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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盐选 _ 深情最是千年女鬼

与我有一夜露水姻缘的仙君宋珏此时正要杀了我。 我微微偏头让开那把指着我的银剑,看着面前这个衣衫半解、 满身红痕的美人,「宋珏!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当年有 多喜欢我你忘了?说不准你心里还偷着乐呢。」 我这话一出,宋珏漂亮淡漠的小脸上出现三分郁气,不再犹 豫,下手狠辣。 笑话,我可是堂堂武神,哪能跟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第 2 / 5 部分

其实左右也没一会子功夫,但是倒足够这群喽啰愣神不已。

我吹了吹宝贝宣金上并不存在的血迹,轻飘飘地看着他们笑,「都杀光呢,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不如诸位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如何?」他们一阵叽叽喳喳,竟然还要讨论?

果真不把我颐宁放在眼里了。

要说我虽只是千年大鬼,可这天赋就属实了得。

宣金更是昔年历劫的天庭武神之长明湮所赠。我得武神之长指

导良多,平时不显山露水,今天可教这些鬼魅知道我是什么水

准。

我抬手以宣金割破空气,撕裂到众鬼身前,应着裂空声响起真

正的鬼哭狼嚎,我眯着眼睛望着他们,「滚。」

这会子终于鸟走兽散。

不管是人,还是鬼,终归是贱,不疼到他们身上,就不晓得

怕。

我摸了摸宣金,收了起来,推门而入,宋珏还迎着昏昏烛火看

奏折。

灯下观美人,前头杀伐的戾气尽数消散。

宋珏瞧我进来,抬头柔柔一笑,「姐姐先进去歇着吧,不早

了。」

我点了点头,也未曾打扰他,就进去团坐在床上。

就算我为他赶走恶鬼,却也是,我给他带来的无尽灾祸。我心

里不免总是有些怅然若失。

宋珏处理政务直到深夜,看见我依然坐在榻间,笑着过来将我搂进怀里,「是这些日子冷落姐姐了吗?」

我勾着他脖子难得温柔,「没有,我就是心疼你。」

宋珏轻轻地吻了吻我的眉心,「姐姐一直陪着我,便是对我的心疼。」

宋珏那么好,我还要玩弄他,我真不是人。哦,我的确不是人。

宋珏在我耳边喘着气,那么勾人,我被弄得迷迷糊糊,隐隐约约竟然看到了萧词,忍不住睁大眼睛低叫了一声,「萧
词?!」

可我这么一喊,那人又没了踪影。

宋珏整个人僵住,脸色有些白,这场情事草草结束,他缓缓开口,「萧词是谁?」

这回轮到我僵住了,我该如何形容萧词是谁?

我懒洋洋地趴着,随口回了一句,「生前故人。」

宋珏把我搂得很紧,轻轻说了一声「是吗」,似乎不打算计较。

若不是我次日在宫里飘荡,看见宋珏把一大仗史官喊去,我真以为他没在意。是以我自然乖乖在殿中坐着,等他来问我,哪晓得,这夜他都

没曾回来。

天蒙蒙亮,我便睡去,等再见宋珏时,这事似乎就这么过去

了。

九、

宋朝将要亡国,任凭宋珏怎么努力,似乎也抵挡不住大厦将倾

的颓然之势。可他见我时,还日日挂着浅笑,一派温然的样

子。

直到他想牵我手的时候,那修长的手从我的身体穿过,我第一

次在宋珏脸上看到了如此鲜明的情绪——那是绝望、害怕,那

是天崩地裂。

我心里猛地一抽。

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可他那么难过,我到了嘴边的话就

咽了下去。

宋珏抿着唇,有些乞求,「姐姐,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竟怕我离开。可我怎么舍得。

