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妈能把孩子当亲生的养吗?.md
---------------------------------------- TITLE: 后妈能把孩子当亲生的养吗? LAYOUR: POST TAGS: 回答 CATEGORIES: ZHIHU DATE: 2024-10-22 00:00:01 我妈去世后的第二年,我爸在同事的介绍下谈起了恋爱。 这个阿姨姓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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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后妈能把孩子当亲生的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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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4-10-22 00:00:01
我妈去世后的第二年,我爸在同事的介绍下谈起了恋爱。
这个阿姨姓刘,比我爸小了7岁,是一家连锁美容店的副店
长,很会打扮,看上去比我爸年轻、时髦许多。
刘阿姨有个女儿,上初二,叫张雅。
一开始,我和刘阿姨还有张雅都相处得不错,她们俩刚住进我
家的时候,挺客气也挺勤快的。
刘阿姨烧得一手好菜,赢得了我爸这边亲戚的一致好评,大姑
说小刘真会过日子,我爸是捡到宝了。
暑假结束后我回到学校,还会不时地跟我爸视频。
几次视频里,他都系着围裙,拿着锅铲,油烟机「呼呼」地
响。
我有点儿难以置信。要知道,我爸可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人,以前我妈出差,他能带我连下三天馆子。
今儿转性了?变身家庭妇男了吗?我调侃了他几句,他「嘿嘿」直笑:「你刘阿姨说了,油烟对
皮肤不好。家里的饭都由我来做。」
小老头儿会做饭了,挺好。但我心里仍然忍不住酸溜溜的——
我妈在世的时候,心肺功能不好,不适合闻油烟。我爸也知
道,但他就从来没有提出过他来做饭。
在刘阿姨这儿,他就被治得服服贴贴了。
刘阿姨可真有本事。
让我没想到的是,更有本事的还在后头。
国庆长假的时候我回了家,好不容易把笨重的行李箱拎上四
楼,结果发现门锁被换成了指纹锁。
指纹锁有三种打开方式:一种是输指纹,一种是输密码,还有
一种是拿钥匙打开。
当然了,我既没指纹,也没密码,更没钥匙。
我看了指纹锁半天,打电话问我爸:「你们换锁了,我进不去
家。你回来给我开门吧,或者,你把密码告诉我。」
我爸说:「密码?密码是你刘阿姨设置的,我不知道啊。我正
开会呢,我让你刘阿姨给你开门啊。」
没办法,我就在门口等着。期间对门的邻居回来了,知道我家
换锁却不肯告诉我密码之后,邻居奶奶一撇嘴:「你这个爸
啊,啧。」
眼看快到饭点儿了,奶奶回家去做饭了,临走前问我要不要去她家坐坐。
我婉拒了,怕刘阿姨回来找不见我担心。
我继续在门口等,等了快两个小时。饿得不行了,期间给刘阿姨发了好几条微信、打了两个电话,统统都石沉大海。
我一咬牙拎起行李箱往楼下走,走到楼栋拐角处,听见了刘阿姨的声音:「最后一口炸排骨了,你快吃了,别让赵媛媛看见。她都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估计饿得够呛。」
然后是张雅含糊不清的声音:「知道了知道了。刚才不是让你买大份的,我跟她分着吃,你买了我就不用背着她吃了,谁让你这么小气不肯买。」
刘阿姨笑了笑,说:「傻丫头,你跟赵媛媛可不一样,她家里好几套房呢。妈妈这是在为你打算呀,省下来的钱以后都给你做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人。」
张雅害羞道:「你说这个干嘛呀,我离嫁人还早着呢!」
我听这话已经懵了,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直直地撞上了正往这边走的她们母女俩。
张雅看见我,有点儿尴尬,把手里的包装袋往身后藏。刘阿姨也一愣,但很快她就若无其事地过来揽我肩膀,笑着
说:「媛媛,阿姨今天接小雅放学,回晚了,不好意思啊。」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她脸上的笑容一僵,我能感觉到,她的眼
神已经冷下来了,不着痕迹地跟我拉开了距离。
但下一秒,她就亲热地掰开我的手、拎起我的行李箱,动作之
快,几乎可以用「抢夺」来形容。
我吓了一跳,问:「你干什么啊?!」
然后,我听见了我爸的大嗓门:「媛媛,怎么跟阿姨说话呢?
