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尸眠
尸眠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一觉醒来,老婆穿着婚纱死在了我旁边。 我光着身体,左手被一副手铐拷在了床头。 右手,和老婆的尸体拷在了一起。 昨晚,是我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 1. 我活了三十五年,从没想过有一天醒来,我竟然和我老婆的尸体拷在了一起! 昨晚照例醉醺醺回家,倒头就睡。 反正老婆会给我脱衣服,刷牙洗脸,我连翻
第 2 / 2 部分
我三言两语把事情讲了一遍,省略掉了收尸人那块。
我嘶了一声:「你,你怎么进来的?」
小倩结结巴巴:「不,不是你昨晚给我发消息,让我这个时间来的吗?」
我知道,又是 TM 的徐佳的杰作。
这次就是徐佳是神仙,也奈何不了我了。
我喊:「赶紧把手机给我,赶紧报警,找物管!快啊!」
小倩看着地上的尸体,腿都在打哆嗦。
「她,她怎么了?」
我撇撇嘴:「死了。别管她,一切交给我。」
小倩还在发呆:「死了……怎么办?她死了……」
这个笨女人。
我吼起来:「说了让你别管!你报了警,我会处理的!不,不行,不能报警,你嘴巴太笨了……你去我书房柜子里找工具箱,整个工具箱给我拿过来,里头有钳子!」
小倩还呆在原地。
她小声说:「微信消息,让我一定要开斗柜的倒数第二个抽屉。」
我怒了:「行行行,开!等等。你看看倒数第一个抽屉有钥匙没?」
小倩哆哆嗦嗦打开抽屉,摇摇头。
鸭舌帽耍我!
我闭上双眼,让自己冷静:「行,你先开抽屉,看看有什么。」
抽屉里一定还有钥匙或者钱。
呵,徐佳真是不了解女人。
小倩跟了我两年了,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
三五万能打动她?!
徐佳死了,一切都是她的。
她不会这么傻。
我对此很有信心。
小倩小心翼翼拉开抽屉,拿出里面没有封口的大信封,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大概是太过紧张,信封一个不稳,里头的东西哗啦啦全撒了出来。
我和小倩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地上的大照片上——
好几张都是小倩和同一个男人在床上的照片。
狗东西,在我这里装清纯。
背地里玩得这么花!
还有一张,是她和男人去妇产科的照片。
一瞬间,我就懂了。
行啊,玩我啊!
我恶狠狠盯着她:「妈的,你咬死了孩子是我的!你当我傻 X 是不是?!」
小倩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只是哆嗦着肩膀,一下下小声地抽泣着。
「不,不是这样的,都是假的。」
我气笑了:「假的?你胸口的痣?后背的痣?你大腿上被狗咬的牙印也是假的?老子吃的米比你吃的饭都多,你耍我?!」
小倩歪着脑袋,扁着嘴,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她一边哭,一边轻轻摇头。
两只手,怯生生地拽着裙角。
我突然骂不下去了。
我叹了一口气,苦笑了几声。
我们对视着,短短几米的距离,我突然发现我也许从来就没有看清楚这个小女生。
我知道,徐佳又赢了。
她一定在笑。
笑我,蠢钝如猪。
笑我,遇人不淑。
「有钥匙吗?找找。」
我装作不介意,只想快点脱身。
小倩的头又在抽屉里翻找了起来。
但渐渐的,她的动作,越来越慢。
最后,她拿着一叠文件,转过头来问我。
「你欠了这么多钱?」
那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
一改之前,楚楚可怜的表情。
只冷冷地盯着我。
我有些心虚了。
「两千多万的债务?你的房子,车子都被抵押了?」
我沉默了。
「这一堆催款单,你还在我面前装款爷?!」
「你给我买房子也是忽悠我的吧?」
「怪不得,让你拿二十万让我妈在老家买个小房子都推三推四。你说钱都被你老婆攥手里了……呸!大骗子!渣男!」
小倩,我那乖得像小白兔得女朋友,双手叉腰,冲我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你还借了一堆高利贷!还想让我给你生儿子!做梦去吧你!」
「高利贷,人死了都能把你骨髓敲出来吃了!我爸爱赌,借了高利贷,搞得我们家破人亡,我妈还被抓去赌债肉偿。要不是我小,躲过一劫,我也完了!跑慢点我就被人贩子抓走了!呸你这死渣男!」
……
我被骂懵了。
我仿佛看到徐佳站在小倩背后,借着她的躯壳和嘴巴骂我。
骂得我毫无还嘴的余地。
那个清纯可爱娇滴滴的小姑娘哪儿去了?
