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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他的背后灵

他的背后灵 春风过境,爱意滋生 我死了,陆鸣不相信。 他说除非亲眼看到我的骨灰,于是我的冤种老板在他面前亲手扬了我。陆鸣傻眼了,钟明溪满脸冷酷:「你不配在她面前哭。」 转头自己钻进车里嚎得比谁都伤心。 死了才发现有人暗恋我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1 我死了,当钟明溪将死亡证明摆在陆鸣面前时对方却只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第 2 / 3 部分

「桃子,快点好起来吧。好起来,我给你涨工资,发年终奖。」

钟明溪是很傻的人,比我还傻。

「陆鸣和沈向嘉也被我搅黄了,你会高兴一点吗?」

我高兴不起来,我害怕。如果我撑不过去,钟明溪该怎么办呢?

我穿过玻璃,看着病床上的自己。腹部豁开一个大口子,脸上青青紫紫,胳膊也是骨折的。浑身简直没一处好地方了。我难以想象,当我浑身是血出现在钟明溪面前时他是何等的痛心。而这样的伤害,他很可能要承受第二次。

我紧紧抱住了钟明溪,他似乎察觉到了我,喃喃道:「是你吗,桃子?」

我无法回答他,我只能沉默地趴在钟明溪背上。

钟明溪很少去医院,他不敢去。只能靠电话和医生沟通,他怕去了自己会垮掉。如果他垮了,就真的没有人管我了。

我妈去得早,我爸身体不好。我病危的消息让我爸知道,他可能比我先承受不住。

这天,钟明溪找了个借口去看我爸。他贴心地告诉我爸我业务能力极佳,是公司销冠,于是他把我派去外地分公司做经理。因为走得匆忙来不及打招呼,为表歉意特地上门拜访我爸。

我爸是典型的中国式家长,因为我快奔三了还没结婚他心急如焚。拉着钟明溪刨根问底,简直把他家太爷爷做什么都打听得一清二楚。末了,我爸得出结论。

「是个当女婿的料!」

说到这我爸痛心疾首。

「你看看她之前找的男朋友是什么东西!」

他巴拉巴拉说了陆鸣一大堆坏话,说到最后自己抹了把辛酸泪。

「我这闺女啊,就是死心眼。记吃不记打!」

我在一旁捂脸,不得不说还是我爸了解我。

可不是嘛,如果陆鸣真的狠心不管我,我们恐怕早就分了。可他不是的,他爱着沈向嘉却也丢不下我。他记得沈向嘉的生理期,记得她爱吃甘梅红薯。却也会在大雨磅礴的时候来公司楼下等我,带我去游乐场同吃一个冰淇淋。

我沉浸在可以完全拥有他的幻想里迷失了自我,却完全忽略了这不就是玩弄感情的渣男。甚至还为自己的无理取闹深深自责过,可能陆鸣也觉得自己深情到无以复加吧。

想明白之后,只觉得没脸见人了。

我躲在钟明溪身后羞愧得恨不能钻进地缝,我爸却打开了话匣子。他和钟明溪聊得投机,把我从小到大的丑事都抖落出来。连我小时候认错人,管别人叫妈妈,追到家里去这种事都说出来。一边说还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小时候看着那么笨,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钟明溪附和他:「桃子很争气。」

我爸摇摇蒲扇:「还是承蒙你多多照顾啊!」

临走的时候我爸从兜里掏出一个手串交给钟明溪。

「这是我特地去庙里给桃子求得平安符,里面放了她的胎发。我人老了,不会寄快递。你们年轻人会弄这些东西,麻烦你帮我寄给她吧。」

钟明溪郑重地把平安符放进怀里:「好的,叔叔,我一定会把平安符给她。」

我对着我爸挥挥手,又跟着钟明溪回到了他家。

不知道因为谁的执念,我离钟明溪不能超过五米。

也是有一点福利的啦,比如他洗澡的时候我就坐在马桶上看着。

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次数多了我就心安理得地欣赏起来。

反正他又看不见我,我不看也会被别的鬼看去。

不看白不看。

我手托着下巴,色眯眯地盯着钟明溪。

嘿嘿,瞧瞧这锁骨,这喉结,这腹肌。

哦哟,哦哟,尺寸可观。

咳咳,不能再说了,再说就少儿不宜了!

