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选儿媳妇

怕是要被他瞒了过去。

由于他这种行为，周盖这个人才我没能留住。

现下人家已经在我的对手公司凭自己的实力在两年内爬到了总助的位置。

他还只是一个挂名的总经理。

半年前的招标会上。

他跟周盖对上，被打的一点脸面都不剩。

他那点脑子，全都用到感情上了！

还是个拎不清的混账东西。

马上要登机，我给他挂了。

临上飞机前，我给管家打电话让他去查。

苏世杰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件事，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以防他再给我来个出其不意，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管家速度很快。

等我下飞机后，资料已经发到我手机上。

看完后，我觉得我真是又高看了我这个儿子。

我之前还以为他这么久不来找我，是有骨气，是自己想要好好打拼，挣出脸面来给我看。

没想到他这一个多月没来，是手里还有钱。

他瞒着我用别人的身份证号办了一张我不知道的私卡。

从老宅离开后，他带着青青租了个五星级豪华酒店住。

每天啥事也不干，就是哄她。

带着她到处买包、买衣服、买首饰。

昨天是钱花完了，想去公司拿。

没想到在楼下被保安截住，知道了我卸掉他总经理职位的事情。

他还真是不遗余力的让我对他更加失望！

看完后，我没再管。

只交代管家苏世杰要是回老宅的话，别让他进去。

挂断电话前，我感觉到管家有些欲言又止。

但他不说的话，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着急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回去见孙女，也就没有问。

直到三天后，我处理完事情回老宅，看到兮兮脸上残留的巴掌印的时候。

我才懂得了管家的欲言又止。

「这件事跟我打电话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气愤地质问管家。

「夫人，少夫人不让我跟您说。」

管家低着头，不敢面对我。

「妈，您别怪康叔，是我逼他的，我这都是小事，又不是事关人命的大事，您在外面处理事情就够累了，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兮兮走过来拉住我的手，眼里带着点祈求。

哎，这孩子，啥都好，就是心太软。

「疼不疼？」

兮兮摇着头。

我反握住她的手，听管家重复了一遍事情经过。

听完我手都紧了。

苏世杰给我打电话那天，去了公司财务部，他想要钱，财务部不给。

他就硬闯。

财务部的人只知道我把他总经理的位置给撤掉了，却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恶化到什么程度。

