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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过最恐怖故事是什么?.md

---------------------------------------- TITLE: 你听过最恐怖故事是什么? LAYOUR: POST TAGS: 回答 CATEGORIES: ZHIHU DATE: 2025-03-14 01:00:01 风干鸡是母亲的拿手好菜。 做风干鸡时,手法必须要快。不必放血杀死,

第 2 / 3 部分

我没有意识到失去。很多事情我还没想明白,也暂时没有精力思考。昨晚我和父亲在车里躲了一整夜,受了很久的冻,身体没有大碍,只是想睡觉。于是我接着睡了。

我以为下次醒来,梦也就醒了,我会躺在家里的小床上,窗外是始终如一的雪山,母亲在客厅喊我吃早饭。

醒来就到了我的十岁生日。

病房里有气球、玩具和蛋糕,一些陌生人来给我庆祝,他们被称作社会爱心人士。父亲坐在房间一角,强颜欢笑。

他们围在我身边,说:「阿松,别难过,一切都过去了,以后都要快乐地过生日啊。」

所以说,爸爸,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我的记忆中,那一天是周五,母亲做好了晚餐,我们一起等待在外工作了一周的父亲回家。

可是突发暴风雪,父亲的车抛锚在路上。我们下山找父亲,可半路上母亲、哥哥和姐姐都不见了,父亲扭曲着身体,躲在车座下。

却从父亲口中得知,那一天是周日,父亲已经在家过完了周末。

一家人吃过了晚餐,父亲准备回城上班,而我偷偷溜进了父亲的车,和他一同下山。后来突发暴风雪,车抛锚在路上,山上发生雪崩,母亲、哥哥和姐姐死了,我和父亲幸免于难。

是两种有共通处、本质却截然不同的发展。父亲所说的更符合实际,因为那天确实是周日,也确实发生了雪崩,三个至亲真的都离我而去了。

可是,那一夜在雪地中行走的感触是如此真实,我不相信自己的记忆发生了错乱。

我更不相信,我会偷偷溜进父亲的车跟他一起走。因为我是如此依赖母亲,我每晚都需要母亲哄着入睡,怎会选择离开。

父亲所说的更符合实际,但他也撒了谎。

生日当天,我出院了,父亲带我回了他在城市的房子。这个家里有成对的拖鞋、毛巾,因为这不是父亲一个人的家。

对此,他没有做太多解释,只是把我领进门后,向我介绍说:「这是美雪阿姨。」

美雪正在做晚餐,她靠在厨房门边,温柔地喊:「阿松。」

她的长相给我一种遥远的熟悉感。遥远的过去,我似乎曾躺在她的怀里,从下往上这样看过她的脸。「好久不见。」她说,「你出生那天,我们见过的。所以今天

也是我们认识十周年的纪念日。」

原来如此。人的记忆有如此奇妙,我仅仅是出生那天见过她,

便埋下了记忆的种子,直到今天还有熟悉感。

但这也不会妨碍,我应该恨她的事实。

一直以来我生活在雪山上,和母亲、哥哥、姐姐一起,闭塞着

自己,与世隔绝。直到这一天开始,真实的世界才向我展露形

貌。

对于一个世界观初步成形的十岁孩子来说,未免太残忍了些。

而父亲接着说:「妈妈给了你第一次生命,美雪阿姨给了你第

二次。那一年,她去爬山,也是突发暴风雪。爸爸在大雪中救

了阿姨,而阿姨救了妈妈和你。她还给你洗了澡。」

太过残忍了,告诉我这些。日后我该怎么坦然地恨她啊。

美雪笑着说:「当时阿姨还夸你长得好看,今天再看,阿姨的

眼光果然没错。」

美雪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有土豆炖鸡砂锅,燃气炉煨着,正

冒热气。我怔怔地坐在桌边。

「那顿晚饭是真的吗?」我说。

「什么晚饭?」

「暴风雪的那一夜,妈妈做的晚饭。她也做了土豆炖鸡。」

「阿松,你听过卖火柴的小女孩吗?」美雪说,「小女孩冻死前,擦亮火柴,看见了暖炉和晚餐。」

原来如此。

父亲曾经在雪山上遇见旅行者冻死的尸体,脸上挂着微笑,赤着上身,死状诡异却祥和。

因为冻死的人不会感受到痛苦,他会在死前做一场温暖的美梦,那梦甚至温暖到令他脱下衣服,含笑死去。

「这样的幻觉,很美好,不是吗?」美雪说。

来到新家的这一天,我没有吃晚饭。我躲进房间,埋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我为什么会和父亲一起躲在车里被救下,我本该和母亲哥哥姐姐一起,死在一场美梦里。

