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星星悄悄落下来

说完他就进了屋子，只留下我和小土狗大眼瞪小眼。

我问小狗：「你也觉得萧慕远是个很好的人对不对？我也觉得。」

回到屋子里，我把相机里新拍的图导到电脑上，开始一天的修图工作。

萧慕远的五官其实很好看，皮肤也很好，都不需要怎么大修。

不像沈卓，每次都要给他 p 掉痘印，还要调下颌线，还要 p 眼睛。

每修完一张，我都要感慨我的技术又进步了不少。

把所有的图修完，我觉得腰有点酸，就关了电脑出门。

结果在村口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沈卓本来就差的脸色，在看到我之后就变得更差了。

他把行李箱立在一边，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还挺有本事，前几天刚定下来的行程，你还能比我来得早。」

我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嘴上说着脱粉，还是偷偷跟来了这里，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原来人是真的可以自恋到神志不清的。

我尴尬的笑了笑：「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拍你的。」

他走到我身边，突然打开了微信名片。

「别赌气了，加个好友而已，你可以明说的。」

「没必要非要拿谭湘湘的事情借题发挥，还拿脱粉威胁我。」

我真是要被气笑了：「沈卓，你是不是得了什么臆想症啊？」

「我不是来追你的，我是来追萧慕远的。」

说完这句话我就转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我在想，以前都是我追着他的背影满世界地跑。

这好像是第一次我把我的背影留给沈卓。

今天剧组拍的好像挺顺利的，下午四五点就收工了。

沈卓早早就等在门口，看到导演就开始点头哈腰的。

「刘导，我是沈卓，我从小就很喜欢看您的作品，能和您合作真是太开心了。」

导演是个老头，人挺幽默的，也很喜欢和年轻人聊天。

听沈卓这么说，他突然来了兴致，就问：「那你最喜欢我哪部作品啊？」

然后沈卓就沉默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这令人窒息的社死场面啊。

沈卓憋了半天就憋出来一句：「你拍的电影我都喜欢。」

导演笑了一声：「小伙子，我以前是拍电视剧的。」

吃饭之前，我找了个机会问萧慕远：「沈卓怎么会在这儿？」

萧慕远说：「是公司的意思，非让他来客串。」

我真是十分同情他：「哥，拖飞机辛苦了，还好马上就要解散了。」

萧慕远眼睛里满是戏谑：「在你们眼里，我不是拖飞机，是拖后腿吧。」

自从来了这里，沈卓不知道怎么了，对我好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接机的时候，为了拍他，我鞋子被别人踩掉了，他都不肯放缓一下自己走路的速度。

活动结束，我在这个门口等，他就非从另一个门出去。

遛我跟遛狗似的。

这次竟然会主动跟我说话，还装模做样地关心我。

「住在这里真是太不方便了，还好我就待几天。」

「回去的时候跟我买一班机好吧，我特许你坐我旁边。」

「以后我的行程都提前告诉你，不让你跟黄牛买消息了，行不行？」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了。

沈卓刚出道的时候，明明谦逊又努力。

他有野心有梦想，也有追逐梦想的决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明星的优越感，彷佛他生来就高我一等。