真没礼貌!」
刘阿姨还劝他:「哎呀,媛媛还是个孩子,你别跟她置气。」
哦,原来她是看见我爸来了,就假惺惺地帮我拎行李箱,顺便
离间一把。
想明白了以后,我反而觉得有点儿好笑。
这是什么初中生的手段吗?真没劲。
晚饭果然还是我爸做的。他一进家门就钻进了厨房,表示要给
我做顿好吃的接风洗尘。
小老头儿这是在哄我,弥补刚才吼我的那一嗓子。我不置可否,拖着行李箱进卧室去了。
一推开门,我傻眼了。
我的房间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这迪士尼公主的床单、这偶像男团的海报、这莫名其妙的粉色
流苏,到底是谁弄进我房间的?!
刘阿姨和张雅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
我克制地说:「阿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来我房间了?
我不喜欢别人动我东西,以后别进我房间。」
刘阿姨只是笑一笑,不紧不慢地说:「媛媛,你又不常在家,
空着也是空着。你爸说了,这间房给小雅做卧室。她现在是学
习的关键时期,需要采光好一点儿、大一点儿的空间,好读书
写字。」
我问:「那我睡哪儿呢?」
刘阿姨笑眯眯地说:「你睡书房呀,书房我都给你打理好
了。」
我去书房一看,床铺是挺整齐,但装着我和妈妈合照的相框,
上面的玻璃竟然裂开了好长的一条缝隙,整个模糊了妈妈的脸
庞。
还有我高中时期跟好朋友写的那些信,从前被我珍而重之地收
在精美的匣子里,现在却这么随意地散了一抽屉。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被拆开的新鲜痕迹。
这就是「给我打理好了」的书房?!
如果说原本我还能再忍忍的话,那么在看见相框玻璃裂缝的那
一刻,我忍不下去了。
我握着相框,大步地走到她们母女俩面前,冷冷地说:「这是
我家,这是我的房间,没经过我的许可,谁让你们动我的东西
了?」
面对我的恼火,张雅显然有点儿慌张,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但刘阿姨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媛媛,你连你爸的话都不
听了?」
我彻底怒了:「你算老几?」
她也不恼,说:「媛媛,阿姨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你接受不了
爸爸再婚的事实。但是你爸今年50多岁了,需要有个人照
顾。做孩子的,不能这么自私,要多体谅体谅他。」
明明是她们未经许可就抢占了我的房间、砸坏了我的相框,但
她这一番话,反而显得是我不懂事。
好个刘阿姨,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嘴!
我正要争辩,就看见我爸进来了。他滑稽地系着围裙,脸色阴
得要滴水。
他身后跟着张雅,呵!小告密者。
「爸,她们未经我许可就……」我正要给他看相框,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他的一巴掌。
然后他怒吼:「赵媛媛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自私自利,丝毫不懂得体贴别人,整天就知道大呼小叫,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
泪水几乎是立刻就从眼里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有多疼,而是我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从小到大没有动过我一根指头的男人,他变了。
他变得连听我说一句话的耐心都没了。
泪眼模糊中,我看见刘阿姨搂着张雅,母女俩躲在我爸身后,姿势是楚楚可怜的,而脸上分明噙着得意的笑容。
我擦了把眼泪,什么话也没说,把相框装进书包里,拎过行李箱,沉默地绕开他们,往门口走去。
我爸追了出来:「赵媛媛你玩什么离家出走?今天你要是出去了,就别回来了!」
我穿好鞋,在门口站定,笑了笑:「家?你说这是我家吗?那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人说让我把指纹录进门锁呢?」
我爸听懂了我的意思,明显停顿了片刻,语气也不似刚才暴躁:「媛媛,你……」我太失望了,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爸,从我回家开
