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判断对方是个海王?
寝室里开宾利的富二代,平日里品学兼优,不近女色,根本看 不出来是个海王。谁知道他意外去世,17个女友都找上门来 了。 她们环肥燕瘦,高矮冷热,美艳普通,乍一看毫无相似之处。 我开始还在想富二代是真不挑,后来才知道,她们都有一个特 别明显但容易被忽略的共同点…… 那天班长来拍门时,我顶着一头鸡窝,有些不耐烦:「班长, 你
第 2 / 3 部分
剩下的人也稀稀拉拉举了手,我问了一圈,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这十七个女友全都是O型血。
我一愣,得,找半天的共同点原来在这,富二代找女朋友这么精准的,要精准到血型?这是什么变态审美偏好?又不是吸血鬼。
女人们争了起来,都要护士输她们的血,没撒干净的酒疯带来了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情深似海的姐妹,哪里像今天刚认识的?
护士不胜其扰,我叹口气,安抚了她们:「别闹了,你们喝了酒,是不符合献血标准的,输我的吧,我没喝酒,我也是O型血。」
我一口气抽了400ml血,看着那血从我的身体流出,进入了班长的身体,她还闭着眼,满脸苍白,面容却平静得不像经历了什么苦难,就像只是坠入了一场不愿醒的梦。
阿凯一定不在那里等她,他要等的人太多了。
所以她还是会回来的吧?我想。
我抽完血人有点晕,出来发现女人们还赖在医院,一个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妆都花了,还有坐地上互相抱着打盹的,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到了三点。
路过的男护士朝我挑了挑眉:「兄弟艳福不错。」
「你误会了……」
「懂的懂的,医院出去左拐有家如家,环境还可以的,我常去。」
他给我塞了张旅馆名片,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样子潇洒离开。
我:「……」
我把她们挨个摇醒,把旅馆的名片给了最年长的茉莉,让她带她们去旅馆休息,我来守夜,班长有消息了我会联系她们的。
女人们开始还推辞,但可能实在太困,一天经历了不少事,还喝了这么多酒,头痛,于是答应了,一个个手搭着肩,排小火车似的跟着茉莉走了。
班长是在凌晨三点被推出手术室的,医生说能不能熬过去,看今晚。
我在重症病房外守夜时,表哥的电话打来了。
我接起:「表哥,凌晨四点,你是真的不要头发了。」他向来是个夜猫子,白天睡觉晚上干活。
表哥没寒暄,开门见山道:「你让我查的这个不是阿凯。」
我:「对,葬礼上照片摆错了,他不是阿凯。」
表哥:「不是说照片,我是说你室友。」
我:「啊?他是阿凯,我和他同学三年了。」
表哥:「阿凯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死了。」
表哥说真正的阿凯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死了,我在葬礼拍的黑白
照片没摆错,是真正的阿凯。
阿凯是在高三去野外野炊时被熊咬死的,当时去了两男两女,
只回来了一男两女,阿凯的尸体被找到时,缺了一半。
但教育局信息却显示,一年后他参加了高考,上了医科大。
这里面明显有矛盾信息,但阿凯并没有登记死亡,于是在记录
上活着就顺理成章了。
而其实四年前,阿凯就举办过一次葬礼了,一个高中生富二代
的葬礼,来参加的同学老师很多,这事是有迹可循的。
所以昨天的葬礼,阿凯既往的同学一个都没来,因为他们早就
参加过一次葬礼了,阿凯在他们眼里已经死了四年了。而且据表哥调查,真正的阿凯成绩并不好,不是能考上医科大
的,他从小到大都是个问题学生,不聪明,不宜人,长得也不
好看,就和遗照上一样,普普通通,面带怨气。有人顶替了阿
凯的身份。
疲惫一夜的困意彻底被打没了。
阿凯四年前就死了,那现在死的这个是谁?这个跟我做了三年
室友的人是谁?
我一阵毛骨悚然。
奇怪的是阿凯母亲,死的是顶替者,她却又办了一次葬礼,用
的还是真正阿凯的照片。我问照片的事,她还恍惚着说记岔
了,说明她知道阿凯,也认识这个顶替者,她是有心隐瞒,还
是真的分不清这两个人?
