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将军千万别自重
将军千万别自重 红颜逝:犹记情浓画眉时 我是十里八乡传闻里最凶恶、最丑的女人,还是臭名昭著的山寨女大王,成亲这件事,我想也不曾想。 哪知道天降一个英俊男儿,他大概是瞎了眼或是在寨子里吃多了山猪肉被猪油蒙了心,竟要和我拜堂成亲?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脑子不太好的男子,竟然还是「护国大将军」! 行吧,我这般奇女子,做个将军
第 2 / 3 部分
二当家安慰他,「也没什么,我们也是土匪,都不是好东西嘛。」
我却担忧得厉害,逃兵若被发现必受严惩,成亲时三当家到处宣扬,该不会留下什么祸端吧。
晚上睡前我忍不住紧紧抱住徐渭,「成了亲,你是压寨夫人了,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徐渭不解,「保护我什么?龙虎寨又来了?」
说着他又要提枪出去,我赶紧拦住他。
「没有没有,不是龙虎寨,是……」
我说不出心里想说的话,急得直跺脚,徐渭看我着急的样子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你怕我有危险,是吗?」
我点头,「你当日在雪地里,受了很重的伤……我知道你不是临阵脱逃之人,定是伤重不敌,才会一路奔向黑风山。」
徐渭听懂了,他眼神一寒,「你觉得我是逃兵?」
我赶紧解释,「打不过就不该硬打,活下去才是重要的,你若死了,还怎么和我成亲?」
徐渭搂过我,他心头似有千般回转,可话到嘴边他只有一句,「你会知道的,你的夫君,不是逃兵。」
徐渭的手探进我的衣襟,他在我耳边责怪,「人都是你的了,还要怎么样?」
8
开春了,黑风山的迎春花如约好一般一夜绽放,三当家去给我摘了几只插在房里,还说这是好兆头,怕是要有喜事。
可花刚开没几日,二当家慌张冲回来说,「大当家不好了,有官兵上了山围了寨子,看样子,是来拿人的!」
该来的还是会来,官兵定是冲着徐渭来的。
我交代二当家三当家,带着徐渭和大部分兄弟从另一条山路走,要不去龙虎寨避避也可以,龙虎寨主上次来闹事后,看我们寨子养猪种菜很红火,从我们这要走了不少小猪娃和菜苗,这份面子应该是要给的。
二当家不肯走,三当家不肯走,兄弟们也不肯走。
徐渭,也不走。
我急得要命,「你要被抓了,怕是要砍头的!」
我故意哭起来,「我不想做寡妇,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他娘的要听我这个寨主的吩咐!」
徐渭悠悠看着我道,「砍什么头,谁敢砍我这个护国大将军的头?」
我摸了摸徐渭的额头,「没有发烧,就不要说胡话。」
我抓起红缨枪准备走向山门,「你尽管撤,我掩护。」
徐渭气得笑了,「王花花,你还想以命护我不成?」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我说过,会对你好的,便是以命护你,也没什么。」
徐渭深深地看着我,「傻子。」
我不答话,只是扯他走,但已经要来不及了,一大群官兵气势汹汹闯开了山门。
一个戴着头盔全副盔甲的官长模样的人直冲向徐渭,我赶紧拦在徐渭面前举起红缨枪,「谁也不能带走他!他生是我山寨的人,死也是我……就不能死!」
徐渭从我身后探出头,语气无奈却笃定,「冯副将,这是我刚过门的妻子,她大概是有点误会,你不必在意。」
那个什么徐副将惊讶的看我一眼,随即单膝跪地,「将军在上,末将来迟。」
我愣住了,二当家愣住了,三当家愣住了,全山寨都愣住了。
将军,什么将军。
护国大将军的名声我是听过的,响当当的白衣武将,一杆长枪挑破万千敌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可,这和徐渭有什么关系?
等等,我从雪地救下徐渭,他一身白衣染血。
他和我比武,身手不凡。
他一人一枪击退龙虎寨。
他……他说他不是逃兵。
但他若是大将军,为何要留在山寨与我成亲?护国大将军娶了个土匪头子,像话吗?
