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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要门之三教九流

要门之三教九流 蜂麻燕雀:流传江湖的骗门秘辛 你听说过丐帮吗? 我依稀能记得大概是在九十年代开始,职业乞讨人逐渐走入大家的视野。 他们以村子为单位,沿街乞讨,有组织有纪律,在外面一年到头赚到的钱,回老家轻松能盖一套房子。 如今社会安定,老百姓生活富裕,职业乞丐逐渐淡忘在大家视野。 但前些日子刷爆互联网乞丐大爷和小伙去银

第 2 / 2 部分

等我刚拿出手机,用低劣的像素录制时,李哥站在炕头上,照着赵嘎子的嘴上狠狠就是一下子。

我都看傻眼了,鲜血喷的到处都是。

赵嘎子三颗门牙在根儿处就全被砸断。

李哥也不想多废话,铁桶里面的汽油全都倒在赵嘎子的身上。

别说赵嘎子,连我都蒙了。

看着赵嘎子在床上哎呦哎呦的惨叫,他下肢缠着厚厚绷带,在炕上来来回回的磨蹭,腿上流出了脓血,又被吓尿了裤子,又脏又臭,他带着哭腔哀嚎,痛哭流涕求饶着。

我心里有了一丝不忍,主动阻拦道:「哥..这..这要摊人命啊,再说了,你不动手,他也活不长了,这用火把人烧死……这未免……」

「可怜吗?」李哥拿出打火机,回头道。

我情不自禁地点点头,谁知李哥凄惨笑笑,说:「他可怜?那谁可怜我的孩子!」

李哥的一句话,把我噎的哑口无言。

他讷讷道:「六年前,我儿子放学回家被耍猴的拐走,因为孩子哭闹,这帮王八蛋给灌药,结果带出去拐卖的途中把孩子装在箱子里,中途孩子醒过来了,可木箱子的出气口被堵住,憋得他用力挠着木头,把指甲都挠烂了,就这么把人活活憋死。」

「有人说是乞丐拐走的,我四处打听报仇,可没有目击者,没有证据,甚至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我去了河北,见过解放前的老杆,他告诉乞丐的内幕,现在小涛又在公园丢了,你说..他该不该死?」

就像那句话说的那样,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你不知道有多疼。

所以,我颤颤巍巍拿着手机录制。

李哥又说:「这几年我没少借你钱,让你帮忙打听六年前的凶手,谁知道你特么竟然骗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是你自己招,还是死了以后去阎罗殿招!」

赵嘎子真害怕了,哭着求饶说:「大哥别杀我,我三个月前就出事了,因为在外面赌博输了钱,没办法就把弟兄们的钱都花了,让我的义子赵三多给废了双腿,上次拐孩子也是赵三多从中接应的。」

「耍猴的那个人,就是六年前的,当时也是赵三多帮忙牵线,拐走了一个,男孩给五千,女孩儿三千,这笔钱我是一分没花啊,大哥,您就饶了我吧。」

赵嘎子趴在炕头,边说边拿脑袋撞着床沿求李哥饶了他。

这时,李哥说:「大宝你去车上等我,我还有点事儿问他。」

这时候我多说什么也没用,索性不在多言,不过,他让我把手机借他用用,等我回到车内没多久,赵嘎子家的老宅燃烧起了大火。

我知道,李哥还是做了那一步。

虽然我没杀人,可还是共犯,心里特别紧张,担心万一出点什么事儿,被抓起来可怎么办?

办完了这件事,我们从赵嘎子河南老家开车回到市里。

大概过了一个月,我听说李哥就把他名下的生意全关了。

我有预感,他肯定要干点什么事儿。

果然,我接到我表叔的电话,他是辖区分局的刑警,找我协助调查。

我真吓坏了,以为李哥把人烧死的事情被警局知道了。

吓得我起身打开电脑,查找关于刑事犯罪共犯的界定界限,以及相关量刑标准。

谁知道表叔并没有要我去派出所,而是去了一栋比较偏僻的老宅,一进门,我看到李哥、韩富贵、我表叔、小涛的父亲都在。

我特别懵逼,把门带上,我表叔说:「大宝,你也别紧张,找你来想帮个忙。」

我问他们到底这是要干什么?表叔说:「我们最近一直调查赵三,他身上背着三起命案,还涉嫌拐卖儿童,我们担心小涛还在他的手上,所以不想打草惊蛇,想找个人混进去,看看能不能揪出来别的同伙。」

