女等级随主子等级而定,同一主子身边还要分出贴身、常侍、普通的类别。
而这些,与我并无干系,因为我连最末等小仙的普通婢女都混不上,只是个最不入流的宴会婢女。
换言之,就是在宴会时人手不够,随便拉来的临时工罢了,只有天庭中的罪仙才甘愿干这样的活。
宴散了,我就又要变成无业闲人。
虽然说,神仙不需要靠吃喝来维持生存,也不需要钱财来购买所需,但是他们自有自己的一套规则。
比如,这些上界的神仙提升法力需要用到的灵宝,就是这里的硬通货。
有些灵宝是只可偶得的,但大多数灵宝都有再生的本领。不过,无论是哪一种灵宝,都更容易为大的神仙家族所拥有。
至于像我这样不入流的小仙,除了偶尔在宴会上获得些作为赏赐的小灵宝,余下时光便一穷二白,法力能维持下来就已十分不易。
因此,我经常偷偷跟在大家族的后面,他们神仙数量多,法力更为强大,我跟着捡点小灵宝贴补贴补自己。
这几日,我去西王母的寿宴上帮忙,席间有个喝多了的仙人一把薅住了我的袖子。
他迷瞪瞪地端详了我半天,朝着众人大声问道:“这位仙子生得这样好看,犯了什么罪?”
我恨不得把头埋到凡间,偏又挣不开他的手!
虽然他是我进入天庭后第一个真心夸我好看的,但我却半分都开心不起来。
众仙被他这一声所吸引,纷纷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仙人笑着调侃:“洪择,你还真是不挑啊,连罪仙都不放过。”
“什么罪仙?她是那个下界修仙的,你没听说吗,长得很不正经。”
“有多不正经?我倒要好好看看。”
“连罪仙都不如,你瞧着不嫌吗?”
众仙你来我往,讨论得好不热闹,而拽着我的这个醉鬼,听了他们的话,捏着我的下巴,扭向众仙。
“不正经吗?我倒觉得很好看!”
众目睽睽下的狼狈,尴尬得叫我自己都窒息。
先前调侃他的人又道:“我劝你赶紧丢开手,省得她讹上你。”
一阵戏谑笑声传来,我的下巴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这个该死的醉鬼一个激动,把我的下颌骨捏碎了。
纵然仙身的痛感不及凡胎,但是这样欺侮的痛苦比之痛百倍千倍。
可是我,无力反抗!
他松开手,惊异道:“你不是成仙了吗,怎么骨头这么脆?果然是下界的,美则美矣,实在无用!”
“洪择,她下巴都碎了,还美什么?”
我捂着下巴,努力调息,我知道我现如今的样子很可笑,但是都会过去的,宴会结束,他们就会散去,没有人会想起来一个小小婢女的窘迫卑微的。
我这样安慰自己,眼泪却啪嗒啪嗒地砸在眼前光可鉴人的地面上。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耳中闯入一个清脆干净的声音,我记得它的主人,是那个和我一起进入天庭的姑娘。
三、偷宝贼
“你们身为神仙,却欺负一个从下界来的小仙,难道不觉得羞耻吗?”那姑娘呵斥道。
“你算什——”
话就生生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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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周身突然出现了一股连我这样的小仙都能感知到的威压。
那是属于——
“奉衡上神!”
诸仙皆敛目致礼。
“洪择,是你伤了她?”上神问。
洪择支吾着承认了。
“还有这场中的神仙,旁观讥笑,师尊万不可以放过。”那姑娘急着补充道。
“你伤到了哪里?”
上神的声音空旷邈远,似乎与我隔了山海,让我一时不能反应过来,他原来是在问我。
“你先起来,不要怕,我看看你伤到了哪里。”那姑娘过来拉起我。
我指指自己的下巴,冲她摇摇头。
下巴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冻得我失去了感觉,我惊恐地望向这位好心的姑娘。
“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她没有骗我,等寒意褪尽,我的下巴已经痊愈。
若说唯一的不适,是我心里总觉得这治好的下巴比别处骨头更加坚固。
我向她和上神道谢。
上神点点头,“洪择罚没万年灵宝一件,余下诸仙罚没千年灵宝两件,偿与这位仙子。”
我心中大喜,这算是因祸得福了!
这两日断断续续有仙人遣婢子给我送来了灵宝,我乐得在洞里又打了许多真真假假的藏宝洞,用来储藏这些宝物。
这是我进入天庭后最高兴的日子。
“扶瓶仙子是不是住在这里?”洞外有人叫。
我赶忙跑出来迎。
没错,扶瓶仙子就是我,因为我刚进天庭的时候,无意间扶住了一尊宝瓶,神官便道“你就叫扶瓶吧。”
洞外站着的并不是什么婢子,而是那日最先调侃洪择的仙人。
贵步临贱地啊!
我心中隐隐觉得不妙。
果然,他一张口,便道:“仙子就是住在这样的洞穴中吗?”
我点点头。
“啧,那我这灵宝,仙子收下之后要摆在哪里?”
我恭恭敬敬地答道:“洞穴之中自有安放处。”
心里却有些不平,我的东西放在哪里又与你何干?
他点点头,一矮身钻进了我的洞府,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我刚刚出来的匆忙,刚挖的藏宝洞,土还没运走。
“你把这些灵宝埋在地下?”
不然呢?
“暴殄天物!”他把东西丢在地上,甩手就走了。
到底谁暴殄天物?
我仔细地做好登记,再将灵宝埋了下去。
这些灵宝太高级了,我根本无法直接化用,只得先藏好,等以后能用得上的时候再刨出来。
当然,这只是我的美好幻想。
因为,不出一旬,我的洞府就被莫岚氏的仙人们掀了个底朝天。
他们抢了我的灵宝,毁了我的洞府,却训斥我:“下界小仙,胆敢跟在莫岚族身后偷盗灵宝!”
“这些灵宝都是当时西王母寿宴上其他仙人偿还给我的,是奉衡上神亲口说的!”
“少拿上神压我们!你可知,本族也出过两位上神?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叫上神相护?”
“诸位仙人若是不信,可以去、可以去找洪择仙人询问。”
“他领罚去人世轮回了,你想脱罪是不可能的!”领头的那仙人如是说,“早先你跟在我族身后偷偷摸摸时,族人便已发现你,原本看你可怜,以为你只是想捡些破烂,便没有罚你,如今你竟然盗窃本族诸多灵宝,实在该死!”
我一时语结,我是偷偷跟在一些大家族后面捡漏,但是这些东西是我用自己的脸面换的呀!
我跪伏于地,含泪道:“先前,我因生存艰辛,的确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这些灵宝确实是当日奉衡上神命诸仙补偿给我的,希望仙人们明察。”
或许是我情真意切,打动了他们,有位女仙道:“这些灵宝皆属上乘,她就是偷也不敢偷这么多。”
我点点头。
“但她刚才已经承认跟在我族人后面不劳而获,此等行径,与偷盗何异?”
“这——”那女仙露出为难的神色,“不如叫她交出一部分灵宝作为惩罚?”
我原来以为她是帮我,却没想到也不过是在一唱一和地演戏。
可是为今之计,又还能如何呢?
我看着他们义正词严地卷走了一大半的灵宝,心中几次三番想要冲上去搏杀,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我是下界修仙者的榜样,我要在这里好好地留下去。
莫岚家撕开了一个口子,后续又有好几个家族陆续来搬东西,我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些仙人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团结的,没有一个站出来说明那日的真实情况,更无一位去惊动奉衡上神。
至于奉衡上神,能救我一次,已是天降恩赐,我又岂敢贪心奢望这样的好运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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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地位太低,福也是祸,这个道理我已领会了。
四、忆贵人
我的洞府已经被毁了,但好在我一早觉得我无福消受那件万年灵宝,将它换了一座精巧的仙府。
今天,正是我拿到仙府的日子。
仙府由一个竹篱小院、一个两层小竹楼,外加一座小亭子组成,这样的院子原不值万年灵宝,但我是一个下界修仙者,又急着换,委实无可选择。
我自己题了匾额,颇有些酸味,“心归处”。
他要是知道我起了这样的名字,大约会笑话我吧。
那时候,他教我学诗,就常常说我意趣浅薄,净喜欢些看似通透,实则自以为是的诗词。
“孺子不可教也。”他摇着扇子,轻轻敲我的头。
“那你还不是每日逼我读诗?”我边躲他的“敲打”,边反驳道。
“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你难道不知道?”他提着我的衣领不让我躲,“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用功?”
“从前?什么从前?从前我在街边乞讨呢,怎么用功?难道要我饭都吃不上,反求人家施舍我几本书?”我不服气。
他松开我的衣领,笑了。
“你笑什么?!”我见他这副总是仿佛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就来气。
“我笑夫人总是快人快语,倒十分诚恳实意。”
我冷哼一声,反把他按坐在椅子上,用手指头点他心窝,“你肯定是笑我乞讨出身,长大又被卖入青楼,没什么学识,又懒又爱顶嘴,是不是?”
他笑得更为放纵,手扶住我的腰,“虽然夫人这种种都是真的,但是我的确不是笑这个。”
“我告诉你,你就是笑这个也没用!你赎我的时候,我可是提醒过你了,是你看上我这张脸,死活非要娶我的,你想不认账也不行!”
他笑着投降,“认账认账!”
他是我在凡间的丈夫,也是我的贵人。
虽然,他仅仅存在了一小段时间。
我与他成婚后第五年,他就突然得了急病,药石无医。
他握着我的手,目中并不悲伤,只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回到天庭找我”,便离我而去。
当时,我心痛难忍,只当这是他死前说的胡话,便应了他。
没承想,后来我命途坎坷,意欲修道时,真的遇上了修仙者。
我信了他的话,修了仙,来了天庭,却还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叹了一口气,将匾挂上去。
取得不好,只能等你来改了,方恒生。
五、苦求生
近来,我新找了个活。
之前我一个下界修仙者进入天庭,确实给天庭里的一些仙人当头棒喝,狠狠地挫了他们的面子。
他们也有些醒悟过来,若是由着这群仙二代三代们这样放纵下去,像我这样的下界小仙进入天庭的事还会再发生。
于是,天庭内部突然诞生了一项新的差使——陪这些仙二代们修炼。
我作为他们的假想敌,十分受欢迎。
一时间,竟然连顶级仙门巍山氏也向我发出了邀请。
包吃,包住,还送千年灵宝助修行。
我想,除非方恒生挽留,否则没有哪一条理由可以劝阻我不去。
然而,他现在不在我身边。
我进了巍山氏,换上了他们给我配发的服饰。
整个巍山氏的衣饰只有两种颜色,水蓝色和白色,看上去倒很清新。
我换上衣饰之后,照了照,觉得自己都清新脱俗起来了。
巍山氏不愧是顶级仙门,凡是我提过的东西,很快便会送到给我单独准备的房间里,毫不吝惜,尤其是伤药。
他们家的小辈们,个个看上去都挺懂礼貌的,每次试炼前,都要和我说一句抱歉,然后往死里揍我。
我来之前并不是毫无心理准备,但一开始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一日,左臂碎裂,晚上用了送来的灵药,自己运功修养,好了一点。
第二日,刚长好一点的左臂又被干碎了,此外,右边小腿也被他们围上来群殴的时候踩碎了,晚上进药修养,尚未痊愈。
第三日,索性我左臂已经碎了,便都用左臂挡的招,下巴也受了几拳,但是下巴没碎。这倒让我想起,之前下巴好像是经由奉衡上神治疗后加固了。
有没有可能,碎体重塑之后可令身体比之前坚硬?
但是我始终得不到空闲时间好好修养,每天新伤叠旧伤,咬着牙挨打。
一连月余,我才得了三日假。
巍山氏的仙人们邀请我同他们一道去参加宴会,我婉拒了。
我实在没命去了,我得抓紧时间好好修炼,重塑我的仙骨。
也许是我修为太浅,离那位上神的境界还差得远,三日时间,远远不够。
可巍山氏怎么会允许我慢慢修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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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之前给我的房间,至今我只在一角打过坐,给我准备的各种天庭的珍馐美味,我一口都没来得及动。
我用过的只有一些治病的仙药,可那仅仅是为了让我自己活下去。
但这些话,说了也没用。
一句“谁让你自己不用的”便可将我噎回来。
索性不说。
但是我这次没能熬到下次休假,便倒了下去。
倒下之后,隐隐听见围上来的几个在说:“她该不会是装的吧?父神说这从下界来的小仙修为还不错,怎么这么不经打,真是浪得虚名!应该禀明父神,将她驱逐出去。”
浪你爹个头,你们群殴我一个还好意思说我浪得虚名!
我也不知这句话骂出来没有。
但我希望骂出来了。
因为我感觉自己估计挺不过去了,最后得爽一爽。
我也不知道自己没了之后会怎么样,会去阴曹地府吗?
那我希望方恒生聪明点,去地府找找我,不要让我一个人找这么久。
六、幸觅君
我没有去阴曹地府,也没有灰飞烟灭。
洪择站在我的榻前说:“阴曹地府的阎王爷也是天庭属官,你就是想去,人家也不会收的。”
这次他没有喝酒,看上去倒是清爽了许多。
“是你救了我吗?”我哑声问,扶着枕头想要坐起来,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他很诚实,“你侮辱我弟弟妹妹和我的父神,我怎么会救你,不过是受人之命罢了。”
什么弟弟妹妹,什么父神?
我愣了半天,才想起我以为没说出口的那句话。
原来还是说出去了!
我不由得面露尴尬,“原来你也是巍山氏的呀。”
“你竟然不知道?”
“我从何得知?”
“你不是为我而来?”
“我为什么要为你而来?”我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那为什么奉衡上神要我回族里照看你?”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想知道呀!
他费解地跨坐在他的坐骑身上,一下又一下地敲着它的头,嘴里念念有词。
“我原先以为奉衡上神是知道了你为了追我追到了族里的事,督促我对你负责呢。原来不是啊,那我可得和上神解释清楚。”
“慢着。”我费力地举起胳膊拉住他。
“奉衡上神是不是很大的官?”
他点点头,“你一修仙的,居然不知道?”
“我下面来的嘛。”或许他是第一个夸我好看的,我想一个诚实到口无遮拦的人总不会坏到哪儿去,所以我并不怕他,反觉得他有些可亲。
“你问这个干吗?”
“你想,奉衡上神官那么大,为什么会关注我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呢?”
他也是一愣,但很快找到了理由,“也许上神是看重我,怕你这个下界小仙毁了我的名声。”
还挺自信!
“刚才你说你也是巍山氏的子弟,你可不可以帮我和你们族长说一说,每次休养时间长一点呐,三日光景根本来不及养伤呐!”
他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我还是想不明白,你若不是为了我,为什么要深入虎穴?”
我一时语结,哪有人管自己家叫虎穴的?