于是我尽量不和沈卓说话了，干嘛都和萧慕远待在一起。

萧慕远不拍戏的时候，我就时时刻刻将镜头对准他。

拍完了再跑过去问他，满不满意我拍的。

然后再把最好的几张修出来发给他，夸他天生丽质。

我也会故意抓拍一些丑照，威胁他说要卖给营销号，

他就捏着我的脖子，说你卖一个试试。

在别人眼里，我就是萧慕远的小尾巴。

摄像还打趣我：「慕远上厕所的时候是不是要先向你报备？」

萧慕远不像沈卓那样，

他从来不会无视我，也不会命令我，

任何时候都很尊重我。

有一天收工，我和萧慕远坐在院子里聊天，

我突然想起微博他给我发私信的事。

就问他：「你当时发给我的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转过身，眼睛笑的弯弯的。

「因为想见到你呀，你不追沈卓了，我还怎么见到你。」

我觉得有点脸红，但我才不信他的鬼话。

「我只是一个普通粉丝而已，还是你的队友粉，你有那么稀罕我吗？」

他说：「不知道，但每次在各种活动看到你都很开心。」

「虽然你的目光和镜头对准的从来都不是我。」

我怀疑他这句话是在卖惨，但我还是被他蛊惑了。

甚至莫名生出一种负罪感，并且开始怀疑自己以前的审美和脑子。

他看我不说话，还以为我生气了，就赶忙找补。

「我可不是在责怪你。」

「但是以后，请分一点注视给我吧，就像现在这样。」

他眼睛亮亮的，像小孩子在祈求得到一件心爱的礼物，

我的心一下子就变得软绵绵的。

他是萧慕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但他却在向我祈求一点目光。

我立刻举起一只手发誓。

「我保证，以后取景框的焦点和我目光的焦点都是你。」

听到我这样说，他一把将我抱在怀里，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知道你这几天是为了避开沈卓才和我腻在一起的。」

「但我原谅你了。」

7

本来沈卓的戏份，只需要在这里待一星期，

但他又是嫌弃洗澡没热水，又是嫌弃饭不好吃，

导演说他脸色不好，

他说是房间里有蚊子，每天都睡不好。

还问能不能把他的戏份集中在一起拍了。

反正在他的软磨硬泡下，他提前两天杀青了戏份。

好巧不巧，我也是那天走。

剧组的工作人员向村里借了一辆三轮车，送我们去小镇里。

小镇里有沈卓租的车，再送我们去机场。

回去的路上，沈卓肉眼可见的开心。

「早知道是来这种地方拍戏，我就推了，没几秒钟戏份，尽遭罪了。」

我听得很不舒服，就反驳他：「萧慕远要拍四五个月，都没说累。」

沈卓却不屑一顾：「导演是他爸的学生，当然把他伺候得很好。」

我说：「沈卓，萧慕远和你一样，你吃什么他吃什么，你用什么他用什么。」

「甚至他比你辛苦得多，毕竟你的戏都是室内的，他还要在山里乱窜。」

沈卓不服气：「那他是主演啊，我要是有他那么一个爹，我也愿意受苦受累。」

他真的永远有借口，我告诉他：「这部戏，是萧慕远自己试镜选上的。」

来这里之前，我也为萧慕远躺不完的资源沾沾自喜过，

但导演跟我聊天的时候说：「慕远是自己来试镜选上的，他爸根本不知道。」

我和沈卓话不投机半句多，到了机场我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忍耐力。

但他还是不懂得见好就收。

先是问我座位号是多少，我没有搭理他。

他又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在我面前炫耀：「你求求我，我可以帮你升舱。」

我觉得毕生的修养都封印不住我的怒火了。

「沈卓，我去那里是为了萧慕远，回来也是。」

「从始至终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在我面前有什么好显摆的？谁给你的自信？」

「你一年赚的那俩钱，还不如我爸司机的工资高！「

沈卓从来没有见过我生气的样子，显然是被我吓到了，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

「你喜欢了我三年，哪有那么容易变心。」

「我知道萧慕远是你故意拿来气我的，你骗不了我的。」

我把我的相机递给他：「我拍的所有照片都在这里。」

「你可以翻一翻，你但凡能找到你的半根头发丝，就算我输。」

沈卓接过我的相机，真的翻了起来，越翻他的脸色越差。

翻完了发现我真的没拍他，他就开始嘲讽我。

「看来太子真的蛮喜欢你的，拍戏都要带你来暖床啊。」

看着他现在这个嘴脸，我就深深的悔恨。

我做了什么孽竟然喜欢过这种人。

「是啊，太子离不开我去哪儿都要带着我，那你是去干吗的？」

「让我猜猜啊，不会是给太子提鞋的吧？」

沈卓显然被我激怒了，他哼了一声：「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立刻怼了回去：「我和萧慕远睡一起，你说我是什么，我当然是太子妃啊。」

