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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他的白月光

他的白月光 烽火乱世,倾城之恋 我怀孕的时候,他的白月光回来了。 在他家人安排的孕检中,我被欺瞒着戳穿子宫,取出羊水做亲子鉴定。 后来,穿刺感染,孩子没了,我被推进手术室抢救。 …… 脱离生命危险后,我终于见到了孩子的爸爸,我的未婚夫。 「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 他双眼猩红,冷声呵斥。 大概是刚从白月光家赶来,他指尖还

第 2 / 3 部分

「跟你开玩笑呢,傅柔刚回国,还没有地方去,就在咱们家暂住几天。南南,你身体还好么?」

咱们?

这哪里还有半分咱们家的样子。

我环顾一圈,冷声道:「茸茸呢?」

季途生目光躲闪着答:「傅柔猫毛过敏,就先送走了。」

「送哪儿去了?」

他暗暗咬着唇,一言不发,傅柔笑得诡谲。。

一股子不好的预感冲上心头,我冲过去揪住他领子:「季途生,听不懂吗?我问你茸茸送哪儿了!」

「陈南,你别这样,别凶阿生。都是我不好,前两天在阳台抽烟时开了窗,那只小野猫就自己从窗户里跑走了。」

我们家住十九楼。

十九楼啊……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我眼中视为亲人的生命一个接着一个消逝?

却在旁人眼中如草芥般,轻描淡写,不值一提。

「南南……南南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说,我再给你买一只。你不是喜欢金吉拉吗,我们下午就去挑,好不好?你身体不好,不能激动……」

不能激动?

他在怕什么?到底是怕我的身体吗,还是怕我伤害到傅柔?

那一刻,不知哪来的力气,我挣开季途生,扯住傅柔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

不顾那娇小的身子一路叫嚷,我径直把她拖进阳台。

打开窗户,揪着她的头发,我将她差不离的半边身子摁出去。

「你说茸茸自己从这里跑掉了?那你就给我表演表演,它是怎么跑的,它能跑哪儿去?」

它能去哪儿,我们都心知肚明。

季途生不是死人。

他一定不会让傅柔真的受到分毫伤害。

他多温柔啊,他抱住我的腰身,把我们分开后,甚至不忘留给傅柔足够的反击空间。

——我的小腹挨了她结结实实的一脚,那个部位,曾怀着季途生的孩子。

傅柔犹嫌不满,拿起电话说要报警,说我这是蓄意谋杀,要把我判到牢底坐穿。

讲到激动处,她一口扬高了音调的英文。

直到电话拨通。

不等对面接起,季途生一把抢过手机,狠狠砸在地板上。

巨大的声响后,屏幕碎裂开,黑了。

「闹够了没,傅柔?」

季途生背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进嘴里,点上之前,看了我一眼,想到什么似的,又给塞了回去。

「你先出去。」

傅柔恨恨地拦住我:「凭什么就这样让她走?她刚才对我……」

「我是说你出去,傅柔。随便去哪儿都好,先出去,别出现在她面前,别伤害她了。」

她刹那间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阿生……」

「听不懂吗,谁允许你踢她!现在……出去,别逼我说出那个字……」

哪个字?

「滚」字?

我饶有兴致盯着他突然做起的戏,甚至希望傅柔就岿然不动地继续杵在这里,我真想听听这个字他怎么才能说出口。

可傅柔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

「好,好,我走,季途生,我走。是你叫我走的,你别求我回来!」

季途生背着的脸上攀上一丝不舍。

他不能回头,哈,多可笑,一旦回头,看到傅柔的狼狈模样,他就会垮塌。

门「砰」一声关上了,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9

这个家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好像什么都没变化过,又明明一切都不一样了。

季途生想把我抱起来,双手刚碰到我的腰,就挨了我结实的一巴掌。

这是我第一次打他。

「舒服点吗?」

他用舌头顶了顶泛红的脸颊,刘海垂下来,遮住他眉眼中的情绪。

季途生微微往前凑了凑,「如果这样好受点,你可以……」

话音未落,我举起手,第二下,第三下……

打到手疼,我自己扶着窗台,困难地撑起身子,一边忍着生疼的小腹,一边往门口走去。

他还想搀扶我,被我低低一声「滚」给喝在原地。

这个字有什么难的,怎么他就对傅柔说不出口?

