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校车乘车规则
校车乘车规则 黑镜规则怪谈 欢迎乘坐校车。 【规则一:蓝色校车去往新校区,学校没有红色校车】 【规则二:校车只在新老校区之间穿梭,中途没有其他站点】 【规则三:上车请刷学生卡,车上没有售票员】 【规则四:上车后请保持安静,任何争吵、打闹、进食等违规行为将会受到处罚】 【规则五:校车限载 29 人,不允许超载】 【规则六
第 2 / 3 部分
我是个普通人,遇事喜欢往后躲,也没有什么探索未知的好奇心。
不管后果如何,我都急切地想要回到那个熟悉的世界中去。
我咬牙说道:「下!」
可仿佛是故意嘲弄我一般,我还没来得及迈步,车门突然关上。
校车再次发动,受到惯性的影响,我直接摔倒在地,王楚和叶南菩也跟着摔下来。
头撞到了栏杆上,我脑袋一阵发晕。
发生了什么?我抬起手腕,手表上显示时间是 12:18。难道校车有固定的停靠时间,只停留 3 分钟吗?
「干嘛呢干嘛呢!兄弟你别动了,你他妈踢到我的跟腱了!艹!」
那男生暴怒地跳起来,拳头就要往王楚身上招呼。
我扑上去想阻止,突然闻到一股非常浓郁的味道。
一股奇特咸腥味……还有点熟悉……好像之前售票员出现的时候,我也闻到过!
「楚师兄,你闻到了吗?!」
王楚一副要哕的样子:「啥味啊这是!老周,你中午吃铁板鱿鱼了你?」
我转头看着叶南菩,她也冲我点头。
可我此刻来不及恐惧,反而欣喜:太好了!不止我一个人,现在王楚、叶南菩也能看见异象了。我说的都是对的,是其他人错了!
我澄清道:「我没放屁。」
王楚恶狠狠地盯着那男生,他怂了:「不是我。」
「臭死了……男生真的好臭……」眼镜女捂着鼻子站起来往前面走去。
前五排两侧都是单人座位,中间空出来一大块地方,她本来坐在第三排,我们摔倒之后打成一团,影响了她。她可能想换个座位,结果一屁股坐到了第一排。
完了。我心想。
05
——违规行为——嘀——警告一次——
——违规行为——嘀——警告一次——
果然!警报响了。
「怎么又有警报?」眼镜女一脸茫然。
「【前两排为爱心专座,如无特殊情况,不允许就坐】,这是你不相信它存在的十条规则之一。」我叹了口气,「你触发了警报,下一个接受惩罚的人,是你。」
「凭什么惩罚我?我没做错什么!」眼镜女明显已经慌了,但她仍然不信。
我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冲她做了一个「wait」的口型。
看着她陷入惊恐,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妙的快意。
在我眼中,她本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可那惊恐的神情,似乎……反为她增添了一分绝望的美艳。
可想象中的惩罚并没有到来,我竟隐隐有些失望。
——违规行为——嘀——警告两次——
——违规行为——嘀——警告两次——
「啊——啊啊啊啊啊———!!!」
车尾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仿佛猎物被尖牙撕破喉管,被利爪开膛破肚的绝望嘶吼。
咸腥味越发浓郁,幽灵般从车尾飘了过来。
不止令人作呕,还熏得人眼睛刺痛。
沥青似的黑色黏液从最后一排漫了过来。
短发女生背对着我们,头夸张地向后仰。
那是人类做不到的弧度,除非……除非她的腰已经被折断!
