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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煤矿少女周思思

煤矿少女周思思 刚上大学的时候,辅导员让填一个家长信息表。 我爸思索了会儿,让我写父母是煤矿工人。 好嘛,没想到这个辅导员嫌贫爱富,处处舔家境优渥的同学,甚至剥夺了我公平竞赛的机会。 他几次给我穿小鞋后,我爸忍不了了…… 1 我爸这人吧,说好听点叫作有个性。 说难听点,就是脑子有时候不着调。 很不幸的是,我遗传了他这个

第 2 / 4 部分

他创造性地设置了两个班长。

「卓越班情况特殊,由陈瑞和周思思共同担任班长,陈瑞为学院任命的常务班长,周思思为民主投票的常任班长。」

一个常务,一个常任,搁这儿绕口令呢?

学院班委群里,别的班都只有一个班长,就我们班,俩班长。

陈瑞这个狗东西压根不做事,通知发下来,班群、班委群里,从没见他吱声。

我就当他不存在,统计信息、发放物资、组织班聚活动……我一个人能全搞定。

室友替我抱不平:「陈瑞是什么狗屁班长啊?挂着名,一点实事儿也不做,活都是你在干。」

我说:「这样挺好的啊。」

我不是在自我安慰,我是真的觉得这样很好。

古人说,作战的关键在于人心向背。

陈瑞以为不做事是轻松,殊不知是在败好感。

群众基础这种东西啊,看上去稀松平常,到关键时刻才知道多重要。

就在我以为陈瑞会一直做一个挂名班长的时候,他又出了幺蛾子。

我们院有一门专业课,平时上课讲的内容极其丰富。

眼看着就要期中考了,大家都央求老师划个重点。

老师嘴上说着好好好,眼看着就要开考了,重点却一直没给我们。

我跟隔壁班班长吐槽,隔壁班班长很惊讶:「你们没收到吗?老师早就给了呀!」

我比她更惊讶:「啥?那他怎么不给我们班?快快快,你微信上发给我,我发给我们班同学。」

她一边转发,一边嘀咕:「不可能漏了你们啊,我记得那天整个年级四个班都有人去拷贝文件的。」

?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那天是你去拷的?不应该是学委吗?」

她回忆了一下,说:「谁知道老师哪根筋搭错了,喊的是班长……哦对,那天你们班是陈瑞去拿的文档!」

不夸张地说,如果陈瑞此刻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很有可能冲上去给他两巴掌。

我把文件转发到班群,留言:这是 X 老师画的重点,大家抓紧看看。

班群里一下子涌出许多条消息,我没顾上看,直接给陈瑞打了电话。

等待接通的间隙,我看向隔壁班班长:「我等会儿可能会跟他吵起来,你别被吓到。」

她多聪明的一个人啊,都不需要我解释,一下子就明白了。

「没事儿!我不会被吓到。这事儿是他不地道,哪有拿了重点自己藏着掖着的,太卑鄙了。」

电话接通了。

「喂?」

「陈瑞吗,我周思思。」

那边的语气变得微妙:「哦,你有事?」

我冷笑:「X 老师是不是给了你考试重点?」

陈瑞略带防备:「没给啊,是谁胡说八道?」

我呸!!!

「陈瑞啊陈瑞,以前我只觉得你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没想到你心眼还这么坏。怎么,是觉得自己独占重点就能稳拿第一了是吗?你少做梦了!」

他也恼了:「周思思你说话别那么难听,我就是忘了给大家,又不是故意的。」

谢谢这些年玩过的狼人杀,教会我抓重点。

「你刚才还说老师没给你,现在又说忘了。陈瑞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有一句可信的吗?」

他自知失言,沉默了片刻,咬牙:「周思思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冷笑:「我不想怎样,我只想骂死你这个贪婪自私的卑鄙小人!」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再打开班群的时候,才发现刚才发送的那个重点文档,已经一石激起千层浪了。