他神色可怜,我却也及时清醒,故作冷漠,漫不经心地挑眉,

「当然了,你可是唯一能看到我的人,等你看不到我了,我才

会走。」

宋珏声音有些抖,「我对姐姐而言只是如此吗?」我笑了笑,忍着酸涩,没有说话。

宋珏看着我,也没有再问,那眸子里的光碎成了块,散在昏黄

的烛光中。

当叛军火烧禁宫的时候,我静静立在宋钰不远处,此时距离他

看不见我已过去月余。

还记得他那日回寝殿没看见我的时候,那惨白的脸色,似乎被

人抽走了所有生机。

宋珏静静看着我站的方向,笑得如初见一般温柔。

我心下一惊,以为他看得见我,定睛一瞧,却发现他那漂亮的

眸子里满是悲凄,空洞而无望,「颐宁,我是真的恨你。」

明知他看不见我,我却还是没敢转身。

我陪他立在大火中,看他身上亮起历劫成功的淡淡流光。

宋钰飞升,我亦入了天庭。

因着在下界驱鬼有术,又与武神之长明湮有些熟识,我被封了

武神。

十、

我自号清词。

原因无他。那日成神,我才晓得,千年来,我被困于皇宫不得踏出半步,皆是因为萧词。

昔年他将我的尸体封于皇宫地下冰室,还叫人做了法。

可惜他当皇帝那些年,我还是个小鬼,整日浑浑噩噩,脑子不清醒,只晓得自己想出去。挣扎百年,有了修为,才晓得自己原来是前朝公主。

我同萧词可真是血海深仇了,不灭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只是这人做人时是个人物,做鬼时也很了不起,已经混成十殿鬼王之一了。

我成天闷在自己的神殿里修行,除了明湮叫我去斩妖伐鬼,平日都不太爱出去,一是想报仇,二嘛,我有点怕碰到宋珏,毕竟再多理由,我终归有些对不起他。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天君寿宴避之不得,我躲在一旁祝寿,很是低调。但明湮总是叫我干活,说是怕我闷着,搞得我杀伐太盛,凶名远扬,总是有同僚偷偷打量我。

被看得心烦,我匆匆躲进天后的桃林里喝酒,等到了时辰再回去。

喝酒误事,毕竟我从前是鬼,几千年没喝过酒,酒量属实不行,没喝几杯就晕晕乎乎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了。也不晓得宋珏是怎么了,跑进桃林里来,撞到我这么个醉鬼,

我当时还以为,我与他还在人界,还在宋朝,还在那困我千年

的皇宫里头……

我醉得委屈,抱着这人精瘦的腰肢就哼哼唧唧地哭,哭着哭

着,手很不安分地解了他的外衫。

一夜荒唐。

等我揉着头醒来,实在是有些懵,姑且把这趟事当成是与他重

修旧好,但看宋珏这反应,我才晓得修得委实不太成功,他恨

不得把我杀了,好似我辱了他清白一般。

可他清白明明早就给我了。

我嘴上说不跟他计较,可堂堂天庭三太子,纵然我是武神,也

未必打得过他,他要取我性命,我自然得跑。

就是这心里挺不是滋味。

我记得他说他恨我。

十一、

十殿鬼王排行老二的上弦要成婚了,喜帖发到了天庭来。

天庭与冥界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交集,这喜帖去也不

是,不去也不是。

宋珏领了这个差事,天君点文神、武神各一随行。

不过天君倒没指名道姓,讲究自愿,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我去了。只是和我出于一样心思的还有一人,随行的文神沐阳神君——宣毓。

我站在南天门等着宋珏,却见他与宣毓一道款步而来,二人皆是一身白衣,眉眼温柔,看着倒是郎才女貌,我心里忍不住酸了酸。

要说这宣毓,我还是略有耳闻。她爱慕宋珏不晓得多少年,宋珏没历劫之前,见着她是能避则避。历劫时,宣毓听司命说宋珏历的乃是情劫,哭着要下凡去,被司命哭着拦住。历劫之后,就我现在来看,宋珏对宣毓,倒也没有那么无情了。

许是经我一事,看明白谁才是可爱之人吧。

我忍不住摸了摸衣带,宋珏已经走到我面前,那脸色冷得似要把周遭水汽冻结成冰,开口也颇具嘲讽,「神君不惜与我同行,也要见见旧情人?」

我与宋珏的人间二三事在天庭也不算是个秘密,谁都晓得宋珏与我不对付,但我的旧情人不是他吗?

是以我一愣,没回过神来。

宋珏显然只是为了刺我一刺,并不想得到答案,已然偏开脸去。

我后知后觉晓得他说的原是萧词,不过却也无从解释了。

这一行真是难受,我许是脑子被饕餮吃了才会来。宣毓总是跟个花蝴蝶似的围着宋珏,我看宋珏明明不想理她,却还是碍于姑娘家面子意思意思。

我轻叹一口气,也不晓得,我同宋珏之间,还能如何。

冥界入口有人迎接,老远我就看出是萧词,原因无他,那把黑金骨伞而已。

我眯了眯眼睛,有些不解,我做鬼时都不惧阳光,这萧词去人间时打伞也就罢了,许是不喜阳光,但在冥界怎么还打着,这是什么毛病?