不敢拦。

最后是兮兮去的。

她不过是说了一句「挪用公款是犯法的」，就被苏世杰打了一巴掌。

还骂她是个被他离婚的破鞋，讥讽她怎么有脸在公司工作。

「这个混账！我不把他打得妈都不认识，我都不是他妈！」

我起身想去收拾他。

被兮兮拽住。

「妈，您消消气，我脸已经不疼了，您放心，那天我已经打过他了，他给我的一巴掌我也还了，您没必要再去。」

「真的？」

我看向管家，他点点头。

并举起双手发誓这次绝对没有骗我。

我心口那股子气才稍稍顺了一点儿。

可想起来还是忍不住。

「妈，您回来了还没看阮阮吧，她今天学会爬了。」

兮兮拉着我上楼。

进到卧室看到婴儿床上的孙女时，我心都软了。

我抱起孙女，嗅着她身上的奶香，什么生气，全都没有了。

兮兮在一旁见我这样，悄悄呼出口气。

唉！苏世杰到底哪点儿好，能让她到这个地步还护着。

隔天一大早，我正跟兮兮在楼下用早饭。

管家突然进来说来了一批要债的人。

我苏荷白手起家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欠过别人。

就算是我那段一天打三份工的时候，我都不愿意拉下脸去求人。

说我欠债。

真是笑话！

「要不要我把人赶走？」

管家跟了我很多年，熟悉我的为人。

没等我说话，他问我。

「不用，我出去看看。」

已经很多年没有外人敢明目张胆挑衅我了，还找到家门口。

兮兮起身想跟我去，我把她拦了下来。

让她留在这里看着阮阮。

「苏总，您可出来了，我就知道您这么大个老总肯定不会骗我们这些小本生意的人的钱的。」

「就是，就是。」

我刚出门，就被十几个人围住。

他们在我旁边七嘴八舌说着，几句话将我拱上高位。

「各位，先别着急恭维我，这欠债的事情是怎么个说法，咱们先聊清楚。」

「我可不记得我苏荷有跟各位借过钱。」

我扫视了周围的一圈人。

居然还有两个人我认识。

一个是五星级酒店的总经理，我们公司很多客户来谈合同都被安排住在他们酒店。

另一位是家高级订制服饰的老板，兮兮结婚的婚纱还是她帮忙设计的。

他们的为人我清楚，不会随便说谎。

就按下性子听他们解释。

「苏总，您不知道吗？我还以为小苏总跟您说过了，他在我们酒店最近住的这半个月一直没有付房租，您公司在我们酒店定下的房间只有用来招呼客户的普通套房，但小苏总住的是总统套房，我们本来没想麻烦您这边，可是酒店最近来了个董事长的大客户，总统套房满了，我就想着让小苏总搬一下，可他不愿意，说钱您这边会给，我就来了，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是为了给董事长那边一个交代，小苏总想住到什么时候都行，苏家家大业大，肯定不会赖账的。」

酒店总经理笑着将事情交代清楚，却听得我心里拔凉。

不出意外的话，其余的这些人应该也是苏世杰欠下的债。

「苏总，我们也不是故意来的，可是我们没有他们酒店能抗，我这高级订制的衣服材料也是要本钱的，小苏总要一件两件没问题，可他这个月都拿了七八件衣服，连定金都没付，我是看在您的面子上，给他赊的账，但我们这店也还得活下去不是？」

「还有我们的包……」

「我们的首饰……」

越来越多的声音爆发在我耳边。

听着他们一口一个「苏总」，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真没想到我苏荷要强了一辈子，却养出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儿子！

「苏总，这钱您会给的吧？我们可是因着您的信誉才赊的，这钱要是要不回来，我这总经理的职位怕是也不用坐了。」

「我们工作室也就靠着您这笔钱发这个月工资了，您要不给，我……」

他们察觉到我的脸色不好。

一个个地开始诉说自己的难处。

总经理会因着这点小事辞职？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工作室能连给员工发工资的钱都没有？

他们这些话绝对是夸大了。

可也只是夸大，不是说谎。

「你们把账单和银行账号发给管家，晚一些我会让人一一给你们打过去。」

闭了闭眼，说完我转身回了老宅。

这账我可以不还。

但不能不还。

苏世杰现在在外面代表的还是苏氏的脸面。

我现在真是觉得我对我那蠢儿子的处理手段还是太软。

既然他敢做出这种事，就别怪我心狠了。

早上到公司，我就让公司所有的官方媒体账号都发了通告。

并在商业版的头条上买了好几条热搜。

「苏荷与苏世杰解除母子关系」

「苏氏集团总经理苏世杰撤职 本人行为不再代表公司」

「林兮苏世杰离婚」

「苏氏定下唯一继承人 孙女苏阮」

「苏世杰出轨」

这几条都在头条上挂了一整天。

但凡是圈内的人都不可能看不见。

顿时我的朋友圈里面、公司里面，包括上下班和吃饭时间，还有中午的休息时间。

到处都能听到关于我苏家的八卦。

晚上我刚到家门口。

身后就传来苏世杰不忿的声音。

「妈，你什么意思？你买那些热搜干什么？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的丑事，我的脸面一点都没了，你满意了？」

「谁是你妈？！叫我苏总！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儿。」

他来得正好，就算他不来，明天有空了我也得去找他。

「我不就是让你帮我付了那么一点钱吗？你至于吗？要不是你封了我的卡，我也不会去赊账，你以为我赊账的时候心里好受吗？」

我还真没看出来他还是要脸的。

「你当初带着那女人从苏家离开的时候说的话，你忘记了？是谁说绝对不会回来求我的！」

「你要是但凡有点骨气，我还看得起你！」

「怎么？现在是苦日子过得后悔了，想回来？」

我讥讽地看着他。

「谁求你？！谁后悔？！我是你儿子，我用你的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已经不是我儿子了！断绝母子关系的协议是你亲手签的！」

