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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死期

死期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女孩子在外面不要穿太短的裙子,容易被跟踪,比如我,刚刚就跟丢了一个。 9 点 58 分,还有 2 分钟。 树影森森,路有点黑,我咬咬牙,继续顺方向跟了过去。 「警察。」一个证件举到我面前,下一秒手腕上凉凉,「跟我回去喝杯茶吧。」 我看向警官证,邢亦深,是个刑警,还挺帅的。 「我是良民。」

第 2 / 3 部分

手中对讲机嘶啦了两声,传出花臂老板的声音,「现在,大家看一眼刚刚给你们的电影票,是查找自己对应的影院几号厅。」

很巧,邢亦深和我都是二号厅,阿双也是。

琪琪和两个男生是三号厅。

如果能保证全程在一起,就好。

弯弯绕绕又过了一条走廊,NPC 挥舞着狼牙棒就冲了过来,我们的任务,是躲进对应的影厅。

说真的,邢亦深的胆子太小了。

NPC 过来的时候,他抓着我撒腿就跑,影厅的门被踹得咣咣直响,把 NPC 整得一愣一愣。

我突然觉得好玩。

影厅门被关上,漆黑一片,我们三个暂时安全。

「你笑什么?」

我弯眸,「邢亦深,你怕鬼啊?」

影院漆黑,门缝透过的微光,我看见他些许窘迫。

阿双小心翼翼地动了两下。

邢亦深望向我身后,脸色一变,「怎么是你?」

心尖一跳。

我顺着望过去。

是琪琪。

「阿双呢?」

「应该在三号厅吧,跟他们呆一块。」琪琪理了下乱发,「我刚刚太害怕,走错了。」

我看她手中,「票也拿错了?」

「是阿双非要跟我换——」

「应该是你非要跟她换的吧。」我打断她,言辞厉色。

琪琪面上挂不住,「那又怎样?都是一队了,你就这么怕有异性靠近你男朋友啊?不乐意的话,现在你去找她换啊!」

邢亦深听到,就去踹门。

门是电子门,没有门禁,没有主控,是无法开的。

花臂老板颤颤巍巍的声音又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哎哟我的上帝啊,让你们不能殴打 NPC,也没跟你们说可以踹门啊…」

「这门很贵的…」

「现在是主线任务,你们在二号厅最多呆 20 分钟,找到线索就可以出来了。」

「求求你们,别再踹门了…」

邢亦深停下动作,与我对视。

20 分钟。

「现在应该是 9 点 35 到 9 点 37 之间。」他低语。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汇合。

阿双可以活。

我算看出来了,琪琪就是喜欢邢亦深。

也对,警察硬汉嘛,长得又帅,少女天菜。

邢亦深站在我的左边,她就转到邢亦深的旁边拽着他说害怕。

邢亦深不耐烦,躲到我的右边,她便绕回来说感觉身后有人。

场面很像——

老鹰捉小鸡。

邢亦深最后忍无可忍,低头在我耳边吐气,「女朋友,说句话?」

可是,说啥呢?

