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不存在的门
不存在的门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第一次发现家里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红色的门。 我跟爸爸开玩笑说他的审美真的越来越差了,爸爸却惊恐地告诉我: 走廊的尽头根本没有门。 1. 昨天半夜上厕所时,我看到走廊的尽头有一扇拿鲜红油漆刷过的门,乍一看真的把我吓了一大跳。 不是那种逼真的暗红色,而是那种鲜艳而又拙劣的大红色,一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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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存在的门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第一次发现家里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红色的门。
我跟爸爸开玩笑说他的审美真的越来越差了,爸爸却惊恐地告诉我:
走廊的尽头根本没有门。
昨天半夜上厕所时,我看到走廊的尽头有一扇拿鲜红油漆刷过的门,乍一看真的把我吓了一大跳。
不是那种逼真的暗红色,而是那种鲜艳而又拙劣的大红色,一点也不均匀,像是儿童拙劣的恶作剧。
随即我就想起来爸爸说这几天要装修。
可是……装修工人不是明天才来吗?
我顿时脑袋清醒过来,砰地一声把门关住,静谧的空气中只有我一人微微颤抖的呼吸,黑暗无限放大了我的恐惧,但是大半夜突如其来的大姨妈却促使着我必须去一趟厕所。
我咬紧了牙关,听着自己吱呀一声把门打开,走廊上的声控灯再一次亮起,我颤颤巍巍地再次向尽头望去,那一抹红色果然消失不见了。
果然都是错觉吧,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快速向厕所百米冲刺过去。
解决完生理问题,我打开水龙头冲洗着衣物上的污渍,抬头望向镜子,却被卫生间镜子中映的那一抹鲜红色刺痛了双眼。
卫生间很安静,只有水流哗啦啦地流动声,我强忍着冷静缓缓回头,卫生间的门竟然是红色的!
可是怎么会这样?!我进来的时候明明是正常的。
察觉到不对的我只想马上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门却砰地一声自己关住了。
我惊慌地奋力转动着门把手,想要把门打开,却眼睁睁看着门把手自己消失了,就是那种一点一点消失在我的面前,我清楚地感受着那种物质的流失,这一切都令我绝望又崩溃。
我奋力地拍着门,想要把爸爸和哥哥叫醒,却无济于事。
水流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我也强迫自己必须在这种绝望的环境中冷静下来。
尽管双腿还打着寒战,但我还是喘着粗重的呼吸想要找到什么撬开这扇门。
正寻找着,我忽然发现自己镜子中的脸是反着的。
我的左脸眼尾上有一颗小痣,此刻却大喇喇地出现在镜子中的右脸上。
门外的寂静也忽然被打破。
爸爸趿拉着拖鞋,脚步声也停止于门前,询问着:「谁在卫生间?」
我拼命而又奋力地大喊着,嗓子还有些微微破音:『’爸!是我!快帮我打开……’』
但接下来爸爸的话却让我坠入深渊,感到后背发凉:’『奇怪,没人开什么灯啊?』’
我清晰地听着爸爸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而被锁在门后的我却无能为力,我瘫软了身子,无力地滑坐在地上,现在的我连低声啜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渐渐地,困意席卷,我的眼前一片昏黑。
『『楠楠!起床吃早饭喽!』』爸爸熟悉地声音一如既往地响了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还是那个温馨的小屋,阳光一如既往地照射进来,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我又想哭又想笑,只是一场梦啊。
吃饭的时候,装修工人进进出出,我还是没忍住问了问爸爸:「爸,你要装修啥呀?」
爸爸的眼珠却不自然地转了转,嗓音好像哽住一般,僵硬地回答:「门啊。」
顿时,我感到一阵寒意,仿佛如置冰窟。
我忍住颤抖的声音,假装一脸无所谓却嘴角微微颤抖地问:「哦,门刷什么颜色啊?」
「红色啊。」
「你最喜欢红色了呀。」