「怎么回事啊,明天就开考了,今天才发?」

「这么多页,一晚上也看不完呀。」

「我刚才听隔壁班的说,他们班上周就发了。」

「亏我还一直以为是老师不肯划重点呢,合着是班委扣着不发呀?」

性子急的,已经@学委了。

学委弱弱地表示:「老师没发给我呀。」

言下之意就是谁发的问谁去。

我什么也没说,直接往群里甩了和陈瑞的通话录音。

如果你问我,有个煤老板做爸爸有什么好处。

那我会告诉你,我听说过太多背后插刀、背信弃义的事情。

爸妈没有专门教我如何防备小人,但我已经在耳濡目染中学会了这一点。

通话录音一甩,群里沉默了两分钟。

我相信,这两分钟里,大家都在听那通录音。

然后大家彻底怒了。

我说过的吧,我们班的各位都是一路拼搏才考上本校的。

都是好学生,对于绩点的追求简直不要太卷。

平时不涉及切身利益的事情,大家就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陈瑞摆明了是想独吞重点,还百般狡辩,这就立刻犯了众怒。

「陈瑞你还要不要脸了?」

「陈瑞你可真够无耻的啊,知道公平竞争四个字怎么写吗?要不要我贴你脸上啊?」

这些还是文明人的用语。

战斗力更上一层楼的是川渝妹子。

「陈瑞我 XXX,这么爱学习是吧?老子明天试也不考了,专门坐你楼下给你棺材雕花,每年清明把考试重点烧给你,成全你 XXXX 的上进心。」

「你个 XXX,还装不知道是吧,我刚才问过隔壁班了,就是班长去拿的重点。好嘛你到底是个 XXXX 的班长噻?平时干活没见你出来过,拿重点跑得比畜牧场的 XXX 还快些。」

我本来很生气的,一听到这种花式骂人,就气消了。

有点想笑,还想高喊「川渝姐妹我好爱」。

在铺天盖地的谴责中,陈瑞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愣是缩住了头,一个字也没吭声。

我怕大家情绪激动,忘了正事儿,连忙在群里打圆场。

「好了,大家抓紧去复习吧。绩点越高,越能打小人的脸。」

这一晚,女生寝室灯火通明,大家都开着台灯疯狂复习重点。

我收到了陈瑞发来的微信。

「周思思,你这么整我?」

啧啧,这人脑回路有问题吧?

我压根不想搭理他,回了四个字:「有病就治。」

然后拉黑,熄屏,一气呵成。

4

考试结束后一周,这门课成绩就出来了。

陈瑞并没有拿第一,那几个火力全开的川渝妹子拿到了满绩,一人一脚,把他死死地踩在了下面。

这个风波过去后,陈瑞越发不合群。

所有班级活动,只要没有老师在场,他统统都不参加。

偶尔在路上遇到,他看我的眼神,阴鸷又仇恨。

我保持着一贯无视的作风,毕竟我眼下忙着比赛,没工夫搭理他的内心戏。

我高中学的是理科,大学才读的经管。

一看到有机器人比赛,我就感觉回到了老本行,立刻报名了。

一起的还有我室友,以及隔壁机械学院和信息学院的两个同学。

当队长需要处理很多麻烦事 ,填表、填系统。

他们仨都属于技术流,对这些琐事一个头两个大,拒绝了我抓阄的提议,强行让我当了队长。

和他们一起在实验室里搭电路、写程序,完全可以忽略那点微不足道的烦心事。

有次我们深夜从实验室里出来,过十字路口的时候遇见了陈瑞。

陈瑞照常瞪了我一眼,用那种吃人的眼神。

我自己倒没觉得怎么样,机械学院的那哥们儿(就叫他王机械吧)是个东北人,立刻停下了脚步。

「你瞅啥呢?说的就是你!」

我吓一跳,生怕他冲上去打陈瑞。

连忙说:「王哥,王哥,没事,他是我们班同学。」

然后小小声:「他脑子有点不正常。」

我室友很贴心地附和:「对的,父母也总不让治,挺可怜的。」

王机械和李信息同情地看了一眼陈瑞,送我们到了寝室楼下后,还感慨:「怎么会有这样的爹妈?亲儿子都脑瘫了,也不让治?」

陈瑞有没有脑瘫我不知道,史导确实挺脑瘫的。

我们的项目一路过关斩将进了国赛,也就是总决赛。

这样一来,即便国赛里没有拿到名次,我们也有省赛的一等奖保底了。

不知史导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某天把我喊去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了一长串。