我突然跳到他怀里,环住腰身,「呜呜呜,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空气安静了。

邢亦深沉默一瞬,还是把手搭在了我的脑袋上。

「这位姐姐,你的反射弧是可以绕地球三圈吗?」

「哈哈,过奖。」

花了点时间,在二号厅找到了所有的线索,放置在了对应的地方。

邢亦深被发绿光的骷髅头吓到,莫名还有些可爱。

花臂老板在对讲机里要求我们坐在影厅的座位上,诡异的音乐响起,白幕闪着雪花,忽明忽暗。

有内味儿了。

无脸男 NPC 张牙舞爪地出场,嘶哑的吼声也很应景。

邢亦深在一旁紧紧攥着我,不敢睁眼。

「下面,我们的厉鬼将随机带走一名幸运儿,其他的人需要合力救出。」对讲机的声音嘶啦嘶啦。

「请,票上日期为 4 月 14 日的幸运儿,站起来。」

懂,密室逃脱的基操嘛。

只是 4 月 14,这个日期…

我和邢亦深看了眼票,目光最终落在琪琪身上。

是你吧,小倒霉蛋。

琪琪带着哭腔,「能不能…换票……」

换票肯定是不能换票的,花臂老板也不会同意,琪琪还是被无脸男带走了。

无脸男关门之前,黑洞洞的面具朝我们这里看了看。

嗯,恐怖阴森的气氛拿捏到位。

琪琪被带走,我们也可以出影厅了。

「现在的时间应该在 9 点 47 分到 9 点 50 分之间。」邢亦深低语。

开了二号厅的门,对面两个人也打开门出来。

邢亦深绷着下颚线,「阿双呢?」

「我,我在这…」阿双从飞机头后面挪出来,冲我一笑,带着些许不好意思。

内心舒了一口气。

下面只要跟阿双时时刻刻保持在一起,就可以了。

估计是着急见到琪琪,飞机头和花衬衫迅速地寻找线索,也没同我们搭话。

阿双跟他们不算太熟,便跟在我身旁。

邢亦深也是担心,隔一会儿便要瞅一眼阿双,看看四周无异样,才放下心。

阿双被盯得不自在,「警察叔叔,我没有干坏事。」

我们成功出密室了。

9 点 58 分。

我看向阿双,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

「琪琪呢,怎么还不放出来?」飞机头问老板。

花臂老板拿了个对讲机就去沟通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双被我们盯了足足近两分钟,终于忍不住出声。

「我脸上是有什么字吗?」

10 点。

什么事都没发生。

魔咒解除了?

「宋妤。」邢亦深表情奇怪,「你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

「我——」

花臂老板又掀帘出来,嘟囔着,「怎么联系不上了?我去密室里看看。」

心口又是突突地跳。

我和邢亦深对视一眼。

糟糕!

身后又是花臂老板的喊声,「都说了不要踹门!」

还是二号厅,黑漆漆。

刚刚无脸男消失的地方,是银幕旁的木门,踹开,是狭长的走道。

只能一个一个走。

没有恐怖音乐和冷风的加持,诡异的氛围也消了不少。

邢亦深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

撩开小道尽头白色血迹的纱帘,他身体一顿。

脚步上多了黏腻地踩水声。

他回头看我,眼神复杂。

「你不会,吓尿了吧……」我问。

温热的手掌覆上我的眼睛。

「宋妤,别看。」

鼻尖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警车又一次乌拉乌拉的,技术组跟着邢亦深进去采集证据了,熊二他们在外面安抚目击者。

花臂老板没了威风,痛哭流涕,「我咋知道啊,我这店刚开…」

无脸男没有找到,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花臂老板说,那个兼职的叫小沈,全名他也不清楚,从月初开店,小沈每天下班之后,都会来打几个小时的工。

阿双被吓哭了,坐在角落里抽泣。

我看她,依旧什么都没看到。

难道说,琪琪替她,她就不用死了?

脑子里又浮现无脸男关门之前看过来的一眼,黑洞洞的。

当时没觉得异常,现在想起来,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

他在看我。

邢亦深脱下手套,走了过来,半蹲下,仰脸。

「宋妤,你找一个放松的地方,我们好好聊聊,可以吗?」

「你不要怕,我一直都在。」

想不到什么好地方,我让他陪我散步散回去。

已经快 11 点了,南街这边一整条街都封了,封控处还有些围观的人,警车的灯闪着,刺眼。

「前几天,我去找了师傅,他跟我讲起你,讲了你的…一些事。」

「赵叔?」

爸爸的老友,现在估计在省厅了吧。

「七年前,你 18 岁成年。锦市西郊的过河大桥,塌了,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我调了那场事故的档案,那夜的过桥末班车,你没有上车。」

「后来在询问的时候,诊断出你应激性精神障碍,所以笔录也是乱七八糟的。」

「你说你看见了——」

「对。」我停步看他,「我看见了他们的死期。」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我不知道那是他们的死期。我很慌…我让他们都下车,但……」

「车里面有老人在指责我,小孩隔着窗户盯着我笑,还有孕妇,那天很奇怪,车里都是人…」

「然后桥塌了,我——」

突然被一把抱进怀里,感受到他的肩头湿湿的,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宋妤,别说了…」他的声音同我一样颤抖。

我曾经在贴吧里发帖问过,如果拥有了能看见别人死期的能力,应该怎么办?