9
徐渭咳嗽一声站出来,「上次交战本将军身负重伤,本该回京治疗,却因马受惊意外到了黑风山,幸得我娘子相救,现已无大碍。」
冯副将满脸感恩,「上次将军是为了救末将才受的伤,可我却耽误了这么久才找到将军下落,请将军责罚!」
徐渭扶起冯副将,「若不是这次意外,我不会觅得贤妻,更意外发现一条制敌取胜之路。」
徐渭忽然看向我,眼神甜蜜宠溺,「花花,就是那条你告诉我的山路。」
我人还在恍惚之中,徐渭变成了大将军,还和这些部下说我是贤妻,又提到什么制敌取胜之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的嘴没合拢,「你若真是将军,还怎么做我的压寨夫人?」
我此话一出,冯副将急了。
「将军,邻国又起战心,已集结数万人马蠢蠢欲动,您……」
冯副将的话说出,徐渭却不直接回答他,只是搂过我的腰轻轻在我耳畔问。
「听见了吗,你夫君要上阵杀敌了,怕是有阵子不能陪你。」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不适地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可他的手却极其有力,只把我箍得更紧。
我恼羞成怒,「成亲时你未说你是将军,我只认徐渭,不认什么将军!」
我用力推开徐渭,「你这是存心看我笑话,明知他们是来接走你的,也不告诉我分毫,看我傻乎乎地说什么要护着你,呵,你堂堂护国大将军,何须我保护。」
二当家三当家都急了,赶紧上前调和。
二当家劝我,「大当家,护国大将军的身份怎可随意泄露?我们这可是土匪窝,很危险的。」
三当家劝徐渭,「将军,大当家都没怎么下过黑风山,这种场面她肯定不适应。」
这两人手拉手达成一致,「大将军尽管上阵杀敌,你的老婆我们帮你守护!」
徐渭看着我气鼓鼓的样子,对冯副将摊摊手,「冯副将,我这妻子显然舍不得我,我们新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这样吧,我就不上阵了,今晚你在山寨留宿,我把所有的作战计划告诉你,你跟我这么久了,你带兵也一样嘛。」
冯副将吓得差点没又跪下,「万万不可,将军还请自重啊!」
徐渭看向我,居然开始撒娇,「你看,他们嫌我不自重,哎呀,是他们还不知我的妻子有多厉害呢!」
徐渭抓起我的手,兴致勃勃和冯副将等一干人介绍,「我妻王花花,祖传的土匪世家,黑风寨大当家。」
冯副将眼神扫向我,噗通一下跪在我面前。
冯副将,「大当家,末将跟随将军多年从未见过将军这般,他永远都是以军营为家,以杀敌为己任,国不可一日无将军啊,还请大当家劝劝将军。」
我看一眼徐渭,又看一眼冯副将,再凝神细思了一下。
「冯副将,你们将军会去杀敌的,他都想好了怎么行军布阵,又怎么会退缩?只是……」
我顿了顿,也不知道自己所想的,到底是不是徐渭心中所想,但此时我也不吐不快。
我指着山寨的兄弟们,朗声说道,「这些人,不过是因为两国交兵流离失所的乡民,被逼得没了法子,只能上山做土匪。你们将军受了伤被我意外救下,他留在这不想走,是因为没有人喜欢打仗,没有人喜欢杀敌,人都喜欢过安稳的生活。将军是威名赫赫,可,仗不可一直打下去啊。」
我看向徐渭,一把扯着他的衣襟摆出恶婆娘的模样,「打赢了这仗,就给我马上回山寨,听到了没有。」
徐渭深深地看着我,他嘴角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了,「谁说我们大当家脑子不好了,我的妻,真真是大智若愚!」
我推他,「大智若愚不还是笨吗。」
徐渭终于爽朗大笑,「不笨,本将军的妻子,怎么会笨?徐副将,速发军令,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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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冯副将等人都留宿在山寨,二当家很兴奋,又杀猪又拿出了他珍藏的陈年好酒款待大家,说是给众将士加油鼓气,好打胜仗。
冯副将被三当家拉着灌了不少酒,醉醺醺的,直说这山寨原来日子这么好,比戎马生涯快活多了,难怪将军不想走。
我还是愁绪万千,徐渭变成了将军,可我不会变,二当家成亲那日说的没错,我没得选,出生就在山寨,祖宗落草为寇,我便只能当土匪。
冯副将喝多了被送回屋,徐渭看着他被灌酒不说什么,此时倒是拿出将军款儿拉着脸,说要和他彻夜长谈作战计划。
我怕冯副将酒气熏天耽误事,做了醒酒汤端过去,可走到门口,却听见冯副将担心地问着徐渭。
「将军,大当家确实不错,可你忘了皇上的意思,仗打了数年也没个结果,不如和亲。」
徐渭冷哼一声,「邻国公主如此尊贵,派我一个武将和亲,没有这番道理。」
冯副将声音里全是为难,「将军,你不会是不想和亲,所以赶紧娶了大当家吧?」
我屏住呼吸,浑身冰凉,徐渭的回答字字清晰传来。
「我成亲一事,皇上应该也已知道……」
「可皇上若执意让你和亲,定会让你与大当家分开,万一龙颜震怒,怕是大当家的命和这个山寨都保不住啊!」
徐渭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冷静,「所以这一仗……」
徐渭忽然警觉起来,「外面是谁?」
我咳嗽一声,做出欢欣的语气,「是我来送醒酒汤。」
徐渭打开门,他的眼神扫过我,似乎想看出刚刚的话我听到了多少。