怎么会这样呢?
她总是趴在我怀里,撒娇:「老公,真棒。」
我买个一千多的手链给她,她都能拉着我的手,一直说谢谢。
我在外头亲她一下,她都能红脸的小姑娘。
我在床上,稍微野一点,她都叫老公好坏的人。
……
我看看地上的照片,照片上放浪形骸的她,像个陌生人。
小倩双手环臂。
她冷酷无情地盯着我:「你老婆说得没错,我还是太年轻了,和她当初一样蠢!她说,我总有一天会知道你真实的样子。当初我还不信,我以为是一个留不住老公的人在诋毁你。原来都是真的。」
我的脑仁都要被骂得炸裂了。
我说:「看在我在你身上花了不少钱的份上,麻烦你给我拿一下工具箱,或者报个警行吗?」
小倩冷冷盯着我,从鼻子里喷出不屑。
「去死吧,你!」
我愣住。
她扬长而去,仿佛自己才是一个受害者。
我笑了。
如果不是双手都被拷住了,我 TM 都要站起来给我老婆鼓掌了。
真的。
真牛 X!
我养了两年的小女人,进来,又走了。
还吐了我一脸唾沫星子。
我无力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徐佳是个浪漫的人。
浪漫的法式复古铁艺床。
浪漫的水晶吊灯。
这房子,是我们第一套大房子。
曾经,她跟着我,住过得爬七层还漏水的老房子。
住过八人合租的隔板间。
我们吃了半年多的盒饭。
从跟我开始,徐佳就没停过各种各样的兼职。
她脑子好用,拼命赚钱供我创业。
我一个学计算机的穷逼,老家山里的,要坐车都得爬一座山。
我爸死得早,寡母把我带大。
我不知道徐佳怎么鬼迷心窍爱上我。
徐佳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对于我这种深山老林出来的大学生,不歧视但也不支持。
徐佳为了跟我,差不多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两个小年轻,黏糊起来不管不顾的。
徐佳怀过两次孕,我们养不起,都在小诊所流了。
器械不干净,医生操作也不规范,引发了严重感染。
徐佳再也没法怀孕了。
我成功创业,借着那两年的东风,小公司被人收购了。
我们日子一点点好了起来。
我却飘了。
在外头见过了喊曾总,喊哥哥的小姑娘,我对家里的老婆越看越不顺眼了。
不管我赚多少钱,她都会因为我偶尔不刷牙骂我。
我尿尿了,马桶盖子没放下来。
她骂我。
我吃饭吧唧嘴。
她骂我。
……
当初两个人牵牵小手都能哆嗦的腻歪爱情,渐渐被生活磨平了。
一次次备孕、试管的失败,让我起了别的心思。
小倩出现了。
娇滴滴的,怯生生的,从农村出来的小姑娘。
我仿佛看到了当初自卑的自己。
我在她身上找到了身体和灵魂的共振。
第一次,我不是玩玩而已,我认真地租了一个大平层把小倩养了起来。
我不想和徐佳这个恶婆娘过了。
哪个男人不想女人崇拜自己。
再说了,徐佳没法生了,我妈那一关都过不了。
我一定得有个自己的孩子!
在我知道徐佳私房钱都拿出来后,我起了离婚的心思。
我准备直接带着小倩跑到泰国去。
一年前,我就托中介在泰国买了栋小别墅。
还给徐佳买了一份高额的人生保险。
我挪到床边,看着一动不动的徐佳。
我说:「我们俩真是睡一张床的人,你想我死,我想你死。」
我在徐佳的车上动了手脚。
她命大,车撞进了绿化带,人只有点小擦伤。
我想带她去东南亚,往山山水水里一推,就结了。
结果疫情爆发,杀妻计划搁浅了。
我不知道徐佳是什么时候病的,却突然理解了,她为何想要我死的决心。
我是渣男吗?