有的人留言好酷哦,有的人说我乱编。

没有任何有用的解答,我后来删帖注销账户了。

一点都不酷。

真的。

两件事最令人难过。

第一件,明明可以救她,却错过了。

第二件,明知道她会死,却不知道怎么救。

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死去,这是上帝给我开的最大的一个玩笑。

邢亦深应该是个直男。

他不知道怎么哄我,就只会买路边阿婆做的棉花糖给我吃。

我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吃点东西,心情就变好了。

「所以你害怕医院,也是因为这个?」

他估计想起了我上回在医院却匆匆要走的事儿。

「嗯。」我开个玩笑,「别人是不敢去停尸房,我是不敢去 ICU。」

「能看到我的吗?」

我将他仔仔细细扫了一遍,摇摇头,「看不到,只有这个人快死了,我才会看见。」

「八九不离十,那个无脸男应该是凶手。至于杀人动机,我同事那边在审那个女孩的朋友。」邢亦深又从路边买了袋烤肠,递给我。

「为什么和我讲这些?」

他瞥了我一眼,「因为你现在也很危险,张依的案子还没有眉目,你多知道点,总归没坏处。」

吃吃逛逛,就回到了猫咖。

「宋妤?」申维从花店冒头,忧心忡忡,「我听说,南街那边出事儿了,正想去找你。」

「我没事儿。」

「没事儿就好。」申维看到了我身边,脸色变得窘迫,「这是…你男朋友啊?」

「不是。」我答道。

邢亦深看我一眼,没说话。

申维又开始活络,「刚到一批鲜花,可以挑一点回去。」

「不用了,前两天你送的,还开着呢。」

申维继续回花店里面打扫了。

邢亦深眼神有些古怪,「他总送你花?」

「怎么?」

他冷哼一声,「无事献殷勤,你小心点儿。」

我学他冷哼,「男未婚,女未嫁,你管不着。」

开了门,我拎着袋子冲他摆摆手。

他突然冲过来,有些焦灼,「宋妤,今晚你不能一个人。」

「警察叔叔,你别告诉我,你在耍流氓。」我仰脸看他,笑得人畜无害。

手机屏幕在眼前亮了。

「刚收到的消息,初步尸检结果出来了。」

「琪琪体内,也有跟张依一致的迷幻剂。」

连环凶杀案。

时隔 14 天。

无脸男的下一个目标,应当是我。

4 月 14。

我总觉得这日期太过巧合。

邢亦深想让我同他一起去警局,我不乐意,他就决定留宿猫咖。

当着一群猫的面,我把夜宵吃完了,几只橘猫缠的直挠地板,我笑着又给它们添粮。

邢亦深一直在打电话。

我吃夜宵,他打电话。

我洗澡,他打电话。

我逗猫,他还是在打电话。

他打完电话,我就准备睡了。

「那个房间,我觉得需要通风。」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理着床单,「其实我刚刚就想问你,你为什么要在猫的厕所里,打电话。我还以为,你有这个癖好。」

邢亦深噎了噎,又嗅嗅身上的味道,眉毛拧成了一条麻绳。

「浴室在那边。」

破天荒,我居然会收留一个男人在家洗澡,还找出了我爸当年的衣服。

箱子里,几个零碎的物件。

那是他的警号,指腹抚过凸起的数字,这么多年了,依旧熠熠生辉。

小的时候,我问过他一个问题,我长大了也当警察好不好?

他当时摸了摸我的脑袋,笑容宠溺,说如果他活着,他会保护我一辈子,如果他死了,也不会希望我重启他的警号。

说一句实话,我还挺想他的。

浴室门打开,邢亦深红着脸出来。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浴室里应该不会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怎么?」

「没事。」他娇羞地摇摇头,「穿我偶像的衣服,有点激动。」

我静默。

「你觉不觉得,现在自己像一个变态?」

邢亦深身形高大,这衣服很合身,能看到结实的肌肉。

我爸当年也这样,总给我吹嘘他是靠着自己的威武帅气吸引的我妈。

我没见过我妈,出生的时候,她难产。

后来我爸一个人拉扯我长大,怕我受委屈,那些漂亮阿姨的示好他都装作不懂。

「今晚你安心睡,我在客厅沙发,有事叫我。」邢亦深总算恢复了正常。

「还有,白天,我们需要寸步不离,你的猫咖需要停业几天。」

外面漆黑一片,我点点头。

突然发现,自己还挺有柯南体质的,去哪哪被封,现在连猫咖都要关门了。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