始,你有耐心听我说过哪怕一句话吗?」
没有,一直没有。
他刚见到我就被刘阿姨支开切水果、切菜,好不容易逮住空当
儿打算跟我聊天,又被刘阿姨岔开话题聊别的了。
那个属于我的、宽和又耐心的爸爸,好像一瞬间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挥着锅铲愤怒又暴躁的男人——
他仍然在护着妻女,可惜被他保护的人,已经不再是我。
我用力地带上了门,把这乱糟糟的一切关在了身后。
天黑得很快,家家户户都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和下班晚归的人们擦肩而过。
他们的前方有一盏家的灯光在等候,而我,我的家已经不再像
个家了。
2
大姨家跟我家就隔了一条街道,我敲开她家门的时候,她有点
儿惊讶。
「媛媛回来啦。哟,你怎么还哭了呢?」
我把事情的原委跟她一五一十地说了,大姨看着摔坏的相框,十分恼火:「原来是那个女人在挑拨离间。」
在认识刘阿姨之前,我爸跟妈妈这边的亲戚没断过往来。
逢年过节聚餐,周末约着喝茶、钓鱼,一直都其乐融融。
但从今年开始,我爸「叫不动」了,约他出来玩儿他都推脱有事,久而久之,舅舅、姨妈们也不再喊他。
大姨先是数落了一通我爸,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问:「媛媛,你爸跟她领证了没有?」
我一愣:「我不知道……」
大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似的:「这话本来该由你奶奶或者你姥姥跟你说,但她们俩年纪都大了,能少让她们操心就少让她们操心吧。这个恶人,我来当!」
「媛媛,你爸你妈以前可积累下不少家产,里头有你爸爸的份儿,也有你妈妈的。仔细算下来,你爸这些年做公务员,能攒多少钱?大部分都是你妈辞职下海后打拼下来的。刘萍跟你爸在一起,我没意见;但她要是惦记你妈妈留下的财产,那可不行!我妹妹留下的都是给你的,不是给那妖里妖气的东西的!」
我茫然地看她:「刘阿姨……会这样吗?」
但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另一个声音,是刘阿姨的声音,她之前说什么来着?说要给张雅攒嫁妆,让她风光出嫁。
大姨摸了摸我的脑袋,缓和了语气:「媛媛,大姨跟你一样,希望是我想太多。但你要知道,人生在世,不能有害人的心,但也不能没有防人的心。」
我迟疑着说:「我妈生病那会儿,把她的房子过户给了我。刘阿姨再怎么过分,也是动不了我的东西的。」
大姨抚摸着相框,许久,才低声说:「你妈妈是我们兄弟姐妹里最聪明的一个,她知道人都是会变的,感情也是。既然你妈妈为你做了打算,那我就不担心了。今晚也别回去了,让你爸好好想想自己干的是不是人事儿。你先吃水果,我去把床给你铺起来。」
手机响了,我爸给我打了电话。
「媛媛,你在哪儿?」
「在大姨家。」
我猜他要跟我道歉,或者最不济,应该要喊我回去。
但是他停顿了片刻,说:「你先在大姨家住一晚,明天早点儿回来,跟阿姨赔礼道歉。」
我以为我听错了,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说:「你今天太过分了。阿姨为了赶回来给你开门,提前下班了,被她巡查领导看见了,回头得挨批。你不但不领情,还对她大呼小叫的,你不该跟她道歉吗?」我冷冰冰地说:「她提前下班是为了接她女儿,我在家门口等
了她两个小时也没见她回。至于大呼小叫,她没告诉你吧,她
把妈妈的相框摔碎了,还动我的私人信件。既然阿姨这么懂道
理,那先让她给我道个歉吧!」
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
好气,真的好气!
放狠话归放狠话,总不能一直待在大姨家不走。就算大姨不介
意,我也不能把家让给那对母女!
第二天一早,我正准备杀回家好好地跟他们理论,中途却收到
导师的微信:媛媛,这几个数据辛苦你跑一下,后天给我。
科研「民工」是很卑微的。
看见导师的消息后我就蔫了,认命地拎起行李箱回学校,去实
验室跑数据。
期间,我爸真就一个电话也没打给我。
反而是大姨问我到学校了吗?生活费够不够?有没有好好吃
饭?
或许我是该感谢有繁重的科研任务的,如果没有它填满我的生
活,我也许会一次次地心冷:有了后妈,亲爸也会变成后爸。
再次接到我爸的视频电话,是在冬天。他先寒暄了几句:「媛媛,羽绒服要不要给你寄过来?」
指望你寄过来,我恐怕已经冻死了。
我没吱声,却留意到他身后的家门开了,有个人从门口走过
来。
是张雅,穿着妈妈买给我的羽绒服!
