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奈落之花

前台小姐再次点头：「白小姐是我们这里的 VIP，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也很喜欢交朋友。她和你刚才问到的那位倪小姐，关系就很不错！」

我心下一凛：「你的意思是……她们认识？」

「当然啦！」

前台小姐信誓旦旦地表示：「她们都是我们这儿的常客嘛，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而且听说倪小姐经常在网上购买纤体产品后，白小姐还送过她不少呢！」

「白小姐送过倪悦东西？」

「是啊！我记得是一种叫『心肌美』的纤体药，在网上卖得也挺火的，很多网红主播都有在推呢！」

在她喋喋不休的介绍里，我很快陷入了沉思。

14

确认倪悦和白露有所来往后，我对姚娜娜毁容案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作为容之山的情妇，白露在和他儿子容彦勾搭上以后，同样害怕事情曝光。

对于以此为威胁，可以正大光明出现在容彦身边的姚娜娜，也就此充满了痛恨。

觉察到姚娜娜在容彦之外尚且有江辰这么个白月光，且江辰已经有了正牌女友倪悦后，她假借容彦的名义将兰花会所的会员卡送给了姚娜娜。

性格虚荣的姚娜娜得以出入兰花会所后满心欢喜，于是很快约了江辰。

在发现姚娜娜和江辰见面后，白露在他们喝的葡萄酒里下了药，让她们发生关系，并利用提前安置的摄像头记录下所有的一切，匿名寄给了倪悦。

在这一系列安排下，原本就对姚娜娜满是愤恨的倪悦，就此成为了白露手里的刀。

15

有了这个揣测之后，我准备找到白露，进一步求证。

没想到人还没联系上，于晴却忽然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里，她满是悲伤地告诉我，就在我去往纤坊美容院调查的那个下午，白露在出门逛街时遇到了一个醉驾的司机，不幸遭遇车祸。

经医院抢救后不治，就此身亡。

16

白露的死亡让所有的线索就此中断。

于晴也因为惊吓过度陷入抑郁，开始去医院治疗。

心疼之下，我只能暂时搁浅对毁容案的追查，将所有的精力花在了对她的照顾和陪伴上。

在我的悉心照料下，于晴的精神状况逐渐恢复。

在此期间，我们相互坦白了心迹，开始正式交往。

或许是因为我娱乐记者的身份，得知我们开始谈恋爱后，容之山显得很不高兴。

但于晴的态度却始终很坚定，表示无论如何都会和我在一起。

某天我去医院看望她，坐了没多久，她被叫去医生那里做检查。

正准备帮她削个苹果，她放在床头的手机却忽然响起。

我随意看了看，那是一条来自「纤坊美容院」的促销短信。

「尊敬的白露小姐你好，本院现在针对 VIP 客户推出了一系列新的活动。欢迎您上门体验。」

见到这条短信，我不禁手脚冰凉。

美容院发给白露的消息，为什么会出现在于晴的手机上？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我给美容院打了个电话。

一番试探下来，我赫然惊觉，美容院口中的「白露小姐」，居然就是于晴！

一直以来，于晴都借用着白露的名义在美容院出入。

照此推论，之前我所揣测的种种由白露引发的祸事，难道都是出自于晴的手笔？

可如果一切如我所想，于晴这个因为工作能力突出，而被容之山认作干女儿，既漂亮又有钱的大小姐，为什么会处心积虑地要谋害此前全无交集的姚娜娜呢？

17

我再次找到江辰，试图弄清于晴、倪悦以及姚娜娜之间那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无论我们如何梳理，却始终找不出任何端倪。

失望之下，我只能起身告辞。

临别之前，却无意中看到了江辰的手机屏保。

那是一张唱片的封面图。

而同样的一张图，如今却被于晴画成了油画，挂在了卧室当中。

见我一脸诧异，江辰主动问：「怎么了？你对这张唱片封面有兴趣？」

「嗯……」

我指着图中的花朵问：「这是什么？」

「这是奈落之花，也叫曼珠沙华，传说是自愿投入地狱的花朵，被众魔遣回，但仍徘徊于黄泉路上。之前有个日本女歌手发行了同名唱片，这就是那张唱片的封面图。」

「你怎么会用这么一张图做手机屏保？是随手选的，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江辰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你怎么这么问？」