我满脑子乱码,表哥忽而问:「你说这位『阿凯』的后宫环肥
燕瘦、千姿百态是吧?」
我:「是。」
表哥冷笑一声:「确实千姿百态,你也在他后宫团里。」
我:「?」
表哥:「你看看他给你的微信备注是什么。」
我连忙拿出阿凯的手机,他平常和我联系都是直接打电话,我
们鲜少聊微信,所以对话框沉底了,之前看那十七个女人的备注时,根本没翻到我自己。
现在看到,我倒吸一口凉气,他给我的备注是【字母C+一串连
号数字+编号5+我的名字】。
和那十七个女人的备注格式一模一样。
我是5号,甚至还比其中的十二个女人排名更靠前,一个女人
跟我同号。
我沉默了有一分钟,脑子里滚过阿凯的种种行为:「所以他才
对我这么好?难不成他是为了我才海了十七个女人?为了证明
自己对女的还硬得起来?」
表哥无语了良久:「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
事没那么简单。」
我:「哦,我倒也是O型血……」
「什么O型血?」
「那十七个女人都是O型血,他喜欢O型血。」
表哥不说话了。
当晚护士来了个通知,递给了在重症病房外守夜的我,说班长
签署过器官捐赠协议,如果她没挨过去,就得捐献,这张协议
家属得知道一下。
班长名叫周子敷,我联系不到她家属,这张协议只得暂时存在我这。
班长是三天后醒来的,度过危险期了,那张器官捐赠协议暂时作废了,可当我问她时,她却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签署过这份协议。
其他十六个女人陆续来看了她,病房里挺热闹,我不再如临大敌地盯着了,有心让她们顺其自然。
班长车祸当晚的肇事者杳无音信,虽然报了警,但那个私人庄园甚至没有装监控。
诡异的是,没过一周,美美也出事了,是从商场楼梯上跌下去的,也性命垂危,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的,问怎么跌的,美美说好像是被人推的,但没看见人。
我去探望她时,听到病房里她在跟母亲吵架,她母亲手里拿着护士递来的通知——也是一份器官捐赠协议,质问她为什么要签这种东西,美美死活不认,说她根本没签,是医院搞错了。
又过去五天,阿狸和小丽,在同一天先后食物中毒了,阿狸医院去得早,洗了胃,没事了,小丽还在重症昏迷,又两份协议送到了手上。
我觉得事情不太对,短短一个月内,阿凯死后,四个女友接连出事,还都莫名其妙签了器官捐赠协议。
我把这些事都跟表哥说了,表哥沉默良久后,道:「下一个出事的就是你了。」
我一愣:「什么?」
表哥:「你想一下这几个女友在阿凯微信上的编号顺序。」
我迅速回忆了一下,班长是1号,美美2号,阿狸3号,小丽4号……
我:「……卧槽!」
我是5号。
如果是根据编号顺序来的,下一个出事的还真就是我和另一个同号的女友了!
但为什么是按照编号?这些编号到底代表什么?
我:「难不成阿凯一早就安排好了,按宠幸度挨个翻我们的牌子下去给他陪葬?这是多么变态深刻的爱意!」
表哥:「……你闭嘴吧。」
事情一下棘手起来,本只是帮室友处理个丧事,怎么就发展成了我自己也有生命威胁?算了一下四个女友出事的间隔,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现在走个路都警觉,一步三回头,绝不在外面上厕所,尽量避免楼梯电梯这些东西,只在平地上玩耍,表哥嘲笑我电视剧
看多了,尽学些废的。
他继续查这位顶替富二代的室友找突破口,而我开始挨个找这十七个女友询问和阿凯相处的细节。
她们不约而同报告了一件事,在和「阿凯」确定关系前,「阿凯」都带她们去做了一次体检,她们觉得富二代讲究,怕她们有病,也是为了她们的身体着想,就没多想,欣然去做了,阿凯还给她们买了全年体检,是很好的福利。
做体检挺正常的,这点医学生还更讲究,别提他还是个「富二代」,我想不出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直到某天,我在医院见到了阿凯母亲,管家带她来做透析。