“巍山氏是顶级仙族,给的报酬又很优厚,我天生是要干活的,在哪家干不是干,为什么不能为巍山氏效力?”
“因为,”他顿了一顿,“反正你最好不要留太久,不然迟早殒命!”
“不会吧?”我深表怀疑。
“这是我家,我不比你清楚?”他已经眉头紧锁,极不耐烦,但却没有什么冲动的举措。
和我想的差不多,是个看上去放浪不羁,实际却不坏的仙人。
我换了语气,认认真真地向他表示了感谢:“我知道了,多谢你救我,我还想去谢谢奉衡上神,上次也是他救了我,不知可否为我引荐?”
“不行!”斩钉截铁。
看我不解又不敢问的可怜样子,他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奉衡上神快要定亲了,事情多,你不要去打扰了。”
他订他的亲,我又不是去抢亲,能耽误多少时间。
我磕个头,说两句感谢的话,也是我的心意呀。
不过,他不愿意引荐,就再找机会吧。
七、故人易
我在巍山氏待了整整五千年,完成了全身筋骨重塑,经过洪择的测验,已经与上仙们的仙骨一般无二了。
然而这五千年,我也仅仅只提升了这一项。
我告辞的时候,巍山氏还装模作样地挽留了我。
我婉拒了,就像洪择说的那样,巍山氏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拿着用命换回来的许多灵宝,拐了十里八弯,好不容易搭上伺候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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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收我的灵宝,“你能找上我,估计打点不少,也不容易。”
随即他话锋一转,“但是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你只能远远看上一眼。”
我点点头,对不起了!
五千年,我才打通这一次门路,我必须抓住机会,问问奉衡上神方恒生的下落。
奉衡上神怎么会注意我这样卑微的角色呢,我左思右想,觉得一定有方恒生的缘故!
虽然我不知道方恒生为什么不直接来救我,但我相信,他既然肯托人来帮我,就没有忘了那句“回到天庭找我”。
当我无视仙侍的阻拦,冲出去跪在奉衡上神面前时,心中喷薄而出的期待压倒了恐惧,压过了心中的歉疚。
“奉衡上神!”
一股劲风迎面袭来,我被狠狠地摁倒在地上。
奉衡上神的坐骑用它厚实的脚掌把我的一腔热血跺了出来。
现在,我有一点理解仙侍叫我远远看的原因了。
好在,我现在别的不行,但身子骨倍儿棒。
我把口中的血吐干净,就听见奉衡上神道:“天禄,抬脚。”
我赶忙翻身爬起,恭恭敬敬地跪好,才道:“小仙感激心切,冒犯了上神。上神两次救我,小仙感恩戴德,听说上神好事将近,特地寻了月老姻缘树的树枝,制成了这套合意簪,献给上神。”
我将锦盒高举过头顶。
“还有别的事吗?”他的声音淡淡的,好像不是很满意我的礼物。
我怕错失这次机会,赶紧道:“有!”
“沐温,你来处理。”说完,上神便带着坐骑消失不见了。
我微微抬起头,这才瞧见,原来之前上神后面还跟着一个仙女,正是那个和我一起进入天庭的姑娘。
原来她叫沐温,真好听啊!
比我的那个扶瓶不知道好听多少。
她将我扶起,让我边走边说。
虽然她的声音很温柔,人长得也好看,还曾经救过我,可是不知怎么的,我却生不出什么亲近之感。
也许是因为嫉妒吧。
我和她说了方恒生的事,她很笃定地告诉我,这只是个巧合,没有什么方恒生来请上神救我。
“方恒生是他在凡间的名字,在天庭应该不叫这个名字。”我有些着急。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件事恐怕真的是你想多了。就像当日我替你解围,也不过是凑巧碰上而已。你不要多心,要谢就谢自己的好运气。”她微笑着安抚我的情绪。
我还想再解释一番,她却接过了我手中的锦盒,打开一看,满含笑意,“你的谢礼,我很喜欢。”
原来即将成为上神未婚妻的,就是她!
我还在错愕时,她又道:“近来上神府上事务繁忙,你若无事可做,不妨来帮忙。”
先前攒下的灵宝都换了月老的树枝,现如今孑然一身,能有个活路自然很好。
而且我不太相信她,我想如果进府帮忙,说不定还有机会找到方恒生。
八、误平生
我进了奉衡上神府邸,原先做的是打杂的活。
但沐温仙子真的很喜欢我送给他们的合意簪,特意又把我带到奉衡上神跟前,狠狠地夸奖了我。
奉衡上神没有看我,只盯着她看,把我都弄紧张了。
我拉了拉沐温仙子的裙脚,意思是算了吧,别为了提拔我的事,惹得他们夫妻不愉快。
沐温仙子却很坚持,她重新问了一遍:“可以吗?”
半晌,他才道:“可以。”
“书房缺侍墨,让她去那里吧。”
我的地位瞬间就高了一大截,奉衡是上神,我也算近侍,可不就炙手可热起来了?
对于那些求到我跟前的仙人,我心情是很复杂的。
我自己也是给人送礼,求人帮忙,才有了后面种种奇遇,又怎么能义正词严地拒绝他们呢?
可我也知道自己的斤两,若是随意应承下来,耽误了他们,也害了我自己。
于是我整日里躲在上神的书房不出去,假装上进努力地看书,日子一长,假的居然也变成真的了!
上神的书并不深奥,连我也可以看明白,对我的修炼大有裨益。
我想着上神极少来书房,就小心翼翼地在角落里就地修炼起来。
不过我也没忘了上神和沐温仙子的定亲,特地收拾齐整了,前去贺喜。
我从出书房,到进后殿的短短路程,就有好几个人夸我长得好看,倒把我夸得很惶恐。
他们眼里,美丑的标准原来这么随意,我可还记得我初入天庭时他们厌恶我容貌的样子!
后殿很安静,一点也不热闹。
我在廊下候着,突然听见里头传来沐温仙子的声音:“师父,你究竟是气我,还是自己心里有了别的什么?”
声音虽然压抑着,但语气已经将崩溃、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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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什么?”上神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不耐烦。
“何苦要逼我说出她来?”她语带哽咽。
“我早就与你说,那是一次错误,你为何总是不信?”上神声音柔和了许多,但是苦恼之意却更甚。
“上神素来严谨,怎么会在这种事上犯错?又怎么会一错再错?”她哭了,仙女的哭声都格外让人怜惜。
“我只做过一次错事,何来一错再错?”
“那她一个下界修仙者为什么能进入天庭?”
等等——
合着两人吵架是因为我?
我霎时竖起耳朵,警醒起来。
“你和她一道比试,你说为什么?原本只有一个名额,为什么最终进了两个人?”
沐温仙子并没有就此服软,“因为你私下里偷偷帮她!你觉得亏欠她,所以在比试中帮她。”
谢谢你对我实力的肯定,我心里默默道。
“沐温,我要真做了这些,又何必偷偷?又何必与你定亲?”上神叹了一口气,“我与你相识万年,你却不惮以最恶劣的心思揣度我。”
“也许,原本我许诺娶你,就是一场错。”
这话说完,连立在廊下的我都能感受到周身的气息凝滞了。
太冷了!
沐温扭身跑出后殿,正撞见闪避不及的我。
糟糕!
她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跑了。
“你在这里多久了?”殿中传来上神的声音,似乎很疲惫。
原来吵架这件事,不仅凡人觉得累,神仙也觉得累。
我在这里这么久,又没刻意敛去气息,堂堂上神居然没注意到我什么时候来的,吵架的危害可见一斑。
我在殿外施礼道:“从『你究竟是气我,还是自己心里有了别的什么?』这句话开始就在这儿了。”
殿内传来一声冷笑。
“进来!”
我自然知道那句话很冒失,但是我宁愿上神听了生气,也不愿被随意打发走。
因为我听到了沐温仙子的那句“你觉得亏欠她”。
此前我与上神并无半分交情,何谈亏欠?但她语出凿凿,不可能全然编造。
结合之前上神托洪择救我的事,如果非要说可能的交情,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方恒生!
我心中已经腾起了一个猜想——
奉衡上神犯了一个错,方恒生替他顶罪,后来我误打误撞进了天庭,他自觉亏欠方恒生,于是暗里对我多有照顾,却让沐温仙子误以为移情别恋。
“你怎么从书房出来了?”他敛去眉目间的愠怒,问我。
“原本想的是为二位贺喜,这不是——”这不是赶上你俩吵崩了吗?
我能感觉他目光冷冷地在我身上逡巡,“没什么喜需要你来贺,你安分地待在书房修炼,就算好事了。”
不知怎的,我明明听出他话里的厌恶,却没有退让。
“我知上神厌恶我,我只有一句话想问,您知不知道方恒生在哪里?”
他一滞。
我见他表情松动,赶紧接着说:“无论方恒生犯了什么错,我都愿意陪着他一起承担。”
哪怕是为你顶罪。
他冷笑一声,缓步走至我的跟前,弯腰用两根冰凉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
“你不是都听见了吗?何必故作情深?本尊不吃这套!”
他的话,每个字我都听懂了,但连在一起,我却反应不过来。
我打开他的手,仰头问他:“你是方恒生?是这个意思吗?”
铺天盖地而来的痛苦委屈已经告诉自己答案,可是我却还不死心。
“方恒生只是本尊数万年岁月中寥寥一笔,如何能等同?”他收回手,负手立于我跟前。
“我知道!”
我从地上爬起来,腿却软得很,靠着殿门才勉强站定。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是谁,我在找谁,为什么连一个答复都不愿意给我,要让我经年累月地耗在这里,等着一个永远没有可能的期望!”
“我不傻,不痴,不会因为是你们眼中卑贱的下界人就毫无羞耻自尊!只要你说一句话,我不会缠着你!”
眼泪糊满了我的脸,我脱力跪坐在门边。
进入天庭,我忍受种种歧视,听任他们的摆布,我摇尾乞怜,蝇营狗苟,我都不觉得难过,但这一次我却深深感到了自己的悲哀!
“你想知道,那本尊便全部告诉你。”
“当日沐温下凡历劫,因为她自幼体弱,所以我为了护她,也下了凡。
“司命贪杯,弄错了时辰,以至于下凡之后,我遇上的是你而非她。
“我在凡间待了不久,天庭便出了急事,故而给沐温留下了那句『到天庭来找我』。
“后来,她历劫回来,我才知晓认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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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是一个错误。
“方恒生的时光在上神漫长的岁月中根本算不得什么,同样对于你这样的仙人来说,也不过是一段可有可无的前尘往事。”
我坐在地上乐不可支,“所以上神便觉得不必告诉我,我就会像你一样忘记?哈哈哈,真是好办法!”
“你早告诉我,我必不来这天庭。”
这天庭有什么好,值得我这样做小伏低,只不过为了一个方恒生而已。
“那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他如是说。
“这是在赶我走吗?”
我仰着头质问他:“明明是你耽误了我,你凭什么用这样的口吻对我说话!
“就因为我是下界来的,你们就可以这么对我?
“你们可以贬低我的相貌,可以肆无忌惮地打压我,但是你凭什么在做了错事之后,连一丝歉意都没有?
“真让我恶心!”
九、了此残生
我被关押在书房,他画地为牢,下了禁制,五万年不得死不得出。
只因为我不是他心里的人,所以他对我格外残忍。
有几个普通神仙能活过五万年?又有几个神仙像我这样不幸?
我始终不明白,我比她们漂亮,比她们努力,比她们任劳任怨,为什么到头来,我却一无所有,连死都不能?
我不过是说出了真相而已。
难道要我失了所有希望,还要装作甘之如饴吗?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可是天底下,却又偏偏都是这样的道理。
去他的道理!
所谓道理就是让最弱的人承担最严重的后果!
我想不通,我想不通啊!
他们卑劣,自私,出尔反尔,可是他们却活得那么开心。
我没有做过坏事,我不敢做坏事,我忍耐他们的坏事,却叫我活得生不如死!
为什么不来道雷劈死我?偏要我忍受这天底下的不公!
日复一日,我透过窗,凝视着月升日落,徒然流泪。
我渐渐忘记了为什么气愤,为什么伤心,为什么将书房里的书乱扔一气。
我就快忘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打开了,进来一个清秀的小姑娘。
她和我说:“别怨奉衡了,要怨就怨我吧。是我把你拉进了痛苦。”
“你是谁?”我问她。
她一怔,“你不记得了?我是沐温啊,我们当初一道进了天庭。”
我方大梦初醒,在地上翻了个身,看见散落在自己身侧的头发,枯燥发黄,打结成团。
“你救过我,我记得你的恩情。”我说。
“对不起,那时我本不是要救你,我只是试探奉衡是否对你还存有情意,对不起。”
“我知道。”
还有那次故意在他面前夸我,让他给我升职,也是试探。
我都知道。
“对不起,我已经求了奉衡,你想出去,想去做什么,他都会答应。”
我张了张口,终究懒得再同她言。
他从一开始就该向我道歉,但他没有,这是一;
他恼羞成怒,将我囚于书房,这是二;
不谈感情,他也应该求着我原谅,而不是找个人来向我施恩!
“我命轻贱,不值得叫你费心,你走吧。”
十、心有不甘
她走了,我虽然还在书房,却不再颓唐。
也许是见她青丝飘飘,眉目舒展,而自己形容枯槁,衰丧无力,心有不甘吧!
我慢慢捡起了散落一地的书卷,慢慢地读了下去。
我重新开始了修炼。
我不知道我最终会修炼到哪一层,我只是希望穷尽我神仙的寿命,能靠着自己的力量,给奉衡,给天庭,造成哪怕一点点伤害。
飞蛾扑火,纵死不移心智!
终于,我迎来了第一次飞升的雷劫,六道天雷,是为上仙。
我口吐鲜血,却高兴得仰头大笑,大雨砸着我的眼睛,砸进我的嘴巴,我也要狠狠地啐一口。
没想到,我这个下界的卑贱之人,竟也是个修炼奇才呢。
哈哈哈哈,纵然你们瞧不起我,打压我,这世上总还有一种公平!
我太开心了,太开心了,纵使鲜血喷涌,也不觉得痛——
再醒来时,我已在书房内。
体内的气息虽然还十分紊乱,却已可控。
洪择坐在我身边,道:“没想到,你这样的出身,还能有这般造化。”
“这是你第二次救我。”我道。
“是啊,也怪你自己命大,这样都不死。”他叹了口气,“好些仙人都是自以为渡过了雷劫,却最终被体内汹涌的气息反噬。”
我微微一笑,“你是个好人,我会放过你的。”
他仿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佛听了了不得的笑话,吃惊地瞪大眼睛,“不会吧,你不会以为你一个上仙,就能报复上神、报复天庭吧?”
