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剧本杀规则怪谈
剧本杀规则怪谈 黑镜规则怪谈 我的女友在剧本杀店中毒身亡,脸上长满了紫色花纹。 发现她的尸体时,我接到了一个境外来电。 电话彼端传来女友笑嘻嘻的声音:「嘿嘿嘿,我脸上的花纹好看吗?下一个,轮到你啦!」 1 周末,我陪女友黄曼去玩剧本杀,选本时发现宣传单上有笔尖划过的痕迹。 有人把宣传单垫在纸后写过字,字的内容是这样的:
第 3 / 4 部分
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他们同行。
虽然不确定他们是否安全,但是至少,在之前和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我很安全。
我怕我一旦落单,就立刻被别的东西缠上。
我爬上通风管道,发现程书同一直在看手机屏幕。
手机有什么好看的?
我们又没有信号。
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了。
他把手机递给了我。
手机停留在备忘录界面,程书同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展风从来不吃辣……找个机会甩开他。】
47
我整个人怔在原地。
「你们人呢?快走啊。」前方,展风不耐烦的催促。
程书同应了一声,跟上了。
我一把拉住程书同,用备忘录问他:【如果展风有问题,我们还跟着他干嘛?】
程书同回道:【换一个房间下去,不能让他找到我们。】
果然,在一个管道岔路,眼见展风右转,程书同竟然向左边飞速爬了过去。
展风毫无知觉。
我犹豫片刻,跟上了程书同。
48
狭窄的通风管道里,再没人说话,我和程书同飞速朝前爬,终于在前方要拐弯的时候看见了转机。
程书同拍了拍我,指着前方的一个通风口点了点头。
我小心翼翼地把通风口打开。
「嘘」。
我和程书同悄悄从通风口蹦了个下去,几乎是没有犹豫,便立刻打开了这个房间的门朝外跑去。
「这边,我刚才感受了下,风是从这个方向来的,朝这边走,一定能再次看到通风管道!」
可程书同话音刚落,我们便听见「嘭」的一声,落地的声音。
难道,是展风?
他发现了我们的小伎俩,跟上来了?
49
我们慌忙跑进最近的一间屋子锁上房门。
程书同忽然一把拽住我的手:「等等,这个地方……我们又回到剧本的轨迹上了!」
这个房间正是剧本里,小男孩儿的兄弟出场的地方!
剧本里提到,这个要复仇的男孩,还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而这个好兄弟竟然是个特型演员,他善于模仿各种人的声音,还会做易容面具。
原文说:
【嘻嘻,他装扮起别人来,我都认不出呢!】
「所以展风……其实是那个男孩儿的好兄弟?」得到了这个结论,我突然明白了之前在走廊里,为什么刘波明明已经死了,我还能听见刘波的声音。
原来都是展风在模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恭喜你,猜对了。」
前半句是展风的声音,后半句,竟然仿佛换了个人。
所以展风不是那个特型演员!
展风是特型演员假扮的!
门板开始一下一下的剧烈颤动起来。
假展风在踹门!
50
门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剧烈!
我慌忙寻找别的出口。
太好了,有窗户!
我一把拉开窗户。
该死!
是布景!
窗户后面是墙,窗户外的景是贴纸!
这个房间没有别的出口!
「哐当」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
51
我顾不上拉上程书同,猛的蹿了出去。并飞速按灭了手机,生怕假展风循着光源找到我。
「李憬,我看见你了。」
假展风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我捂着嘴,生怕自己的呼吸声太大。
我蹑手蹑脚地爬到了一张桌子下,只能奢望这张桌子能够遮住我。
「李憬,你出来,我们谈谈。」
他果然不是展风。
展风绝对不会这样沉着地对我说话!
假展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因为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环境,我竟然能看见他缓缓朝我走近的双脚。
我咬着手掌生怕自己会喊出声。直到看见这双脚停在了我面前。
「李憬,你为什么要藏起来呢?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说。」他的声音很平和,态度温柔的吓人。
周围异常安静。
我甚至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难道是我看错了?」假展风怀疑地念叨了句,调转了脚步。
我总算松了口气,我的手刚要从嘴上拿开,却突然听见一声离我极近的冷笑。
「找到你了!」
假展风的脸,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
52
我吓得怔在原地,一时间竟然连喊叫都忘了。
正在我绝望之际,突然一个黑影蹿了出来,假展风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把长剑刺穿了胸口。
一副专业医用的乳胶手套,从黑影的衣服口袋里滑到了地上。
我的脸上、身上,全被溅上了黏腻的鲜血。
程书同竟然用开过刃的道具剑,贯穿了假展风的胸口!
「是……是你……」
假展风的话含糊地吐出,他眼中的震惊,似乎大过了恐惧。
53
「没事了。」程书同安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结束了,别怕,我带你离开。」
我和程书同再次爬上了通风管道,我们的腿脚和管道壁摩擦的声音,让我全身冰冷。
程书同温柔的安慰我。
而我的脑海里,全是那柄贯穿假展风胸口的长剑。
危机之中,程书同在哪找的长剑?