我在心里不断祈祷,妈妈,请抱住我吧,我想睡一个好觉。

于是在现实与梦境的间隙里,我真的感受到了母亲的温度,听见了她哄我的声音,我平和地睡去,下一刻身体却猛地抽动,挣扎着想逃离。

我猛然睁开双眼,是黑夜,和陌生的房间,冷白的路灯光透进来丝丝缕缕,窗外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一个披着长发的女人站在床头。

我虚弱地尖叫。

「阿松,被子够吗?」黑暗中响起美雪的声音,「晚饭没吃,饿吗?」

「我害怕。」我说。

「害怕什么?」美雪打开灯,坐在我床边,「阿松,都过去了。以后阿姨会好好照顾你,就像妈妈一样。」

「我看见了妈妈,」我说,「还有哥哥姐姐。他们出现在下山的路上,围着爸爸的车走。可他们明明死在了家里。」

「真的吗?」

「真的,但那不是他们。我听说过叫山魅的妖怪,它会和人开恶劣的玩笑。」

那一年我十岁,听了太多的怪谈故事和童话,但始终看不透现实的走向。那个雪夜,到底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幻的?

如果那一夜,我早就知道母亲、哥哥、姐姐已经离世,当山魅的幻象出现时,我还会逃开吗?

不会的,即便害怕,即便被欺骗,也要再多看他们一眼啊。

4

记忆中的第一个新家,其实只住了很短一段时间。后来我和父亲、美雪搬进了更大的房子。

横祸之下也带来了横财,来自保险。

有时我会不无恶意地想,这一切是否是个阴谋。

当然父亲操纵不了自然现象,但他也并不无辜。每半个月回家一趟对他来讲,是负担吧,他更想永远留在城市,真正开始新生活。

当年他开车下山,会不会有那么一点,期待天灾的来临?