阿凯母亲坐着轮椅,在育婴室外,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的孩子。
我走过去打招呼,她见到我,指着里面对我笑着说:「看,阿凯在翻身。」
我:「……」
管家老远跑过来,脸上全是汗,夫人走丢了,他找了好一会儿。
我问管家,管家说她这样有几年时间了,间歇性痴呆,记忆总会回溯到阿凯刚出生那段时间。
我意所有指地问:「是四年前开始的吗?」
管家没接茬,面上看不出丝毫迹象,只提了一件往事:「阿凯刚出生时,被人偷走过。」
阿凯是早产儿,必须在育婴室养足半年,但在第三个月,孩子突然从育婴室失踪了,几年都没找到,他们仇家太多,不知道下手的是哪个。
阿凯被偷走后,夫人的精神状况一直不好,觉得孩子凶多吉少,是她的责任,那之后,老爷在第二年外出做生意去世了,她觉得是老天报应,于是开始做善事,资助了好些个育婴室里有困难的早产儿。
其中有个孤儿,和阿凯同岁,夫人特别喜欢,总觉得他是阿凯的托生,因为他是在阿凯被偷走的第二天出生的,夫人对他格外上心,似乎想在他身上弥补对阿凯的遗憾。
可能是善事感动了老天,阿凯在九岁时被找到了,不是仇家,是医院当时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护士想偷个富家的孩子养。
阿凯被接回来后,性情已经不一样了,环境真的能塑造一个人,阿凯跟着那个护士,长成了一个有不良恶习的怪脾气孩子,长相、气质、性格,统统被环境养偏了,要不是亲子鉴定摆在那,任谁看了阿凯都不敢相信是夫人的孩子。
反而是那名夫人从小上心的和阿凯同岁的孤儿,在夫人的培育下,从长相、成绩到性格,都更像一个有精致涵养的富家子。
但阿凯回来后,夫人的全部心思也就都收了回来,专注弥补阿凯,几乎有求必应,对那些资助的孩子没再多关怀,但阿凯依
然显得格格不入,总对夫人有隔阂,经常发脾气。
管家讲完,我沉默片刻,又意有所指道:「您说的这个阿凯,和我认识的好像不太一样,我认识的阿凯非常精英啊。」
管家没说话,这时,护士长从育婴室出来了,笑着感谢阿凯母亲,递给了她一条围巾,说是她成立的育儿基金会里的孩子织给她的。
阿凯母亲抱着那条围巾笑得慈祥,似乎依然没恢复清晰的意识。
我死盯着那条围巾,上面的基金会标志,我见过,在「阿凯」的寝室桌上。
走廊上忽然匆匆涌来一队人,担架床上推着个孩子,似乎要拉去抢救,整个走廊都被占了,喊着让所有人躲开点,但惯性太大,眼看要撞到轮椅上的阿凯母亲。
我还没反应过来,管家已经轻巧地拽开轮椅,另一只手用了巧劲,逼停了担架床,一切发生得非常快,我甚至没怎么看清,这场冲撞已经被化解了,医生护士也都愣在那。
我只记得管家逼停担架床时,袖子起来了,胳膊上蜿蜒深邃的陈年疤痕,再往上似乎有刺青,这哪里像一双养尊处优的管家的手?
管家推着阿凯母亲要离开,他始终没有回答我先前的问题,但临走时,忽然对我笑了笑,道:「您身体很健康吧?您要继续健康下去啊。」
我霎时一阵汗毛直立,就是这瞬间,管家对我笑的这瞬间,我
突然记起了阿凯的微信备注格式究竟是在哪见过——【字母
C+一串连号数字+编号+名字】。
在医学课本上,某套教材里作为范例提到过。
表哥的电话正好来了,他查到了这份「阿凯」给每个女友赠送
的全年体检福利,自动签署了一份病危器官捐赠书,合同很
长,女人们可能没细看就直接签了,用的又是英文,甚至可能
是之后才加塞进去的。
这十七个女友,除了那四个出事了被告知协议的,其他人到现
在都不知道自己多签了这项器官捐赠协议。
尽管已隐约猜到,我还是忍不住惊呼:「他疯了吗?强制签这
种是违法的。」
表哥嘲讽道:「有钱人才不在乎法,他们只在乎如何避法。」
我去问那十七个女友要了阿凯给她们做的体检报告,发现她们
做了几个非常规项目检查——淋巴细胞毒试验、人类白细胞抗
原A(HLA)系统,和选择性进行群体反应性抗体(PRA)检
查。
班长的报告上,这几项被隐去了。
我和班长是医学生,这些指标意味着什么非常清楚——换肾源
查匹配度的。
这十七个女人都显示了和另一位匿名样本相对较高的匹配度。
果然,阿凯母亲的尿毒症,需要换肾,这十七个女人根本不是「阿凯」海来的女友,而是他替母亲囤的一个肾源储备库!