正当我欣赏这幅美男出浴图时却发现我的平安符被钟明溪挂在了脖子上。

也是,毕竟我在 ICU 躺着。

只不过为什么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只见钟明溪翘起嘴角,温柔又促狭地喊了我的名字。

「陶桃?」

「啊?」

他的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温柔,盈着一点细碎的泪光。

「我好想你,桃子。」

6

钟明溪又叫了一声陶桃,视线交汇的瞬间我终于反应过来。

他看见我了!

鬼也会脸红的吗?

只觉得一股热气蒸腾,我的脸顿时红成了猴屁股。只敢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勇气抬头看钟明溪的神色。

好在他很快披上了浴袍,而随着他的走动。我又变成了那个背后灵,在钟明溪的身后寸步不离。

「你一直在我背上吗?」

「嗯。」

我点点头,也看见了钟明溪微红的耳垂。

「真是不好意思,原来我们坦诚相见了那么久。」

他一定是故意的!

「把平安符摘下来就看不见了!」

钟明溪抬手,握住了那小小的物体。

「不行啊桃子,我舍不得。」

那个晚上我躺在钟明溪身边,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不肯安稳地睡觉。

闭上眼,过一会再睁开。确定我在身边还不够,还要伸出手来照着五官的轮廓一遍又一遍地描摹。

我说他:「幼稚。」

钟明溪哭笑不得:「幼稚就幼稚。」

「我好害怕,你会突然消失。」

我握着钟明溪的食指,虽说碰不到。但面对面也算另有一种意义上的亲昵。

「不会的,钟明溪。我会好起来的,等到那个时候,你要向我表白。」

「好。」

明天是周末,秋天到了褪去夏日的酷暑,是适合出游的好天气。

我缠着钟明溪去钓鱼,收拾好东西一开门就看见了陆鸣。

晦气。

一大早上就这么晦气,今天肯定钓不上鱼了。

他大概过得很不好,衣服皱巴巴地黏在身上,满身酒气。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和稻草没什么两样。眼里更是布满了红血丝,在看见钟明溪的刹那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陶桃的墓在哪?我要去看看她!」

钟明溪冷冷推开了他。

「想也别想!」

吃了闭门羹,陆鸣还不肯罢休。拦住了钟明溪的路不让他走,甚至做出了打架的样子。

他身后是同样憔悴的沈向嘉,她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怨恨。

那种眼神似乎在我身上出现过无数次,放弃不甘心,继续同样不甘心。

在我宣布和陆鸣分手的那天,沈向嘉曾以胜利者的姿态同我说话。

「你永远不会赢过我。」

她现在会不会也觉得自己可笑?

但是这一切都和我没关系了,让他们纠缠去吧!

我揽住钟明溪的胳膊。

「出发!」

钟明溪看向沈向嘉:「沈小姐,不管好你的老公吗?」

沈向嘉愣愣回应着,她拉住陆鸣。对方因为喝了酒倒在她的怀里,嘴里还不住念叨着我的名字。

沈向嘉终于忍不住,崩溃的冲着钟明溪大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来搅和我们!陶桃死了就死了,是她咎由自取,为什么要让我来承担!」

钟明溪把墨镜拉下来,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因为你罪有应得。」

这句话一说沈向嘉彻底呆住了,只是麻木地流着眼泪。

「下作的手段。」

那些为了争抢陆鸣对我使得手段,故意在我面前做出亲密举动。故意在陆鸣给我的礼物上留下痕迹,故意在我们正常之后贴心地安慰他。

我挽着钟明溪的手不由自主收紧了。

「现在,这个烂人让给你了。」

解气了,彻彻底底解气了!

钓鱼的地方是个私人山庄,小水潭幽深宁静。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水杉,夹杂着一些低矮的灌木。熟透的果实是宝石一样的红色,看着就很好吃。

钟明溪穿好鱼钩,挂上饵料。气定神闲地坐在岸边,我也在一边托腮陪着他坐了两个小时。

一条鱼都没有。

「你行不行啊?」

钟明溪皱眉:「不应该啊,老板每个月都会放鱼进去的。」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是不是你阴气太重了?」

我气得抬手就要锤他,钟明溪却越发严肃起来。

「陶桃你有没有想过,一直滞留在外会出现什么情况?」

我一怔:「会怎么样?」

男人叹气:「说不定会真的变成孤魂野鬼。」

我也想到了自己躺在 ICU 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那要怎么办?」

「得想个办法回去。」

他话音刚落,沈向嘉悄无声息出现在我们身后。

她满腔怨恨,竟如厉鬼一样恐怖。

沈向嘉恶毒地咒骂钟明溪:「你个疯子,你去死吧!」

她重重一推,钟明溪连人带杆都摔进了水里。

钟明溪什么都会,唯独不会游泳。在水里他连扑腾都扑腾不起来,这样下去他会比我先变成鬼的。

沈向嘉站在岸边哈哈笑着:「死吧,下去陪你的陶桃去吧!」

我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尽量找着之前触碰钟明溪的感觉。浑身的力量都集中起来,只想着一件事。

我要碰到他,我要碰到他!

