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一年以上分手是种怎样的体验?
北漂一枚,心疼女友,租了个好点的房子,月租五千六,我出 四千。 没想到竟碰见女友挽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酒店。 我年轻美貌的女友,在我印象中从未穿得像现在这样亮丽。 她挽着的那个男人,看上去挺阔。 至于我,此时此刻,我是个外卖小哥。 这些日子,我风里来雨里去,脸晒得黢黑,双手糙得像树皮。 可这都是为了她啊。 躲在墙角后面,
第 2 / 5 部分
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打开微信,我又点开「天地逍遥」的消息框,仔仔细细翻看。
的确,一切消息都跟小暖说的对得上。
我完全放下心。那一瞬,我觉得自己挺无耻的。刚要给手机锁
屏,我的眼睛无意中瞥见在「天地逍遥」上面几格的一个群
聊。
群聊名字叫「八卦好姐妹」。
预览框显示,这个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苏可」在23:03发
的。
我知道苏可,她是小暖的大学同学。她发的是:「就是,自己
出去住还得多花钱。」
直觉告诉我,她们聊的可能跟我有关系。我打开这个群。先是看到小暖大致讲了和中年男同事的事情,
然后说,我很激动,「小熊发火好可怕,我都不想跟他待在一
起了。后来我给大哥发了微信,说别再找我,小熊才冷静下
来。」
「大哥」……竟然不是「那个变态」或者「那个流氓」?
小暖对「天地逍遥」的称呼,让我心里莫名不适。
苏可,还有群里另一个女孩许晓梅,都在劝小暖。我看了她们
劝告的话,心中反而更不是滋味。
许晓梅先说:「熊哥太敏感了吧,他想太多了!」
苏可接着说:「这种事情其实很正常的,没人追的话说明你没
魅力啊!」
小暖说:「我本来想要不要先搬出去冷静一下,但想想还是算
了。太麻烦!」
然后就有了苏可那句:「就是,自己出去住还得多花钱。」
那之后,小暖就没再说话。
看时间点,她在跟闺蜜们聊完这几句之后,就回到我身边跟我
亲热了。
苏可说这句话,是有依据的。现在我和小暖住的房子,月租
5600,我拿4000,小暖每个月只出1600。这当然并不是小暖
主张的,而是我主动提议的。
我是男人,是这个女孩要依靠一辈子的人,理应多付出。我心甘情愿。
而过去一年里,我月薪3800元。每个月的4000块房租,原本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
但我毕业之前做兼职攒过一笔钱,加上即使是做了客服之后,我也会利用休息时间赚点外快。东拼西凑的,总算能靠工资加积蓄交上房租了。
之所以租这套挺贵的房子,既是为了找个好地段、方便我和小暖各自上班,也或多或少与曾经那个「蟑螂房事件」有关。
我要租个好点的房。
因为我既不想让我的女人再受委屈,也不想再从她口中听到那些伤感情的话。
我珍惜我和小暖的感情,像珍惜我自己的性命。
所以,当我看到小暖闺蜜群里的这几条消息,我很心寒。
但下一秒,我立刻提醒自己:「熊铁铭,你要想清楚,你和潘爱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们爱情的基础,其实是一种共生关系。不可能因为几句闲话、一些念头,就轻易地瓦解。
在繁华而残酷的大都市,像我们这样平凡的男女,如果不相互依靠,是很难生存下去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对对方太过挑剔呢?