难怪大家血型都相同,因为阿凯母亲是O型血,【字母C+一串连号数字+编号+名字】这个格式,是某网站已捐献器官的编号形式范例。
所以这套微信备注的排序根本不是女友编号,而是器官编号,顺序是按照匹配度排列的,编号越靠前,说明与阿凯母亲的肾源匹配度越高。
所以女友们挨个出事,是从1号开始往后,总要先杀最匹配的那个人,获取最匹配的肾源,没成功,才退而求其次往后推。
这十七个女人,和我,在他眼里只是一群移动的肾。
而联系人里那几个一到十号的【预备役】,是血型相同,但还没做体检确认匹配度的。
我消化了良久,问:「可是他没带我做过体检,我肯定没签过这份器官捐赠协议。」
表哥:「你们学院也有体检吧,你的报告呢?」
我:「学院的体检很常规的,不可能验这些,他不知道我的匹配度啊。」
表哥:「你体检和别人是一起的吗?」
我:「当然,学院组织……」
话停住了,我忽然想起,体检那天,我意外地起晚迟到了,还是「阿凯」给我开的后门让我检上了,当时整个校体检楼,就剩他和我两个学生了。
我磕巴了:「……不可能吧?」
表哥:「你的体检报告呢?也是他给你的?」
我:「他是辅导员助理啊,他发的报告,签字上交也是他收……」
表哥不说话了。
他发给我的体检报告和班长拿到的类似,可能做过删减,而我签字上交的版本被加塞了器官捐赠协议。
我有些崩溃,操,那天就为他开后门陪我体检了一天,我还请他吃了顿饭,花了半个月的饭钱呢。
我去问女人们,她们最初上门来找阿凯,知道他死了,都问他有没有什么话带给她们,是指什么?
班长说是一套房子,在新城区,市价很高,阿凯曾说要在一个特殊的时间送给她,作为补偿,她问是什么特殊的时间、作为什么的补偿,阿凯笑而不语,说当你像烟花一样炸开的时候,补偿你的过分美丽。
她跟富二代谈恋爱也不傻,觉得这甜言蜜语是在暗示分手礼物,所以得知阿凯死了,就想知道这栋房子的归属。
我深吸口气,什么甜言蜜语,这根本是事实描述,炸开,是说真的炸开,当你像烟花陨落,你不完整的遗体将入驻新房。
我忽而一凛,问:「新城区?具体哪栋,几零几?」
班长:「3单元,1803。」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操,这套房子他也给我看过,说室友一场,如果毕业后我没钱租房,这套房子可以免费给我住。
这哪里是什么礼物?这根本是套催命的鬼宅,只送死人。
过往阿凯对我所有的好,瞬间都恐怖起来,我现在觉得他每一个善意的笑都是有问题、有目的的,他的笑声是磨刀声,看我欢欣鼓舞地走入他的砧板。
一时又觉得可笑至极,人都弄死了,他还记着要补偿,他还真是持之以恒的「温柔绅士」。
我曾看过一个分析,有些变态的共情区天生残缺,理性区过度发达,器官和房子,在他心里是等价交易的,我瞒着你拿了你的器官,要了你的命,我就补偿高于你的命价值的一套房子,这笔交易在他的绅士原则上是成立的,甚至是宽容的、施舍的。
所以,他对你笑的时候,是真的对你好,而要拿走你的器官了,也是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公平交易」。
班长看我不说话,突然问:「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一愣:「没有。」
班长维持着一贯的骄傲冷淡,手却抖了起来:「你当初拒绝我,不就是因为我穷吗?」
我:「……谁跟你说的?我自己都穷,怎么会嫌你穷?」
班长:「他说只要我跟了他,有钱了,回头能养你,你就会跟我在一起。」
我:「……」
一时不知从何骂起,「阿凯」可真是用心良苦,班长也是真蠢。
我没好气道:「我难不成是长了一张适合包养的脸吗?」
班长点了点头:「我家里捡的土狗,我也是靠脸一眼相中的它。」
我:「……我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