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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锁池愉

锁池愉 红颜逝:犹记情浓画眉时 世人都知道景文帝佳丽万千,一生之中娶了八位皇后,堪称史上之最,子嗣却寥寥,险些后继无人。 世人不知道的是,一位史书上未记载姓名的女子却抚养了三位嫡子,庶妃抚养嫡子,也称史上之最。 池愉池愉,终为池中之鱼。 1 池愉是在鸿硕三年入的宫。从江南走了八千里来到了帝都,金碧辉煌,她一辈子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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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回头柳见淞就站在不远处。实际上柳见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宫来看看池愉,也仅仅是看看而已。

「没事。」柳见淞顿了一下接着说,「陛下让大皇子下个月去北征,臣求了一块前去。」

池愉点了点头,她明白其中的意思,这仗打赢了,长相就能顺利地做太子。

「照顾好长相,也照顾好你自己。」柳见淞朝池愉笑笑。

「一定。」

临走前池愉为长相梳好冠发,说着儿行千里母担忧,说着说着就哭了。

长相一个劲地安慰着。许是母子心相连,烽火三月,一封家书未还,池愉日日担忧。

三个月后噩耗还是传来了。长相万马踏尸,骨肉未还,柳见淞一同不知下落。

池愉哭得肝肠寸断,她的孩子,她的念想全都没了。

她为长相和柳见淞做了衣冠冢,日日祭拜。

她问陛下,「妾这一生从未做什么坏事,怎么迟迟不得欢愉呢?」

陛下也难过,他的儿子,怎么就没了呢。可他不能哭啊,他是陛下,天下万民都看着呢。

淮硃日日陪着她,池愉知道淮硃是个好孩子,劝着她改嫁,淮硃也还是摇头。

再后来,小五也死了。说来也蹊跷,一个深夜被一个刺客一刀毙命。秦朝沄不悲不喜这么多年,也一下子狼狈不堪。

不久之后林儿就下淮河做了个闲散王爷,带着他的姑娘。

后来陛下也老了,日日要来找池愉拌两下嘴,不然睡不着觉。

陛下也常常说让池愉出宫算了,池愉不知道出宫干嘛,她说再等等,等槿儿成了婚,她就去周游山水。

槿儿真是个倔强的,非秦玹卿不嫁。

秦玹卿也倔,说什么都不娶,差点就剃度出家了。

鸿硕二十四年,陛下一病不起,日日昏迷,一天之中少有清醒。

秦朝沄日日在旁边陪着,池愉隐隐觉得大事不好。

鸿硕二十四年,立秋。陛下下旨封秦皇贵妃为皇后,并以二皇子监国皇后辅政。

又过了一个月,陛下又下旨禅位给二皇子。

7

池愉知道陛下是不可能下这样的旨意的,这不等于把江山拱手让人。池愉懂了,秦朝沄是想效仿吕武当年。可惜,她应该先弄死陛下的,而不是奉为太上皇。

秦朝沄自封为圣通太后,里里外外地把陛下的宠妃都收拾了一遍,顺带着也敲打几句池愉,池愉一没家室,二没容貌,除了抚养三个孩子以外真不算得宠,三四年见陛下一面的人,秦朝沄犯不上多为难她。

老二是个庸才,可秦朝沄确实有吕武之才,加上陛下施行仁政二十四年,朝政也算平稳。

池愉如坐针毡,心底越发有些难受。天气越来越凉,一道旨意直接让池愉瘫坐在地。

池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不信似的问那宣旨的大太监。

「让棠凰长公主去南蛮和亲?」

大太监为人算恭稳,对池愉也没有多看不起,对着萧槿和池愉拱手作揖。

「我朝与南蛮战乱不断,这是前朝与后宫一致的决定,宸太妃与公主该高兴才是。」

池愉像失了魂魄一般,不知道大太监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该如何高兴?不说南蛮苦寒之地,槿儿也是万万不肯嫁过去的。

池愉瞧着萧槿发白的面孔,不知如何安慰。萧槿强忍着没哭出来,只是冷冷道:「我知道那秦家乱臣贼子,段然不会放过我,真让我嫁过去还不如一死了之。」

池愉快崩溃了,紧紧地抱着萧槿。

「槿儿,你不能死,你大哥都死了,你要是再没了你要母妃怎么活啊!」

萧林听说这件事以后连夜赶路九百里回到帝都。近乎哀求地求秦玹卿,求他娶了萧槿。

「秦玹卿,我求你娶了阿姊吧。你了解她,她真的会做傻事的。」

秦玹卿一如既往的冷漠。

「不娶。她不会做傻事。」顿了顿,又道「她同意了,明年三月就出嫁。」

萧林看着秦玹卿不带一丝感情的脸,瞬间心如死灰。

「阿姊受的委屈,我会叫你们百倍偿还。」

萧林只留下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萧槿是同意嫁了,这一点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天子嫁女,是为和亲却也十里红妆。宝鸾殿上,棠凰拜别坐上皇后和二哥。