不。
「我是畜生。」
我碰了碰她冰凉的指尖,一股悔恨涌上了心头。
十二年了。
我们恋爱两年,结婚十年,风风雨雨一路过来。
她死了,我也快死了。
她应该恨我。
但——我 TM 不想死!!!
我抽出床头柜的抽屉,用力砸着墙壁。
咚!
咚!
咚!
只要隔壁有人,这么大动静,肯定会上门找我闹。
我没法开门,物管一定会上门。
物管进不来,我继续制造动静,警察就会来!
我疯了一样砸墙。
抽屉碎了。
我用扭曲的姿势,拼命踹墙。
折腾了一阵,我大汗淋漓,疲惫不堪地倒在了床上。
我死死盯着右手的铁链。
我咬着牙,硬生生把徐佳的尸体拖上了床。
我能活动的空间,终于变大了。
我缓缓站起来,两腿都在打哆嗦。
突然,我看到了地上摊开的婚纱相册中,夹了一把锯子。
我笑了。
这个心机的女人。
只要我还对往日的婚姻有一点念想,我就一定会翻看我们的婚纱照。
那么,我就会找到这把锯子。
锯子厚厚一片,很结实,并没有把手。
也许我能走,但得花时间。
我用 T 恤一角包着锯子,一点点哼哧哼哧锯着铁链。
偶尔有火花溅起。
我卯足劲儿锯了很久很久,虎口都震麻了。
铁链只裂开了一丁点不起眼的缝隙。
我突然明白了,她又在耍我。
这手铐,是她定制的,能让我这么轻易就锯开。
我彻底瘫软了,不经意间,我们的头碰在了一起。
我惨叫一声,弹了起来。
目光落在了两人的手腕上。
我抬起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重新拿起了锯子。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我已经把徐佳的手腕锯了一大半了。
我一边锯,一边呕吐。
这个机械而残忍的动作,我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
只是魔怔了一样,一下下,锯着她的手腕。
床上,地上,都是我的呕吐物,排泄物。
复古文艺的房间,变成了一个残忍的修罗场。
警察扑向我的瞬间,我仿佛看到徐佳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我知道,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中。
我的头,在往后仰的动作中,狠狠撞在了铁栏杆上,晕了过去。
「老公……老公……」
昨晚,我喝了太多酒,醉醺醺地回到卧室。
徐佳给我脱鞋子脱衣服的时候,似乎一直在说话。
但那声音,好像从遥远的水面传来。
我听不清楚,只觉得烦躁。
给我擦洗完毕后,她贴着我的背,还在喋喋不休。
我不耐烦地用手肘撞开她。
「吵死了,还要不要人睡了。」
她,突然就安静了。
昏昏沉沉中,我只觉得有一只湿漉漉的手,在抚摸我的脸。
我皱紧眉头,嫌弃地躲开了。
我太困了,脑子里一片混沌。
回来前,被小倩缠着亲热,现在腰都在疼。
我喝了不少酒,又累又困,昏昏地睡了过去。
失去意识的瞬间,我仿佛听到了徐佳的声音。
她凑到我耳边,一字一顿十分缓慢地说了一句话。
她说:「老公,记得,床下有应急包。」
应急包里有:水、食用罐头、医药品。
还有一串钥匙。
2012 年 8 月 17 日。
我和徐佳结婚了。
我们简陋的婚礼十分感人。
我拿着话筒,对着台下不多的来宾大喊:「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除非你死,或者我死。」
哦,原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不是 8 月 16,是 17。
是今天。
我以为漫长的崩溃岁月,只是短短一天。
警察把我们分开的一瞬间,刚好是午夜十二点。
手铐打开的刹那,我突然想起了那个难忘的新婚夜。
我们俩在床上整夜缠绵,累得浑身瘫软。
天蒙蒙亮的时候,徐佳趴在我胸前,用食指在我身上画圈圈。
她咬着我的肉,说:「以后每年的结婚纪念日,我们都要一整天赖在床上。」
我知道,我们曾经深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