我紧盯着他：「因为我怀疑这张图背后的秘密，可能和姚娜娜以及倪悦被害的真相有关！」

18

在我的一再追问下，江辰终于说了他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

十多年前，江辰就读于江北四中，因为长相英俊，一直很受欢迎。

但当时的他，却偏偏被一档叫作《奈落之花》的校园校广播电台吸引。

因为主播甜美清纯的声音，他无数次幻想过对方是个怎样美丽动人的女孩。

历经了无数次的私信来往后，他主动向对方发出了见面邀请。

然而没等对方有所回应，真相却先一步被一直对他纠缠不清的姚娜娜揭开。

原来，那个一直让江辰畅想不已的女主播，竟然是学校里最丑最不起眼的女孩。

女孩名叫苏岑。

因为长相丑陋，家境贫寒，一直饱受着以姚娜娜为首的女孩们的欺负和霸凌。

无奈之下，苏岑只能把自己藏身于网络，通过电台来抒发自己的少女心事。

却没想到，她却因此吸引了一直暗恋着的男神江辰的注意。

为了让江辰相信这一切，姚娜娜将苏岑堵在了图书馆门口，并拿出了她的日记，大声宣读。

听到苏岑在日记里写下的那些对自己暗恋的少女心事后，江辰只觉得既失望又羞耻。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幻想过千万次的女神和眼前这个既丑陋又卑微的女孩是同一个人。

慌不择路之下，江辰抛下了一句「苏岑你怎么这么恶心」后，便匆忙逃走。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苏岑拿着那本日记蹲在原地失声痛哭。

不久之后，有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处水库边找到了她的鞋子和书包。

警方怀疑她跳水自杀，却始终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从此之后，苏岑彻底消失了。

江辰就此背负起了巨大的心理压力，直至从江北四中毕业后，才逐渐恢复过来。

大学期间，因为一次活动，他偶遇了苏岑最好的朋友倪悦。

出于某种补偿心理，他和倪悦开始攀谈有关苏岑的一切。

随着来往的增多，倪悦的温柔细心逐渐打动了他，两个人逐渐发展成为男女朋友。

然而因为姚娜娜的出现，他们平静的日子再次被打破了。

19

我找到于晴，向她说明了我从江辰处了解的一切，并希望她能向我坦白她和苏岑之间的关系。

无奈之下，于晴对我说出了实情。

原来她是个孤女，因此性格乖巧而被容之山助养，从而认识了同样被收养的白露。

在相处的过程中，她知道了白露就是苏岑的过往，并对她充满了同情。

不久之后，容之山找到了顶尖的整容机构，为她们做了整容手术，并不断带她们出入各种社交场合。

不断丰富的见识让她从昔日里穷困丑陋的女孩飞速成长，这让她们充满了感激。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们很快意识到，容之山其实是个喜欢搜集幼女的变态，收养她们其实是别有目的。

为了保护她，白露主动让出了陪同容彦出国读书的机会，让她免受容之山的骚扰，自己却委身成为了容之山的情妇。

这让于晴感激之余，也把她当作了最好的朋友。

知道白露曾经开办过一个叫《奈落之花》的电台，并对那张同名唱片有特别的情节后，于晴特别画了一张油画，挂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对于白露此后的种种报复行为，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过多干预。

在白露办理了纤坊美容院的会员卡，并要求她冒充自己的名义去和倪悦结交时，她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却因为姐妹间的情谊，积极给予了配合。

直到姚娜娜的惨剧发生，她想要阻止，但是一切为时已晚。

此后，为了阻止白露对姚娜娜继续动手，她屡次相劝。

也正是因为这样，白露才会借她的手去谋害姚娜娜，阴差阳错之下让她中毒。

20

得知了这一切之后，我对于晴愈加怜惜。

但她却告诉我，白露死后，原本已经准备放过她，让她安心辅佐自己儿子的容之山重新开始对她进行骚扰。

为了保护她，我决定将于晴接到自己家里，彻底脱离容之山的摆布。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我驱车前往香岚公馆。

进门之后没多久，却听到容之山的房间里传来阵阵怒吼，和于晴的哭泣声。

我只当是于晴要离家的决定惹恼了容之山，赶紧上去敲门。

没想到门一推开，却看到于晴衣衫不整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我紧紧地抱着她，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晴却始终红着眼睛，只是摇头。