“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要报复?”我气息不稳,咳了两声。
“废话,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是了,欺负我的人,比我自己清楚我的无辜,只不过认定我没那个能力报复回来罢了。
“那让他们小心点。”我道。
“你可真自信!”他嗤笑,“我也是上仙,到现在在族里都排不上号,你想想你这才刚飞升上仙,就敢这么口出狂言。”
我毫不在意他的打击,“那是你,我和你不一样。”
我可不贪恋世间,我是要同归于尽的。
“我就不该救你。行了,你自己调息吧,灵宝我放在架子上了,你自己取用吧。”
他甩手走了。
我缓慢地下榻,去架子上取了一件灵宝。
灵宝主要用于锻造体格,先前我在巍山氏重塑体格后,堪堪适配上仙等级。
如今要想继续修炼,必然要同步锻造更为强大的体格,缺不得这些灵宝。
他的恩情,来得很及时。
十一、筹谋未晚
我养息得差不多的时候,离开了这个书房。
早已没了禁制,我又何必再将自己牵绊于此?
临出门时,奉衡站在远处,声音还是那么冷。
他说:“别再出现在本尊面前。”
我的心还是微微刺痛了一下,不过,只有一下。
总有一天,我会真正地将方恒生与他分开的。
我想了想,还是回头呛了他一句:“多谢上神叮嘱,上神果真心胸宽广,若是我,既然不想再见,是绝对不会再来送行的。”
我突然想起自己有一座仙府,叫“心归处”,原本还等着方恒生改名字呢。
可惜,它等不到了,我也等不到了。
我不想回那个地方,却又无处可去,只好被迫一刻不停地修炼、收集灵宝、再修炼,循环往复,做整个天庭最刻苦勤奋的仙人。
好在我如今不必再去宴上瞧人脸色,不必再偷偷摸摸跟在大族后面捡东西,我一个人降服妖魔,斩获灵宝,也不在话下。
可是突然又像回到了方恒生刚死的时候,再忙,心里也空落落的。
不经意听人说起时间,发现已经过去了五万余年。
没想到,心思几番波折,最终竟然还是在书房待了五万余年。
奉衡之前的禁制居然意外的准确,倒像命定一般。
有一天,好巧不巧,碰上了巍山氏的几位熟人在斩妖取灵宝,只可惜,从对战情况看,他们已经力有不逮。
我本是为取灵宝而来,他们若是帮我消耗这妖物,那对我是个天大的好事,我并不打算插手。
五万年过去了,我已经是上仙,他们却还是只会像群殴我一样群殴这妖物。
从妖物身上取灵宝,必先将其击杀。于妖物而言,是殊死之战,他们却还当是寻常试炼。
他们不死,谁死?
我坐在山巅,隔岸观火,静待时机差不多了,再对那妖物做致命一击。
我不报复他们,但我也不会救他们。
他们被妖物身上暴涨的妖气震伤在地,已经口吐鲜血,动弹不得了。
我这才缓缓站起身。
这时,一道白影闪过,挡开了妖物将要落下的掌风。
我看着他救了这个,救那个,救了那个,又返回来救这个,不禁要发笑。
他一个上仙,要是不管这些人死活,怎么不能击杀这妖物?
只是那妖物抓住了他的软肋,偏拿这些动弹不得的人威胁他。
几番下来,他身上已负了不少伤,那妖物倒是越发勇武了起来。
“罢了。”我跃身而下,凝气聚刃,直冲着妖物的后脑勺刺去。
“洪择,记好了,这次算我还了你一回恩情。”
这妖物确实狡猾又顽强,我们最终合力才将它斩杀。
我原本打算把灵宝留给洪择,但他却不肯收。
“别不好意思,你要不是救他们,自己也能斩杀这个妖物,并不算你占便宜。”我劝他。
他叹了一口气,“我就是为救他们而来的。”
头一次见他这么狼狈,我也是太孤单了,便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看他给这些人输送灵力,“说真的,第一次见你时,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特别潇洒、特别浪荡的那种神仙呢。”
他忙中瞥我一眼,“怎么,现在发现不是?”
我点点头,“其实你挺像奶妈子的。”
我见他并不生气,便继续道:“我不是骂你啊,你看啊,我每一次见你,你不是救我,就是在救别人,感觉你时时刻刻都要为别人的事随叫随到,跟潇洒也沾不上边。”
他哼了一声,“果然是升了上仙,敢和我这么说话!”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我换了个坐姿,“倒不是因为我飞升了上仙,而是因为你是整个天庭第一个夸我漂亮的。”
“虽然吧,你第一次见我就搞得我很难堪,但是你真心地说我漂亮,而且后面又很爽快地把赔给我的万年灵宝送来了,我就觉得你不坏。”
他抬头认真地看了我一眼,“我当时喝醉了,随口说的。”
“啧,你就是这样说也没用,打击不到我。虽然都说美不美是各花入各眼的事,但是我不需要靠别人来承认,也知道自己有多美。”我道。
“真不害臊!”他白我一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厚脸皮?”
因为以前我有顾忌啊,我要谨小慎微地等到方恒生啊。如今我孑然一身,当然恢复本性,怎么爽怎么来了!
“我以前也没发现你原来这么不潇洒啊,”我粲然一笑,“你的这些弟弟妹妹啊,实在不成器,当初群殴我的时候,你就应该好好教训一顿,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倒是想,”他顿了一顿,“你在巍山氏待了那么久,就没发现巍山氏的规矩吗?”
“什么规矩?”
“巍山氏,乃至所有大的仙族,都极在乎出身。我的母亲,并不是什么仙门世家的仙女,只是天庭最底层小仙官的女儿,而我自然也不会成为巍山氏重点栽培的对象。
“你从下界来,花了六万年就成了上仙。我出身巍山氏,却整整花了九万年。
“不仅如此,我永远都要将维护这些族中身份高贵的弟弟妹妹作为毕生要务,我不能教训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哄着捧着。这样的事,你又怎么懂得?”
这——
这我确实没想到。
那我刚才叫他奶妈子,岂不是很伤他的心?
他又道:“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不会在可怜我吧?”
有这么明显吗?
“我就是在族里混得再惨,也比你好。你除了你自己,在这里还有什么?要是你哪天死了,估计都没几个人知道你在这里活过。”
我笑着道:“那我可得跟你搞好关系,希望你有生之年都记得我。”
嘴上虽然不以为意,心中却也悄然揣摩起他的这句话。
是啊,我有什么?
我没有爱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来了天庭一趟,感受了一遭天庭的严霜相逼,到头来,人家把我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这可不行!
我是第一个进入天庭的下界修仙者,我是骄傲!
这天庭既不高贵,也不公平,尸位素餐的比比皆是,谁干不行?凭什么下界修仙者就不行?
我也要让这天庭里有自己人!
十二、独辟蹊径
自有了这样的想法,心头就像生了草。
某日,我抽空去了下界一趟。
问了问,发现自我进入天庭后,短时间内,修仙者数量骤增。
后来发现我的经历只是万年不遇的侥幸之后,修仙者数量又锐减。
如今的数量少得很稳定。
我问仍在修仙的几位,是什么让他们如此坚持?
他们答:“天庭是每一个下界修仙者的梦想。”
我又问:“如果进入天庭后,你们发现天庭里的仙人们根本看不起下界修仙者,你们当如何?”
有个人答:“天庭自有天庭的规矩,我们既是外来者,就当安分守己。”
余者附和,只有一个年轻人,道:“天庭之所以为下界修仙者向往,不在于它叫天庭,而在于它执掌三界法度,维持天地间公平。凡间的皇帝尚知晓开辟科举,选贤举能,若是堂堂天庭连容人的气度都没有,何堪成为天地间的表率?”
这思想觉悟,叫我都汗颜。
我悄悄嘱咐他,好好修炼,我一定会想法子让他进入天庭。
至于到底怎么进,我也还没把握。
不过,我还是比较自信,只要我够胡搅蛮缠,凭借我上仙身份,怎么也能拽一个人进天庭。
只问结果,不看过程。
回天庭的时候,我听见镇守大门的武将在聊天,聊的是奉衡提议提拔几位仙官。
“你说这上神也是,那些顶级仙族里的神仙气派比天帝都不小了,还提拔个什么劲?咱们这些永远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你这脑子,也就只能看个门了!你不想想为啥提拔?”
“为啥?”
“我偷听来的,据说西边的魔气要压不住了,找他们去镇守呢!”
这边这位嗤笑道:“提拔他们,他们就能去守?还不是找的一些出身不好的去前面顶着?”
“就你懂!人家奉衡上神能连这个都不知道?他这次明说了,提拔的这几位若是不去,可以,但是职降一级,而且要从家族中找出两人替代自己。”
“这也不是啥好法子呀,到时候说不准整个天庭都是大仙族的天下了。”
“瞧你这话说得,现在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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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些话收入耳中,仔细揣摩着。
是时候去西边探查一番了,看看是不是真的魔气暴涨。
说不准,是个好机会呢。
西边镇压魔气的关隘名叫定宁关,守卫十分森严,靠近定宁关的关内仙域居住的大部分都是镇守关隘的武官及其家眷。
在这片地方,除了守关的将士,其余所有仙人的法力都被封禁,防止有人混迹在家眷趁机制造混乱。
但是我事前并不知道。
等知道时,身边已经围满了手持法器的将士。
我就说,为什么这些家眷来探亲都要徒步,原来是这样。
我脑瓜子飞快思索,最终编了个负罪感最小的谎话,“奉衡上神命我来探查魔气封锁情况,下官是才入天庭,第一次领命传话,不知这里的规矩,还望各位仙官大人海涵。”
他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搞得我摸不着头脑。
“丫头,你撒起谎来真是面不改色,你且看那城楼上是谁?”
我闻言抬头,正对上奉衡居高临下的冷眼。
……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背!
我只想着,如果编洪择,万一给他带来麻烦就不好了,不如编个仇家,坑了他也不愧疚。
谁能想到,仇家就在眼前默默看我编瞎话?
我默默收回目光,垂死挣扎,“我一时耽搁来迟了,没想到,奉衡上神竟然自己亲自来巡查了,是我的失职,我这就回去写下检讨。”
我刚想转身,只听到一句“带上来”,便被摁在地上。
为首的那位,用捆仙锁把我捆好了,让两个手下用刀剑指着我的后心,逼我走上城楼。
耻辱!奇耻大辱!
刚踏上城楼,奉衡就让周围的将士退下。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趁机瞟了几眼关外,妖异的红光把封印都映衬得斑斓可怖,正在加固封印的将士虽然在不断注入灵力,但却有如雨滴入海,瞬间便消失了。
魔气的确盛极。
“你假冒本尊的名义擅闯定宁关,有什么阴谋?”
我不过去,他倒是走过来了。
“没什么阴谋。”我低着头道。
突然想起,我出书房那日,他说“别再出现在本尊面前”。
灵机一动,是不是就此可以用我对他爱而不得、默默守护来圆呢?
“擅闯禁地要受剔骨之刑。”他再次逼近。
“没阴谋就是没阴谋。你要我承认什么?要我承认我还是忘不了你?”我猛地抬眼盯着他的眼睛,眼里蓄了泪水,“要我承认,我到这里,就是想接近你,为你分忧?”
泪水应声而下。
“你,”也许是我演技太逼真,他也愣了一瞬,“笑话!你连本尊之忧都不知道,何谈分忧?”
这就对了,这就带入我的逻辑了。
“上神当然不会知道,我每日费心收集你的消息,我听说你要提拔仙官镇守定宁关的消息,就想着是不是这里出事了,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我抹了把泪,“我知道,对上神你来说,我什么都不是,但是我却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心意。”
“哪怕是尽微末力量,哪怕上神你永远不知道,我也要去做。”
又是一阵沉默,他才道:“这样说来,你并不像你向我说的那么潇洒。”话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声音终于不再冷峻。
“如果不是上神今日恰好在此,如果不是我不了解情况,我也许能够成为守卫禁地的一员,永永远远地守在这里,不去打扰上神,这难道还不够潇洒吗?”
新一轮眼含热泪、语气镇定地诉衷情。
“上神心里定然鄙夷我,以为我痴心妄想,玷污了你的形象,其实我又何尝不鄙夷自己呢?曾经话说得那样绝,到头来还是做不到!上神不如给我个痛快,也让我解脱吧!”
泪珠滚落。
我有把握他既然有耐心听我哭啼这么久,就不会真的剔去我的仙骨。
此刻,只等他把放了我的话说出口。
突然,将士来报。
“上神,关内有一女仙擅闯定宁关,自称是您的家眷。”
我沉默了,演个戏为什么还要加难度?
此刻,什么样的表情才是一个暗恋隐忍却被戳破的女子该有的呢?
是嫉妒吗?是好奇吗?是不敢相信吗?是伤心吗?
假如此时此刻,是有人号称方恒生的家眷呢?
我还需要这样思考吗?
我不仅不需要,而且多半已经冲出去看看是哪只小妖精了!
不得不承认,我的心里,奉衡与方恒生,早已界限清晰。
“你随我来。”奉衡丢下这一句,便下了城楼。
我老实跟上。
关下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沐温。
她自称家眷,倒也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奉衡的态度。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奉衡道:“冒用本尊家眷之名,该当何罪,你可知道?”
在我印象里,奉衡对沐温从来都不用“本尊”二字。
而且,从我这些年听来的八卦看,这天庭所有神仙都不觉得他俩会真的分开。
那么,现在这一出又是为什么?
“我知道。”沐温抬眼就看见了我,语气一下子就扭曲起来,“她为何会在这里?”
“你知道为何还要擅闯?”
沐温脸色青白,迟疑道:“是师尊你带她来的,是不是?”
这么浓的醋意,若是我闻不出来,也未免太迟钝。
不等奉衡开口,我便假装惶恐道:“不是的,沐温仙子,你误会了,我也是擅闯的。”
听完我的话,沐温脸色更差了。
奉衡回头瞥了我一眼。
我也看了他一眼,真诚而纯洁,心中无比愉悦。
你看我也没用,我今天就是要你们俩好好尝尝我的茶艺,是不是芳香扑鼻?
“那,那师尊你,又是如何处置她的?”沐温强忍泪意道。
奉衡道:“本尊与你早已不是师徒,你不必再用这样的称呼。至于本尊的处置,你也无权过问。”
哈?决裂得这么彻底?
“来人,将此二人押入仙牢,听候发落。”
我松了口气,仙牢只是普通的牢房,主要是小惩大诫,约等于没事。
但是沐温的理解可能与我大相径庭,她先是不可置信地盯着奉衡远去的背影,随后从掩面而泣到泪如泉涌,最后满含愁怨地瞧着我。
“不承想,有一日,我竟要与你为伍。”她道。
与我为伍怎么了?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好歹还假装深情一片,博取了同情,你什么都没做,就靠着旧情能得一个这样的结果,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是不知道他俩是真掰了还是夫妻情趣,我可不能明着送把柄,所以我只是笑笑,并没有回怼。
我俩被关在一起,好歹也算狱友,她倒好,既不修炼也不聊天,眼睛一睁就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每天休眠都要留一丝警惕。
这女人!