「你去哪,南南?」

他不死心。

「我回家。」

「这里就是你家。」

「这里没有我的亲人。」

「我是你的亲人,南南,你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我们说好会在一起一辈子。」

我笑了:「你不是,季途生,你怎么好意思这么说?我们的孩子才是,茸茸也是。可是,死了,他们都死了,都是被你,和你爱的人害死的……」

我还想说,甚至想也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整个人都摁出窗外。

只是,腹部突如其来的一阵搅痛和伴随着涌出的暖流,打断了我的情绪。

血,滴答滴答。

猝不及防顺着我的大腿往下,染红了我的白袜子,打湿了脚下的地板。

——那是曾经,我每天下班,茸茸蹲着等我的地方。

——我一进屋,茸茸就在这儿,绕着我的腿转着圈。

可此刻,我再低头看,除了血,却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

后来我查客厅的监控,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切,都是因为傅柔在生日那天,看到了季途生给我发的消息。

季途生说:「……还有,茸茸很想你。」

傅柔躺在他怀里,勾着他脖子问:「是茸茸想陈南,还是你想陈南了?」

得不到回应后,傅柔憋着嘴道:「阿生,她让我感受到威胁了。」

于是,夜里,她打开了阳台的窗户,在窗沿细细抹上茸茸爱吃的猫粮。

「阿生,我忘关窗了,都是我不好。」

第二天一早,在悲剧面前,她摆出娇弱作态,挤出的泪珠儿荡得季途生心都要化了。

季途生不是看不懂她的伎俩,但他不忍苛责,永远如此。

「没事,是茸茸自己太不乖了,它没把你抓伤吧?」

那天离开前,我趁季途生不注意,默默带走了监控 u 盘。

别着急,欠的债,是一定要还的。

10

季途生送我去了医院。

他工作时很稳重,开车时却总像个疯子。

一如那个从上海赶回来的夜晚,恨不能踩碎油门。

路上,他开着导航的手机兀然响起傅柔的电话,一声后又挂掉。

那时一种试探性的讨好、求和、撩拨。

五分钟后,第二通。

我啧了声嘴,季途生瞥我一眼,没说话。

……

熟悉的病房里,医生说我是上次小产手术后恢复一般,腹部又收到猛烈撞击,造成了子宫内膜破裂。

「还有个事,陈南,之前你委托我们医院,用你流产后的胚胎绒毛做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季途生削梨的手一抖,刀刃划破他的指尖,雪白的梨子染了一片红。

那时,我羊水穿刺出意外后,就被立刻送来医院,推进手术室。

他妈妈一直盯着我,甚至连我的缴费单都核对了无数遍,满心以为我被悲伤和疼痛冲昏了大脑,一切还任由她拿捏。

可事实上,我在手术麻醉前交代了亲子鉴定,又走门诊的自费,躲过了她的监视。

现在,结果出来了。

报告单交到我手上,季途生想看一眼,被我躲开。

「没想到啊,孩子还真不是你的。」

我轻描淡写地勾起嘴唇笑笑,把报告单叠起来。

我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季途生呢?

失落必然是有的。

却没有我想象中的愤怒。

反而,痛苦转瞬即逝,且流于表面,很快取而代之成满脸的如释重负,和悲壮的大义凛然。

可不是嘛,这才该是他等待已久的答案,甚至是他想要的答案。

——因为如此,他就解脱了,就站上道德高点了。

——他不用再愧疚,再痛苦,再自责,连傅柔的那一脚都凭空生出道理。

往后余生,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和傅柔在一起,恩爱缠绵,百无禁忌。

一切皆大欢喜。

多好。

「季途生,你都快要笑出来了。开心吗,这是你想要的吗?」

我不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曾是我的追逐,我的信仰。

他曾高大、健壮,有世上最坚实的臂膊与胸膛。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他渺小、卑劣、懦弱,比躺在病床上我的更加虚弱得不堪一击。

「是啊,季途生,如果真不是你的,该多好啊,对我俩都好。」

我蔑笑着把报告纸扔到他脸上。

季途生急不可耐地打开。

——没有意外,那是我和季途生的孩子。

——那个小小的、消散掉的生命,是我们曾一起憧憬不已的孩子。

季途生也笑了,他凑着报告最后一行看,甚至把「相似度 99.99%」几个字凑到眼下。

他越笑声音越大,笑着笑着笑出哭腔。

他捧着那张纸,兜着他狗屁不如的泪水,口中一遍接着一遍呢喃。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对不起,南南……」