人无完人。小暖在我人生低谷期对我的好,对我的关心,我时
时记在心上,从未忘记。
因此,尽管她也确实伤害过我,我也不会对她有看法,更不会
放弃我们的感情,放弃我们对未来共同的期盼。
现在我只怨自己,不该干出偷看她手机这么无聊的事。
只要没看到,就是没发生——这才是成熟男女在恋爱中,面对
猜忌时应有的态度。
我悄悄把手机锁好,又给它充上电,这才小心翼翼地躺回到小
暖身边。
熟悉的牛奶沐浴露气味,让我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
我从背后抱住我的女人,沉沉睡去。
5
不久之后,我和小暖的爱情,迎来了一次特殊的考验。
当时,清明节假期近在眼前。我早已想好,假期要带小暖回我
老家玩一趟。
我的家乡省份,以春天的油菜花海闻名于世。上一年春天,小暖就说想去我老家看油菜花。但当时我的客服
工作刚转正没多久,我想着,还是把工作先稳定了,再计划出
去玩的事。
我印象特别深,当时小暖听到我的答复,脸上掠过一丝不快。
但她终究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子,也就没有再坚持。
今年,我一定要带她去玩玩。
我早早跟宋超多请了一天假,请在了清明假期开始前的一天。
假期批下来之后,我立刻给小暖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她挂断了。
一定是她在公司有事情,不方便接电话。于是我又给她发了一
条微信。
「宝贝,我们清明节去看油菜花海吧!」
过了好一会儿,小暖才回复我:「啊?好啊,哪天去?」
我说,我请了节前一天的假,让她也请,我们提前一天出发。
我又说,我想带她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那里有很美的湖水和
油菜花,春天去最合适,她一定会很喜欢。到时候,我们俩好
好放松放松。
又过了一会儿,小暖回复:「好的,你先订酒店吧。」
看到这句话,我一愣。
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
带小暖回老家,要不要带她去我家,见见我的父母?
讲老实话,我一开始只想着带她去玩,并没想这个问题。也的确是怪我太粗心,一心只想着取悦老婆,别的竟然什么都没考虑。
我眼前立刻浮现出老父老母那黧黑的两张脸,那些刀刻斧凿一般深的皱纹……
我觉得很对不起他们。事实上,我妈前天还打电话给我,问我什么时候有空能回家看看。她说我爸想我了,晚上做梦都在喊「我的乖崽」。
我是父母唯一的孩子。小时候,我满山遍野地疯跑,爸妈就追在我屁股后面喊我「乖崽,停下哦」。他俩脾气都好,很少打我。
如今老头子老了,更爱面子。每次我妈跟我打电话,他都不会主动过来和我通话。除非我妈佯装发脾气,他才磨磨蹭蹭过来,嗯嗯啊啊说上两句。
想起我爸,我心里好酸。
而小暖这句下意识的回复,态度又似乎很明确:住酒店,意思就是不想去我家住。
也就是说,不想见我父母。对着电脑屏幕,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小暖。
大概是我沉默太久,小暖又发来一条微信:
「要不然,我订酒店?」
我当然没有让小暖订。这次旅行的所有费用,都由我承担。
坐在飞机上,小暖系好安全带,满意地往后一靠。「谢谢你
啊,熊哥。」她调侃我,「感谢你请妹妹出来玩哦。」
「妹妹别客气。」我顺着她的话逗她,「咱们去的地方,可是
哥哥我的地头,我当然要尽地主之谊。」
飞机飞过天空。
我没好意思告诉小暖,这是我活这么大,第一次坐飞机。
以前回老家,我坐的甚至都不是高铁,而是正宗绿皮火车。
如果我手头宽裕,就会给自己买上一张硬卧票。但绝大多数时
候,我舍不得花这个钱,能坐硬座就坐硬座。
我仗着自己是个年轻小伙子,腰力不错,脊背也硬挺,倒还受
得了这样的旅途劳顿。
但带自己女朋友出来玩,肯定不能让她受这种罪。
别说是硬座了,就连软卧,我都不想让她坐。我老家那边没有机场。我带着小暖坐飞机,要先从北京坐到上
饶市,再坐大巴去鄱阳县。
当我在飞机上告诉她转车的事情时,小暖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么麻烦啊,就没有别的油菜花海可去?非要去你老家?」
她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句话她好像憋了很久。
「我不知道。」我回答。
其实,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同属于上饶的另一个县——婺源,拥有的油菜花海大概是全国
最出名的,可比鄱阳更有名得多。
但我想回家看看,不想把目的地改成婺源。
小暖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几经周折,我们到达鄱阳。我订的酒店是一家民宿。
一听说是民宿,小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民宿能行吗,会不会不干净啊?」她问我。