主题思想就一个:要求往团队里加人。

我问:「要加谁啊?」

他说:「陈瑞。」

我立刻:「不可能。」

史导说:「周思思,我知道你对陈瑞有意见……」

我打断了他:「不好意思,我跟他没有私人恩怨。」

史导噎了一下:「没有私人恩怨就更好了。是这样的,我知道你们这个机器人比赛很烧钱,学院是能报销一部分,但大头还要你们自己出。你们都是普通学生,负担多重啊。陈瑞家里有钱,他爸妈也说了,支持儿子参加比赛,花销他们包了。」

我认认真真地打量史导。

他有点不自在,说:「你看我做什么?」

我摸摸下巴,问:「史导,陈瑞是你的什么亲戚吗?你怎么这么护着他。」

史导皱眉:「你一天天地想什么呢?我们就是师生关系。你不要觉得我偏心,我这也是为你考虑呀。以你的家庭条件,爸妈省吃俭用供你上大学,还要供你参加比赛,多辛苦啊。你都这么大了,应该学会为父母分忧了。」

我想了想,不装了,摊牌了。

「老师,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能参加机器人比赛?」

他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耐人寻味:「听说你找了机械学院和信息学院的两个男生?女孩子长得漂亮的确是一种资源啊。」

我把白眼翻到了天上。

「我能参加机器人比赛是因为我从初中开始就接触编程,高中就参加了青少年组的机器人大赛。而这一切都得益于我爸妈愿意花钱支持我的兴趣爱好。」

他好像没听懂,说:「那你现在有机会让他们省钱了呀,陈瑞爸妈说了,陈瑞要是能进你们这个团队,费用他们全包的。」

我刚才太委婉了吧?

对不起,那我要装逼了。

「我们家有煤矿,我爸是煤老板。别说是我们四个,就算全班人都去参加机器人比赛,我爸妈也能出得起钱。所以,不劳您操心我们的费用问题了,谢谢。」

我故作平静地说完这一长串,史导却没有如我所料地表现出谄媚。

他一阵大笑:「哎呀我天,周思思你可太逗了。富二代我见得多了,没见过你这样的。你看看你穿的、戴的,都是什么?我理解你迫切想证明自己的心情,但你不能瞎说啊,你当老师是傻子啊?」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

某捐款捐物的国产品牌。

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某快销品牌 80 元一件的针织衫。

手腕上的江诗丹顿,也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身价。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装逼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史导误解了我的意思,很慈爱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周思思,你年纪轻轻,可不能爱慕虚荣。你今天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我说的话呢,你也回去跟你的队友商量一下,老师都是为了你好。」

他到底是为谁好,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夜宵摊上,我室友举着串串激情演说:「这个姓史的也太不要脸了,前期我们想从学院走经费报销,他一卡再卡。现在看我们出成果了,就想来分一杯羹了?他配吗?」

她余怒未消,狠狠咬了一口鸡翅:「还有这个陈瑞,他多大脸啊?干啥啥不行,抢功第一名。他怎么不去照照镜子?」

李信息放下啤酒杯,醉醺醺:「利益,都是利益!」

我看向李信息和王机械:「我和小蕊都不同意陈瑞加入,但我们是团队,需要参考你们的意见。」

烧烤摊老板又端上来一份烤茄子,我们谁也没有动筷。

这份沉默里,我有些不安。

我说:「你们俩要是想他加入,我也可以理解,毕竟前期的开销都是 AA 的。不过陈瑞这个人的确身无所长,唯一的优势就是可以费用全包。如果你们是因为这个想他加入的话,那就不用了,因为我也可以费用全包的。」

王机械和李信息对视一眼,前者大笑了起来。

「你当我们是什么人啊?为了一点小钱放弃队友的人吗?」

后者不由分说地给我倒啤酒,大着舌头:「周思思,你得,你得自罚三杯!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

第二天,在团队另外三个小伙伴的支持下,我给史导发了消息:

「史导,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四个人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加人了。」

不出意料,史导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周思思,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又把我叫到了小会议室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周思思啊周思思,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我平静地指出事实:「这个项目是我们的,团队也是我们的,陈瑞从头到尾没有出过一份力,我们也不需要他家砸钱。拒绝陈瑞加入,合情合理。」