因为是妈妈买给我的最后一件衣服,我根本舍不得穿,一直放
在衣柜里。
我快疯了,问我爸:「张雅穿的是什么?是从我衣柜里拿出来
的吗?」
我爸一边调整了视频镜头的角度,一边戴上耳机:「没有,你
看错了,那是我给她买的新衣服。」
我怎么会看错!那件衣服给我刚刚好,给张雅却太大,谁买新
衣服会买大整整一个号?!
镜头之外,我攥紧了手指。
我爸转移了话题,说:「媛媛,你妈妈去世前给了你一张银行
卡,那里边有多少钱啊?」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直接告诉他了,但现在我对他多了防备:
「你问这个干什么?」「爸爸想买套房子。」他讪笑,「城西新开了个楼盘,位置
好,又是学区房,以后肯定能大涨。你帮爸爸凑个首付,以后
还你。」
「你连首付的钱都出不起了?」我难以置信,「你之前留着换
车的钱呢?」
爸爸起身,看样子是走到阳台上去了,还拉上了阳台的推拉
门,显得小心翼翼。
镜头一晃,照到了他的白头发。
我在愤怒之余,又生出一丝悲哀。
在自己家都要躲着打电话,我不在家的日子,他恐怕也过得没
那么顺心如意。
「媛媛,这话你别跟其他人说。你刘阿姨的弟弟之前包工程,
被老板骗了,赔了许多钱。工人的工资也发不出,都找去他老
家了。你刘阿姨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求我借钱给他救救急。
你说,这钱我能不借吗?」
我打断了他:「你借了多少?」
他眼神躲闪:「20万。」
我再问:「他写欠条了吗?」
「都是自家人,谈这个多伤感情。」我气笑了。
我们家这个十八线小城市,20万可以说是很多人三四年的工资
了。这一大笔钱借出去却没有欠条,这跟白给有什么区别?
「你有钱借给他,没钱买房?既然你没钱,你买什么房?」
他叹了口气:「媛媛,我想要个儿子。」
我余怒未消,没想明白这其中有什么逻辑关系,反问:「所以
呢?」
「你刘阿姨说,没有保障,她不敢生孩子。一套写上她名字的
房子,才算保障。」他说。
窗外的夕阳很耀眼,照在我爸沟沟壑壑的脸庞上。
令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许久,我找回了我的声音:「你都50多了,还生儿子,家里
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3
我爸妈有三套房。
一套是爸爸单位的房子,他可以住到退休,但只有居住权,所
有权是单位的。第二套写了爸妈两个人的名字,妈妈去世后,
其中有一定比例属于我,爸爸不能绕开我售卖。第三套是妈妈
全款买下的,她去世前把房屋过户给了我。所以,刘阿姨急不可耐地想买一套房,大概是看出来,我爸名
下没有任何可以独立处置的不动产。
她煽风点火,先用借钱的方式把我爸手头的现金挪走,然后打
起了我的主意。
之前那些无关痛痒的小手段也就罢了,涉及切身利益的事,万
万不能忍。
这周五是大姑家表姐的婚礼,表姐早早地就跟我说,要让我做
伴娘。
正好我周四、周五都没课,就在周四下午回了家。
爸爸还调了班,亲自到高铁站接我,这次非常殷勤,一见到我
就帮我拎箱子。
我看在眼里,失望却更浓。
我宁愿他像很久以前那样,让我自己打车回家。
起码那是父女间正常的操作,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分外客气。
人和人之间,所有客气过了头的事情都要警惕,因为那一定意
味着别有所图。
回到家,刘阿姨已经做好了饭,满满一桌子的菜。
她从厨房出来,白净秀丽的脸上带着一抹亲切的笑:「媛媛回
来啦,我再炒个蔬菜就好了,你洗洗手准备吃饭吧。」我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坐下吃饭。
果然,开吃没多久,我爸旧事重提:「媛媛,上次跟你说的事
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装傻:「什么事情?」
他说:「买房的事情。」
我把最后一块排骨吃完,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说:「这钱,
得让我再考虑考虑。」
我爸为难地看了一眼刘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