离那场事故已过去六年。如今我十六岁,明白了当年父亲那无伤大雅的谎言,不过是粉饰失职又愧怍的自己。

暴风雪来的那一夜,我没有溜进父亲的车,父亲也没想带走我。

窗外的隆隆声响,不是屋顶积雪下坠的声音,是雪崩的声音,我和母亲、哥哥、姐姐一同被埋进冰冷的深渊里,在雪中昏死过去,也就在梦中醒来了。

温暖的房间和毛毯,土豆炖鸡砂锅,趴在桌上写作业的姐姐,等着父亲回家吃晚饭的我们,都是虚幻的,只有走出家门是真实的。

不知是强烈的求生渴望驱使,还是冥冥中听见了上方母亲的呼唤,我从虚幻的梦境中醒来,爬上了雪层,又独自一人走过长长的夜路,找到父亲的车。

一直以来我都是懒散怠惰的、惯爱依赖别人的孩子,那一次我冲在了前面,把母亲、哥哥和姐姐远远抛在后面。

母亲过世后,我不再、也无法依赖她了。黑夜里没有她搂着我哄睡,我也能独自睡去。但我时常怀念在母亲怀中安然入睡的旧日时光。

人总要长大的啊。

我站在现在的家门口,这扇棕黑色的大门又宽又高,沉重得仿佛随时会朝我压下。

美雪从里面打开门,热情地笑道:「阿松回来了呀。」

她的样貌和六年前,甚至和十六年前都没有太大差别,依旧年轻美丽。她刚做完晚餐。

如今美雪早已辞去医院的工作,父亲换了一辆更大的卡车,他现在的工作是运送雪山上的垃圾。

近年来大约是温室效应的缘故,雪山上的积雪越来越薄,陈年的垃圾就显露了出来,都是登山者们留下的。

有时他们随手扔下塑料瓶、塑料袋等垃圾,有时他们死了,自己就变成了垃圾。

正是我家所在的雪山。当年被雪崩摧毁的房子已经修好,父亲工作时常常路过,我还没有回去看过。

现在的家采光不好,日常都十分阴暗,进门是客厅连着餐厅,尽头是一扇背阴的窗户。父亲坐在餐桌主座,从他那边延伸至这边的餐桌很长,可以轻松坐下八个人。

当年雪山上的家和餐桌都太小了,哥哥姐姐写作业都要借用餐桌,吃饭时几个菜就能把桌子排满。

但家里始终充满暖黄的光线,始终其乐融融。我也时常怀念和母亲、哥哥、姐姐围坐在窄小的桌旁,胳膊碰着胳膊共进晚餐的时光。

晚餐照常丰盛,我们三人各自坐在一边,并不交谈。我知道餐桌另一头的美雪在看着我,用那双美丽的眼尾上挑的黑眼睛。

心脏嘭嘭跳动起来,逐渐过速。我没有抬头,盯着最近的菜,两分钟便吃完。

「不再吃一点吗?」美雪失落地说。

「不了,妈妈。」我说。

「对了,爸爸。」我继续说,「明天你工作的时候,带上我吧。」

要回雪山看看。

山魅是雪山上的妖怪,喜欢恶作剧,喜欢用模仿和乔装给人制造幻象。总之,请再对我做一次恶作剧吧,这次我不会逃开了,我宁愿在幻象中长眠不醒。

这样期盼着,我不敢在客厅逗留,快步逃回房间,关上门,靠在门背后平复过速的心跳。现在的家很大,曲折和拐角太多,在家中走着,总是在下一个

拐角,我看见美雪站在不远处注视着我。

每当我的目光遇见她,她都在注视着我。好像她不是存在于现

实中,而是存在于我的目光尽头。

这样的继母令我害怕。因此我一直住校,直到假期才不得不回

家,回家了也只想躲在房间里。

晚上起了夜风,在窗外呜呜地刮,树影摇荡。城市的窗外和雪

山的窗外截然不同,城市的黑夜更黑一些,冷白的路灯光是微

弱的。

我翻了个身,裹紧被子,却感到寒意丛生。

风继续刮着,窗户微微震动,房间里十分寂静。

我紧紧闭着眼睛,将被子拉上来,拉过头顶,再次听见了自己

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这时,一只冰冷纤细的手,从床尾伸进来,摸到了我的脚。

我触电一般缩起来,抬起头往那边看。一个披着长发的女人蹲

在床尾,我只能看见她的头。

「妈妈,你又来了……」我声音颤抖。

美雪缓缓站起来。

「我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蹬被子。」

美雪轻轻说完,离开了。

几乎日日如此,在我在家的每一天。我从未和父亲说过这些事,毕竟父亲深爱美雪。

5

第二天,父亲开着他的大卡车,带着我上雪山。

时隔多年,雪山的路已然变宽。在山路上往远处眺望,可以看见山体的棱角从雪层中裸露出来,近些年很少有下大雪,积雪确实比当年薄了很多。

「我一直很愧疚。」父亲说,「曾经我想做个好丈夫、好父亲。」

我意识到父亲的倾诉欲,但没有回应他,我只是看着雪山。

「以前我就遇见过登山者冻死的尸体。他们脸色灰白,结着冰霜,冻僵了,却笑着。这感觉很诡异,也很绝望。」

「为什么绝望?他们死得很幸福。」我说。

「因为他们无法摆脱温暖的幻象,这种无力是非常绝望的。」父亲继续说。

「如果摆脱了幻象,清醒过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在残酷的冰天雪地中,没有人能摆脱那种幻象。他们会沉陷在虚幻的温暖幸福中,甚至脱掉衣服,让死亡的进程加速。」

我沉默了。当年我之所以爬出雪层,是因为听见母亲呼唤我的声音,她喊醒了我。

「十六年前,美雪来登山,她在我们家歇了歇脚,就继续往上爬,结果下了暴风雪。当时我没有其他想法,只是不想再多一具那样死去的尸体,于是去找她,把她救了回来。」父亲说。

「那时我没有想过,后来会爱上她。」

我冷笑一声,没有接话。

「我知道自己非常失职,但那灾难也不是爸爸造成的。现在爸爸在雪山上,几乎每一天,都能发现新的尸骸,每发现一次,我就想起当年你妈妈、哥哥和姐姐从雪中挖出来后的样子。」

父亲的声音哽咽了,「我现在能做的太少了。我能做的,只是把我们家的房子重新修好,布置得和从前一样。希望他们的灵魂可以在家中安息。」

「阿松,一会儿爸爸去工作,你就到家里坐坐,看看是不是和原来一样。」

父亲在家门口把我放下了。我看着这间屋子,确实和当年如出一辙。家门口的一串长绳,是曾经用来悬挂风干鸡的。

家中的装潢布置也近乎一样。仿佛下一刻,妈妈就会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口砂锅,放到小桌上。姐姐趴在桌上写作业,见状跳起来,「妈,我还写作业呢!」