萧词朝我们三人微微施礼,看着人模狗样的,而宋珏对他的不喜却已经是完全写在脸上。

萧词也不在意,看着我笑,有些说不出的温柔,「没想到殿下竟然会来。」

我划了划眉心,眯着眼笑得有些阴森,「得看看萧郎过得好不好。」

萧词仿佛感受不到了我的不善,收了刚刚那副温和的情态,笑得如惯常一般漫不经心,「殿下不在身边千年,我又怎么会好呢?」

还没等我刺他,宋珏就面无表情地出声打断,「叙旧还是再续前缘,二位可夜中私下里谈,烦请四殿鬼王带我们入冥界才是。」声声刺耳,我从来不晓得,宋珏可以让我这般难受。我的手忍

不住想抬起捂住胸口缓解酸涩,却堪堪忍着,在袖中握成拳。

萧词却是笑意深深地向宋珏致歉,领着我们进去。

我被安置在了冥界的客居殿,萧词有政务要忙没有多留,宋珏

自己进了内殿。宣毓不知好歹拦住了我的步子,「清词神君,

原是同四殿鬼王有旧情?」

我冷冷瞥了她一眼,「与你何干?」

宣毓不在意地笑了笑,「希望神君离殿下远些,殿下自诞生

起,还没吃过这样的苦头,殿下历劫回来时,去了忘川,强取

忘川水,致使忘川伏尸百万,天君震怒,施八千天雷以作惩

戒。」

宣毓微微施礼,笑着离开。她说得轻飘飘,而我却如遭雷击。

原来宋珏真的,不爱我了。

他纵然记得我与他昔日种种,却也对我早已忘情,除了厌,再

无其他。

我忍不住以手覆面,原来泪这么咸啊。

我蹲下身子抱着腿,还是觉得冷,冥界真的好冷,我想回去。

「你在干什么?」宋珏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后头响起。我忍不住偏过头看他,我晓得自己刚刚哭过很难看,可我还是

想问问他,「宋珏,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紧紧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他任何一点表情。他只是看着我,

久久才回,声音好听却无情,「我与神君有什么吗?」

我站起身子,忍不住摇晃了一瞬,从他面前走过。

经他身边时,我忍不住顿了顿,拉住他的袖子,「是不是没有

机会了?」

宋珏低头看着我拉他的手,未曾说话,就是这么看着。

看得我心渐渐冷去,缓缓松开,慢慢向前,「对不起。」

十二、

上弦大婚,冥界虽然阴沉,却也难得热闹。

我同宋珏如今比来时还尴尬,只能彼此隔着一小段距离去参

礼。

新娘已经被接过来,据说是上弦在人间碰上的,人鬼相恋,一

番爱恨嗔痴,姑娘死了倒和他圆满了,真是阴差阳错。

我倚在一旁看二人拜堂,心里生出几许羡慕。

萧词在殿内倒是未曾撑伞,没了伞面阴影覆盖,看上去更为苍

白美艳。

这人不晓得什么时候靠在我身侧,声音很轻,似感叹、似遗憾、似不甘、更似难过,「说起来,我与殿下之间还欠一场大婚。」

我心下冷笑,偏头凉凉看他一眼,「几千年的烂账,我不想跟你算,你还得寸进尺?」

萧词轻轻地笑,低低说了句什么,散在满室热闹里,「我巴不得殿下同我算。」

我耳聪目明,挑了挑眉头,「你别急啊,困我千年这事,我自然铭刻心头,莫不敢忘。」

谁晓得听我说这话,萧词却不如刚刚轻慢,脸色更加白了些,抿着唇不搭话了。

我懒得理他,偏过头去,恰好与宋珏视线相撞。不知他看了多久,只晓得那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深色,似乎要将我吸进去。

我心尖一颤,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上弦的婚宴持续了七天,我与宋珏、宣毓准备离开时,被一殿鬼王思行带人扣住。

我心中其实也不大意外,冥界的鬼王各个桀骜,冥界平白被天庭压着,当作天庭的下属机关,他们素来都与天庭没什么好脸色。

上弦成婚,怎么也没道理那么郑重其事地请咱们天庭的人来贺。

原来是指望把我们三个倒霉蛋扣下来,向天庭宣战,争取完全分裂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和宋珏势单力薄,也只能任人宰割。

宣毓没有武力,我与宋珏又不好将她丢下,而思行带来的也不是什么虾兵蟹将,倒是三殿鬼王和五殿鬼王。

我看了宋珏一眼,只见这人手腕一转,似捏了个诀,还不待我看清弄明白,他就冷着脸看着思行,「走吧。」

思行笑着说殿下识时务,将我们三人压入冥界第十重地狱。这里极为空旷,昏暗有光,只压了我们三人。

宣毓是个文神,还是个胆子小、身子弱的文神,此番已经昏了过去。

如今只有我与宋珏二人面面相觑,「你刚刚捏的……?」还不待我把话说完,便听到了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是萧词走了进来。