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面前,脖子弯曲,脸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伸到我的面前。
我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大脸,条件反射地将装满牛奶的杯子「砰」地砸到那张脸上,快速拉开椅子准备逃跑。
却听到愤怒而尖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抓住这个扫把星!」
我才不管这些,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刚才还进进出出的三位师傅,此刻却齐刷刷地站在我后头。
直接会转身逃跑的我脸对着脸。
他们的眼白极多,嘴角挂着仿佛用尺寸刻出来的笑容,我可以听到他们扭动脖子而发出的骨头挪动的声音。
我甚至可以闻到他们那股阴冷的味道。
极致的恐惧从我脑中炸开,但我却发现一件更令我毛骨悚然的事情。
我没有心跳。
本应如雷贯耳的心跳此刻就像消失了一般。
不敢相信的愣神让我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机会。
身后的爸爸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抓住我的头发狠狠地往桌子上拖。
他绝对不是我的父亲。
我的爸爸和哥哥很爱我,他们不会叫我「扫把星」,更不会虐待我。
「砰」——
「楠楠!你怎么了?宝贝快醒醒!」
脑袋上没有剧痛传来,只是耳鸣像是要炸开。
我看着面带关切的爸爸,惊恐和惧怕,令我狠狠推开他。
我喘着粗气,浑身发抖。
太真实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我不敢确定我到底有没有从门里出来。
「宝贝怎么了?」爸爸关切的神色不似作假。
旁边的哥哥也心疼又责备的说到:「都说了要吃早餐,就不听!现在好了,低血糖了吧?!」
我看着家人,却不敢放松警惕,只是紧紧地握住被角,神色委屈地撒娇:「下次不会啦,我刚才还做了个噩梦,你们还凶我。」
哥哥神色有异,也只是一闪而过。
爸爸顿时心疼地摸摸我的头:「好好好,楠楠乖。」
我感受着头顶传来的阵阵温度,轻轻放松了手。
门铃响了,爸爸一拍脑袋:「把这事给忘了,装修师傅来了,我给去开门。」
爸爸走后,哥哥有点惊慌地抓住我的手,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你是不是梦到红色的门了?!」
我不敢置信地望向他,却发现哥哥的神情逐渐变得悲怆而又害怕,他听着上楼的脚步声,惊慌得浑身颤抖,摆着口型和我说:「来不及了!千万不要相信爸爸!快跑!」
楼梯上杂乱的脚步声停止了。
室内的温度好像骤然间降低了许多。
爸爸安静地站在门口,裤子上还沾着红色的颜料,明明很温柔的笑容却硬生生带着一丝诡异:「怎么啦?」
那一抹红色刺激着我的理智。
哥哥率先恢复冷静:「楠楠闹脾气呢,刚刚又说了她一顿,正跟我生气呢。」
爸爸的眼珠在我和哥哥之间滑来滑去,随即笑了:「慢慢劝。」
「对吧。」
说完又站了一会儿,才带着装修师傅离开。
空气恢复宁静,我冷静下来,看向哥哥,只是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有说。
哥哥却好像明白我的意思,苦笑着说:「我进过那扇门。」
「我在那扇门里,看到了爸爸。」
「爸爸杀了他自己。」
「那时你还小,我贪玩,有一天放学回家后发现爸和你不在家。」哥哥陷入了回忆,指尖微微发颤。
「我发现家里多了一扇门,那时候小,好奇心足,就进去躲在书柜后面,看到爸正抱着你逃,而另一个和爸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狠狠地拿着砚台砸向他。」
「那个人力气大得可怕,爸就像小小的蚂蚁,直接被拽着领子拖了回去,我想冲上去帮忙,爸却看见我,叫我保护好你。」
「我想出声阻止他,爸却已经……不能动弹了,我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满足地哼着歌,小心翼翼地把你抱起来,收拾好了现场,一步一步地离开。」
「走的时候,我感觉他回过头来盯着我躲藏的地方看了好长时间,好在他离开后门没有消失,我溜了出去装作和小朋友打架被咬伤了手。」
「从我意识到他不是咱爸起,我就时常害怕他伤害你。」
哥哥的眼神中藏着溢出来的忧伤。
「但好在他好像真的十分在乎你,从来没有伤害你,」哥哥的神色中又带了些紧张,「可是这扇门又出现了,我害怕……」
「你会出事。」
我看向哥哥手上粉色的伤疤,内心陷入一片茫然。
为什么我不记得……哥哥的手上有这么一个伤疤?
为什么又是这扇门?
爸爸也是怪物吗?