但当我们到达那民宿时,小暖的眼睛都亮了。
这是一处仿古建筑,黑瓦白墙,古色古香,很有南方风情。进大门就是一处花园,住客们穿过花园,进入后院,就能看见后面的三层小楼。楼是古典园林加现代设计的样式,里面还有电梯。客房也干净得很。
小暖进了房间,看到精致的内部装修,忍不住连声赞叹,接着就把自己丢在了宽大的双人床上。
「啊,真舒服!」她闭上眼睛感叹。
稍微休息了一下,我们就来到油菜花海。这是金灿灿的世界,有绵延到视野之外的一片金色。
这金色很纯净,几乎纤尘不染,与北京的「遍地黄金」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
我被自己这个奇怪的想法吓了一跳。
「小熊,别发呆呀,快来给我拍照!」在我出神的时候,小暖已经钻进花海。植物的杆子高高的,遮住她大半身子。她在花海中行走,远远望去,仿佛时隐时现。
接着,她停下来,回头招呼我。
小暖头戴宽沿草帽,亭亭立在花的海洋中,仰起娇嫩的面庞,向我兴奋地挥动手臂。
她真美。
这么多花,也不及她一人美。此时清明假期还没正式开始,花海游人不多。我向四周望去,
不远处就是鄱阳湖。
「爸,妈。」我在心里无声地说,「如果能让你们见见我这漂
亮的女朋友,你们一定会很高兴吧。」
只可惜。
只可惜我没有勇气,直接地向小暖提出我的想法。
我家住在镇上,即使是在并不富裕的镇上,我家的条件也算是
比较差的。
我爸四十多岁的时候外出打工,在工地上摔断了腿,没好好治
疗,落下了病根,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
我妈是没文化的家庭妇女。我爸受伤之后,她除了种地、种果
树,就在我们镇上的市场做点小买卖。多数时候卖菜,有时也
兼卖一些杂牌日用品、食品饮料之类的。
就算是这么不容易,父母也供我上了大学。虽然是大专,但对
他们来说,这已经足够骄傲了。
家里世世代代都是纯正农民。这是家中头一次出个大学生。
想到这里,我的视野模糊了。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小暖早已在花海中跑远。
幸亏如此,她才没有看到我此刻的窘态。夕阳余晖下,只有湖水随风泛起阵阵涟漪,好像在回应着我,
抚慰我心中的不平。
6
我们在鄱阳玩了两天。到假期最后一天,也该踏上回程了。
临走之前,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躺在民宿大床上的我悄悄往
我妈的银行卡上转了一万块。
我前脚刚转完钱,妈后脚就打来电话。「崽啊。」她叫我,
「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事呀。」我一边跟她通话,一边看着小暖的背影。
小暖刚洗完澡,正对着镜子吹她的长发。吹风机噪音很大,我
想,她听不清我在说什么。
「没事你好端端给我打钱,做什么哦?」我妈的语气听上去有
点像责怪。
「哎呀,我打钱你就收着花嘛。」
「好哦,那我替你存着,以后你讨老婆用。」我妈说完,电话
那边似乎有人叫她。她匆匆挂了电话。
「谁来电话呀?」我挂断电话,小暖走过来问我。
「我妈。问我最近回不回家。」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我想看看
小暖什么反应。果然,她脸色变了变。
「是不是我们来一趟,你不回家,你心里有点不好受?」她说
了这么一句。
「有点吧。」我点点头。
我还是想知道她最后会不会改变主意。
小暖低着头没说话,好像在仔细考虑什么。
看到她这副为难的样子,我反而舒服多了。
我想,果然还是我有问题。是我太不坦诚,有话不直说,对小
暖的反应也太过想当然,所以才会对她有误会。
如果我直接问小暖愿不愿意去看我父母,或许她会答应。
现在她这么为难,说明很在意这件事,也说明,她真的很在意
我。
我正左思右想,小暖抬起头,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她字斟句酌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要不这样,我今天自己先回北京,你回家看看你爸妈。」
我承认,在那个瞬间,我的心碎裂了一大块。
没想到等了半天,等到的是她这样的回应。原来,我那些最坏的想法,才最接近真相。
望着眼前这个娇嫩柔弱的女孩,我第一次感觉她仿佛陌生人。
「潘爱暖。」
我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得令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对她一向温柔。而小暖知道,一旦我连名带姓地叫她,就是
真生气了。
「你说实话,是不是从没想过要见我父母?」我问小暖。
她的脸立刻涨红,憋了半天才说:「我觉得,太快了……」
「被我说中了,是吧。」我冷笑。
我们在沉默中僵持。
我的心已经凉透了。没有想过见我的父母,意味着小暖并没有
想过要与我结婚、成为我的妻子。
原来这几年,都只是我一厢情愿?只是我单方面地想要与她一
起建设家庭?