终于,我摸到了钟明溪的衣服。

我抓着钟明溪,费尽力气好不容易把他捞上岸。发现一旁的沈向嘉吓得说不出话,只哆嗦着惊恐地看着我。

我狞笑着扑向她。

沈向嘉啊啊大叫,连滚带爬逃离了这里。

其实啊,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那种要消失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到,强烈到钟明溪抓着我的手腕,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变得透明。

「不要,陶桃,不要这样。」

钟明溪两只手抓着我却什么也抓不到。

「都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这么大意,为什么我没发现她过来。老天爷啊,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看见我与钟明溪之间一根透明的丝线,连接着我与他的心脏。

在我完全消散之时,那根丝线也消失了。

我突然明白了那是什么。

它是钟明溪的执念,因为有人刻骨铭心的情感,所以连接了彼此。

「再见了,钟明溪。」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身体仿佛被什么吸附。百转千回,头顶是刺目的白。疼痛让我尖叫,张嘴却只有蚊子一样微小的声音。

有人站在我的病床边,记忆里散发着栀子花香的白衬衫缓缓靠近了我。

「你醒了吗?」

「你是谁?」

「你的爱人,陆鸣。」

7

刚刚苏醒的身体痛到无法呼吸,脑子里浆糊一片,甚至无法辨认眼前人的身份。只能茫然地眨着眼,试图找回一点记忆。

然而,无果。

陆鸣俯下身,轻轻碰了我的脸颊。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近在咫尺的温暖,却无端生出一种抵触的情绪。

「离我远点!」

陆鸣一怔,随即露出了受伤的表情来。

「你怎么了,陶桃?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我竟然有些害怕,这里的环境太陌生了。而对陆鸣我生不出任何亲昵的感觉,除了抵触,就是讨厌。

「这是哪里,我要回家?」

陆鸣耐心地帮我换了瓶营养液,「你要去哪里,这里是医院。身体没好之前,你哪里都不能去。」

我无意识地喊着钟明溪的名字,这一举动,使得陆鸣怒不可遏。但他仍旧保持着理性,最起码没对着遍体鳞伤的我动手。

「陶桃,不要再提起这个名字了,我不喜欢。」

陆鸣低下头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快点好起来,到时候我们就结婚。」

眼皮越来越重,还没恢复的身体无法长时间保持清醒。只是身体睡了,脑子却没有。我眼睁睁看着自己飘了起来,我跟在陆鸣身后转悠。看着他开车回家,看着沈向嘉跟他歇斯底里,痛斥他的无情。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记忆也渐渐清晰起来。

我没死,我还活着,我要找到钟明溪!

胸前有一根丝线愈发明亮起来,原本断裂的羁绊重新连接起来。

我跟着这根线,寻寻觅觅却发现了同样躺在病床上的钟明溪。

他似乎是呛水了,我听见几个医生在讨论他的病情。

那一天我明明把他救上来了,怎么还会落水呢?

钟明溪昏迷,我无法成为他的背后灵,只能回到自己的身体。

可残破的身体日益恢复,我再也没办法探寻钟明溪的所在。更要命的是,我发现陆鸣似乎有点不正常。换句话说,他控制了我的人身自由。

又是中午,陆鸣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我吃饭。窗外,沈向嘉正小心翼翼地朝里窥探。

「何必如此呢,陆鸣,我们已经分手了。」

陆鸣闻言放下勺子,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我。

「那你现在是喜欢那个姓钟的?」

我想回答,却被他堵住了嘴。

「下次别说这样的话了,我不爱听。」

我定了定神:「他在哪,我要见他。」

陆鸣倒没什么隐瞒:「他落水了,现在还没醒。所以由我照顾你,至于沈向嘉,你不用担心。」

门外一声轻响,似乎有谁踢到了墙。

我看了看那晃动的人影,不甚卑微。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这辈子最爱的就是沈向嘉。」