「如果我没去上海就好了,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我只更觉心凉。

——他会对不起,会震惊,是因为他曾经或多或少真的信了他妈的鬼话,信了那张伪造的证明。

是逃避也好,是怀疑也罢,他就是信了。

11

季途生在医院寸步不离,精致的脸上生出胡渣,眼中布满血丝。

傅柔给他打过电话,这一次响了很久很久。

打到第三通的时候,他才接起来。

「……阿生,那天的事情,我可以原谅你……」

不等傅柔说完,季途生扯开疲惫沙哑的嗓:「你什么时候回旧金山?」

「啊?」

傅柔以为自己听错了,季途生就重复一遍给她听。

「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旧金山。」

那头顿了许久。

她的声音软下来:「阿生,别和我开玩笑了,好吗?别用这种玩笑惩罚我,我听了心里很难受。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买了你爱吃的榴莲酥,在你家门口等你。」

「我不吃榴莲酥很多年了,南南不喜欢这个味道。」

他冷着嗓,「我也不喜欢了。很多以前喜欢过的,现在都不喜欢了。」

他终于这样对傅柔了,比对我更残忍三分。

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有一种生理性的反胃,比榴莲味更反胃一百倍。

傅柔没有死心。

电话挂断后,她发过来密密麻麻的消息,是一张接着一张的聊天记录。

【阿生,十多年了,我换过五个手机,但从没删过一条我们的消息。】

那些聊天记录的样子很古早,有的是三年前,有的是五年前。

其中一条,季途生盯着看了很久。

那是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开心地和傅柔说,他弄到了能让她飞回国的机票。

傅柔问他的却是:【阿生,你为什么那么想我回来?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他回复得恶心:【灵魂的追逐。】

【那她呢?】

季途生没有回,十来分钟后,傅柔发了一条。

【她是你解闷的玩意儿?是吗?】

隔了许久,季途生终于首肯:【嗯。】

【那就够了。】

三年前的聊天记录,穿越时空出现在我面前,在我木木的心头上一刀一刀雕着花。

它鲜血淋漓,惨不忍睹,却一点都不疼了。

傅柔也怎么都想不明白,不过是个解闷的玩意儿,怎么就把季途生的心塞满了。

我歪过头去,季途生点了删除键。

他删掉了他曾宝贝到不行的聊天记录,也删了那个他宝贝到不行的人。

12

我出院那天,季途生姗姗来迟。

他抱着一只小猫,尖尖的耳朵,蓝色的眼睛,团团茸茸的。

「你看,南南,我把茸茸找回来了。走吧,我们和茸茸一起回家。」

我一刹地恍惚了,伸手想去抱,它警觉地缩起身子,冲我哈着气。

我眼睛里久违的光瞬间又灭掉。

收回双手,藏到身后:「它不是茸茸,茸茸不会回来了。」

季途生的煞费苦心到底竹篮打水。

长得再像又有什么用呢?

离开有时是永远的,后悔却也无能为力。

「我们再养一只猫吧,像以前那样。等你养好身子,我们也会再有孩子的,他一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我永远爱你,其次爱他。」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做梦呢吧你。」

……

路上,季途生无力地换着招式试图讨好。

「南南,等你恢复好,我们去迪士尼,好吗?」

这个惯性逃避和沉默的男人,居然也学会主动开口。

「不好。」

「那你想去哪?你还记得那幅肌理画吗,你画了一个小小的飞机,送给我时,你说以后我们飞遍世界各地。」

「……」

等不到我的回答,季途生打算再次尝试,越挫越勇,一往无前。

话还没出口,就被我叫停。

「别说了,季途生,安静一点。」

我们好像角色发生了翻转。

我摸着冰冰凉凉的小腹,「以后,我还会有一只猫,也还会有孩子,会有温馨安定的生活。但那一切,和你都没有关系了。」

他静静地听着,听到「没有关系」时,一脚油门急刹在路边。

「我不同意。」

「哦。」

他颤着嗓子,狠狠一圈砸在方向盘上,「陈南,我说,我不同意!」

「我欠你的,陈南,我欠你那么多,一辈子都还不完你,我绝不同意你和我没关系!」

车子都停了。

我们的关系也就停在这吧。

「季途生,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这是我最后想和他说的话,

「那天,你问我,如果你没去上海,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发生,一切就变好了。」

「我曾经也这样想,我甚至自责过,甚至觉得是不是都怪我没有一早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你,才会酿成苦果。但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