她后仰的头张大着嘴,嘴里源源不断地涌出黑色黏液,那黏液仿佛有生命一般,撕裂着她的下颌。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球突出,我从未在人类脸上看到过那样绝望的神情。
「救……救……」
她努力呼吸着,求生欲支撑住了她最后的生命。
可在真正的恐惧面前,没有人能帮助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默默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叶南菩指着散落在座椅下的乐事包装袋,两眼含泪。
【规则四:上车后请保持安静,任何争吵、打闹、进食等违规行为将会受到处罚】
06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那男生是第一个崩溃的人,他原本有些凶狠的脸上,鼻涕眼泪留了一脸。
他抽出背包里的羽毛球拍,就要往前冲。
「你想干什么?!」王楚冲上去抱住他,「你疯了吗?」
「你没听见吗?她说她不想死她想活着!那是一条人命啊,她是我们的同学啊!难道要我见死不救吗?!」
男生力气奇大,挣脱王楚,继续向前。
「老周!老周你快跟我一起把他拉回来啊!」王楚回头来拽我,「那些黑乎乎的黏液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万一有毒呢!」
我摇头:「他不试一下,是不会安心的。」
王楚眼里满是震惊,那种不可置信,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人不再是那个胆小怕事,喜欢趋利避害的周理理,而是另一个人。
我正忙于关注车厢里的情况:
尽管车里发生了如此恐怖的事,司机依然旁若无人地驾驶着校车;眼镜女早已瘫软在座位上,几乎快吓晕过去;我们三人背靠驾驶室,站在第一排座位旁的过道里。
黑色黏液漫延的速度极慢,目前的范围并未超出后半截车厢。
而那男生正跳上第六排的座椅,扶着座椅靠背,把羽毛球拍向短发女生伸过去。
短发女生明显还有意识,她瞪大的眼珠转向男生,右手吃力地想要抬起来,却被黏液死死地粘住。
距离太远了,根本够不到。
「怎么办呀?」王楚看得干着急,也不敢过去。
如果男生到第八排去,说不定能把球拍送到她手里,可是黏液已经漫延到第七排,那样做无异于把自己置身险境。
我看向他的背包,里面剩下一只羽毛球拍,一根跳绳,还有一张学生卡,上面写着「经管专业,李俞」。
「李俞,你想救她吗?」我大声问道。
「当然了!如果能把这么漂亮的女同学救回来,老子天天做梦都得笑醒!」
「第八排座椅,你跳过去就够得着她,你跳了我就帮你。你敢吗?」
李俞低头看着即将漫延到座位下的黏液。
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那种近距离的恐惧是我们体会不到的。
「你他妈最好给老子说话算数!!」
他转头冲我大喊,翻过靠背,跳上了第七排的座椅。
「帅啊,兄弟!」王楚很激动。
我抽出羽毛球拍,又试了试跳绳,是尼龙绳,强度还可以,然后径直往前走去。
王楚拦住我:「老周,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起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但这事太危险,不能你一个人去。」
我把跳绳抛给他:「算你一个。」
王楚把跳绳的一端系在我腰上,另外一端穿过栏杆,系在第五排座椅靠背上,做了一个简易的滑轮装置。他用袖子包住手掌,试拉了一下,勉强能行。
我跳上第六排座椅,转头看着叶南菩,她也正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眼神我不读懂,似乎她早有预料,可更深一层的,仿若欣喜又仿若失望。
这个方法奏效了,短发女生终于抓住了羽毛球拍,而李俞也抓住了我递过去的羽毛球拍,他用自己的肉体做桥梁,联结起她活下去的希望。
「拉——!!」
我和李俞同时大吼一声,腰上的跳绳开始用力。
王楚面目狰狞,整个人像秤砣一样往下坠,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和体重,终于拉动了。
她的胳膊从黏液中剥离出来,接着是上背部,位置也从第十排慢慢挪动到了第九排。
「有用有用!李俞坚持住!!」王楚大喊。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痛苦
——李俞的两条胳膊被极大程度地拉伸,我能清楚地看见他胳膊上的青筋和滚珠似的汗水。让我想起了一种古代的刑罚,车裂。
刑罚……处罚……违规警告……我突然灵光一闪。
有个问题一直被我忽略了!
刚刚,警报响了两次!
说明有两次违规行为。
如果两次违规分别是:眼镜女坐了爱心专座,以及短发女生在车里吃薯片,可为什么眼镜女没事,反而是短发女生和李俞在受惩罚?
——如果把李俞此刻车裂般的痛苦看作是一种惩罚的话。
【任何争吵、打闹、进食等违规行为将会受到处罚】
这条规则的涵盖范围非常很广,其实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李俞之前跟王楚发生的吵闹被判定为了违规行为。
所以,李俞必须接受惩罚。
那么……这是不是说明,李俞也会死,我们现在的行为会把他害死??!