我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哥哥。
装修师傅已经走了,正是下午 4 点的大好时间,爸爸因为装修的事情请了一上午假,又正赶上我低血糖,下午早早地就走了。
家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指针滴滴答答地走着。
我忽然想起来没有看师傅装修的什么,但我也不傻,准备叫上哥哥一起,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偌大的房子只剩我一人。
我看着哥哥空空的房间,慌张和无助再一次涌了上来。
一回头,走廊的尽头再一次只出现了那扇红色的门。
我又被困住了。
而那是红色的门却阴魂不散,走廊的尽头好像绵延到了黑暗的深处。
我毫不犹豫地转身,我疯了才会打开这扇门。
一回头,却看到哥哥忽然出现在走廊的另一端。
我吓得后退一步。
他背对着我,头低着,像是面壁思过的小孩。
我试探地叫着:「哥?」
却没有人回应。
心里的恐惧蔓延开来。
我无措地回头看了眼红色的门,却感觉门往前靠了靠。
我再一转头,哥哥离我的距离也好像变近了。
我已经有些过分地害怕:「哥,你别吓我……」
那具身体慢慢的动了。
转过来的却是爸爸的脸。
爸爸的脸像是被缝了上去,细密的针线和血渍融在一起。
眼白夸张地往外翻着,像是野兽一样好奇地歪着头。
我意识到,整个走廊的空间都在被扭曲。
原本相隔不远的我们距离已经愈发近了。
我分不清楚面前这个怪物到底是爸爸还是哥哥。
更不想细想他们俩去了哪里。
走廊上本就黑,因此一直安装着声控灯。
长时间的寂静已经让声控灯「啪」的黑了。
我好像听到了虫子蠕动的声音,密密麻麻。
周围的黑暗好像一圈一圈地吞噬着我。
我都能听到那怪物沉闷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缓缓地响起。
「咚——咚——咚——」
我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想要寻找着下楼的方法,也许跑到院子里就安全了。
可是楼梯却像是不曾存在过一样。
整个走廊的切面仿佛都是平整,楼梯的那一块被水泥堵上。
我也有些许恍然。
怪不得一直都没有想起来。
我有些紧张地握着红门的把手,面前的怪物只离我有两米的距离。
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在面前的「人」冲过来扑向我时,我毫不犹豫的转身打开门。
竟然是楼梯?!
但我来不及犹豫,反手迅速地想把门磕上。
不是清脆的咔嗒声,而是门好像撞击在了什么肉体上。
果然,被一只青灰色的手卡住了。
门缝里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灰白色的眼珠浑浊无光。
我用力地向前顶,不敢泄力。
甚至都能听骨头嘎吱的声音。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恐惧,一下子一下子的撞门,胳膊都被撞麻了。
终于,「咔哒」一声,门再一次关住了。
我听着「咚咚咚」的剧烈撞击声,强忍着恐惧,瘫软在楼梯上。
我不知道楼梯通往哪里。
但我得打起精神。
因为过分的紧张,现在我的身体还在不自主地颤抖着。
楼梯笔直地通向黑暗,我好像在凝视着深渊。
外面的撞击声愈演愈烈,红色的门也被撞击着不断颤抖。
我深吸一口气,拖着软绵绵的双腿,向着黑暗走去。
……
我没想到这真的是楼梯,我竟然直接来到了我们单元门口。
怪不得我腿都麻了,整整 7 楼啊。
楼道里是不一样的寂静,没有平时下班的喧喧嚷嚷,没有小孩子的啼哭声,没有炒菜的油烟气。
死寂得可怕。
我感觉总有什么在注视着我。
像是毒蛇般阴冷黏腻的感觉,令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叮咚——」
「哗」的一声,电梯自己打开了。
我警惕地靠在墙边,如有异常,我就拉开单元门跑。
奇怪的是,电梯里竟然是爸爸书房的布局。
里面很安静,那一盏温暖的台灯,在整个楼道里都显得格格不入。
我甚至还能看到书房门连通着走廊。
我不敢轻举妄动,想要看看单元门外面是否安全。
我刚扒上猫眼,就有一只灰白的眼睛凝视着我。
一阵恶寒爬上了我的后背。
一想到我被盯了很长时间,我就头皮发麻。
我不由自主地朝着电梯靠了靠,楼梯却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沉闷,笨重。
声音逐渐清晰。
声控灯个灯泡突然间破裂,整个楼道里陷入黑暗,单元门外传来了撞门的声音,和一阵阵嘶哑的吼叫。
楼梯上的脚步声忽然间变得急促起来,像是雨点拍击着地面,又像是催命的鼓点。
我努力屏息,顺着墙摸向电梯。
刚进到房间,电梯门就「砰」的一声关住。
门外还传来了不甘的尖叫:「开门——」
寂静隔绝了尖叫。
没有上次的惊心动魄,我好像只是单纯地打开了父亲的书房。
里面的布局和书房一模一样,若不是那耀眼的红色,我都以为是自己进错了门。
门再一次缓缓关上。
我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地走着,好像听到有小孩啜泣的声音。
我忍着恐惧,屏着呼吸。
慢慢地走到了书柜旁,却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当时藏在书柜旁边。」
「幸好我走的时候门没有关。」
小孩儿的脸慢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呼吸微微一窒,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让我从头凉到了尾。
那张脸和我哥长得一模一样。
和我 7 岁的哥哥。
小孩也发现了我,神色却出奇的平静。
我立刻噤声,脑子却一片混乱。
那外面陪我长到 18 岁的哥哥到底是谁?