沈卓哼了一声，下车后重重甩上了车门，我的耳朵终于清静了。

8

我回来其实是因为萧慕远的生日快要到了。

一个合格的站姐，必须要在生日应援上占据自己的统治地位。

于是我找了宋小离一起来帮我策划。

但宋小离说：「我什么想法都没有，你要是需要钱再找我吧。」

好吧，既然没有特别的想法，那就先用钱撑一波场面吧。

我先是将全国每个省会城市最大的 LED 屏承包了下来，

等萧慕远生日那天，就轮番播放他的庆生视频，播整整一天。

杭州钱江新城，广州小蛮腰，上海花旗广场和北京世贸天阶这四个地方，

要提前一星期就开始投放，每天的视频都不一样。

我在每个视频的结尾，都打了站子的 logo【Furthest_ 萧慕远】

于是在视频投放的第一天，我的站子就登上了热搜。

趁着热搜，我又放出了萧慕远和小土狗玩耍的一组路透。

文案是【你迈向的每一个远方，我都陪你去。】

因为我一贯的阔绰手笔，和拍图修图的风格没有变。

再加上之前的一系列事情，很快就有人将沈卓回踩的站子和萧慕远的新站子联系到了一起。

我的微博评论和热搜的广场路人发言都在缺德。

【狗姐还是唯一的姐，但不是沈卓的。】

【解散演唱会狗姐会去吗？我开始期待了，什么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没一会儿，小 K 就来私聊我。

「狗，萧慕远那个新站子真的是你开的吗？」

我直接承认了。

我以为她要嘲笑我一番，结果她截图了一个沈卓刚发的微博给我看。

沈卓 V：人和狗的区别在于，人有自知之明，狗却以为它朝人摇摇尾巴，人就会喜欢它。

评论区有一条是：大胆猜测，我卓是在内涵吃里爬外还回踩的某狗。

这条评论被沈卓点赞了。

我真的很无语，他以前表现得那么人畜无害，合着都是装的，

现在为了气我，连脸都不要了。

小 K 安慰我说：「狗你别太在意，太子比他好一百倍，就算是当狗，我也选择给太子当。」

我们以前也经常在群里太子来太子去的，

说的时候明显带点嘲讽皇族的意思，

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我对小 k 说：「他人真的很好，你狗一次就知道了。」

小 k 直接拒绝：「我属兔子的，我打死不吃窝边草。」

9

筹备生日应援也不需要天天往外跑，

我妈看我天天在家躺着，非拉我去参加一个品牌的庆典活动。

我平时都在外面不着家，我妈工作也忙，

她好不容易想和我一起出一次门，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品牌方的庆典活动手笔很大，除了 vip 客户，还邀请了很多明星来参加。

我在邀请名单上还看到了沈卓的名字。

本来以为避过他挺容易的，没想到去个洗手间也能碰上。

沈卓看到我，又是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这不是我们太子妃吗？这么快就被太子甩了。」

「今天又是来舔谁的？」

我懒得和他说话，直接推开他回到了座位上。

回来以后我妈看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

我说：「刚刚在洗手间看到一个人吐了，我也怪恶心的。」

我妈微微一笑：「我给你制造了一个惊喜。」

然后我就看到沈卓朝我们这一桌的位置走了过来。

我大惊：「妈妈，你什么意思？沈卓是你请来的？」

我妈说：「你不是喜欢他吗？我特意让主办方把他安排到我们这一桌陪你吃饭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品牌总监带着沈卓走到我们的座位，向我妈微微鞠躬：「夫人用餐愉快。」