史导一改上次温和游说的方式,疾言厉色。

「什么叫都是你们的?!你和方蕊的成长,离得开学院的栽培吗?这个项目的申报书上,有没有写你们来自 XX 学院?学院给你们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你们要有感恩之心!」

我这个人吧,吃软不吃硬。

你吼我,我也会吼你。

「感恩学院的方式就是把陈瑞加进一个肯定获奖的队伍里?即便他什么也没干过?陈瑞难道是学院的亲儿子吗?!」

史导咬牙:「周思思我跟你说过很多遍,我这是为你们好,是想节约你们的开销。」

我毫不客气地反驳:「我也和您说过很多遍了,我们不需要钱,一分都不需要。」

我真是不想理他了:「我还有课,我先走了。」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听见史导在身后说:「行,你有骨气,不需要钱是吧,你等着。」

5

没过几天,本年度的评优评奖工作启动了。

国奖名额有限,基本跟大一新生绝缘。

大家竞争的焦点,都放在了新生鸿鹄奖学金上。

这个奖学金的名额很少,大概是每个学院 top0.5% 的同学才能拿到。

评选方式就是绩点+综测,两者各占 50%。

我从学姐那里要来了去年的评选细则,打算自己先对照着找一遍材料。

她说:「这个细则三年都没有变过了,你就放心参考吧。」

隔壁寝室的妹子问我有没有评选参考,我就很大方地把这份细则发到了班群里。

大家公平竞争嘛,各凭本事。

一圈参考下来,我的总分是最高的。

我绩点其实排第二第三的样子,隔壁寝室的山东姑娘和浙江姑娘并列第一。

不过我的综测分数特别高,因为我经常参加各种比赛,从文体到科研,样样没落下。

隔壁寝室也来问过我大概有多少分,我如实以告,她们就决定把更多精力放在另一个校级奖学金的申报上。

材料递交后第三天,奖学金公示就出来了。

我的微信被许多新消息填满,大家都在跟我讲同一件事情——

新生鸿鹄奖学金的得主,是陈瑞。

联想到前几天史导的那句「不要钱是吧,你等着」,我越发怀疑是他从中作梗。

我把所有的证明材料都整理好,带着文件夹杀去了院楼。

「史导,我对评优评奖的结果有疑问。」

史导坐在电脑前,晾了我好几分钟,才施舍地看了我一眼。

此时的他,态度和前几天游说我往队伍里加人的截然不同。

「有疑问?什么疑问啊?」

「我觉得新生鸿鹄奖学金的评定不合理……」

没等我说完,他就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我。

「你觉得,又是你觉得。你能不把学校当自己家吗?干什么都是你觉得,那你干脆去当校长得了。」

?

如果说原本是怀疑他刁难的话,那么现在就是肯定了。

「您能听我把话说完吗?既然学院出了公示,那就说明愿意接受质疑……」

他再一次打断了我,语气很厌烦:「周思思,你怎么那么多事儿啊?别的同学都没问题,就你天天有问题,你要不要反省一下你自己?」

我忍着一口气:「陈瑞绩点排到了十几名,平时也不参加活动和比赛。我不知道奖学金为什么要颁给他,如果不徇私,那就麻烦给我一个解释。」

砰——

史导重重拍桌,拿手指着我:「周思思,我警告你,捏造事实恶意诽谤的,是要挨处分的!」

我冷笑:「我恶意诽谤?如果真的公开透明的话,你为什么不敢拿出评选依据,反而还要威胁我?」

史导推开凳子,凳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而史导的声音比它更难听:「你太嚣张了,是谁允许你这样跟老师说话的!请家长!把你爸妈叫到学校来,我要好好跟他们谈谈!」

请家长?

我有片刻的迟疑。

跟我爸比起来,我只能算是小儿科,史导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还没想好到底是笑呢,还是大笑呢,史导已经开了口。

他显然误解了我的沉默,得意而轻蔑道:「你爸妈来这里得请假吧?算旷工吧?你别想求我,没用!你这样的学生,我早就想请家长了!」

我摇摇头,郑重道:「我马上让他们过来,赶在您今天下班之前过来。」

史导一脸看笑话地看我:「从山西到这里,高铁都要六七个小时,除非坐飞机——你爸妈坐过飞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