之所以选择我,表叔认为我长得比较大众化,属于放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脸孔,刚刚大学毕业,一身的书生气还没有脱掉,希望我能冒充大学生求路费,跪地讨钱。

我心里也不好受,再者我心里多少也是有一点正义感。

深思熟虑后,决定答应他们冒充乞丐。

韩富贵给我找了一套他穿剩下的破衣服,又简单给我交代了一番乞丐的注意事项,最终目的是找出赵三多,还有他的同伙,确认小涛有没有离开本市。

表叔也拍着胸脯保证,他会在暗中保护我的!

我简单化化妆,打扮了一番,跪在公园附近,身边摆着一副提前打印好的介绍,写着「父亲重疾,母亲痴呆,因为生活所迫辍学讨饭,希望好心人帮忙,让我重返校园。」

之后的几天,算是让我见识了这个世界阴暗的三教九流。

我身前放着一个破碗,按照乞丐的规矩,碗必须有一个豁口。

这种碗只给乞丐和死人用,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为什么家里瓷碗掉个碴,爷爷都会给它扔了。

因为我选择的地方比较靠近娱乐区,一些个母亲带着孩子游玩,途经我身边,会拿出一些零钱丢在碗里。

我点着头说「谢谢」,尤其看到孩子天真的眼神时,我心里也挺不得劲,想不通,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想法,会如此不要尊严。

一整天,我赚了五十多块钱,因为我做的乞讨叫「告地状」,现在人学精了,给的钱也比较少,除非遇到一些佛教徒,念叨几句老菩萨可怜可怜我,对方还真就可能拿出几百块钱。

第一天,没有引出赵三多的人,我也有点灰心,不过,表叔让我别急,继续加油,那些乞丐垄断附近,肯定出来找上门。

果不其然,在第二天中午,我去摆摊讨饭遇到两位中年男子,他们俩把我围住,满面怒容,「谁让你在这儿讨饭的?」

我刚想解释,对让一脚踹翻了我的瓷碗。

我说:「大哥,你们是城管吗?是不是有误会,要是犯法我换个地方。」

男子说:「什么城管?告诉你,这片儿归我们,你懂不懂规矩?」

我忙问是什么规矩?结果,这俩人一左一右架着我就走。

我们上了一辆无牌照三轮车,之后他们把我带到郊外一处租来的民宅。

我听这几位乞丐说话的口音都不是本地的,白天出来讨饭要钱,夜里回到出租屋清算一天的收益。

尤其以同村为单位组织,做事情要听从丐头的安排,不准擅自行动。

到了郊外,两位男子带我下车,之后其中一位长着络腮胡子的男子对我进行搜身,把身上的电话和钱全部都摸了去。

好像押送犯人一般,把我带到那栋小房子。

刚进门,眼前一幕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一位没穿衣服的妇女在院子里奔跑,她疯疯癫癫,身材臃肿,脖子上拴着断开的绳索。

紧接着,看到追上妇女的汉子一把将她撂倒,连拉带拽拖进了小房子。

我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帮混蛋不会弄死我吧?

络腮胡子把我带进了屋子,算上他,一共有七个人,炕头上坐着一位小个子独眼龙,四十岁出头,叼着烟袋锅审问道:「你是哪里人?」

我告诉他,就是当地的,家里穷,需要赚钱上学。独眼龙让我别耍滑头,到底是干什么的?哪条街,姓甚名谁,父母叫什么,和谁一起生活,都问的详详细细。

我没有任何隐瞒,按照自己的实际情况说名。独眼龙听完了以后,继续说:「公园那片地盘是我们的,老大说过,要是想在这儿讨饭,有两个选择,第一、拜我做师父,要来的钱我要抽成六成,第二,你给我五千块钱,我准你在这边干活,否则,你来一次,我打你一次。」

听他口吻,我知道独眼龙不是赵三多。

作为丐帮帮主,把自己干爹双腿筋挑断,带着同乡讨饭的赵三多,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几个人都是他的手下,负责管理各自的地盘辖区。

别看他们人少,可团结就是力量。

尤其街边讨饭的乞丐,又没什么势力,哪里是这些中年人的对手?