愤怒之下，我想要去找容之山理论。

于晴却满脸惊恐地用力拖着我不让我去。

在她的一再坚持下，我只能忍声吞气地先一步带着她回了自己的家。

当天夜里，于晴噩梦不断，不时在梦中痛哭出声。

见她那么难过，我也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醒来，我打定了主意要去找容之山好好谈一谈，让他就此放过于晴。

没想到还没出门，香岚公馆那边却忽然打来电话，说是在她离开后的那个晚上，容之山忽然服毒自杀了。

20

对于容之山为什么会忽然服毒自杀，所有人心里都藏着答案。

但鉴于当天晚上于晴衣衫不整地从他的房间里跑出来，又跟我离开了香岚公馆，大家都对那个答案讳莫如深。

为了掩盖丑闻，容家尽量低调地处理了这一切，很快火化了容之山的尸体。

在于晴的坚持下，也默许了她搬出香岚公馆，恢复自由。

21 正式离开容家那一日，我去香岚公馆帮着于晴收拾东西。

忙碌之间，有人忽然打来电话。

然而于晴的手机铃声，却意外在走廊另一边的容之山的房间里传来。

那一刻，于晴手脚僵硬地呆立当场。

而我也忽然意识到，于晴曾经用手机联过容之河房间的蓝牙音箱！

照此看来，他们发生争执的那个夜晚，我听到的动静未必就是真相。

或许那个时候容之山已经死亡。

而我听到的「争吵」和「怒吼」不过是于晴提早录下。

知道我到来以后，才临时播放的。

22

在我的追问下，于晴终于不再抵赖，说出了所有的真相。

原来，那个遭受霸凌后投河自尽的女孩苏岑并非白露，而正是她自己！

当年在受到姚娜娜的霸凌和江辰的羞辱后，苏岑愤然跳河自尽，最终却被容之山救起。

此后，容之山为她整容，供她读书，赋予了她全新的身份。

在发现到自己的那本日记是被最好的朋友倪悦偷出并给到姚娜娜后，于晴万念俱灰，决定要报复所有伤害过她的人。

于是她假借白露的名义，去往美容院和倪悦发生交集，并将掺有特定激素的纤体产品「心肌美」给到她，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毁了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于晴以容彦助手的身份，结识了姚娜娜，并引导她去了兰花会所，和江辰发生了关系。

最终，她将偷拍照片给到倪悦，并借着姚娜娜来香岚公馆做直播的机会，将倪悦诱导至现场，且刻意制造了直播间的停电事故。

一切水到渠成后，倪悦借机进入直播间，毁了姚娜娜的容。

23

原本这一切计划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但让她始料未及的是，中途出现了一个我。

为了防止我查出真相，于晴编造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甚至不惜主动中毒，来博取我的怜爱和信任。

在制造车祸杀死了白露之后，她原本以为一切真相都已经被掩埋。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冷眼旁观的容之山勘破了这一切，并以此为威胁，让她离开我。

为了和我在一起，她再次选择了谋杀。

骗取容之山喝下有毒的饮料后，她利用事先录下的声音，制造出容之山在我和他离开后，才服毒自尽的假象。

没想到，百密一疏之间，那台尚未取消蓝牙连接的音响最终将真相曝光。

24

面对满脸疯狂的于晴，我既难过又痛心。

虽然知道当事人死的死，疯的疯，一切大概已经没有了再翻案的可能，我还是拿出了一本笔记本，递给了她。

于晴一脸诧异：「这是什么？」

「这是倪悦的日记。」

我看着她，轻声解释：「在倪悦和江辰谈恋爱后不久，她就因为内心不安，说出了当年在姚娜娜的威逼之下，偷取你的日记本，并背叛了你的真相。所以后面的这些年，她和江辰一直都在忏悔……」

于晴一脸不屑：「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

我紧紧抱住她：「我之所以能那么快地觉察到你和苏岑之间的关系，就是因为江辰把你之前最喜欢的那张唱片封面当手机屏保，一直在纪念你。所以于晴，如果你愿意自首，我会一直等你的。」

在我的劝说声中，于晴失声痛哭。最终，她和我一起走向了警局。

• 完 -

□ 暴力萝莉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