我看到了阿双的死期。

但死的却是琪琪。

她们调换了电影票。

不难想象,无脸男原本的目标,就是阿双。

我想到了这点,邢亦深自然也想到了这点。

第二天早上,邢亦深就跟我讲了他们一夜审讯的结果。

「密室里原本有三个电影厅,昨天临时坏了一个,所以老板让我们去的二号和三号。」

「无脸男带走死者,回到一号电影厅实行犯罪。」

「现场没有提取到任何有效指纹以及生物信息。」

「死者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 10 点。」

「查过阿双和张依两个人,并不认识。」

「对了,还有一点,店里的时钟快五分钟。」

我抬眼和他对视。

快五分钟。

意思就是,我们算的时间,一直是错的。

所以我们冲进去寻找琪琪的时候。

她已经死了五分钟。

时间差,足够无脸男逃跑。

猫咖挂上了歇业的招牌。

给猫咪喂完粮,铲完屎,我就跟邢亦深去了警局。

警局的氛围很紧张,估计是省厅来人了,一路上见到好几个穿白色衬衫的老干部。

飞机头和花衬衫例行询问完被放了。

阿双留在警局,和学校那边沟通过,做了保密工作。

两起案件正式并案调查。

媒体捕风捉影的手段越来越高明,把两起案件写得神乎其神,各路的猜想更是离谱。

「姐姐,我真的很怕……」阿双见到我,又忍不住哭起来。

抽了张纸给她,我不知道怎么安慰。

邢亦深坐在一旁,翻着现场拿回来的照片线索,眉头紧锁着。

「是不是,如果我不同意换票的话,琪琪她就不会死……」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是我…害了她们……」

她哭得一抽一抽,像是触到了什么伤心的往事。

捕捉到关键词,我问,「每次?她们?」

「我…我七年前,被拐卖过。」阿双止住抽泣,眼眶红红,「后来,我是人质……」

「有个比我大的姐姐,她把活下去的机会给了我。」

「还有个警察,为了救我,牺牲了……」

七年前。

刹那间,我如坠冰窟。

邢亦深突然坐直,「七年前,锦市的大型恶性拐卖案件?你是最后被救出的那个小姑娘?」

阿双点点头。

熊二急急忙忙推门进来,「老大,张依的身份有新的突破!」

七年前。

锦市一众刑警端了大型恶性拐卖犯罪的窝点,最后那个重犯随手抓了两个小姑娘丢上了车,作为人质,一路开了出去。

宋连作为刑警队长,要求以自己交换人质。

重犯同意了。

宋连和那个重犯,是多年的死对头,多年下来的路子,就是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重犯有个要求,两个人质,必须留下一个。

阿双年纪小,那会儿才 13 岁,一直哭哭啼啼。

最后,自然是阿双活了下来。

车从西郊过江大桥上冲了下去,坠入江中。

打捞了三天,终于在下游捞起了那辆车,窗门锁死,无一生还。

我看到宋连的时候,尸身浮肿,我认不出,但我知道,是他。

重犯在犯案前,把自己唯一的女儿,改了户籍,改了名字,送到别人家中抚养。

很难相信。

锦市大型恶性拐卖案件的头头,把他的女儿养得这样好。

单纯,善良,不谙世事。

那个女儿,就是张依。

造化弄人。

我忽然觉得喉间干涩,一股气像是被捏着,上不来下不去。

「4 月 14,我爸的忌日。」

肩膀被拍了拍。

一杯温水放在面前。

邢亦深继续看向熊二,「所以,嫌疑人的目标,都牵扯进当年这个案子。」

「那个死去的女孩叫什么?」

熊二递过资料,「姓沈,沈琴。有个哥哥失踪了,叫沈围。」

嫌疑人锁定,警方在锦市全面搜捕,重点排查大学城。

棘手的是,大学城并没有使用此身份证落居的人。

邢亦深说,很有可能嫌疑人盗用了别人的身份证。

我每天都要和阿双见面,确保不再看见她的死期。

无脸男突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被抹去踪迹。

距离张衣死亡,21 天。

琪琪死亡,7 天。

「能不能慢点?」太阳有些晒。

「脚磨破了?」邢亦深蹲下来看我的脚踝,叹了一口气,「这样跟着我也不是办法。」

「你搬来警局吧,我在警局后面有单人宿舍。」

他越来越忙,不能时时刻刻陪着我在猫咖,总是出外勤,还得把我带着。

这听上去确实是一个还不错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