「我……」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来话。

我没再看他，让管家关门。

「苏荷！你还有没有半点良心！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那么多年，你现在为了林兮那个外人连我这个儿子都不要了！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到林兮那个破鞋被人欺负，想到了自己当年，才那么可怜她，才……」

「啪！」

我没忍住回身打了他一耳光。

「我真后悔当年把你生出来！」

苏世杰的话勾起当年的记忆，我情绪有些失控。

我父母重男轻女很严重。

年少的时候我就有些叛逆，是个不良少女。

被欺负的那晚是我这辈子最想死的时候。

不是没了贞洁。

而是当我回到家的时候，面临的不是家人的安慰，全是嫌弃和鄙夷。

我独自消化一夜，第二天早上去报警。

父母知道这件事后赶去警局，没有关心，没有拥抱，只有埋怨。

怨我平时穿着不保守，给了坏人动机欺负我。

怨我报警，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让他们在街坊邻居面前彻底抬不起头。

我当时心里已经生不起情绪。

只觉得我这一生活着就是个错误。

从那天起，我离开了那个家。

浑浑噩噩流浪了几个月。

我唯一活着的信念就是要亲眼见到那人的下场。

三个月后，他被抓到了。

当时他正在欺负另一个年轻女孩子。

警察及时赶到，女孩获救。

他以前还杀过人，数罪并罚，判了死刑。

他死后，我没了执念，有了轻生的念头，想要跳楼。

可就在那时，我感受到了肚子里小小生命的存在。

在我孕吐的时候，警察把我救下来。

因为这个生命，我选择了活着。

比起生下他，我其实更想带他一起死。

可孩子没有错。

伴随着他一天天长大，我对他的感情越来越深。

苏世杰长得很像我，我也渐渐放下当年的仇恨，开始新生活。

可我没想到当年被我尘封的这一切，又会在今天被苏世杰亲口揭开。

「谁告诉你的？！」

我抓住苏世杰的脖领问。

「我……你管谁告诉我？这是事实不是吗？不然你为什么要那么维护林兮！」

他甩开我，不屑地说。

眼里的恨看得我眼睛刺疼。

我真没想到他居然还对我生了怨恨。

那二十多年的生养之恩我真是全喂了狗了。

他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兮跟你不一样，她是有心的人，你连个畜生都不如！」

「是谁你也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我那父母知道我发达之后，带着他们那拖油瓶儿子过来找我接济。

要我给那个两百多斤路都走不直的胖「弟弟」买房买车，帮他娶媳妇。

我可没这么大度。

让人把他们打发走了。

可是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把心思动到了苏世杰身上。

不过他们能攻击我的事情也就只有当年那件事了。

要不是这事是从苏世杰口中说出来的，我反应也不会这么大。

最难的那段时间已经熬过来了。

「你知道什么？！你当年出事就是因为你自己穿着暴露，林兮那天出事说不定也是她自己有什么心思，你不去查查她，不跟我一起把她那个破鞋从苏家赶走，还跟她……」

「啪！」

我再没忍住甩他一巴掌。

有他当我儿子，我可能是造过八辈子的孽！

「这一巴掌，是因为你不孝！」

「啪！」

「这一巴掌，是我替兮兮打的，你在公司当众说她破鞋，甩她巴掌，还有你这一口一个不停的破鞋，这一巴掌便宜你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还清兮兮对你的情分！」

「啪！」

「这一巴掌，是我为你还的那些款，是为了苏氏的脸面！」

「从此刻起，你我母子之间再无半点情分！」

我打的很重很急，苏世杰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捂着脸看我，目光里的恨意再不收敛，像条疯狗一样想朝我冲过来。