沈卓看看我，又看看我妈，看起来吓得不轻。

他语无伦次地向我解释：「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

这次轮到我冷笑了：「沈先生是来陪我们吃饭的吗？」

「但我看见你就倒胃口。」

我妈拉了拉我的手：「溪溪，好好说话。」

于是我换了个语气：「沈先生参加品牌的庆典，怎么还穿过季的衣服呢？」

「需要我帮你借一件新的吗？」

「哦，sorry，我忘了他们的品牌好友是萧慕远，不会借给你的。」

我一顿嘲讽完，沈卓已经面如菜色，但他又怕得罪品牌方，不敢离开。

看到他这一副对着粉丝高人一等，对着富婆又谄媚的样子，

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我对妈妈说：「妈妈我不舒服，我想出去透透气。」

我离开座位后，沈卓又开始低着头卖力讨好我妈。

我突然有一点想哭，不是因为沈卓这个人，

我只是想到他们出道的那一晚，

漫天的金色的雨落下来，

他们的头抬的高高的，至少那一秒，每个人都曾经触及梦想吧。

10

萧慕远的生日，也是团体举办毕业演唱会的日子。

真是说不好是经纪公司的好意还是恶意。

我对宋小离说：「我们就是要在毕业演唱会上当 top。」

给所有人表演一下真正的弯道超车的技术。

以前跟着沈卓跑组合活动的时候，

萧慕远的粉丝真的少的可怜，

一整个场馆的灯牌，有时候连萧慕远完整的名字都找不到。

所以毕业演唱会，

是萧慕远在这个团证明自己的此生仅有的一次机会。

重铸团内荣光，我义不容辞。

演唱会开始前两天，他们被关在一起封闭训练。

我问萧慕远紧张不紧张。

萧慕远说：「你来看我的话是有点紧张。」

我故意骗他：「但是我都没有抢到票，你可以送我吗？」

萧慕远无情地拒绝了我：「不可以。」

「每个人只有两张家属票，我送我妈和我姐了。」

我假装生气：「你怎么这样啊，白给你做生日应援了！」

没想到他还挺懂：「认证了就不算白做。」

隔天他就在微博上 po 出了他拍的应援视频，还发了一个谢谢。

热评第一个就是艾特我的：谢谢我们狗姐。

我也大胆地承认了我的身份，回了一句：「不客气。」

这下大家都知道沈卓最大的站姐爬墙萧慕远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沈卓粉丝直接在萧慕远的微博下面开始骂我。

然后萧慕远就把骂我的人挨着一个一个拉黑了。

结果他又引发了新一轮的骂战。

【瞧瞧这个待遇，狗姐到底是粉丝还是嫂子？】

【我们狗姐私联小卓三年都没成功，这下得偿所愿了？】

【你是懂太子的，这波是双向奔赴啊，让我们恭喜太子妃登基。】

我问萧慕远你干嘛在意那些呀，又不是没被骂过，

萧慕远说：「可是我在意你呀。」

这个人，真是太不讲道理了。

11

演唱会，我买了最前排的位置，

不仅带了单反，还带了三脚架。

大概是补偿心理作祟吧，

我想把萧慕远最后一个舞台的所有样子都一秒不落地记录下来。

观众席灯灯牌起的瞬间，

萧慕远的灯牌占了有整整三分之一的场馆。

我坐在 vip 的位置，也听到了明显惊讶的声音。

但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呢。

团体的表现结束，是个人 solo 环节。

萧慕远表演的时候，我们为他 solo 曲的每一句歌词都设计了特别的应援。

有组成对他祝福的话语的，

有回应歌词的，

还有各种颜色的灯光的。

总之，他的 solo 曲变成了一场别处心裁的灯光秀。

在过去的三年里，萧慕远一直是组合的边缘人物，

提起他都是带着轻蔑的不屑和羡慕式的嘲讽。

但在这最后一个舞台上，他成为了风暴中心。

微博组合相关的十个热搜里他占了一半。

连#萧慕远 弯道超车#这个词条都上了热搜。

广场里有队友粉嘲讽他买水军的，说现场都是幽灵灯牌。

很多座位上根本没有人。

也有因为热搜注意到萧慕远，去看了他的舞台垂直入坑的。

反正热搜上关于他的讨论如火如荼。

这不像是组合的毕业演唱会，更像是萧慕远个人的出道舞台。

演唱会结束当晚，萧慕远约我在一个山顶的餐厅见面。

他舞台的妆都没有卸，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棱角分明。

他说：「谢谢。」

又问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得意的看着他：「我一个人买了四千张票。」

「又雇了四千个人免费送票请他们去看的。」

萧慕远微微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看着他一脸蒙的表情，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他。

「你是不是傻啊你，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你去年拍的那部电视剧最近播了，你不是还宣传了吗？」

「萧慕远，你用演技征服了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