陆鸣摇摇头:「我那时候看不清自己的心,在你们两个之间摇摆不定。经过这次意外,我才知道,我最爱的是你。」

陆鸣抱着我:「陶桃,不要离开我。」

真是,十足的渣男。

可惜我的腿现在还活动不便,不然我非踹死他不可。

陆鸣下午有工作,所以待的时间不长。跟医生护士交代完就走了,我跟那些人完全搭不上话。可能是陆鸣特意交代了什么,不管我说什么都没有人理我,只让我好好休息。

我拨通钟明溪的电话,永远都是无法接通。心烦意乱,坐着轮椅去厕所。镜子里的自己瘦得只剩一层皮,两颊凹陷像个骷髅。眼睛也没了原来的神采,一手绑着石膏,另只手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这血管真是连下针都没地方。

是钟明溪救了我,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死了。

我对着镜子喃喃自语:「钟明溪,你在哪呢?」

身后缓缓浮现出一个黑色的影子,轮廓慢慢清晰,是我熟悉的样子。

「嗨,桃子,我在这!」

我险些吓得摔倒在地,好在扶着洗手台才站稳。钟明溪弯下腰,蹭了蹭我的脸蛋。

「真好啊,桃子,你醒过来了。」

钟明溪站在我身后,他比我高很多,需要俯身才能将我完全揽在怀里。

「真好啊,桃子,活过来了。」

我握着钟明溪的手指,并没有实感,却也足够安心。

「钟明溪,你在哪呢?」

「市医院。」

我心里一惊,「我那天明明,碰到了你。」

我抬头,正对上钟明溪的视线。

「沈向嘉?」

他摇摇头:「是陆鸣,我命大。庄园主人及时回来,才捡回来一条命。」

「那地方有监控吗?」

「是死角。」

「那怎么办?」

陆鸣这样的渣男是一定要进监狱的,可站在没有证据,还真就拿他没办法。

钟明溪说:「那天沈向嘉也在,是她和陆鸣一起把我按在了水里。陶桃,想把陆鸣送进监狱得看沈向嘉。」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隔日陆鸣再来看我的时候我没有抗拒,反而多有顺从。他很高兴,我也趁机拿到了我的手机。

「你才刚醒,少玩点手机。」

陆鸣摸着我的头,「要听话。」

我顺势向他撒娇:「知道啦,宝宝。你以后不会再和沈向嘉有联系了吧?」

陆鸣脸色如常,只是拿着饭盒的手不着痕迹地抖了下。

「不会。」

我了然地哦了一声,继续翻着我的手机。那里面关于钟明溪的被陆鸣删了个干净,不仅如此,他还关联了他和我的账号。

「我去工作了,明天再来看你。」

我强忍着恶心,在陆鸣脸上亲了一口。

他走后,我对着门轻轻喊了声:「进来聊聊吧。」

沈向嘉果然在,她再也没了当初的从容,反而像个泼妇,比从前的我更不理智。

「陶桃,你现在得意了!陆鸣他彻底属于你了,看着我是不是很可笑?」

我悄悄打开了录音功能,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我不得意,我可怜你,也可怜我自己。」

沈向嘉不禁疑惑:「你什么意思?」

「说到底,我们两个都是被陆鸣耍得团团转的可怜人罢了。你信不信,换个位置。躺在这里的换成你,他照样会撕心裂肺。说白了,他只在乎他自己罢了。」

沈向嘉有些动摇,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我,企图找回一点气势。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对着她露出一个怜悯的神情来:「我可怜你,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那天在河边你还记得你们干了什么吗?你们两个,企图谋杀钟明溪!」

「你怎么知道!」沈向嘉似乎想到了什么,「我那天好像看到你了!」

我只对着她笑,意图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举头三尺有神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沈向嘉抱着头,我撑着身子走到她面前抱住她。

「现在回头还不晚,我们两个被陆鸣哄骗了那么久,不值得再为这个人渣继续错下去了。更何况,钟明溪迟早都会醒,等到那一天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心疼自己,也心疼沈向嘉。说白了,我们两个都爱错了人。

「那天,是陆鸣把钟明溪推下水的对吗?」

沈向嘉茫然地看着我,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声。

我把录音交给警方,直到最后陆鸣都不敢相信我这个资深恋爱脑竟然会报警。

而我只是对他竖了竖中指:「人渣,去把牢底坐穿吧!」

身体还没好,我拄着拐来到了市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