管家跟几个保镖把他拦下。

我站在院中漆黑的角落，他不堪入耳的辱骂声随着老宅大门的关上愈来愈远。

我心口刀扎一般的疼也在一点点褪去。

我知道，今夜之后。

我跟苏世杰再无可能回到从前。

他也将无法再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母子情意。

兮兮还在公司加班没回来，我去了楼上婴儿室。

等身上的凉意被屋内的暖空气融化后，我蹲在婴儿床边，把手指放进阮阮掌心。

看着她无意识的一点点握紧小拳头，将我的食指紧紧地攥住。

那丝暖意顺着我的指尖流窜到四肢百骸，我活了过来。

兮兮回来后，从管家那边知道事情经过，想要安慰我，被我赶出去了。

我苏荷还没有那么不堪一击。

不过就是个不孝的儿子。

就凭我苏氏如今的地位，我要是说想找个儿子养，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踏破我的门槛。

可我不需要。

转眼半个月过去。

我生活逐渐跟以前一样。

不，甚至更开心。

兮兮在公司替我解决了很多烦忧，阮阮在家带给我很多欢乐。

她们母子在我心底扎根越来越深，变成我放不下的人。

公司十五周年庆典跟刚收购的新公司的合并凑到一起。

我和兮兮为了这两件事，快要忙翻了。

每天饭都来不及吃。

也很少去看阮阮。

我本来说忙过这一阵就休假几天，好好陪我的乖孙女。

没想到却在庆典的晚上接到管家的电话，说兮兮不见了！

他查了监控。

是苏世杰偷溜进来把兮兮抱走了。

「妈，怎么了？」

兮兮看我脸色不好，过来问。

我扶住她的肩膀，把事情跟她说了。

兮兮比我想象中要坚强。

我正准备给苏世杰打电话，他的电话就来了。

「郊区仓库，晚上十点，不来的话，我就把你孙女给卖了！」

妈的！

这畜生！

虎毒还不食子，他连畜生都不如！

我跟兮兮紧赶慢赶到仓库，终于在十点前赶到。

还带了几份盖过公司章的空白协议和一百万现金过来，这都是他要求的。

来之前，我让管家查清了苏世杰的动机。

他这半个月，都在联系我公司的股东，想让他们联合起来支持他，把我从董事长的位置上赶下去，但他没成功。

他们又不是傻子，会不跟我，选择他这个废物。

现在他如此狗急跳墙是因为青青跟他再也过不下去，用他穷的原因要打胎，要分手。

他为了留下青青和孩子。

选择铤而走险绑架我孙女，谋财。

「空白协议和现金给我，另外让公司转五十个亿到我账上！」

苏世杰把刀架在阮阮的脖子上威胁我们。

「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加起来才四十多个亿，都转给你，苏氏就要破产了！」

「我管你公司怎么样？不转的话，我就在她脸上划一刀！」

苏世杰扭转刀锋对着阮阮的脸，眼底染着疯狂 。

「你疯了！她是你的女儿！青青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阮阮才是你唯一的孩子！」

兮兮颤抖地喊着。

整个人在紧绷的情绪边缘，快要崩溃。

「谁对我好我知道，我落魄的这段时间，是青青在陪着我，你们不要再骗我！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们是始作俑者！」

苏世杰情绪激动，刀尖仿佛随时都要碰到阮阮的脸。

「不就是钱吗？我给你，但我需要时间筹备。」

我冷声说。

「多久？」

「半个小时。」

……

「账转过去了，现金和空白协议都给你了，可以放开阮阮了吧？」

「真没想到你苏荷居然还有心！这孩子我现在不能给你，等我把钱从账户提现出去，就把孩子给你送回来。」

苏世杰说完就抱着阮阮往门口退。

他刀尖一直对着阮阮的眼睛，我们都不敢上前。

他走到门口。

对着我们挑衅一笑，收回刀就要朝外面的车子方向跑过去。

他刚抬脚，就被门口埋伏着的警察制服在地上，

阮阮被完好无损地救下来。

「你们阴我！」

苏世杰脸怼在地上，阴狠地说。

「没你心狠，对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阮阮受惊，一直在哭。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想带阮阮去检查。

兮兮却突然走到他身边蹲下。

「为什么？你以前那么爱我，全学校的人都孤立我，只有你站在我身边，为什么你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就因为我差点被……」

兮兮话语里很多不解、无助、受伤。

她是真心爱苏世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