尤其是开刃的长剑!
正常来说,道具剑,怎么可能开刃呢?
我们在通风管道里爬了很久。
终于,前面又有了一个分叉路。
54
我的女友黄曼是因为氰化物中毒死掉的。
程书同是医生。
他是我们之中最容易获得氰化物的人。
今天,他和朋友们一起来玩儿剧本杀。
他本不需要随身携带乳胶手套。
但他带了。
除了用来下毒,我不知道这手套还有什么用处。
55
我和程书同在通风管道里爬。
他在前面,我在后面。
他拐进分叉路的右边,一路往前,我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拐进左边。
「刺啦刺啦。」
突然想起的金属摩擦声让我毛骨悚然。
我加快了四肢的速度,可那个恐怖的摩擦声,却离我越来越近。
「李憬,是我,程书同。」
我当然知道是程书同!
可我根本不敢停下来。
毕竟,他已经发现我走了另一条岔路!
「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呢?」程书同温柔的问:「难道你已经都知道了?」
与此同时,我的脚,突然被抓住了。
56
我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凝滞住了,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李憬,别着急。不看着别人说话,很没礼貌哦。」
程书同的声音依旧温文尔雅,依旧温暖得像个知心大哥哥。
我缓缓转头头来,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突然想看看这边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啊。」他笑了笑:「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看见阿伟的手机卡了么?」
阿伟的手机卡里有程书同让他杀我的短信!
我不敢承认,说:「没有,我捡到就直接递给你了。」
「这样啊……」
程书同扬起的嘴角缓缓降下,表情和眼神突然狰狞起来:「李憬,我们四个的手机,都是一起买的,有时候我们自己都分不清那是谁的手机。」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所以,捡到手机时,你怎么知道,那个打不开的手机是阿伟的?」
「我……我猜的……因为当时只有我们几个在场……」
我看着程书同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解释只是徒劳。
「程医生,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紧张地手脚并用地朝后退,整个人狼狈不已,「真的程哥,我会告诉警察,一切都是阿伟和展风做的。你信我!」
看着不断后退的我,程书同似乎一点都不着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李憬,你本来可以不用死的,但你太聪明了。」
57
所以他才是那个「它」。
难怪他能给那些看起来很反常的事情,找到合理的解释。
因为都是他做的!
我拼尽全力,一脚把他踹翻,转身,铆足了劲儿朝前爬。
程书同被我踹得倒向一边,但他很快爬了起来,不慌不忙地在身后跟着我。
他的声音在管道中回想。
「怎么样?」
「能逃出去吗?」
「要不要报警?应该有信号了吧?」
我连忙拿出手机。
没有信号!
他在戏弄我!
在拐角的时候,我迅速地打开了手机录音,程书同布置的这么周密,难保他不会在杀我之后,把一切罪名推到我身上。
那他就是个无辜且能逍遥法外的完美受害者了!
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我要留下证据!
58
光!前面竟然有光!
我更加卖力地朝前爬,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可真的看到出口的时候,我再次绝望起来。
高速旋转的排风扇,发出呜呜的轰鸣声,似乎在嘲笑我的天真。
难怪程书同并不着急追赶我。
「还爬么?」
程书同戏谑的语调十分刺耳。
此刻,我距离排风扇还有两三米的距离。
我继续往那边爬,同时问他:「程哥,刘波和曼曼……都是你杀的,对吗?」
只见他嘴角轻轻扬着,笑容诡异极了。
「所以阿伟也不是自己莫名其妙死的,是你……」
雷声打断了我说的话。
我终于到风扇尽头了。
风扇之外,雷雨交加。
我回头看了眼程书同,他的脸被雷电晃得更加阴森可怖。
我想起了宣传单上的法则,以及,预言了今晚的一切的剧本。
「程医生,你为什么这么做?剧本里的少年,是你吗?」
「我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废物。」
他的语气里透出不加掩饰的傲慢。
「那你做这些是为什么?」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坐在管道的另一端,说:「六年前的那场火,是我放的。」
59
「六年前,黄曼是我的女朋友。我和她、刘波、还有阿伟,一起去玩儿密室逃脱。」
「我们用道具杀死了 NPC,然后烧掉了那家剧本杀店。」
「你应该也知道吧?那场大火,造成了一些人员死亡。」
「而且,失火原因是店铺消防工作不到位,易燃物在监控死角自燃。」
「这是一场意外。」
「如果不是你,这绝对只是一场完美的意外。」
60
说到这,程书同嘴角勾着,缓缓将眼镜摘下擦拭。
这个斯文的银边眼镜,仿佛是他恶魔之心的遮羞布。
「NPC 是黄曼选的,是刘波打晕的。我们只是想让跟她玩个游戏而已,谁知道她这么玩不起。死了也不能怪别人。」