「松手!!」我大喊,「都松手!」
「老周你说什么?」
「不能松!」
李俞咬着牙,整个人汗如雨下,皮肤全红透了。
「你会死的……这是惩罚,我们的救援没有任何意义!!」
李俞的胳膊发出「咔」的一声,他的关节脱臼了。
却还死咬着牙:「不能松手……」
我卸了力道,缓解李俞胳膊的压力。
可力道一卸,短发女生刚刚抬起的上半身就落了下去,人又陷进了黏液里。
王楚喘着粗气:「怎么办?还有别的办法吗?」
黑色黏液已经漫延到了第五排,王楚不可能继续待在地上,必须站上座椅,可这样下拉的力度会小上许多。而且李俞的胳膊脱臼,不能再用这个方法了。
现在该怎么办?
更奇怪的一点是:此刻我竟然十分冷静。
似乎有一股奇怪的理性在我的身体里游荡,大脑飞速旋转着思考着对策,面对如此人命关天的焦急状况,我心里并未被激起半点波澜。
这种感觉,跟解一道极难的数学题没什么区别,还隐隐有些兴奋。
「周理理,你是对的。」李俞虚弱道。
「规则是存在的。」
「如果这就是我的惩罚,我愿意接受。让我放弃,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我摇头:「别一开口就要生要死的,你不是英雄。一定有其他办法……再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规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可以帮到我!到底是什么?!!
我猛地抬头看向叶南菩。
她忽然露出一种松了口气的表情。
「叶南菩,你能帮他对不对?」
我盯着她的眼睛。
「第八排从右往左第三个位置,是你最开始的座位。」
「你一定有办法。」
【规则八:如遇紧急情况,可以向 8 排 3 号的同学求助】
07
叶南菩见我第一面,就相信我说的话,相信世界上有规则。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若说是巧合,我更愿意相信她本身就是规则的一环。
叶南菩低下头轻声道:「都回来吧。」
李俞抱着胳膊,轻轻点头。
但现在黏液已经漫过了后门的过道,想要回到前排,必须抓住栏杆荡过去。他的胳膊现在完全不能用劲,我能荡回去,却帮不了他。
「不用管我,你们先救她。黏液暂时还没有攻击我。」
「那也得先把胳膊接上啊。」
我三两下跳过去,落在第八排,不等他拒绝,果断帮他把脱臼的胳膊复位,也不等他道谢,抓住栏杆,荡回了第五排。
王楚解掉我腰间的跳绳:「可以啊老周,有两下子。」
我没看王楚,只盯着叶南菩。
「勤奋求实,相信科学,保持理性。」
「什么?」我有点发懵。
她重复着:「勤奋求实,相信科学,保持理性。」
「这是咱们学校的校训!」
王楚不愧是留过级的师兄,最快反应过来。
校训?念校训能有什么用?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叶南菩,发现我疑惑的目光,她悄悄指了指她包上别着的校徽。
我想起来了!!
【校训、校徽、校服是学校的标志】
这是规则的第十条,看上去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而且因为在最后,所以我的印象并不深刻。
怪不得……叶南菩那么好看还愿意把死丑死丑的校服裙穿在身上,校徽也没忘。
「勤奋求实,相信科学,保持理性。」她又念了一遍。
我跟着念了一遍,王楚、李俞也跟着念。
「勤奋求实,相信科学,保持理性。」她大声朗诵。
我们也跟着放大音量,反复几遍之后,不知道为何,心中的恐惧感消散了不少。
地上的黑色黏液静止了,不再往前漫延,甚至慢慢往回退去。
王楚大喜:「管用!管用诶!」
「继续,别停。」我提醒道。
王楚硬是赶鸭子上架,拉着眼镜女跟我们一起念。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辆平稳行驶的校车上,所有同学蹲在座位上,面朝车尾,大声朗诵着学校的校训,表情肃穆,仿佛邪教做法现场。
黑色黏液慢慢往后退,最后围在短发女生身边,挣扎着不愿消失。
我们念得嗓子都哑了,那黏液仿佛也已经习惯了我们的絮絮念,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叶同学,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李俞回到我们身边,看着叶南菩,那眼神简直快把她当成观世音下凡了。
叶南菩嘴唇微抿,眉头紧锁,挣扎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只能靠她自己了。」
短发女生眼里的光熄灭了,她似乎认命地闭上眼,可过了几秒,她又猛然睁开,眼里的生之火更加炽热。
「活……活……」
像个羔羊一般喊叫着。