终于有一天,她熬不住了,先开口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接近师尊的?”
我没回答,引她继续说。
“他不是根本不在意你吗?”
还是不说。
“还是说,这些根本是假象,他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这思路,我简直要拍案叫绝。
“你别装睡,我问你,你进天庭,是不是有他的缘故?”
我没忍住,扑哧一笑,答道:“自然。”
我确实为方恒生而来,这不算瞎话吧?
这只能叫作似是而非的真心话。
我知道她怀疑是奉衡帮我进的天庭,但我也记得奉衡曾经和她解释过,是她自己不信罢了。
她讷讷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之后,她便再也不说话了,经常默默流泪,鼻子整日红红的,怪惹人怜爱的。
说实话,我是真不喜欢沐温,不仅仅因为她曾经是我的情敌,还因为我觉得她这个人怪别扭的。
奉衡和她解释过与我只是一段错误,她还要两次拿我去试探奉衡。
这叫无事生非;
与奉衡解除了婚约,却仍以家眷自居,主动求见。
这叫反复无常;
发现我毫无威胁,便施舍善意为我求情,以为我有威胁,便又不屑与我为伍。
这叫伪善。
当然了,奉衡也不是什么好人,两人还是相配的。
只是苦了我的方恒生,永远消失在那样一个人的经历里。
我们被释放的那一天,沐温拉住我,道:“我求你不再缠着师尊,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心愿。”
我挣开了她的手,“我在这里孤苦无依,除了看着上神,我不知道该怎样熬下去。”
我做不到的事情,也许她正合适。
所有神仙都笃定她和奉衡会和好,她要做什么,别人都会卖个面子的。
狐假虎威,说不准会便宜我这只黄雀。
果然,没几日,她就找到我,“你可以带一个下界修仙者随你入天庭,这样你就不孤单了,别再纠缠师尊了。”
真是个傻姑娘!
我也马不停蹄地接来了我承诺的那个青年修仙者,将他安置在了“心归处”。
进展远比我想的顺利。
如果西边真的打起来,死伤者空出位子,说不准还能抓住机会,再补几个下界修仙者。
我要一步一步让这些自诩高贵的天庭神仙,再也不能轻易将我的痕迹磨灭。
十三、向阳
“心归处”闲置了万年,终于有了一丝烟火气。
这个叫谢向阳的下界修仙者由于是非正规途径进入天庭的,一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时间也不好太过招摇,便先在我的“心归处”住下了。
他是个投桃报李的人,烧得一手好菜,常常端给我,让我品鉴品鉴。
神仙都可以辟谷,但神仙也并非完全没有口腹之欲,饮宴聚会也是常事。
是我一直处在最边缘的位置,做着最卑微的事情,才从未有过这样浅尝珍馐的机会。
我一直反复告诫自己,神仙辟谷才能修行专一,就像小孩子羡慕别人的东西,却假说自己不喜欢。
如今,也有一个人,认真期待地问我“好不好吃”,我很难不触动。
“好吃,好吃得我想哭。”我咧嘴笑了。
“你从前怕不是个庖厨吧?”我问他。
他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不是,只是那时候进京赶考,盘缠不够,在酒楼里打过几年下手。”
“你太谦虚了,这个手艺怎么也是掌勺了,我记得以前京城里有家醉云间,那里大厨的手艺都不及你。”
他眼前一亮,“原来……呃姐姐你也是京城人士?”
“我叫扶瓶,”转念一想,“算了,你还是别叫这个名字,扶瓶扶瓶,难听得很,叫我姐姐或者我从前在凡间的名字吧,我叫意初。”
“意初……姐姐,你在凡间的时候是大户人家出身吧?”
“为什么这么问?”我不解。
“醉云间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出入的都是达官显贵。”
“是吗?”可我记得方恒生只是小有钱财,家里又没有什么权贵亲戚,怎么能够经常为我带醉云间的吃食呢?
我笑笑,“我家里并不是什么权贵,只是我丈夫他对我很好。我从前只是街上的乞儿,吃的都是些剩饭剩菜,直到遇见他,才被他一日三四餐,养刁了胃口。”
“原来如此,姐姐生活如此幸福,又为何要修仙呢?
“世人修仙,无非有两个缘故,一是心有大志、想要长生不死,二是丧失生趣、寻一解脱。
“姐姐似乎都不是,却能一心修仙,实在叫我好奇。”
这就要说起方恒生骤然离世了,我那时不知他只是有事急着回天庭,也不知道他是认错了人才对我那么好,我只想着上天把他赐予我,是我福泽不够深厚,才又失去了他。
他死后,我将家财变卖,好好安置了他的亲戚,自己带发修行去了。
谁曾想,因我容貌,被一权贵子弟强掳,他欲行不轨之事时,我趁机用簪子插进了他的颈项间,鲜血瞬间滋出,糊了我一脸一身。
我吹灭了蜡烛,趁着夜色逃跑。
因为四处通缉,我不敢入城,不敢定居,在山林乡间流离了十三年。
就当我快撑不住时,遇上了一个修仙者,我方才想起方恒生死前的那句话。
为着这句话,又是千年万年。
我与他相识,满打满算不过六年,却为此偿还了一生。
我还说自己不是个痴人,任谁也不信呐。
“那你呢?”
他道:“我为世间公正道义修仙。后来,我好不容易高中,也得皇帝赏识,却被世家权贵视为眼中钉,他们给我安了许多莫须有的罪名,受凌迟之刑,幸而被一游仙所救,由此走上了修仙之路,希求有一日能匡正世间大义。”
他说得真诚,我便也真诚相告。“我原是为我丈夫才走上这条路的,现如今,和你心中所求是一样的。”
始于情,终于义。
“那我们今后要相扶相持,实现所求!”他说得慷慨,我心中长久以来的郁结竟也放开了不少。
向阳,向阳,果然温暖又炽烈。
就在我与谢向阳蜗居在家岁月静好时,天庭却是风云变幻。
奉衡的建议在天庭上下推行,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
某日清晨,谢向阳推开门,就看见洪择站在门外,赶紧叫我。
“请他进来。”
洪择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谢向阳,在我对面坐下。
“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啊。”他接过我给他倒的茶,“蛮好的,不像以前,苦大仇深的。”
我苦大仇深?那大部分都是你们天庭的功劳。
“你呢?怎么突然找到这里?”我反问他。
“我这有个机会,你来不来?”他只抿了一口,便将茶吐了出来,“什么怪味?”
“什么机会?”
“一个能让你在天庭出人头地的机会。”他还在故弄玄虚。
我“嘁”了一声,“是不是西边要开战了?”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瞪圆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聋又不瞎,怎么不知道?”
“算了,反正也要跟你说。”他倒是没多深究,“奉衡上神的意思是,各个大仙族要么是族长去,要么再选两个上仙品级以上的神仙去,我们族长分不开身,就让我和弟弟去。”
“各族都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要是各族都这样,上神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就不会这样制定了!”他点点桌案,眉飞色舞起来,“很多家族,比如莫岚氏,因为族长担心族中其他人趁机上位夺权,不得不自己挺身而出。但这样一来,大战中万一陨落,他们的仙族也必定随之衰颓。如果让族中其他子弟去,日后真立下战功,又难免威胁族长的地位。”
可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难道巍山氏不怕你就此上位吗?”
“我平时荒唐放浪,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母亲出身不高,族长的位子怎么样都轮不到我。我弟弟才刚刚受了天雷、飞升上仙,真打起来,能有命活着回来就不容易了。我们俩谁能威胁族长的位子?”
我抿了抿唇,微一思索,“那你怎么就心甘情愿替他去受苦呢?”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他有些不满地皱眉,“换了你,去战场上厮杀一把,和留在族里看孩子,你会选看孩子吗?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有这个机会不容易,我管他是什么用意呢?反正战场上活下来凭的是本事,我别的不行,本事还是很不错的!”
末了,加上一句,“你墨迹半天,到底来不来?我是看你在这里反正没什么牵挂,才乐意带上你的,你别不识抬举!”
“可是——”我还有些犹疑,因为我根本不想帮天庭做事。
洪择突然凑近我,低声质问:“是不是舍不得外面那个小白脸?”
“哈?”
他大掌一拍,摁住我的肩膀,“一个小白脸有什么好舍不得的?你跟我去打仗,那周围都是男的,到时候随便挑,保准你挑花眼舍不得回来!”
我信你个鬼!
“他不是——”我刚要解释,竹门“嘭”的一声被打开了。
谢向阳应声拱手请命,“求仙人带我去!在下愿以身出战,虽殒命而不悔!”
洪择呆了,我也呆了。
洪择回头跟我说:“我收回刚刚的话,他不是小白脸,他是硬汉!”
我没有拦得住谢向阳,他一意孤行。
我想跟他说,天庭不值得他这样做;想跟他说,我们要静待天庭内乱,好浑水摸鱼;想跟他说,天庭本来就已经腐烂,根本不值得救。
但我却张不开口。
他和我同志不同途,他只肯走光明大道,而我却从不排斥阴谋。
我向往阳光,却并不阳光。
十四、择妃
谢向阳和洪择走后,我也没闲着,仔细研究了天庭的人员架构。
天庭中执掌最高权力的是天帝丰戎,天帝以下设有一参奏,总领诸事,目前正由奉衡担任。这两位以下,便是八大参事,分管天庭事务,由八大仙族的长老担任。参事之下,才是实际管理执行各类事宜的仙官。
自三十万年前,现任天帝即位,仰赖各大仙族稳定各界之后,天庭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天帝对于天庭的掌控日益衰微,受制于各大仙族。而奉衡夹在仙族与天帝中间,进退维谷。
也是在了解局势的过程中,我才开始渐渐认识这位奉衡上神。
抛开我与他的旧怨,很难说他是一个只顾情爱、昏庸无能的神仙。
按我从司命那里偷听偷看来的讯息,奉衡最初将沐温收于门下,是因为她的父亲当时是他手下的一名小小的武官,不幸战死之后,沐温小小年纪不顾阻拦,非要到她父亲战死的地方祭奠。奉衡知道后,出乎意料地宣布将她收入门下。
其实,那场战争中,随奉衡出战的多为毫无背景的仙官,战后死伤惨重,大仙族却趁机想用自己仙族中的人填上空缺。
烽火狼烟埋骨处,庙堂冠盖青云途。
奉衡也许是出于抑制仙族的考虑,收下了沐温,也使得非仙族出身的仙官在天庭尚有一袭容身之地。
而他原本与沐温的亲事,或许不仅仅是因为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徒弟,还因为当今天帝的太子喜欢的仙女出自顶级仙族檀溪氏。
太子的亲事如果无可转圜,那么只能在奉衡自己的亲事上做文章。
为了保全普通仙官在天庭的地位,遏制大仙族的势力,奉衡的妻子一定要出身普通。
在这种思路下,沐温与他的亲事,顺理成章又牢不可破。
虽然这只是我从零碎信息中拼凑而出的推测,但是目前发生的一切都在印证我的猜想。
比如,在奉衡的亲事无限期搁置后,太子却开始选妃了。
太子丰亭,现年九万三千岁,生得俊逸无双,为人谦和有礼,天庭中的女仙倾慕者良多,奈何他与檀溪龄青梅竹马,女仙们自知追寻无望,也就作罢了。
如今,他突然公开选妃,倒叫许多原本已经寂灭的心又死灰复燃起来。
我看了这道选妃御旨,标准倒还蛮高!
其一,样貌温婉端庄;
其二,为人谦恭自持;
其三,上仙品阶及以上;
其实这些标准,檀溪龄都能达到,但是太子却仍要公开选妃,且不限门第,其中深意,不言自喻。
太子要拉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拢出身普通的仙人,并以自己的婚姻做彩头。
这样的热闹,我没有理由错过,于是毫不犹豫地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方意初。
说来也巧,因为这陌生的名字,我没有被筛除出名单。
我顺利进入了修为比试阶段。
记事官看看名字,又看看我,思索片刻,“你是不是就是那个下界来的,叫扶瓶的?”
“我是下界来的,但我不叫扶瓶,方意初才是我的名字。”我莞尔一笑。
“那不行,”那老头垂下眼不看我,在我名字上划了条杠,“下界来的是什么身份,也敢肖想太子殿下!”
我冷笑一声,故意催动法力,大声道:“我可是看了御旨的,那上面可没规定要出身大族的女仙吧。”
我这一嗓子,保管来的十几位仙女都听见了,其中定然有出身普通的。
“你那么大声干吗?”那老头被我吓了一跳,压着声音怒斥道,“你是下界来的。下界来的,还敢这么大张旗鼓!”
我心想,就是我以前投鼠忌器,给你们这些人脸了,才让你这样肆意贬低。
我继续大声道:“下界来的怎么了,天庭总共只有我一个下界来的女仙,太子殿下如果不让我参加,不过是加句话的事,如今连太子都没限制我,怎么,仙官你倒是替太子拿主意了?”
“你你你!”那仙官丢了笔,用沾了墨汁的指头指着我,气得话也要讲不清了,“你为人……轻狂放浪,不符合要求!”
“仙官先是侮辱我对太子殿下的仰慕,后是随意更改标准限制我,这样我都没有动手,简直是谦恭谨慎至极,仙官编排罪名也要想周全才好呢。”我笑盈盈地看着他气得发抖的面颊。
见他嘴一张,似要驳斥,我赶忙又劝慰道:“仙官大人,难道是想说,我容貌丑陋,不符合要求吧。那您可能不知道,奉衡上神就因为我这张脸,我对他出言不逊,他都没舍得罚我呢。”
此言一出,场上众仙女都颇为震惊,连这老头都闭上了嘴咽了口口水。
管他呢,污了奉衡的名声,也不算冤了他,只能说他活该,谁叫他得罪我!
“够了,庸尝仙官,让她参与比试!”这话掷地有声,我不由地回头去看那个出声的仙女。
青衫白裙,腰系紫金铃,生得高挑舒展,一张明媚动人的脸,却冷若冰霜,眉间微蹙,似乎对我们刚才的争辩十分不耐。
“是,檀溪上仙!”老头很听话。
原来,她就是檀溪龄,对太子可真是情深一片呐!
我唇角微挑,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天庭的神仙们十分有意思,明明许多人都饱受大仙族的歧视,却不能以己度人。当面对下界修仙者时,便迫不及待地展现优越感。
真是可笑又可爱!
可笑的是,已然为天庭仙,却劣性不改。
可爱的是,她们看不上我,不屑与我比试,反倒使我把把轮空进入了最终与檀溪龄的对决。
檀溪龄显然与其他人一样,没把我放在眼里。
“你,居然也是上仙。”她语气非常冷漠。
我看了她与其他人的比试,那真是利落干净,半点虚招没有,下手狠辣,与她面上势在必得的表情相得益彰。
“不才正是。”我微微一躬身,示意可以开始。
她却没急着动,“是奉衡上神帮你的?”