「醒酒汤要趁热喝,冯副将被灌了不少,小心头疼」。
「听到了?」
我做出茫然的样子。
徐渭似乎放心了,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早些去歇着,不要想太多,我打赢了这仗,自然就回来了。」
我忽然伸出手,「你把玉佩还我。」
徐渭牢牢看着我,「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我直愣愣地说。
「万一你战死沙场,这可是我家传玉佩,不能丢。」
徐渭气极反笑,「王花花,你一个大当家怎么抠门成这样,还有,哪有咒自己夫君死的!」
徐渭在我额头弹了个暴栗,其实不疼,但我眼泪却不受控制一般滚落了下来。
「我反悔了,不想和你成亲,也不想要一个什么将军,你动不动就要上阵杀敌,还可能回不来,我不想担惊受怕!」
徐渭不吭声,他眼神如刀一般看着我。
我感到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但我还是要咬牙说完这些话。
「我虽是土匪窝子的大当家,但我就是个俗女子,想寻觅一个能时常伴我身边的郎君,夫唱妇随和和美美,你不是我要的那种良人,你……你是护国大将军,得有好多好多事做……」
「我不喜欢你了,你把玉佩还我,我们一拍两散。」
「我和你就当没认识过,以后,这山寨你也不要再来。」
我泣不成声,说不下去了,未曾想,要亲口说出放弃徐渭,会这么难。
可是,刚刚我听懂了,如果皇上要徐渭娶什么公主,他若因我抗旨,那若是龙颜震怒,徐渭有事,我有事,二当家、三当家、还有其他兄弟,都会有事。
我不能这么自私,再说……我一个土匪窝子的野女人,拿什么和公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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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渭的声音微微颤抖,他似乎不信我会如此说。
「王花花,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擦一把眼泪,把手板摊开。
「徐渭,你还我玉佩,明早你就下山吧。」
徐渭冷哼了一声。
「玉佩给我了就是我的,我不会还,你若执意不要我了,那我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徐渭上前一步,他的眼眸里居然全是水一样的温柔,就好像春日融化了的小河,看得我心慌。
「我不要你了。」我硬着心肠说出这句。
「好。」徐渭转身进屋,他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直觉心上仿佛有一年爬树摔下来断了肋骨那般巨痛,可……只能如此。
第二日一早,二当家就来告诉我,徐渭走了。
我惨淡着声音告诉他,「徐渭和我分开了,此后他和山寨没有关系。」
二当家手里的肉包子顿时掉在地上,「大当家,你糊涂啊,将军夫人可是光宗耀祖的!」
我哇一声哭出来,扑在二当家肩头委屈至极。
「我糊涂什么,皇上让他娶的是公主,我一个土匪窝子出生的女人,怎么和人家比?若是不从,我要死,他要死,二当家三当家都要死,我还做什么夫人,我只能做土匪!」
二当家愣住了,他长长叹了口气。
「大当家,这是命。」
二当家心疼的摸摸我的头,「人家姑娘,都养在深闺,绣花品茶就能安安稳稳过一生,你投胎在我们这全是粗老爷们的土匪窝子,连遇到个喜欢的人……」
二当家说不下去了,他的鼻头通红,看起来马上也要哭出来。
我吓坏了,赶紧吸溜了一下鼻涕,安慰二当家。
「山寨很好,二当家待我好,三当家也疼我。我不愿意绣花品茶,爬树摸鱼一样是极好的,嫁不出去我就不嫁,徐渭……就当他是个梦,醒了,就算了吧」。
二当家不吭声,他大概也为我遗憾吧。
我也难过,徐渭那么好,可也许,这么好的人,注定就不该属于我,我一个十里八乡倒贴给人都不要的恶婆娘,凭什么嫁给护国将军呢。
人,就该认清自己的定位。
我清清嗓子,「二当家,春天快到了,咱们把后山的果树多种些,还有河边那块地,围起来多养些鸡,等仗打赢了,咱们这边定能恢复通商,到时可以卖果子卖鸡蛋,兄弟们日子也能过好些。」
二当家有些忐忑,「仗,一定能赢吗?」
我的眼神看向那蔚蓝如洗的天空,又高又远,「我会为他祈祷的,希望他能赢,这样,他好,我们也能更好,只是……他和我,不复相见了。」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吧,遗憾是一定有的,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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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渭这一仗打了数月,听说邻国用了举国之力迎战,战事极其吃紧。
山寨倒是很安稳,我几乎不下山,带着兄弟们种果树养野鸡捕大鱼,还酿了好多果子酒,埋在桂花树底下。
二当家说,酒还是要留着,等我下回出嫁启坛,我劝他现实一点,不如明年拉出来卖掉,多挣钱是正经。
二当家绝望了,逢人便说山下的刘瞎子是骗子,什么贵不可言,没有的事!