若是你真正接触过职业乞丐,会发现丐帮与当代主播模式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以上。

比如上级是丐头(大主播兼导演),往下分为骨干成员比如打手(经纪人)、放风(运营)、掌柜(分账)、暗托(直播间里的托)等等架构。

剩下那些小乞丐(主播),卖惨卖艺要钱,等善人(大哥)赏钱。

所有的讨来的钱,最上级的丐头要负责抽成,维持团队的运营。

一些大的直播团队,等于有规模的丐帮组织,比如旧上海的四大丐头,负责管理着整个上海的乞丐。

乞丐们与商户合作,不交保护费的,就会大批的乞丐在门口捣乱,交了钱的商户,挂上一杆竹棍,绝不会有一个乞丐来此要饭。

后来,丐头(大主播)还与一些商户合作,一些脏活累活交给小乞丐(小主播)去干,其中丐头抽取大量分成费用。

老祖宗留下来的三教九流,这些行业从没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活下来罢了。

我来这儿是为了找赵三多,所以答应拜独眼龙做师父,每天讨来的钱上交。

入行之前,独眼龙让人陪着我一起做了个体检,意思是担心我有点什么乱七八糟的疾病,再给大家都传染上。

拿到体检报告时,我也有些无奈,这年头当乞丐都要健康证了!

那几天,我和十多个散丐都被他们控制,每天独眼龙会派人放到一些人多的地方行乞。

我尽职尽责,从不藏私,所以没什么大的问题。

可其他几个乞丐不一样,有偷偷藏钱被发现了,为了杀鸡儆猴,亲眼看见独眼龙用烧红的炉钩子烫那人的大腿根儿,嘴里面塞着鞋垫子,喊也喊不出声音。

至于那位没穿衣服的妇女,是独眼龙在大街上捡来的,精神有点毛病,每天就被独眼龙拴在屋里,像牲口似的,需要的时候就进屋释放一下,但独眼龙不准其他人碰,他也害怕人多太乱,染上毛病。

白天我们去行乞,夜里会跟着偷挖电缆,变电箱,偷井盖。

我有想过放弃,可一想起小涛被人拐卖,李哥的亲儿子死在运输途中,心一横,也就打算继续坚持一下。

我每天被看的严严实实,逃也逃不走,我小心翼翼,生怕犯错。

没想到,仅仅用了十天,负责管理我们的乞丐染上肝炎,只要草草打发回老家养病,为了保证丐帮内部良性循环,独眼龙便叫我负责每天带着大家行乞,晚上还要去偷东西。

浑浑噩噩过了半个月,我以踏实能干,机灵获得独眼龙的重视,尤其他们调查我的身世,得知我和爷爷一起生活,更加确定我的可靠。

在第二十一天,我终于迎来了一次机会。

独眼龙单独找到我,他要我去一趟南河公园,帮人运一只猴子。

我一听,心里顿时大喜,李哥之前跟我说过,乞丐管拐卖儿童叫猴子。

记得那天气很潮湿,让人觉得非常闷热,我坐在三轮车后面跟着独眼龙离开,周围居住的小商小贩,对我们这些乞丐,好像都见怪不怪。

到了南河公园之后,独眼龙走在前面,我在他身后一路小碎步紧跟着,看的出,独眼龙在乞丐队伍里的身份应该不低,平日里他负责管理我们所有人。

这里不是公园的游玩区,而是临近公园边沿的树林,因为再往前正在修路,所以这里很少有人路过。

我自问这些日子还算兢兢业业,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到了小河边,看到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正在钓鱼,他比每一位乞丐都要干净整洁,见我和独眼龙来了,指了指地下一个箱子,说:「来的人可靠吗?」

独眼龙说:「可靠,家里就是附近的,我们踩好点,只和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在一起生活。」

待青年站起身,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某公司白领,除了头发许久没洗过,衣服干干净净,与我在郊外接触的乞丐完全判若两人。

青年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恭敬回答:「张大宝。」

青年上下打量着我,问我为什么出来讨饭?