“是我自己——”我话没说完,就被她抢了先。
“这话也就骗骗你自己。”她都没正眼瞧我,便下了论断。
“你最好,趁早投降,别挡我路。”
我歪了歪脑袋,故意挑衅:“就不!”
我这个上仙,不是靠灵宝堆出来的,不是靠别人护法护出来的,是我结结实实修炼,真真切切被雷劈出来的,我为什么要怵?
况且,这是比试,是不允许出事故的,即便输了也只是受伤,能得一次较量的机会,也不算亏。
檀溪龄用的是一把十分精巧的剑,剑身通体闪着细碎的银光,想来定是出自名家,价值不菲。
她第一招便使了八分力,我望着那迅疾的剑风,估计自己正面迎上没有胜算,便侧身一躲。
同时,左手将聚力而成的剑幻化成钩状,用力向上一挑。
趁着她武器被格挡开的工夫,我闪身近前,照着她的肚子给了一拳,聊表敬意。
这一打却叫我打出了玄机。
好家伙,这体魄,都能与上神相匹敌了吧!
我愣神的工夫,她已重新控剑,给了我当心一脚,差点将我踹出场中。
不过她还算守规矩,我没用武器攻击她,她也没有收回来的剑刺我。
我和她你来我往地过了几招,我并不占上风。
她的品阶已近上仙巅峰,离上神也就差临门一脚,我不过是上仙中期,中间可隔着不短的距离呢!
正当我以为我必输无疑时,她却生了轻敌之意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想要夺我的剑。
她探身向前,剑身缭乱裹住了我右手剑,她嘴角扬起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可是——
我其实亦有左手剑。
想我被关在书房的那五万年,哪里去寻什么称手的神兵利刃,不得已聚力成刃,初时只觉得这样极耗法力,但越往后,越觉得剑身与身体合二为一更为坚韧灵便。
也就是说,我可以右手生剑,左手也可以生剑,若我愿意,我甚至可以头顶生剑。
就是这猝不及防,让这檀溪龄大意失荆州。
我原本已被逼至场边,这下用左手剑照着她的后肩狠劈下去,顺势借力退至场中。
檀溪龄望着自己踏出去的半只脚愣神。
我怕她恼羞成怒,在场中仍然提防着。
却见她突然转身,仰面大笑,眼泪顺着她眼角流了下来。
她红着眼睛,抬手抹掉眼泪,把手中的剑扔到我跟前,道:“是我输了,回去转告太子,我死心了,这把剑还给他!”
我看着她说完决绝地转身,心中也跟着揪痛了一下,我明白那种觉得自己可笑的无望感。
看着高傲倔强的人,露出脆弱无助却又决绝的神情,是一桩煎熬的事。
我弯腰捡起那把剑,想她刚才说的话。
她大概是以为我是太子派来故意阻挠她的。
青梅竹马,意定中人,一朝翻脸,我想她不会不知道太子的用意。可是她还是顶着诸多闲话暗嘲来比试,就是为了最后再给太子和自己一次机会。
没想到,太子竟费心安排了我,出其不意地打败了她,让她知难而退,让她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我无意间,成了棒打这对苦命鸳鸯的最后一棒,不由地苦笑。
十五、争执
我虽在这场比试中拔得了头筹,心里却清楚自己不会成为太子妃。
我带着檀溪龄的剑,回到了“心归处”。
我想,太子或许会愿意和我做个交易。
回到心归处后,身体还保留着谢向阳在时的习惯,到时到点就想吃东西。
我不会下厨,年幼乞讨的时候,用不上炉灶,认识方恒生之后,不用下厨,导致我至今连碗像样的面都煮不好。
谢向阳不在,我不行也得行,只得自己生火。
我被烟熏雾缭的水汽糊住了视线,手持锅铲在锅中无措地划拉,身后突然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不会做饭可以辟谷。”
我回过头,扇了扇烟气,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语气生硬,“怎么会是你?”
太子派来的人,居然是奉衡?
“汤滚上来了。”
我赶忙扭头看锅,白色的泡泡咕嘟嘟地密密麻麻地挤出锅沿,我赶紧盖上了锅盖。
我想着先说要紧事。
“上神前来,所为何事?”虽然差不多能够肯定就是那事,但还是要问的。
他没理我,蹙着眉看向我身后。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救命!
我的锅,它吐了!
我不是把锅盖盖好了吗?
那沫子怎么像着了魔似的,顺着缝隙往外喷?
“你……”奉衡抿了抿唇,像是忍耐又像是下了决心,“站到边上去。”
他拿起搁在边上的水瓢,在屋内扫了一圈,“你水哪儿来的?”
“外面小溪里的。”我回答道。
他滞了一瞬,随即放下水瓢,催动法力,直接引了一股溪水进来。
打开锅盖,溪水沿着锅边淋了一圈,泡沫立刻安分守己地塌下去了。
我颇有些尴尬,这——
没有水缸这事其实不能怪我,我以前不做饭的,谢向阳做饭,但那个缸是他乾坤袋里的法器,他走了自然就把缸也带走了。
我琢磨着我今天煮的面也不多,一瓢水就够了,就只去溪边舀了一瓢,省得做顿饭还调动法力。说实在的,那溪水离这还是挺远的,引过来还是挺费力的。
“面糊了,去把火熄了。”
这次我学聪明了,干脆直接施法灭了火。
那这个时候,我吃面显然不合适,但是我辛苦煮了一遭面,怪可惜的。
都怪他这个人没眼力见!
“上神这下可以说说为什么贵步临贱地了吗?”
他将手背到身后,眉间微蹙,“你为何要去参加太子选妃的比试?”
废话。
当然是为了能和太子谈谈条件,把我那些下界修仙的兄弟姐妹们选几个上来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反问他:“我为何不能去参加?”
“你先前不是说你还喜欢我吗?”
他不说,我都要忘了。
他捕捉到我这瞬间的心虚,轻轻一声冷笑,一撩袍泽,在厨房里唯一一张竹凳上坐下了。
“你的心意倒很会变通。”他还不忘再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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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上次就没信,我再编也编不下去了,便干脆道:“这也要感谢上神,哦,不,是方恒生的教导,是他告诉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的道理。”
我笑眯眯地望着他。
“学得不错,但我不记得我教过你。”他平静地回望着我,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不再喜欢我,这很好,但你也不能喜欢太子。”
我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为什么?不会是你觉得我不配喜欢你们天庭中任何一个神仙吧?”
“不是,”他很认真地说,“你可以喜欢任何一个神仙,但是不要妄动接触八大仙族和太子的念头,那不是你能蹚的浑水。”
“可否再说明白些?”
“我今日是来取剑的,剑在哪里?”他并不理会我。
“剑是他们的定情之物,难道太子都不亲自来取吗?”
“是,现在你想明白了吗?”他一边说话,一边已经使用法力探查剑的所在。
我摇头,“我不明白,难道像你们这样的神仙,都不会好好告个别吗?”
他法印突变,“嗖”的一声,那剑便飞到了他身前,他望着剑身上的柴灰,缓缓道:“你拿它拨火?”
“是。”我负气道,“它的主人都不珍惜,我为什么要珍惜?”
他轻轻掸掉上面的灰尘,脸色并未因为我的气话产生丝毫变化,“你为什么认为像我们这样的神仙,天生就能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呢?你不是早就看清了这天庭神仙的真面目了吗?”
“因为你们执掌这天底下最高的法正,难道要求完美很过分吗?”我不理解,想必这天底下的人都不会理解的,如果不完美,那便不配坐在那个位子上。
“很过分,”他声音淡淡的,“等你坐到这个位子,就会知道有多过分。”
什么叫……等我坐到这个位子?
“什么……意思?”我愣住了。
“你通过沐温,带了那个谢向阳入天庭。”他将剑身仔细擦拭好,收入锦匣中。
他居然知道谢向阳的事!
“你的心思,我很清楚,也大概知道你为什么要参与比试。既然筹谋已久,想必有备而来。”
“说你的条件,我或许会考虑。”他站起身来,理了理长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再扭捏就没意思了。
“我要天庭放开限制,大力选拔下界修仙者。”
“做不到。”几乎是我一说完,他就拒绝了。
“至多是和谢向阳一样,作为战事的补充人手进入天庭。”
“一言为定!”也几乎是他话音刚落,我便落槌定音。
因为,我原本的期望也仅是如此。
十六、乱点鸳鸯谱
太子大婚与西边开战几乎是同一时间,太子把自己的大婚礼办成了一场战前动员会,号召所有愿意为天庭效力的仙人前来观礼。
我也挤在熙熙攘攘的神仙堆里,倒不是想效力,而是最近修炼到了瓶颈,怎么也无法突破,心中烦闷,出来凑个热闹。
神仙堆在一起也爱聊八卦,有个女仙似是看见了熟人,便挤过去,笑眯眯地贴着耳朵问:
“我听说,檀溪家的那位今天也来?”
那也是位女仙,听了她这话,警觉地环顾四周,没见到那个人,才放心大胆地把头缩回来和姐妹闲话,
“她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她来了又怎么样,太子殿下能和她玩私奔那套?”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选妃的时候,不仅檀溪龄,还有那个下界来的那个那个……扶瓶,她也去了。”
那位女仙一撩头发,故作嗟叹:“嗐,一个下界来的,想跟咱们这些原本就在这里的相争,不是可笑吗?那天我也去看了,长得是不错,就是喜欢耍花招,侥幸赢了檀溪龄。结果——”她卖了个关子。
“结果什么?你快说呀!”
“哎呀,”她捂着嘴笑了,“太子殿下连面都没露,只让奉衡上神去她家里训斥了她一番,叫她不要生不该有的心思,她就不敢再出来了。”
我这阵子不出来,原来是因为奉衡的训斥啊。
我嗤笑一声,看来她们对我的认识还停留在那个任打任骂的扶瓶仙子阶段呐!
“算她识相!不过说起来,这位太子妃命是真好,排在她前面的,一个身份太低贱,一个身份又太高贵,反倒叫她捡了这大便宜。”
旁边那位点头如捣蒜,恨不得自己也有这样的好运气。
这时候,太子大婚礼开始了,我踮起脚看了一眼,看到大殿最高处坐着天帝和天后,稍下首一点的正中,立着奉衡。
奉衡这是兼职典仪吗?
太子携太子妃的手,从殿外缓缓而入。
我目光随着他们的步伐移动时,在大殿内西侧的一位身形伟岸的男神仙后面瞧见了檀溪龄。
她面部没什么表情,眼眸半垂。
直到奉衡宣布完礼成之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后,她才稍向前探身,和前面的男神仙说了一句话。
那男神仙,皱了皱眉,冲她摆摆手。
她得了答复,片刻不停地便要挤出人群,硬生生开出一条道来,旁边神仙的抱怨和不满,她都好像没听到一般。
我听到太子让大家少安毋躁,要开始战前动员了,便也挤出了神仙堆。
出来后,我看见檀溪龄就站在殿前的一棵系满红丝带的姻缘树下发呆,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过去。
“檀溪仙子,你的剑已经由奉衡上神转交给太子了。”
她轻轻发出了一点声音,好像是“嗯”,又好像是“哼”。
我和她望着树傻站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你毁了奉衡上神和沐温的婚约,竟还缠着上神,不觉得羞愧吗?”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稀奇稀奇。
意外的是,我居然不十分生气,“我何时毁了他们的婚约?”
“你就不该出现在天庭,你的存在就是破坏,你心里不清楚吗?”她看着我,语气倒也不急促。
我望着她微微一笑,“你是从沐温那里听来的吧,”叹了一口气,“换了你是我,如果明知自己凡间的丈夫是天上的神仙,遇到自己只是阴差阳错,你会一意孤行,穷极人寿也要上天庭吗?”
“我不会。”她说得很果断。
“我也不会。”我说完这话,她忍不住看了我一眼。
“沐温她大概没有告诉你,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来到这里,又被她屡次用作试探奉衡的工具。”这是我从那间书房里出来之后,第一次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直到他们解除婚约的时候,我才知道奉衡原来就是我凡间的丈夫。”
“你说我毁了他们的婚约,”我呵呵一笑,“倒不如说是他们毁了我的希望。”
“不对,”她有些错愕,“沐温不是这样对我说的。”
“她说,上神为了让你专心修炼,特地将你调往书房,还将书房的书整理挑选,悉心做了注释。”
“事实上,正是她将我带到奉衡面前,替我求的恩典。”我摇摇头,“多说无益,你不会信我的。
“你和沐温一样,都想找个人为你们曾经的婚约负责。你觉得如果我不破坏他们俩的婚约,太子就不必拿自己的婚事稳定天庭朝局,你就不会与他分开。所以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错。
“可是,那真正的罪魁祸首就站在殿中高台上,你们却不敢发一言。
“你们天庭的仙女,倒也并不潇洒磊落。”
她呆呆地望着我,嘴巴微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想,她大概还没糊涂到像沐温似的编出一套自己的体系来骗人骗己。
长舒了一口气,痛快!
我负手而去,到家才发现,“心归处”外面站着个人,抬头凝视着我的小牌匾。
“上神有何贵干?”我隐了气息,乍然出声。
“你去下界挑选修为高超的修仙之人。”
“多少?”
“多多益善。”
我心里就大概有了数。
又问:“上神觉得这牌匾有什么不妥吗?”
“无不妥,”他又道,“你从速去办吧,办好直接去定宁关找洪择。”
说完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不妥,”我低头苦笑,“方恒生才不会说无不妥呢。”
就这句无不妥,把我原来想问的事情扼杀了。
我想问他,书房里的书是不是真的精心挑选注释过。
呵,又是我旧情作祟了。
我从下界挑选回来不久就听见了另一桩“喜讯”,檀溪龄和巍山氏定亲了,再细打听,竟是洪择。
看来洪择去西边打仗还真是出息了,至少在檀溪氏的眼里,他堪配族中最得意出色的女仙。
只是,这鸳鸯谱也忒乱了些。
十七、歧途
我去向洪择说明下界选拔的事,顺道祝贺他喜事将近。
他巡视完回到帐中,问我:“你那儿挑了多少人?”
“统共十二人。”我答。
他眉头一皱,“这点人哪够,这些天以来我们大概已经陨灭了一百多名神官。”
“形势这么严峻?”我也不禁跟着紧张起来,“那谢向阳还好吗?”
“他很不错,我已经提他做我帐下大将了,”他一顿,突然想起什么来,“你胆子是真肥,私下带下界的人上天庭,还好奉衡上神没怪罪下来。”
我说奉衡怎么知道的!
“那魔气怎么样了?”我试探地问。
“就那样。”他调完了息,端起茶水来一饮而尽,“随时有兵士巡视,封印随时都可能被突破,破了封,封了破,没完没了。”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眼,很不客气地道:“你那手上拿的是什么玩意?给我的?”