那我在她心里,究竟是什么?只是「玩玩」的对象吗?
又或者,只是她在北京漂泊时,抱着的一块并不怎么好用的浮
木板?我想问她,是不是这样。
但我实在说不出口。
倒是小暖先打破了僵局。
「是又怎么样?没到结婚那一步,我不想见你父母,这有问题
吗?」她平静下来,慢条斯理地说。
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与那天拉黑男同事时一样。
可我没想到她会以这副样子对待我、说出这样的话。
而更让我觉得可怕的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
理智地想,她说得完全没错。于情于理,小暖都有不跟我回家
见父母的理由。我没资格在这个问题上批评小暖,这点自知之
明我还是有的。
就这样,我憋了一肚子气,与小暖踏上了回程。
由于只买到了从南昌返京的机票,我和小暖要先从鄱阳去南
昌,然后再从昌北机场坐飞机到北京。
从鄱阳县去南昌,最便捷的方式就是坐大巴。每天,有19趟车
从鄱阳开往南昌,每趟车会在路上行驶两个半小时。
鄱阳这地方不大。我就是碰上了那1/19的概率。
在客运站候车室,我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隔着候车室里的柱子,我偷瞄这个人,看了两三眼就确定了,他是我小时候的朋友、同学雷亚云。
我和雷亚云在上小学、初中的时候一直是同学。后来我继续读了高中,雷亚云早早就不念书了,听说是去了广东打工。
去年过年我回家,我妈还告诉我,雷亚云在广东赚了好多钱,讨了湛江本地女人做老婆,光彩礼就送了几十万。
说起这件事,当时我妈还有点犯愁,说以后我要是讨老婆,家里真的是出不起彩礼。
「妈,不要担心这些。」我说,「北京那边的女孩都很独立,可以不要彩礼。」
我爸妈笑我傻,说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哪知道谈婚论嫁的事情?还说就算女孩自己不要,女孩的娘家人也会提的。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那个时候,我已经和小暖恋爱了一段时间,只是觉得时机不成熟,还没有告诉我父母。
我想,小暖肯定不是要彩礼的那种姑娘——当然,我绝对不会亏待她,而一定会尽自己所能给她一份「彩礼」,让她风风光光地嫁给我——但她自己想必是不会对我开这个口的。
我之所以这么想,除了因为知道小暖不是嫌贫爱富的人,也是因为,小暖的家庭在南方二线城市算是殷实之家。
她父亲是医生,母亲是教师。这样的家庭,算得上小城里的「中产阶层」,还是有教养、有素质的那种。我相信,这种人
家也不会强迫一个穷女婿出彩礼,更不会说什么「拿不出彩礼就别娶我女儿」之类的话。
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我认为小暖想嫁给我、会嫁给我的基础上。
雷亚云的出现,唤醒我这段看上去与他并无关系的记忆。
也让我心中一痛。
我下意识想要躲开雷亚云。不仅仅是因为他现在混得比我好,更是因为,雷家全家跟我父母都很熟。
如果我和小暖被雷亚云发现了,那他很有可能立刻把我们回到了鄱阳的事情告诉他的父母。
小镇上,消息传得比老鼠跑得还快。一旦雷家父母知道了,那我爸妈很快也会知道。
儿子过家门而不入,他们会很伤心的。
与其这样,我倒不如假装没看见我这位发小。
但命运偏偏就爱捉弄人。客运站人很多,绝大多数候车座位上都坐了人。小暖看准了有个女人在东张西望,料定她马上要起身离开座位,于是一直死死盯着她。
果然,当广播播报一趟开往萍乡的车就要出发,女人忙不迭地站起来赶往上车口。当时我刚刚方便完,从男厕所出来,为了尽量躲开雷亚云,还稍微绕开些人,向着小暖走过去。看到我,小暖立刻大喊:
「熊铁铭,这里有座!」
听到她高呼我的名字,我心里大叫: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