奇怪,我突然特别想帮她。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我能帮她。
08
我不顾众人的阻拦,走到车尾,在离短发女生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蹲下身,静静地凝视着她:「你能听清我说话吗?是就眨一下眼睛,否眨两下。」
短发女生慢慢眨了一下眼。
「你叫什么名字?」
「宋……瑾……」她艰难地发声。
「宋瑾,你想活吗?」
她用力地眨了一下。
我捡起地上的乐事薯片,袋子外面还粘着零星的黏液,但里面很干净,薯片没有受到污染。
「喜欢吃薯片吗?」
宋瑾眨了一下眼,停顿两秒,又眨了两下。
我看着袋子里的薯片,突然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我伸手捏起一块,放进嘴里,铁板鱿鱼味的。
「老周!」我听见王楚的惊呼。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可预想中的警报并没有出现。
「你看,薯片没什么好怕的。」我笑了。
宋瑾睁大眼睛看着我,一行清泪从她的眼角倒着流下。
黑色黏液突然如烟雾一般,瞬间消散了。
我把她扶起来,她嘴角破裂流了很多血,腰肌的撕裂也很严重,完全直不起腰也弯不了,我只能把她慢慢扶到第一排坐下。
警报没有触发。
王楚和李俞震惊地看着我,叶南菩倒是一脸意料之中。
「爱心专座,优先老弱病残孕。」我解释道,「宋瑾算半个残疾。」
「那她呢?」王楚指着旁边的眼镜女。
李俞瞬间明白过来,赶紧把王楚的手指头拉下来:「别问了,那是人家的隐私。」
「哦哦。但老周你什么情况,为啥你也吃了薯片但一点事都没有?」王楚一脸莫名其妙。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问:「现在几点了?」
「12:55。」李俞答道。
我看向叶南菩:「通知乘务管理员吧。」
【规则七:单程耗时为 30 分钟,若超时 10 分钟以上,不要惊慌,请立即知会乘务管理员】
09
叶南菩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造型古怪的巨大仪器,看上去很像一台老式打字机。
她把仪器放在腿上,按下几个按键,按键声应该是某种金属碰撞的声音,听上去却很悦耳,像是风铃。
「好了。」她的声音有点嘶哑。
王楚脸上担忧的神色越来越浓:「老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东西的?」
「楚师兄,你左边口袋里是什么?」
王楚掏出来一张学生卡:「你的卡啊。」
「你再仔细看看。」
照片上的男生下颌线硬朗,下巴上有颗浅痣,旁边写着「航天专业,路寒阳。」
「路寒阳是谁?」王楚懵了,「你……你上车刷的他的卡?」
「我们都刷了别人的卡,你触发了警报,我没有。我和宋瑾都吃了薯片,她触发了警报,我也没有。」
「什么意思?」李俞也是一脸懵。
「意思是,周理理他在规则之外。」叶南菩收起仪器,替我解释道。
又转头看向我:「你都想起来了?」
我默认了。
我看向王楚,眼神里的复杂跟叶南菩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为什么我能看到规则,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相信规则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违反了规则却没有触发警报?」
「除非,我对规则无比熟悉,就好像已经经历过许多次。」
「或者,我已经跳出规则之外。」
「那你是乘务管理员?」李俞似乎是明白了一点。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好像是周理理,又好像……」
话音刚落,校车似乎颠簸了一下。
紧接着,红光一闪,整辆车从蓝色变成了令人心惊的鲜红色,外观的喷漆、扶手栏杆、座椅颜色都变成了红色。
「靠靠靠靠靠!我他妈辛辛苦苦开了这么久,又来??!!」
校车突然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司机骂骂咧咧地从驾驶室里跳出来,暴躁地冲过来,拎起我的衣领,把我按到车门上。
嘀嘀——
警报声突然响起。
——严重违纪——嘀——处分一次——
——严重违纪——嘀——处分一次——
宋瑾非常惊慌:「这警报怎么跟之前的不一样?」
司机高了我一个头,他力气奇大,我只能任他摆布。
他的火气全扑在我脸上:「周理理,你到底想怎么样?一百七十八次了,你他妈就不能清醒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