不待我递给他,他就一把夺过去了。
他拿出盒子里的合意簪,面露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嫌弃,“这是树枝?”
“什么树枝?有眼无珠。”我将簪子扯过来,“这叫合意簪,姻缘树上长的,很稀有的,要不是看你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我才舍不得给你呢。”
他又一把夺回去,嘿嘿笑道:“你也知道啦!我要了我要了!”
这个傻子。
想了想,我还是提醒他:“你还乐呢?我上次见你未婚妻,她对太子还念念不忘呢。”
“废话,那是太子,天庭哪个女仙不惦记。”他不以为意,“我见过她,长得好看,法力也强,这就足够了。”
哎,是我想多了,人家压根不介意。
帐外突然有人来报,洪择搁了簪子,道:“进来。”
我也回头看,来人正是谢向阳。
谢向阳看见我,愣了愣神,随即露出了欢喜的神情。不过正事要紧,他向洪择拱手道:“禀报副帅,魔域西角有红光泄出,巡视的兵士已经暂时堵上了,需要等您去加固结界。”
“可有伤亡?”
“伤五亡三。”
“我即刻就来。”洪择将簪子装进匣子内,起身吩咐我,“你去下界多找些人,我都批。”
随即阔步出帐,谢向阳跟在身后,只来得及向我点点头。
“保重。”我叮嘱他。
匆匆一瞥,连句整话都没说上,心中不免遗憾。
战场上危机重重,他又急于展现自己,我实在怕他太傻,为了天庭丢了命不值得。
我心里想着事,并不着急去下界,便在定宁关近处的城中独自漫无目的地逛。
城中店铺虽都开着,却门庭冷落,没什么人光顾。
只有一家茶馆,还有朗朗说书声传出。
我径直走了进去,小小奢侈了一把,选了楼上一个雅间,要了壶茶,买了一碟炒瓜子。
茶馆正中坐的那个说书人也不一般,语速不疾不徐,能模拟世间万事万物的声音,关键是他的故事也非常有意思。
如今战事紧迫,他不说沙场英雄,却道起了儿女情长。
我好久没嗑过瓜子了,和人间的炒瓜子还是有所不同,这个瓜子一看就是用法力炒的,一点锅气都没有,太干净,不够香!
“仙子喜欢破镜不能重圆的故事?”给我送茶的伙计颇为热情。
“是,以前没听过,新鲜。”我笑着回答道。
“这个故事好些仙人不喜欢,但是先生自己喜欢,趁着最近没什么人,讲来听听。您要是不喜欢,可以让他换一个。”
“不必劳烦了,我觉得很好。”我冲他礼貌地笑了笑,意思是没啥事您可以出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说完了不走,反倒坐了下来。
我瞥了他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仙子想必有一段伤心往事,才心灰意冷,不愿破镜重圆吧。”
我不答他,这人好不识趣!
“其实在下也有此经历,破镜再怎么修补,还是有条缝,勉强在一起,也不能善终。”
他好吵,刚刚那一段听漏了。
“更何况是对方负我在先,我一定要狠狠地报复她。只可惜,我天生经脉闭阻,修炼不成,但我不甘心忍气吞声——”
我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阁下想说书可以去台下排队,我这几万年才舍得听一次书,恳求阁下不要扰我兴致。”
“你听我说。”他脸色涨红,神情紧张而激动,竟想来握我的手,我及时抽开了,“我去求了魔头,那魔头同情我的遭遇,他不求回报地帮我杀了那个负心女子,毁了她的仙族。你说,这不比什么说烂了的破镜重圆有意思?”
他神情近乎癫狂,我忍不住眉头紧锁。
“你诚心叫我白花钱的吧!”我忍不住怒斥一声,照着他的面门就给了一拳。
他应声而倒,确实不禁打。
我听完了书,他才幽幽转醒,发出了一声“哎哟”。
“贵客勿怪,贵客勿怪,我怎么躺在了雅间里?实在冒犯了。”他揉揉脸,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便要出去。
仿佛刚才那么多疯话不是他说的,也不记得我打的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当没这事,便离开了。
走出老远,我越咂摸越不是味,他的疯话是意有所指啊。
魔头……魔气……魔族……
或许他是被外溢的魔气上身了。
我得去告诉洪择。
往回走出不远,我便停了脚步。
天族的安宁,自是他们自己守护,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包括挑选下界的修仙者,我之所以选的不多,主要是不希望他们法力不够强,被天族差使,白白做了替死的前锋。
这次虽然增选,我也要和他们讲清楚利害,自己的命永远比天族的安宁重要!
他们问我:“姐姐也去打仗吗?”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含糊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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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算打仗吧?
我蓄意瞒报,想要趁着天庭伤亡众多、重新洗牌的时候浑水摸鱼。
这,算不算入歧途?
我的心,并不总是很坚定。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立誓要报复奉衡,要报复天庭,到头来,却束手束脚,瞻前顾后。
十八、结仇
谢向阳受伤了,伤得很重,任我怎么给他输法力都没有用。
天庭的医官说:“恐怕就算醒了,一身修为也要减损大半。”
洪择劝我:“你把他带回去养伤吧,我允了,其余的事情就别深究了。”
“为什么不深究?”我不想给洪择难堪,但是我恨,我恨他包庇那个人。
“你们给他下了个功过相抵的结论,功倒也罢了,那过呢?过又从何来?”
“沐温算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包庇!”
洪择拍案而起,“那谢向阳又算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撕破脸!”
“我以为,我们至少算有缘的朋友,谢向阳至少算你忠心的下属,你至少能说句公道话,没想到你和那些人一样,一样的无耻!”
我带着谢向阳回到心归处,心里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按照谢向阳的严谨程度,根本不会让沐温一个刚去不久的废物前去巡查。
分明是那个废物自己非要出风头,谢向阳不得已暗中保护。
结果那个废物果真干了蠢事,谢向阳为了救她才受了伤。
就这样,叫“功过相抵”?
去他妈的功过相抵!
是我被麻痹了!我以为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我以为事情在朝预想的方向发展,一切都会变好的。
是我太愚蠢!对天庭里的这些人抱有幻想,害了谢向阳。
他们欺我辱我也就算了,我习惯了。
可是谢向阳呢?他和我不一样,他对这天庭满怀希望,他身先士卒地保卫这些人,可是到头来,他们却连一个公正的评判都不给他!
他在灵力微薄的下界修炼到这个境界,比这天庭的神仙要多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就这样,为了一个废物,一个蠢货,半生心血付诸东流!
我不懂谢向阳,可是我视他为光。我不干涉他的想法行动,因为我怕我内心那些阴暗的想法亵渎他。我珍惜他,崇敬他,可是他们却这么作贱他!
我恨不得撕了这些小人的面皮,挂在奉衡府前,叫他好好瞧瞧他底下这些人的嘴脸!
我安置好谢向阳,孤身来到了奉衡府。
府门紧闭,但是架不住我全力一击。
轰然而开。
府中静悄悄的,使女府臣都不在,我直入内院。
中庭中央正跪着沐温。
我冷笑一声,“巧了。”上前揪住了她的衣领,发了狠力,将她砸向殿门。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修炼多年,法力却这么弱。
原本她这样也不关我的事。
可是她却偏偏逞能害了谢向阳,那我也不必对她客气。
门开了,她却没有落地。
奉衡接住了她,随即松开了手,退了几步,与她隔开了距离。
然后才望向我,眉头紧锁,“你也太放肆了。”
我哈哈一笑,无视沐温,一脚踏进了殿门。
“我如果真的放肆,就应该杀了你这好心上人,好徒弟,把她的血在你殿门前放干净。”
沐温在我身后小声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早干吗去了?
“你先出去,继续在殿外跪着。”奉衡掩唇虚咳,赶她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你跟我进来。”
我已经感受到他身周的气息不如以往那么具有威慑力了,虽然还是心有忌惮,却仍然和他进了密室。
他请我与他相对而坐。
“这是谢向阳自己的事情,你替他出头算怎么回事?”
“什么叫怎么回事?就是讨公道的事。你问过你那个好徒弟没有?还是说,你铁了心要包庇她?”
“也对,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们也不用这么上赶着巴结沐温,上赶着替她掩饰。”
事情过去了好几天,我只要想起来,头就气胀得厉害。
“好了,你喝杯茶消消气,”他将一杯茶推到我跟前,声音意外的温和,“我知道你对天庭有诸多不满,但是这一次,并没有谁要包庇沐温。”
“如果非要说谁包庇她,那恐怕是谢向阳自己。”
“你放——”我差点脱口而出,“谢向阳有病啊?他会拿自己的修为替外面那个掩饰?”
他认真地点点头。
“我没有骗你,其实谢向阳原本的伤足以致命,只是恰好我当时离定宁关不远,保下了他半条命。是他求我,把一切罪责给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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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你可以查我的修为和灵气。”他将手摆到我面前。
我查了,确实灵气紊乱,修为只刚刚比我高些。
“谢向阳为什么要帮她?”
“因为……喜欢。”他望着我,缓缓开口,“而你不懂喜欢,我也不懂。”
“你可真会说胡话!你不懂喜欢?那你何必在这里编这么多瞎话,何必把脏水泼到谢向阳自己的身上?你不就是为了让我相信这个沐温没有错,你们这些天庭的神仙老爷们没错吗?”
我气得直发笑,“你会好心救谢向阳?你会救他不就是因为这个沐温吗?”
还想骗我?还想污蔑谢向阳。
我忍无可忍,聚力称刃,一刀刺向了他的心口。
鲜血滴滴答答,在安静的密室内,清晰得吓人。
我冲出了密室,打晕了沐温,把她带回了心归处。
我把她弄醒,拎到谢向阳的床前。
“照顾好他,否则,我把你永远封禁在魔域。”
我匆匆来到那间茶楼,坐在了原来的那个雅间,一碟瓜子,一壶茶。
不一会儿,那个人进来送茶。
“你在我身上留了魔气?”我以剑指着他的喉咙。
他阴鸷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目光落在我手上拿的这把剑上。
“看来,你得手了?奉衡的剑,你用得也很顺手嘛。”
“你……是你害我杀他。”
“怎么能这么说呢?”他用手指抵在剑锋上,“拿远些,别伤着这副身子。”
“分明是你自己有心魔呀。你心里恨奉衡,他抛弃了你,所以你要报复他,对不对?”
我松了剑,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你怎么知道?你怎么就敢确定我会去杀他?”
“那个破镜不能重圆的故事就是说给你听的,像你这样执念很深的人,不可能无动于衷。
“当然,这远远不够,为了让你彻底对天庭失望,我们还伺机重伤了谢向阳。
“还有就是,你有没有感觉最近心绪极其暴躁不安?那就是你身体里潜藏的魔气的作用。”
“谢向阳……你们是蓄意针对的?”
“是呀,他这个人心思缜密,做事小心,很难下手,但是——”他看着我怜悯一笑,“他喜欢那个女仙,我们便先用魔气侵染了那个女仙,致使她急于出头冒进,闯下大祸,放出了更多魔头,谢向阳为了护她,身受重伤,魔气侵入五脏六腑。”
太荒唐了!奉衡说的居然是真的,谢向阳喜欢沐温?!
“不过,你也别太自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况且,到现在为止,你的手上干干净净。奉衡是上神,而你是上仙,你杀他顶多让他身受重伤,他是不会陨灭的。”
“事已至此,你不能回头,况且你就算回头,奉衡还活着,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愣了愣,他连我没有杀得了奉衡都知道!
“唉,我是真可怜你。”他故意叹气,替我惋惜,“上仙生得这副好相貌,又天资聪颖,却既不入奉衡的心,也不得谢向阳的青睐,太惨了。”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可怜。”我轻轻叹了口气,认命了一般,“这么说,我只能按你说的一条道走到黑了?”
“是这个道理。”他欣然一笑。
“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定宁关有不少和你一样下界来的吧?”
虽然知道他们很早就在调查我,但是心中还是不免一惊。
“想必你还是有能力说服他们临阵倒戈的吧?”
“这……”我颇有些迟疑,“我现下无官无职,他们怎么会服气呢?”
“这有何难?”他往嘴里抛了粒瓜子,才不紧不慢道,“奉衡不是半死不活吗?你就去找他,写份任命,逼他用印。”
“这样能行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他这胸有成竹的样子,倒让我定下心来。
一切如他,也如我所愿,格外顺利。
甚至,因我手持任命,洪择即便对我再不满,也捏着鼻子让我进了军营。
我逐个接触那些我带进天庭的战士。他们在这场战役中一直身处最危险的地方,天庭的人不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十九、大战
大战在七天后彻底爆发。
魔族被关了太久,虽然怨气庞大,但却难以聚集。之前,魔族总是小规模突破封印,就是他们在不断试炼聚集怨气。
这一次,整个魔域整整安静了七日,想必是已经彻底掌握了聚集怨气的力量。
我和我的战士们,都很期待这场大战。
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封印被全面冲破,红光直插天际,乌云遮蔽日月,整个天庭都笼罩在黑暗与惊惧中。
许多在天庭出生长大,一辈子没有见过魔的仙人们,终于在这一刻,放下了他们高高在上的嘴脸。
他们慌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乱地封闭自己的五感,慌乱地想要寻求将士的庇护。
定宁关,一时聚集了大量的仙人。
我站在城楼上,手握琉璃瓶,俯视着周遭的一切。
洪择找到我,“快让你的那些人增援。”
“什么时候,天庭的神仙需要下界的蝼蚁来救了?”我微微一笑,如是回他。
“你!”他指着我,气得语结,“那你当的什么官?守的什么门?”
我哈哈一笑,“我守的是我自己的心门。
“巍山洪择,我还欠你一次恩情,你如果遇险,我会救你,但你休想我为天庭而战!
“此刻,你该庆幸我没有落井下石。”
洪择没有与我多做纠缠,就又投入了战争中。
手中琉璃瓶闪烁的血光,让我在这样魔气四溢的地方来去自如。
我坐在城头上,直等到形势逐渐明朗。
八大仙族率先筑起了仙阵,可那仙阵却不庇护普通仙人。
普通仙人势单力薄,求助无门。
最终,我看着他们被我的将士们收留,看着他们惊异于萤火之微亦可筑铜墙铁壁,看着他们终于低下那高贵的头颅。
痛快,也不那么痛快。
随着天庭众仙逐步恢复秩序,魔头们也调整了战术。
八大仙族成了主要目标。
也对,他们可是整个天庭的中枢啊!
我本可以袖手旁观,只可惜还欠巍山洪择一次救命之恩。
看他挡在仙族阵外拼死抵抗的样子,真叫人可怜。
我站在他不远处,向他输送法力。
初时他还不乐意,后来渐渐落入下风,便也不抵触我的帮助了。
但我逐渐发现不对劲,他身上原本带伤,又不像我有琉璃瓶中的血护体,已经被魔气侵入五脏六腑了。
我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飞身向前,将琉璃瓶塞入他手中,然后将他踹开。
“去找奉衡。快去!”