下一秒,剑直指秦玹卿。

殿上众人被弄得猝不及防。秦朝沄一拍案桌,严声喝道:「荒唐!」

萧槿旁若无人般,一把揭开盖头,道:「秦玹卿,娶我!」

秦玹卿淡淡道:「公主殿下莫要胡闹。」

「不娶是吧,秦玹卿,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萧槿把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般决绝,下一秒,血溅三尺。

整个殿堂都乱套了。

老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差点没吓尿了。秦朝沄暗骂了一句混账东西。就让御林军稳定秩序。

只有秦玹卿还定定地站着,血溅在他如玉的面孔上,他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一手血。

「热的。」

池愉彻底一病不起,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萧林说要她等等,等他回来。

池愉只希望,萧林别再出什么意外了。

新皇帝的位置坐得不舒服,只因为来路不正,秦朝沄也难免落不了好结局。

8

鸿硕二十六年,萧林一路从淮河打进了帝都,就像他的父亲当年那样。

杀伐果断,斩昏君,杀佞臣。

老二是自缢的,萧林没打进来之前,自己吊死了。

秦朝沄满盘皆输,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平日里这个最老实,最被人欺负的老四野心勃勃。

萧林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切,隽于祥握住他的手,低眉轻笑:「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同年,陛下似乎就硬撑着等萧林进京。陛下的病也撑不住了,最后只召见了池愉。

陛下摸着池愉鬓边的白发,微睁着眼睛:「小愉儿,林儿进京了?」

池愉点了点头。

「朕没有想到是林儿,他有帝王之才,他会做得比朕好。」

池愉又点头,眼泪掉下来,落在陛下的手臂上。

陛下颤颤巍巍地从枕头下面掏出一个小锦盒,塞进池愉手里。

「里面装的是令君和朕当年所结发,你出宫以后找个风水宝地,葬了吧。」

「小愉儿,谢谢你啊,朕让你做了一生的池中之鱼。」

「小愉儿,这天下的风景一定不错,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说完这句话陛下再也没了声音。

鸿硕二十六年,景文帝萧忱驾崩,皇四子萧林登基,年号

同年萧林养母宸太妃病逝,追封为文献皇后,后又追加为文献太后。

池愉没有死,她只是离开了后宫。真的要去看一看山水了。她回到了她念了半生的江南,春风又绿江南岸。

她有时候会想念宫里衣食无忧的生活,可觉得自由也不错。她觉得今年也不过四十三岁罢了,还是有机会再找一个如意郎君的。

那一日,她走进了一个茶馆,听说书先生讲江湖,她又觉得她行了,她要练就绝世武功。

说书先生敲敲她的头,劝她别做梦了。然后就坐在池愉的桌子上大吃大喝起来,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池愉觉得那说书先生长得也不错,她问:「先生今年多大了。」

说书先生似乎有些记不得了,思量了一下给出一个不算准确的答案:「四十六还是四十八来着,老夫不记这些的。」

池愉又问:「那先生姓甚名谁,哪里人士可有家室。」

说书先生鄙夷她一眼:「问这么多可是看上老夫了。」

池愉老脸那个臊啊。

说书先生还是一一回答她的问题,他说:「名叫聂山儒,原是武夷山人士,拜师学艺二十余载,后帮派内斗,当年身负重伤,被人所救,养伤三年,为报答救命之恩,又照顾那老农归天之后已经是年过半百。并无妻室。」

池愉道:「我也是孤家寡人,不如我们结为道侣,同去同归。」

聂山儒皱眉:「你在想什么啊,老夫告诉你,不可能!」

看着池愉白花花的银子,聂山儒思量一下,似乎觉得并不亏。

白发对白发,夕阳无限好。

后来啊,他们就在江南折花,去江北赛马,西湖泛舟,看大漠孤烟。

聂山儒说池愉这个名字不好,非要给她改成池雎雎。

池雎雎有时候也会想起以前,她觉得先帝那么多女人,许令君得到了所有的爱,姜窃舒得到了所有的宠,秦朝沄享受过最大的权利,不过都是过眼云烟,只有她啊,落得个最好的结局。

后来也不想了,就让那些过去和池愉那个名字一样,归入尘土吧。

可她还是忍不住哭,为故人哭。聂山儒看着她红红的鼻尖会笑话她矫情,然后给她表演一个御剑飞行。

聂山儒闲了也会给她讲,那些年江湖风云涌动,群雄纷争那天下第一的名号,他聂山儒天纵奇才,可惜只距离那一步之遥。

「那你为什么不是天下第一?」

聂山儒捏捏她的鼻尖,「你懂什么,那天下第一是我不稀罕的,放在那让别人去抢吧。」

聂山儒回答她的时候总在心里暗骂:去他娘的天下第一,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好?

(全文完)

作者署名:封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