三当家倒是实在,和大伙商议要不不做土匪了,山寨的果子结的好,蔬菜长得壮,等仗打完了,就把蔬果运出去售卖,不也挺好。
我不是土匪头子了,大概,也还有嫁人的机会吧?
二当家三当家殚精竭虑,我知道,是担心我,我没告诉他们的是,我心里忘不掉徐渭,总是趁着没人的时候,爬上山顶望着两国交兵的地界。
呵,太傻了,我其实看不到他,他也不会知道,我还在看着他。
我希望他好,希望他打胜仗,希望他若是迎娶公主,也能和美幸福一生。
可冯副将却来了,他骑着红鬃快马一路飞奔上山,手举着我给徐渭的那枚玉佩扑倒我面前。
我顿时腿软,「徐渭战死了,只有玉佩送回来?」
冯副将喘着气说不出话,我只觉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徐渭一身白衣站在雪地里,等我冲过去跳到他身上。
「你不要做大将军了,做我的压寨夫人吧!」
徐渭搂紧了我,他眼中波光闪烁,「是,生是你的人,死,也要等你死了,我马上跟去。」
我露出笑意,指着山寨新结的果子向他炫耀,「看,这些桃儿李儿,随你吃。」
徐渭也笑,「真是最能干的土匪。」
可徐渭话音未落,他却忽然满身血污倒在地上,我扑过去,怎么也唤不醒他,只听得一个声音不停在我耳畔低吟,「你这个傻子。」
是啊,我这个傻子,错过了徐渭,此生再也不能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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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睁开眼,却看见徐渭果真一身白衣坐在我床边,他摇着头,「傻子。」
我恍惚地看着他,难道还在梦里?
「你,不是死了?」
徐渭没好气,「又咒我,我是让冯副将拿着玉佩来给你报讯,仗打赢了,邻国已签降书,百年内不会来犯。」
徐渭狡黠一笑,「本来呢,还要我娶个公主的……」
我紧张起来,「那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徐渭捏着我的下巴,露出一股子不高兴的样子,「干什么,你说干什么,你说过的,要对我好的,怎么临阵脱逃!」
我拨开他的手,「你去娶公主吧,仗打赢了你还来这干什么,皇上定会嘉奖你,该去领功才是!」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脑子里又嗡嗡作响,还不如继续昏迷好受些。
徐渭无奈地看着我。
「说你傻还真是个傻子,我是要领功,奖赏也要来了,趁着打赢这仗皇上高兴,我便奏请圣上准了我和你的亲事。」
我一下清醒过来,「你说什么?我和你的亲事,你是说……你不娶公主了,要继续给我做压寨夫人?」
徐渭点头。
「我未曾告诉你的是,边界交兵三年余,我也常年驻扎边境,你说的民不聊生我也全都看在眼里,可有时看见百姓流离失所,心中烦闷难耐,我便会在休战时来附近的黑风山散心。」
我瞪大眼睛,「你在受伤之前,就来过黑风山?」
徐渭的嘴角上扬,「来过很多次,几乎每次,都能看到一个姑娘,抓麻雀,摘野果,河里洗澡……」
我脸一红,「你看过我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