我记不得撑了多久,感觉全身的法力都要被抽干了。
为什么还不来?
再不来,我可就躺平了。
那团魔气中传来大笑,“你在等谁?谁会来救你?
“早就和你说,跟我们合作,我们不会亏待你。
“可是,你看看你,事到临头却反悔了。
“现在,你只能和他们一样等死了!”
我听得脑子嗡嗡的,身体也有些发麻,嘴角流出温热黏腻的液体。
我啐了一口,“呸!什么事到临头?从头到尾我都没信过你们的鬼话。”
“死到临头,果然嘴硬!”
仅是抵挡,我已经耗尽了全身力量。
猝不及防,那黝黑的魔气中,飞射出一把乌亮的剑。
我虽然看到了那剑正要插向我的胸口,却无力阻挡。
那一瞬,万物声俱灭,只听得到自己心脏最后的跳动。
“扑通扑通”。
还有下一声吗?
我闭上了眼睛。
疼痛,没有如期而至。
我的心口被一股暖流包裹,我想睁开眼,却陷入了深沉的梦境。
仿佛又回到那一天,我的剑刺向奉衡。
他以手握住剑尖,血水滴答,他问我:“清醒了?”
我收了剑,恍惚地看着他。
“你难道没发现自己最近脾气过于暴躁吗?是什么时候被魔气侵染的?”他从边上的匣子里,取了一个琉璃瓶,将案上的血,装了进去,然后封好,推到我面前。“随身带着,可以驱散魔气。”
“应该有段日子了,在定宁关内不远处的一家茶馆。”
“知道为什么选中你吗?”
“什么?”我不解地看向他,难道我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吗?
“因为你足够恨我,也离我足够近。”
“你在说什么?”我恨你是真,但怎么会离你近?“照你这么说,更应该选沐温吧。”
“比起恨我,沐温更恨她自己。况且,她不足以对我造成致命伤。”
“那我便可以了吗?”我觉得他这理由有些好笑。
没想到,他认真地点点头,“你刚刚不是感受到了吗?我现在法力顶多比你高一点,你完全有可能重伤我。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他摇摇头,另起话头,“除了我的原因,你自己的筹谋也定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从洪择上报的情况看,西边将士中,下界修仙者已经占到十之二三。若说你没有这样的心思,我是不信的。”
自己的心迹叫自己深恨的人摸个透,实在有些难堪,我反击道:“我生出这样的心思,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什么奇怪的,就是——很艰难。”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我想借战事削弱八大仙族势力,如你所见,让洪择这样族中本无希望的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子弟迅速壮大,能与族长相争。族内相争,才好打破局面。
“而你,想要借战事为下界修仙者争得一袭之地。
“至于洪择,他到底是不甘心的,所以也盼着借着战事提高在族中的地位。
“我们虽然各怀心思,但说到底,并不是针锋相对的关系,只要我们的目的能分出先后。
“洪择倒也罢了,我恳求你,不要因为对我的私怨而受魔气蛊惑,做出可能覆灭整个天庭的选择。”
恳求?
这个词能从对面这个人口中说出来,真叫我意外。
“你不知道吗?我不仅与你有私怨,我还与整个天庭为敌。”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可是你的那些伙伴并不希望天庭覆灭,仅凭他们也很难再重建一个天庭。”
“我当然知道不可与虎谋皮,不过,我不觉得你所谓的恳求有多少诚意。”
“你放心,此事过后,我在整个天庭面前向你道歉,你所争所求的一切,都会得到。”
我摇头,“不够,我还要你主动让位。”
“好。”
他答应得那样干脆,以至于我根本就不相信。
但我仍然按照约定的那样演戏迷惑那个魔头。
不是因为我还喜欢他,喜欢到他骗我我也认了的地步,而是我屈服于现实了。
并不是所有从下界来的修仙者都像我一样满怀对天庭的恨意,他们寄希望于通过自己和自己后代们无穷无尽的潜移默化,改变这样不公的境遇。
我总不能强迫绵羊成饿狼吧。
是以,我最终劝他们的时候,也只是将利害关系说尽,劝他们珍惜自己的身体和修为。
余下的,便也无可奈何。
二十、终章
我坐在奉衡的密室里,翻阅他的手札,才发现我确实一丁点都不了解他。
少年承位,天纵奇才,必然是很孤寂的。
方恒生待人接物十分笃定熟稔,但是奉衡却是一个内心相当纠结不耐烦的懒人。
比如,在他收沐温为徒的时候,他这样写道:“踌躇三四日,虽心中不愿,仍收入门下。此徒天资平平,兼之体弱,修炼亦难。此后必定多费心神,甚烦!”
比如,他在得知在人间弄错了人时,写道:“司命蠢钝至斯,合该投胎去做牛做马!此番欠下情债,如何偿还,我一概不知!司命该死!”
比如,他发现与沐温一同进入天庭的人是我的时候,“此女子倒颇具慧根,然为人太痴!一句呓语,何故当真!甚烦!”
比如,他知道沐温试探自己时,“为徒不能解惑,为妻更添烦忧,屡次解释,耐心将近。然,废婚约,她必伤心哭诉,费心挽回,天下间竟有此难事!甚烦!”
什么都烦!真是不该坐在这个位子上。
可是他嘴里说烦,还是做了。
我才知道,他虽然没主动见过我,却暗地里关注了我的动向,两次让洪择救我。
可是他却不说。
说一下能累死啊?
懒鬼!
害得我无知无觉中竟还倒欠他几分债。
“参奏,该动身了。”
谢向阳立在殿外提醒我。
我起身出了密室,看着他笑盈盈地望着我,心情稍稍舒缓。
“是代参奏,别叫错了。”
“是。”他落后我半步跟我一同前往典仪,“代参奏是打算在奉衡上神的府中办公吗?”
“嗯,”我轻轻答了一声,“我就是在那里飞升上仙的,想必那里于我修炼有益处。”
我扭头问他:“你,和沐温怎么样了?”
“代参奏!”他突然停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向我施了一礼。
“这是做什么?”我不得不暂停等他,“有事可以边走边说。”
他坚定地摇摇头,“代参奏,向阳请求您不要因我受伤的事责怪沐温仙子,更不要追究洪择上仙,一切都是我的主张和罪责。”
我轻叹着安慰他:“我要追究,何必等到现在?我只是……听说你喜欢她?”
他放了心,转而听见我第二句话,脸上泛起了红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哼,恋爱的酸臭味真重!
我扭过头,继续走,“你怎么……突然喜欢她?”
“我……我也不是突然……喜欢,”他吞吞吐吐地,“一开始,我不知道她是奉衡上神的前未婚妻,就看她一个女仙,每天跟在队伍后面,挺辛苦的,也不喊累,不自觉地心生怜惜。”
“那后来呢?”我忍不住要他加快进度,特别是听到“怜惜”二字之后,全身都不舒坦了。
“后来,洪择上仙提醒我,我方知道她是为了挽回在奉衡上神心中的形象,才来到这危险之地。原本就此要与她保持距离,但是那天她却求我让她来领队,我一时心软就同意了。我不放心,偷偷跟着队伍,结果后面果真出了事。
“但是
>>>点击查看《醉公子:多情总被无情恼》最新章节这件事不能怪她,主要还是怪我心软同意了,她也自责后悔不已。
“我伤得极重,是奉衡上神救的我。我怕奉衡上神惩罚沐温,就一力承担了所有罪责。什么功过相抵,都是洪择上仙为了保全我颜面的说法了。
“我养伤的那段时间,都是沐温在照顾我,她也逐渐放下了过往。于是,我们就……”
我简直无语凝噎,要是我这么作一圈下来,估计不死也要成废人了,可她却还能收获一个有情郎。
不得不说,有的人的天赋,就是运气好。
算了,我再不服又有什么办法呢?
“订婚别叫我,我不去。”我道。
就见不得这种场面。
“代参奏是否是因为礼物而烦恼,沐温让我转达您,您送的合意簪,奉衡上神没有收下,一直放在沐温这里,权当您送给我们的礼物了。”
你心胸宽广,你胸怀坦荡,你清高!
我认真地打量了谢向阳,什么像阳光般温暖,简直是放屁,他就是傻得冒光!
奉衡在大战陨落后,后期的战斗,主要是我和洪择领导。
八大仙族在后续的战斗中,又陆续伤亡了一些人,实力大减。
天帝在后面论功行赏时,又贯彻了奉衡的方针,让家族内部的后进者与上位者之间竞争内耗,势力进一步被削弱。
如今的八大仙族,除了巍山氏族长主动让位于洪择,檀溪龄解除与洪择的婚约,挑起族长之职外,余者已经摇摇欲坠。
而今日的典仪,就是为任命我为代参奏而举行的。
今日之后,下界修仙者将成为这个天庭最正常不过的存在,他们将在各自的位置上各司其职,各自修炼。
典仪进行到最后的时候,天帝突然起身,望向我,“奉衡陨落前不久曾传书给本君,陈明当日隐瞒、迁怒代参奏的罪过,愿受刑罚,特于此时,昭告天庭。”
我这才想起来我与他在密室交谈最后的那几句话。
我其实并没有相信他的承诺,况且他陨落之后,我心境变了,对一切释然了许多。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等我。
一时间,无数情绪涌上心头。
典仪结束后,众人散去,殿上只留了我和洪择。
我们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
“你……如愿了。”他先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
“嗯。”我沉默一会儿,“你也如愿了。”
“唉,也不能叫如愿,”他假装叹了口气,“毕竟美人没能抱回家。”
我知道他说的是檀溪龄,“强扭的瓜不甜。”
“未必。”他说,“也要分人,像我这种就行,像奉衡那种就不行。”
我一时语塞,不太想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于是沉默。
“他是事情做了却不说的,我是还没做就要说的。”
“你知道你为什么修炼那么顺利吗?那是因为你被关的书房里的书——”
“好了,”我笑着打断他,“就到这里吧!”
“你飞升上仙的时候,是他救的你,却让我来冒这个名。
“谢向阳的事,是他做主瞒下来的。
“挑选下界修仙者,也是他拍的板。
“我之所以要告诉你,也不单是为了他,也不单是为了你,我冒领了这么多恩情,也实在愧不敢当。”
良久,我才呼出一口气,“知道了。”
我不是没有猜测过,可是我不敢给自己希望。
天那么黑,路那么远,我在原地等人来救,不是找死吗?
天亮了,才敢四处张望,发现把我带上这条不归路的人,正是给我铺路的人。
该爱?该怨?该悔?
我想算清这笔账,还了这笔账,可是却再也找不到与我算账的人。
可笑我追求公平,却不料,最不公平的不是天庭,而是命运!
番外
我叫奉衡,我出生不久,我的父神和母神便因为封印大魔头古枭而陨落。
自此,子承父业,我成了天庭的参奏,地位仅次于天帝。
可那时我太小了,谁也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也知道他们私下里叫我“小傀儡”,还向天帝谏言裁撤参奏一职。
天帝拗不过八大仙族,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先停了我的参奏之职,让我去做太子伴读。
我花了不到四万年便修炼成了上仙,太子却足足花了五万年。
师父说:“太子天资并不比你差许多,只是身边围了太多人了,像你这样无牵无挂的,对修炼反倒有益无害。”
于是,我在修炼上便愈发刻苦。
这一次,我只花了三万年便从上仙飞升成了上神。
天帝很高兴,恢复了我参奏的职位,因为七万多年飞升上神的,整个天庭只我一个而已,足以堵住八大仙族的悠悠众口。
然而,那时我还不明白,今后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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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父神母神一样,我参与了同魔族的战斗,在打扫战场时,我捡了一个小姑娘。她的父亲是我的部下,已经在战争中陨落了。
原本我只是打算带回去好好安置她,但是天帝建议我,或许可以用她作为突破点来逐渐改变八大仙族垄断天庭的局面。
于是我收她为徒。
可是她的确不适合修炼,天资平平,身体又弱,每次修炼上三五天便要生病,便也对她不做要求。
不过她似乎很擅长交朋友,和八大仙族的很多年轻子弟关系都很不错。
可这似乎与原先设想的方向背道而驰。
这让我很烦恼。
她至少应当通过天庭的比试。
不得已,我将她送入下界历练,期望这样可以启发她的悟性。
我找到司命,寻到她投胎的那一世。
既然担了师父的名,就不能真的放任。
这一世,她是个乞儿,后来又被辗转卖入青楼,身世亦是凄惨。
我化名方恒生,是个富户子弟,替她赎了身。
她的性格同天上时截然不同。
狡黠、隐忍、坚韧……
或许,这才是她真实的性格?
初入府时,她总是悄悄地藏金银细软,像只偷油的老鼠。
直到确认我不会把她转卖出手,才一点一点把东西又搬回来。
我教她读书写字,她怕我嫌她笨,总是晚上偷偷挑灯复习。
其实,她学得很快。
我越来越喜欢揶揄她,她初时还会觉得羞恼,后来竟敢反过来调戏我。
同她在一起时,我甚至真的把自己当作富户子弟方恒生了。
我成了不当家的纨绔子弟,为她一掷千金、挥霍家财。
看着她的笑容,我也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开心。
对,是开心。
是我以往数万年的岁月里都没感受过得开心。
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喜欢吗?
后来,司命急急将我寻回,我想着司命说她这一世劫难全在前半生,前半生安然度过,后半生自然安稳,便留了一句话就回了天庭。
司命向我请罪,说是因他的失误,弄错了人。
我遇到的那位,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
心中突然说不出的失落,明明是段孽缘,却止不住地遗憾没能好好道别。
可是,我不知道该与谁说这可笑的事情。
我打搅了她的一生,不能一错再错。
我反复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我漫长神寿中短到可以忽略的一段荒唐错事,不要放在心上。
我以为自己真的相信了。
可是这该死的司命在沐温历练回来的第一日便说漏了嘴。
沐温小心翼翼地问我:“师父在下界的女子是什么样子的?”
我早就觉察出她对我的态度,人前人后并不一致,人前她常以娇纵表现与我的亲近,人后却似乎有些怕我,即使我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长得很漂亮。”我不知怎的,脱口而出一句轻佻的话。
在下界时,我常和她这样笑闹。
“那……有多漂亮?”还是紧张的语气。
我恍然间意识到自己失语,天庭参奏,怎么能说这样不庄重的话。况且……对面还是自己的徒弟。
“你去下界历练,修为可有进益?”我岔开了话题。
自此,我再没提起她。
可偏偏,命运弄人。
她和沐温一同进入了天庭。
准确地说,是她进入了天庭,沐温才是那个本应被淘汰的。
司命和沐温的私交很不错,他告诉沐温,她就是我在下界时遇到的那个女子。
司命,司命!