「不会的,季途生,不会变好。你就是这样的人,傅柔是客观存在的,你的家人也是。你对傅柔的情意是种罪孽,只是你的罪要我赔,太不公平了。」

我打开车门,走下去。

抬头看看天,一架飞机低低地驶过,轰隆隆的,遮盖了身后季途生执着的挽留。

13

我把傅柔监控里的所作所为整理成视频,发到网上,很快引发了热议。

有人人肉出傅柔的地址和真实身份,一时间,她成了网上人人喊打的罪人,名誉扫地。

同时,我整理了各种材料,一起交给了我的律师,正式对那家私立医院和季途生母亲进行了起诉。

好在,我刻意地留存了很多证据,照片、录音,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煞费苦心地收集。

律师夸我清醒谨慎,他却不知道,我为自己曾经的愚昧和幼稚,都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开庭前,季途生母亲就和她的贵妇闺蜜,——那家医院的董事闹翻了天。

二人互相推诿,差点当众扯起头花。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件事还捅出了季途生家族公司的其他龃龉之事,引起了整个公司巨大的损失。

他妈把一切归咎为我的错,找不到我人,就发泄到儿子身上,指责都是季途生瞎了眼,引狼入室。

她拆下季途生家中的那幅肌理画,狠狠砸到地上。

画框四分五裂,季途生去护着。

二人推搡之中,他妈妈气血上涌,突发脑梗被送进了 ICU。

季途生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我以为是兴师问罪,他开口却是。

「够了吗?」

「什么够了?」

「你还想看我付出什么代价,你可以都说出来,我全都给你。只要你……」

这时候还谈条件,我冷笑:「只要撤诉?」

「不是。」

他吸吸鼻子,声音憔悴得不像那个风发意气的公子哥,「只要你可以原谅我。」

「原谅你,然后呢?」

「我想你回来。」

他还在做梦。

「别玩自我感动的戏码了,季途生。快三十的男人了,装什么恋爱脑,多管管你妈吧。」

我挂断电话前,听到他在那头大喊。

「因为傅柔对吗,你放心,傅柔会走的……」

14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招式说服了傅柔回美国去。

但我知道,傅柔绝对不甘心。

飞机起飞前一个小时,她还在酒店里磨蹭着不肯启程。

季途生吩咐人把她的东西打好包,不由分说塞到车子后备箱里,然后把傅柔摁上副驾驶。

她戴着口罩帽子,畏畏缩缩,网络上对她屠害小猫的指责也延伸到了生活中。

为了赶上飞机,季途生又把车子开到飞快。

我曾经非常纳闷,他这样一个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人,驾照为什么还没被吊销。

路上,傅柔依旧顽抗:「阿生,我不信你不爱我,我不信你会爱别人,我要听你亲口和我说。」

「我不爱你。」

季途生斩钉截铁,不假思索。

「我不信,阿生,你看着我说。」

他不耐烦:「我在开车。」

傅柔去扳他的脸:「我要你看着我说!」

他们对视了五秒。

五秒,一辆货车插过来。

两辆车猝不及防地相撞。

事故发生的那一秒,季途生遂了她的愿:「傅柔,我不爱你了。我恨你,更恨自己。」

一阵轰鸣声,车子翻过去,汽油混着血往下滴。

……

那场车祸中,傅柔的髋骨和下半身受到了重创,医生说她不会再怀孕了。

季途生也没好到哪去。

鬼使神差的,他口袋里一支我送的钢笔滚出来,在撞击中狠狠插入了他小腹。

被人救出来时,看着哭成泪人的他妈,他死死拉住她的手,哀弱地问她。

「……妈,当时那根针,也是这样戳进南南的肚子吗?她多疼啊……她最怕疼了,她得多疼啊……」

真像一场因果,无人善终。

15

季途生说想见我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