因为我现在也不清楚他究竟是不是赵三多,这里荒无人烟,我心里也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老老实实说,看到有人跪在地上,小半天就能赚好几百,比上班轻松多了。

青年说:「你帮我个忙?」

「您吩咐。」

他说:「一会儿有人过来买东西,你帮我去做个交易,我在这里等你。」

为了表示忠心,我连连保证一定会完成任务。

接着,独眼龙跳到小河道底部,那里有个排水孔,独眼龙在里面领出一个毛茸茸的小猴子,可仔细一看才我发现,这是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孩!

他们将孩子身上刷着一层胶水,粘上毛发,乍看之下毛茸茸的,以为还是什么动物,小孩子的嘴巴用胶带封的严严实实,只能勉强哼哼出声音。

青年威胁道:「独眼龙带你去前边交易,卖完了钱自己回来,别耍花招,我们可找到你的家了!」

我心里不停祈祷,表叔和李哥他们快点出来吧。

但是,表叔依然没有神兵天降。

我心里这个气啊。

他也忒不靠谱了!

我抱着毛茸茸的小孩子,在树林往前走,树林里太静了,独眼龙就在我身后,我也不敢安慰小朋友,只能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心里也在琢磨该怎么跑。

刚出了这里,前面停着一辆面包车,有一男一女在旁边等候,男的五十多岁,身边还拴着三只大猴子,妇女也有五六十岁,面目可憎,笑起来一口大黄牙。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摆明就是人贩子交易啊。

我觉得赵三多自己不来,可能是他怕对方是警察,万一出点意外,他也好方便脱身。

可他妈了个鸡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孩子堕入虎口。

当时,心里一横,就惦记着带孩子跑。

偏偏在我打算寻找逃跑路线之时,后脑被独眼龙一记重击,我的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

朦胧间,似乎听到他们交谈道。

「是这个人吗?」

「体检报告你们自己也看了。」

「便宜点,你打他后脑勺了,万一死路上,我们也不好处理。」

「那你说多少钱!」

「这样吧,六万!」

「卧槽,之前咱们说好了二十万,一下子被你砍这么多!」

「加上这个孩子,一共给你八万块钱,行不行,不行给个痛快话!」

我耳边所听到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我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谢天谢地,都得救了!

后来那伙拐卖案终于被破了!

赵三多的乞丐团伙,不仅拐卖小孩,还专门割乞丐的人体器官,所有被他抓来的,都要做体检,体检报告交给上级,也就是我那天所见到的妇女和猴子。

他们会把人送到黑诊所偷偷把肾割下来,卖给有需要的买主,一个价值四十几万。

那些被拐的小孩,都是耍猴用变戏法用的木箱子把人带出去,小孩子身上沾满了猴毛,在箱子底不太容易被发现。

我等我在医院抢的期间,表叔他们大刀阔斧,把所有的犯罪嫌疑人全部抓获。

赵三多身上的命案被判了死刑,赵嘎子家的大火让我出乎意料,因为是他自己点的。

至于为什么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会选择自杀,我想不通,警局也想不通,但李哥拿着手机里的录像,让他无罪释放。

事后,小涛被卖到甘肃,让警察连夜救回,一切都是皆大欢喜。

至于李哥的故事,我听说孩子去世以后,他就和老婆离婚了,自己一个人想办法找凶手,现在凶手抓到了,他的心结也了了。

于是,他把公司和财产全卖了,离开了这个城市。

直到我去辽宁某个挺出名的寺院上香,才知道他已经出家了。

事后我在家里修养三个多月才彻底康复,爷爷确认我没有后遗症,拎着一根棍子和大喇叭,带着我去了表叔家楼下,他扯着脖子怒骂:「大洋子,你从小就像你爹,蔫吧坏种,大宝是我们家独苗,从今天往后你离他远点!再有下一次,就算你爷爷在坟里蹦出来,我特么也得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