萧词皱着眉,似乎有些不快,目光在我和宋珏之间停了停,「殿下,我来接你出去。」

我觉着此情此景我应该陪着宋珏同生共死,但我素来没这觉悟,况且得了自由才好办事。

纵然我私以为我与萧词应该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过碍于萧词这人爱玩面子上那套,我到未曾与他撕破脸皮。我点了点头,暂时从了。

萧词在前头领路,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宋珏,双唇微微动了

动,说了一句「等我」,也不知他看没看见。

十三、

我被萧词带去了他的四殿鬼王宫。

这儿的布置让我隐隐有些熟悉,但是活了几千年,我脑子里真

不大记事了,也只是略感疑惑地挑了挑眉。

我懒得与萧词虚与委蛇,一个直球扔过去,「你们冥界,这是

要挑事不成?」

萧词轻轻拨弄了一下养在殿中的昙花,「殿下聪慧。」

「那你把我放出来干什么?」

「既舍不得殿下在十重地狱受苦,又不想殿下和三太子在一

起。」萧词没看我,说得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

我跟宋珏之间……呵,但是萧词可别说这种话恶心我了,「我与

他不是还要多谢你成全吗?」

萧词本就有些病态的白,但如今肉眼可见的脸色更为惨白。

萧词这人脾性差,我是晓得的,但我这般刺他,他竟然只是匆

匆就走,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殿下随意挑个宫殿歇下吧。」我总归是懒得想萧词的,慢悠悠走进去选了座宫殿就寝。

也不知萧词是真傻,还是装傻。他应该知道,我要有那实力,

迟早灭了他。他竟然还来招我,只能骂他一句「傻x」。

萧词日日来我眼前讨嫌,比如这一刻,他将那个晶玉的玉兰簪

子递到我面前,笑得难得温柔,「殿下,试试吗。」

我推开他的手,瞥他,「你雕的?」

他耳尖有些红地「嗯」了一声,我忍不住嘲讽,「你是不是有

病?我们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萧词脸色有些难看,手上簪子差点没抓住。

我又继续刺他,「而且,我喜欢宋珏,很喜欢。多谢你将我困

在皇宫千年等到了他,多谢你的成全。」谢他当然不是诚心

的,那几千年,没遇到宋珏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

过来的。

我话音刚落,萧词怒意染上眉梢,拿着簪子掐住我的脸,强迫

我看他,他声音又哑又碎,「殿下弄清楚,你现在是阶下囚,

还惹我生气?」

我一字一句,「我在陈述事实。」

这厮眼尾通红,勾起一抹颇带残忍的笑,低头就吻我,那威压

尽数释放出来,叫我反抗不得,挣扎不得。

我咬他的唇舌,咬得鲜血淋漓,他也不放开。良久,他才轻轻喘着气放开我。

血将他的唇染得嫣红,平添妖异。

萧词有些蛊惑我,「殿下,你从前爱我,往后自然也能。」

我惊讶于他的自信,满腔怒火都变成对他的嘲笑,「萧词,我

其实不太记得你了,若不是成神知道是你困我几千年,你对

我,只是一个有些熟悉的故人。」

杀人诛心。

萧词眯着眼笑,让我脊背生寒,他强行拖着我来到第十重地

狱,并差人将我压在一旁。

「殿下让我不高兴了。」萧词蹲在我面前,轻轻吻了吻我的额

头。

我下意识地看向那边的宋珏。

面色如常,既冷又无情。

倒是萧词气笑出了声。

冥界的刑罚,自然是花样繁多。萧词把刑罚变着法地往宋钰身

上招呼。

我红着眼挣扎,恨不得杀了此刻正在折磨宋珏的萧词,声音因

为极度的愤怒、怨恨和心疼而变得沙哑至极,「萧词你怎么不

去死!我他妈恶心你都恶心吐了!」宋珏脸色极白,浑身都是伤痕血迹,却哼都没哼一声。

我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萧词的手段根本就不停。

我哑着嗓子开口,「求你了,萧词,不要这样对宋珏,我受不

了。」

萧词整个人僵住,而还没反应过来,宋珏却开口了,他声音有

些轻,听着温柔,如金玉相击,说的话却让我觉得我分外可

笑,「神君何故如此?」

我愣住,看向宋珏毫无感情的脸,那张脸明明那么漂亮,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