我将他打发到地府交流学习了一千年!
可是,惩罚他并不能纾解我内心的无措。
我怕她是为了那句话寻方恒生才来到这里的,又怕她不是为此而来的。
若她不是为此而来的,我去相认,反倒坏了她自己的机缘。
若她是为此而来的,发现我是与方恒生如此截然不同的人,会不会心生后悔厌恶?
其实摆在我面前的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这件事。
这件事,成了别的一切事情的门槛。
跨不过它,一切都要停滞不前。
我仔仔细细地分析:
若不是沐温,我根本不会遇到她,说明我们本应无缘;
若不是沐温,我不会在下界帮她赎身,说明我们之间不是正缘;
若不是她恰巧入了天庭,我此生定不会再与她相遇,说明我与她虽然一段孽缘,但终究不深;
一切都指向一个结果。
我终于决意与她做陌路人。
在心里做完这个决定后,其余的事情便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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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提高普通仙人的地位,我和太子之间总有一个要娶一位出身普通的妻子的。
太子有青梅竹马的檀溪龄,那么这件事只能我来做。
太子提醒我:“我看沐温就挺喜欢你的,你也熟悉,不如先问问她的意思。”
我不喜欢这么复杂的关系,皱着眉问他:“师徒成亲,是否有悖伦理?”
他却道:“天庭好多神仙眷侣原先都是师徒,况且,我看得出来,沐温应当是喜欢你这个师父的。”
我摇头,“她很怕我。”
我要问她这件事,怕不是吓得她连夜逃出我府上。
“你先去问。”
……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我怕她听岔了。
她肯定地点点头。
我也点点头,一时间觉得气氛尴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做师徒的时候,还能教导两句。
现下要做夫妻,竟无话可说了。
“不要勉强。”我想了想,还是得劝劝她。
“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她绯红着脸道。
奇怪,她何时生的这般心思?
不久,她在一次宴席中救下了一个小仙侍。
不是别人,正是方意初。
方意初,还是我给她取的名,她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便冠的我的姓。
她……过得似乎很不好。
我替她简单疗了伤,又惩罚了洪择他们。
至于惩罚的办法,我选择了一种对她最实惠的。
虽然我自问在这件事的处理中没有逾矩之处,但是沐温总是在旁敲侧击地试探。
特别是关于“漂亮”的话题,格外多。
甚烦!
令人心烦的不只她的试探,还有我自己。
我忍不住回想那天她卑躬屈膝的样子,她本不该这样。
她在这里过得未免太惨了些。
我到底该不该帮她一把?
好在她不久后就进了巍山氏,我松了口气,叫来洪择。
“那个下界来的修仙者正在你族中,你去暗中照应着,别让她出大事,她对天庭还有用。”
这样的谎话,也就只能骗骗洪择了。
有一次,我去巍山氏处理一些琐事,恰好看到她被一群小鬼当作人肉沙包。
虽然这样可以重塑仙体,但是她嘴角的血迹尚未干涸,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我召回了洪择,压着怒火,告诫他回去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提剑劈了一棵长了千年的老树。即便如此,我心里那团火,怎么也消不下去。
我和沐温定亲的日子定下了。
我想,未免尴尬,还是以从前师徒的方式相处,便让她继续修炼。但她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她有时很开心,有时又独坐落泪。
我和她说:“你若是不愿意,那便罢了。”
她又忍着眼泪哽咽,问我:“师父……是不是不……甘心娶我这样没用的……徒弟?是不是……忘不了……那个下界——”
我打断她:“我是在征求你的意思,近日常有仙侍告诉我你在哭泣,若是你有心慕的人,不愿意定亲,我可以成全你。你不必总是猜测其他,这和旁人无关。”
她抬头看着我,许久才低头道:“他们胡说的,我……没有哭,也没有……不愿意,师父误会了。”
我虽然不信她,但是也不想深究,“这些日子,你好好修炼吧。”
省得胡思乱想。
好不容易,她这厢不再多想,那厢意初又上门,送什么劳什子谢礼!
我避开了,让沐温处理。
我也想试试我这个好徒弟是不是口是心非。
结果当晚,她就捧着锦匣同我说:“这是扶瓶仙子送的合意簪,我擅自做主留下了簪子和……她……”这个“她”字咬得既轻又重,似乎就像一只小钩子,专门来探我的心迹。
“你自己留着吧。”我没有看那个匣子里的东西,也没有看她。
我对她还是很失望的。
她不敢与我如寻常仙侣般相处,却敢一而再地试探我。
若今日,她没收礼,或者只收下礼,没将她带进府来,那我也许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
我并不想破坏原先的计划,也并不执着于找个情投意合、真心相映的仙侣。
过得去就好。
然而,仅仅是这样的要求,对她似乎也是过于高了……
我同她解了婚约,没想到最先来我这里闹的居然是太子。
太子苦恼地在屋里直揪头发,“你怎么事到临头还变卦!你这样,那这个担子岂不是落到我头上?你本来就没什么心爱之人,娶谁不是娶。我却是有青梅竹马的。你这样不是陷我于不义之地吗?”
“这本来就是你的担子。”我淡淡开口,“你有你的青梅竹马,难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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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惊地瞪大眼睛,“你……你这什么时候的事?”
“梦中缘当然是梦中事。”我堵了回去,“你还是回去和你的青梅竹马说清楚吧。”
我并不希望他探听我的心事,但是我又忍不住告诉他我有心上人。
哪怕,如一枕黄粱梦。
他走后不久,沐温才来找我,同我彻底撕开此前种种。
吵得我头疼。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意初在门外听个正着。
她质问我的桩桩件件,我都惭愧无言,只那一句“只要你说一句话,我不会缠着你”,便叫我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我知道她是这样干脆的人,她以前同我吵架,只要不涉原则性问题,她都会主动低头,可真是一旦触到她底线,那真是十头牛都难拉回。
因而,我真的心痛。
我虽然力量比十头牛大得多,可是她的心意,自此之后,真的再难转圜了。
我说了很多冷冰冰的话,然后将她关进了书房。
我希望她忘记我曾经作为方恒生存在过,虽然,我很希望自己就是方恒生。
书房里的书,我已经换成她能看得懂得了,她少年流离,认的字不多,但是悟性却极佳,让她囿于艰深的文字中,实在埋没她的才华。
而我,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帮她修炼更进一步,在天庭站稳脚跟。
除了前期颓唐了一阵,她修炼是很专注的。
也许是带着对我的恨意,她入定时,后槽牙磨得“咯咯”响,口中模模糊糊念的是我和天庭。
熬到飞升那天,这傻姑娘竟然因为狂喜而导致气血混乱,口吐鲜血。
我将她抱进屋里,替她疏通气血和法力。
直到她面容恢复平静,我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抚了抚她深深蹙起的眉头,展不平。
她进天庭以来,大约是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虽然仍旧漂亮得惊人,但秀丽的眉因为这蹙起的眉头,显得有几分凌厉。
是我对不起你,我在她耳边轻轻道。
我叫来了洪择,吩咐了他几句。
这次连他都看出来了。
他道:“上神何不告诉她是您救的?”
“她厌恶本尊,若知道是本尊救她,必然大为恼怒。本尊事情很多,没空受她的气。”
“上神这话听着怪怪的。”他狐疑道。
“你若敢多嘴,本尊让你此生都待在教习孩童的地方出不来。但你若是把嘴闭严实,还能得她的恩情,她这个人有些江湖习气,快意恩仇,若觉得你是她恩人,想方设法也会报答的。”
威逼利诱,你可真行啊,奉衡,竟然用在这种地方!
我对自己深感无奈。
时至今日,我若说对她半分情意也无,恐怕上天都要降雷。
再后来,再后来……
我包庇了她的“野心”,我让那个谢向阳崭露头角,我甚至容忍她在魔族和天庭之间犹疑……
我从不知道,自己这么有耐心。
也没想到,原来能够这样静静注视她的日子这么短。
谢向阳受伤,我不能不救。
他是意初带来天庭的,有他在,她不会太孤独。
况且,他会出事,也有我那好徒弟的功劳。
我废了许多修为,才将他从陨落的边缘抢回来,又依着他的请求,按下了沐温的责任……
事情坏就坏在,意初心思太过敏捷,又对谢向阳过于看重。
当她的剑刺向我的时候,我有些出神。
我在心中自嘲一笑,她放下了,我却放不下了。
她最终还是和我达成了约定。
看着她眼底的不屑,我知道她不是信我,只是被现实所迫。毕竟,她还没成长到能够翻天覆地的强大。
而我,却是真的允诺她。
我与她的最后一次交谈,在她警惕和冰冷的神色中结束了……
七万年后。
昔日太子如今已经是天庭新的天帝。
众仙今日热热闹闹地聚在这里,都是为了庆祝小太子的一万岁生辰。
顺便——八卦一下前阵子刚刚由“代参奏”转正为“参奏”的方意初。
意初上神,是她新的身份。
她说她叫方意初,便没人再敢叫她扶瓶仙子。
权力之下,皆是恭顺和善的好人。
“听说了吗?参奏最近从下界收了个徒弟,长得特别俊。”
“你也听说了。我本来不信,那天趁着送东西去,偷偷瞄了一眼,是真的俊。”
“你们说,该不会是参奏看上他了吧?”
“瞎说什么呢?你们不记得前任参奏和沐温仙子原先是师徒,后来毁亲的事吗?那个事情之后,天庭里师徒婚配的事情少了许多。”
“话说回来,沐温仙子虽然和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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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仙子们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殊不知,她们口中“特别俊”的小徒弟,此刻正在书房里擦灰。
“擦得不干净。”他听见身后有一个极冷极空灵的声音说道。
“师父。”他回头躬身道。
他也没想到自己如今竟成了她的小徒弟,名叫盛舟。
“你,”她顿了一顿,“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因为徒弟长得好看。”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因为她上一次问他,他就是这么回答的,而她似乎不生气。
“嘁。”她发出了一声冷笑。
奉衡,这是给你的第二次机会,你还在装。
她认真地点点头,“不错,为师特别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擦书房。”
“那你就——先擦个五万年吧!”
说完便转身离去,并给书房下了禁制。
方意初飞升上神之后,觉得境界上的提升实在大为震撼,看人看事十分清明。
比如说,她在下界遴选时,一眼就觉得此人不一般。
修炼的根骨绝佳,而且性格别扭。
他应当是非常想拜入自己门下,但是拜入自己门下之后,又十分内敛沉默。每次见她,颊边的发丝恨不得都竖起来。
这么怕我?
方意初翻箱倒柜找来一只镜子,对着镜子不由喃喃道,这也还是很美的吧?
对啊!那问题出在哪儿?
七万年来,她都没遇上过这么耐人寻味的事情了。
于是她破了禁,趁他打坐入定的时候,用了禁术探知了他的记忆。
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当晚回去,她就狠吐了一口血。
一半是吓得,一半是禁术的危害。
他回来了?
上神之躯果然就算陨落也有可能复生吗?
等她再三确认了这个叫盛舟的小徒弟就是奉衡的转生,而且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前世是奉衡之后,她的心情复杂起来。
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隐瞒身份,到我身边呢?
人就是这样,他没复生之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想要和他掰扯清楚都没有机会。可真等他复生之后,心中最想做的反倒不是这件。
不管怎么样,把他照样关个五万年是没错的。
其余的账,等他出来再说。
三万八千年后,书房塌了,被盛舟飞升的雷劈塌的。
她站在他身边,独自撑着一把竹伞,看着他被雨水冲刷得十分狼狈的样子。
他抹了抹唇角的血迹,“意初,这算不算报复回来了?”
自从他被罚了五万年,就明白方意初已经知道了,只是,这口气若不让她出到底,恐怕转生一次也依旧过不好。
她轻轻挑起他的下颌,狡黠一笑,“我的好徒弟,你被雷劈傻了吗?叫为师什么?”
他被这姿势弄得一僵,“意初,我好歹陨落前救了你。”
“好徒儿,既然你不认错,那就罚你现在便把书房修好。”她移开了手指,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睥睨他,“要知道,这书房里,藏的都是奉衡上神精心为我准备的修炼书籍呢。”
他突然悟了,这是记恨自己之前自作好意呢。
于是他顶着一身内伤和瓢泼大雨,在她的监工下,连夜修补书房。
好不容易平息了这件事,他去找她坦白。
她却在案牍中连头都没抬,“奉衡?不会吧,你现如今可是盛舟。要知道那段时光只是本尊漫长神寿中短短一瞬,对于今世的你,更早已是旧梦一场。何必拘泥于过去呢?”
他又悟了,这是记恨他当时的冷言冷语。
他诚恳地为前世自己的行径道歉。
过了半晌,她才从案牍里抬起头。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算算旧账了。”
向阳上仙和沐温仙子的长女诞生,半个天庭的仙官都来贺喜。
就连一向孤冷的参奏都到场了,要知道两人当年成婚都没能请得动她。
谢向阳惊喜之余,让方意初抱抱孩子,多亲近亲近。
方意初就看了两眼,便把孩子递给了盛舟,揶揄道:“抱抱你徒孙,多亲近亲近。”
谢向阳被这混乱的辈分搞地摸不着头脑,等方意初走远,才悄悄问盛舟:“什么徒孙?你要收我还是沐温为徒?这不合适吧?”
盛舟仔细想了想,反问他:“有什么不合适?”
谢向阳被他一堵,心道这年轻人是真不客气,想占我们夫妻俩便宜,“你有所不知,在下夫人是前任参奏奉衡上神的徒弟,怎么能给你做徒弟呢?”
盛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孩子递了回去。
心想,确实不能给我做徒弟了,这为师的苦,我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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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上方意初,“怎么不等我?”
“我命不好,既无父母,也无兄弟姐妹,夫君还是个面冷心狠、自以为是的,所以见不了这种场面。”
很好,经过经年累月地与他掰扯,她的性子逐渐回暖,慢慢有些像凡间时候的方意初了。
“我还是方恒生的时候,面冷心狠、自以为是了吗?”他迅速抓住她话里的漏洞,“还是说,你把奉衡也当成夫君了?”
失策!她暗道。
“为师没空跟你讨论这些前世浮梦。”
“这时候,又摆出做师父的架子了?”
“你从前明知自己错了,还不是仗着自己是身份地位高来欺负我吗?”
“你不是说不讨论前世浮梦吗?”他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
方意初被他气笑了,今天吵架又没吵过,甚烦!
他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跟前,“你想不想要一个徒孙?”
她戒备地望着他,又在下套?
她喝了一口茶。
“换句话说,你愿不愿意做沐温的师娘?”
噗——
“你这是想欺师灭祖?”
他抬手给她抹掉了唇角的茶水,点点头又摇摇头。
“咱们各论各的。”他说。
方意初回去就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徒弟想我给他的徒弟做师娘怎么办?甚烦!
【完】
外带不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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