或者换一种说法,外面的……是人吗?
顿时,一种密密麻麻的寒意如针扎般爬上我的心头。
不知什么时候起,小孩的脸色逐渐变得惊恐而又不敢置信。
「妹妹,你又在乱跑。」背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曾经这个声音让我感到安心,但现在只剩下令人不安的恐惧。
我僵硬地梗住脖子,不敢转头也不敢动。
一阵令人恶心的黏腻好像站在我的身后,呼出的气息冰冷,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沉默着不做回答,双腿却害怕的微微发颤。
忽然,一只抹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死死地抠住我的肩膀。
那红色和门的颜色一样,拙劣而又艳丽。
那是一个女人的手,本该白皙的皮肤仿佛被火焰灼烧过,其中的一个指甲好像被撇断了一截——
整整齐齐。
我害怕得一激灵,那只手却更加用劲,像是要嵌进我的血肉当中。
我猛的回头,对上的确却是哥哥冰冷的眼神。
我低头看肩膀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恢复成了哥哥的手,刚才的一切都好像是我的错觉。
我紧紧地攥着手,调整着颤抖的呼吸。
哥哥的头却啪嗒一声,整整齐齐地朝着 90 度方向折去。
我都能听到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
红色粘稠的液体从他的耳朵里流出来,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甚至还诡异地笑着。
笑容就像要咧到耳根一样。
我还能逃到哪里?我绝望地想。
「你为什么要躲?」他瞪着眼睛看着我,他的眼白像是会吞噬一样,瞳孔逐渐变得细长。
熟悉的声音逐渐变得嘶哑,又变得刺耳:「为什么要躲?」
后面「哥哥」的手腕和腿也相继被折断,大片的鲜血洇满了衣服,骨头「咔嚓」的声响。
浓稠的鲜血滴落在地板。
「哥哥」的身体奇怪地扭曲着,像一只跪爬的蜘蛛。
我被死死控制住,这时却有一个温暖的、软软的东西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们一起玩躲猫猫好不好?」7 岁的哥哥轻轻的握住我的手,神色温柔,有着不同寻常的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鼻子酸酸。
但是身后抓着我肩膀的手,却好像是忌惮着什么,非常不甘的松开了手。
「哥哥」怨毒地直勾勾的盯着我,却又忽然轻松起来,用着沙哑破碎的嗓音说道:「39——38——」
哥哥拉着我的手,我们发了疯的逃跑,客厅里的钟表声显得那么僵硬,我们的奔跑使木地板咚咚作响。
后面黏腻而又冰冷的视线好像并没有消失,我咬紧牙关。
「走这里,」哥哥忽然间带我转了个弯,推开一扇门。
这是爸爸的卧室。
有着爸爸干净的皂香的味道,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床头上的书被随意地翻开着。
我有些许恍惚,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
但是外面的声音仍然在继续:「11——10——」
低头看看小孩,哥哥好像并不害怕,脸上永远都带着微笑。
我们藏进了衣柜,露出的那一丝光线直直地打在我的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躲在衣柜里很安全,我却仍然狂流汗不止,眼前一片眩晕。
「不要害怕,我在,」哥哥沉稳的神情根本不像一个 7 岁的小孩,但却令我安心下来。
「黎楠?楠楠——你在这里吗?」不知什么时候,数数的声音停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