仿佛下一刻,哥哥就会拿着手电从车库中走出来,走进家门,说:「柴油没有了。」

我在沙发上蜷缩起来,盖好毛毯,抱着自己的身体,期盼着醒来就是这样的温暖场景。

可是再次睁开眼,屋内光线暗了,冷冰冰的,窗外的天已近黄昏。

我走出家门,眺望远处的天空和密林。丝丝缕缕的晚霞漂浮在空中,雪山的那一侧映着霞光。倦鸟低低盘旋了一圈,飞入林中归巢。

林子里弥漫着浓重的雾气,我迈开脚步,坚定地往里走去,并凝神每一个细微响动。

不知走了多久,雾的尽头依稀出现了人影。我终于喜极而泣,脚步越来越快,奔跑起来。

离那人影越来越近,雾气渐渐散去,我停下脚步。

是父亲,他直立在那儿,闻声转过身来,怔怔地看着我。

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嗫嚅着什么。我没有听清。天已经黑了,我跟着他上车。

下山的路上,他不再说话。从此以后,他再也没说过话。

6

关于父亲为什么患上失语症,我和美雪都没有头绪。

一整个寒假,我带着父亲走遍各大医院。医生们总是问:「你爸爸那天看见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工作是运送雪山上的垃圾。那天他在工作,我在曾经的家中睡了一天。

父亲如同被抽离了魂魄,已然无法工作了。美雪精心照顾他,每天同他说话,看着似乎很关心,从她眼中我却看不见感情。

一直如此,从六年前到现在,她看父亲的眼神总是淡漠的。而每当她出现在我的目光尽头,每当她站在下一个拐角后注视着我,我才觉得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父亲每天坐在家中,看看做家务的美雪,紧紧盯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便看向别处。

这种状态持续一段时间后,某一天晚上,父亲哭着来到我的房间,说什么也不想和美雪一起睡,他在害怕她。

此后的每一个晚上,在我的房间里,我都掐着父亲的肩膀,逼问他:「那天你看见了什么?」

「在树林里,你跟我说了什么?」

「为什么害怕她,她是不是有问题?」

问到最后我也魔怔了,我问父亲:「是不是她害的?是不是她害了我们全家?」父亲每次都流着泪,张着嘴看着我,全身都在用力,似乎那句

话就要脱口而出了。

可任凭我怎么摇晃他的身体,他最终都说不出口。像是说出口

后,他的整个世界就会崩塌。

这一晚,父亲用尽所有力气,终于大着舌头挤出两个音节,

「回……家……」

我愣了片刻,泪流满面,「好,爸爸,明天一早我们就回

家。」

多日神经紧绷,我已身心俱疲。我把父亲哄睡下,也睡了过

去。

我果真长大了,曾经在幼年时期,如果没有母亲在,入睡是一

件多么艰难的事。

我沉入梦乡,到了半夜,却因为细微的响动,醒了过来。

身边的父亲沉睡着,没有动静,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时隐时

现。

我在黑暗中坐起,看着窗外的月亮,有细小的絮在月光中下

坠,下雪了。我蓦地起身。

门外有声音。

我披上衣服,悄悄地下了床,摸着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床的一侧隆起一个山包,随着呼吸的频率规律起伏。

我屏住呼吸,轻轻拧开了门把手。

房间外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投在地面上。那声音时隐时

现,变大了一些,似乎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就在下一个拐角处。

我咽了一口口水,悄无声息地往拐角走,就在下一个拐角。

越来越近了,好像客厅里有忽明忽暗的光亮,是电视还开着

吗。

拐过下一个拐角,电视在黑夜里开着,没有节目,只有满屏的

雪花,和「沙沙沙」的忙音。

簌簌抖动着黑白两色,正像往日的暴风雪。

一切就在寂静的午夜里发生。电视的对面,美雪背对着我,正

端坐在沙发上静静观看。

我想要后退,腿脚却不受控制,向那披着长发的背影走去。

这一段路好像很长。美雪忽然有了动作,她抱着怀里的枕头,

轻轻摇晃。

「阿松。」她轻声说。

我停住脚步。「如果爸爸不要我们了,怎么办?」

她轻轻笑了一声,继续说:「如果爸爸再也不回来了,怎么

办?」

我呆立在原地。

「那就不要了,有妈妈永远陪着你。」她温柔地答道。

是母亲的声音。

电视上满屏的雪花沙沙抖动,美雪抱着枕头,慢慢站起身,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