我感觉自己心里的厌恶,已经逐渐超越了恐惧。
「什么游戏?」
「就……少儿不宜的游戏,你懂的……啊……不对,你不懂。你单纯的很。」
但我听懂了。
我恶心的想吐。
我问他:「店里有监控。你们不怕老板报警吗?」
「怕?为什么要怕?他报警了啊,但结果你也看到了。我没事。规则,是制定给需要遵守规则的人的。」他笑道:「我有钱。我不需要遵守规则。」
61
我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的跳动着。
我问他:「你觉得钱能解决一切吗?」
「当然不,否则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他顿了顿,笑道:「一个人如果不想为自己犯下的罪行承担后果,那,除了钱,他还需要一些勇气,以及智慧。」
「所以你凭借勇气和智慧,杀死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
他大概是觉得我也必死无疑,从容的点了点头。
我问:「为什么?如果你怕他们说出去,为什么六年前不动手?」
「这个嘛……」程书同遗憾的耸了耸肩:「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们是被自己蠢死的。」
62
「最开始呢,我只打算杀了黄曼和刘波。」
「黄曼呢,归根结底其实是你害死的。她之前为所欲为的样子挺好的,可惜认识你之后,竟然开始莫名其妙的相信因果报应了。笑死,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如果真有因果报应,早就死了吧。」
「所以,鉴于她最近总是疑神疑鬼,想给那个 NPC 烧纸,甚至还劝我自首,我送了她一些含有氰化物的果汁。」
「至于刘波,他的问题是太爱装逼了。每次喝了酒就拿自己杀过人这件事来炫耀,傻 X。」
「阿伟呢,太多嘴,竟然和你说那么多不该说的,还把我供了出去。」
63
我打断了他。
「不是的,你本来就打算杀他。不然你在哪儿找的开刃的道具剑?他只是刚好死前和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程书同闻言笑了笑:「是的,这部分是谎言。真相是,我是一个善于修改错误的人,并且,决不再犯。」
「也就是说,因为黄曼和刘波已经让你担心过同伴泄密的情况,所以,为了一劳永逸,你决定也杀掉阿伟?」
「是啊。」程书同终于把眼镜擦好了。
他戴好眼镜,笑着说:「只有死人才守得住秘密,所以,到此为止了……」
他向我猛地扑来。
64
我想逃,可一边是恶魔的双手,另一边是高速旋转的扇叶。
我,无路可逃,只能拼死一搏。
可程书同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个废柴,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尽管我拼尽全力朝他攻击,可没过多久,我还是被他压制住了,动弹不得。
难道我的生命就要停在这儿了么……
正当我绝望之际,突然一阵警笛声响起。
「怎么会有警车?」程书同眼中诧异不已:「信号不是被切断了吗?你怎么报的警?」
警笛声越来越清晰,我趁着程书同愣神之际,一把将他推开,然后直接将我的手机朝排风扇扔了过去。
「噼里啪啦!」手机卡在螺旋桨里了。
我狂呼救命。
程书同几乎立刻扑了过来,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的双眼陷入一片黑暗,强烈的窒息感,让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里面有人吗?」
手电筒的光晃过,我仅存的一点意识根本支撑不了我呼救。
「谁在那里?」
程书同加大了力度,可几束手电的光齐齐朝他投来。
「放开他!」
警察的枪口对准了程书同的脑袋,他不得已,只能停下手上的动作,用我的身体挡在了自己身前。
65
「警察叔叔,我是正当防卫!」程书同委屈的说。
我大口喘着粗气。
「嘭!」
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浓重的硝烟味道顺着通风管道快速弥漫开来。
「靠!怎么会提前爆炸!」程书同终于露出了自己暴躁的一面。
扇叶已经被我的手机彻底卡住,程书同越过我,向扇叶跑去。
巨大扇叶间的缝隙,勉强能让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
爆炸引起的火顺着管道向我们涌来。
那一瞬,我忽然很想拿走卡住扇叶的手机。
是的,如果那样做,我拿手机的手会被卷成粉末。
但是那又如何呢?
反正,我已经失去过一根手指了。
66
警察围了过来。
他们切断了电源,试图将程书同从扇叶的缝隙中拽出来。
可扇叶的缝隙,根本容不下高大的他。
「救我!救我!」他拼命往外挤。
我就紧挨着他,在他的目光下,从另一个空钻了出去。
我太瘦弱了。
瘦弱的像个没长开的少年。
尽管警察拼命想卸开排风扇,可火势实在太快。
「来不及了!」
高大的警官将虚弱的我扛起,飞快逃离现场。
我看着程书同拼命拍着扇叶嘶吼着,缓缓朝他伸出自己的左手。
那是一只很普通的手,有五根手指。
指关节因为常常劳作略显臃肿,小拇指左边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疤痕。
那是截肢留下的伤疤。
也就是说,截肢之前,我的左手有六根手指。
那个命丧火海的六指小男孩儿,是我。
那一瞬,程书同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挣扎的动作短暂的停住了,眼睛瞪得很大。
然后撕心裂肺的喊道:「是你!」
大火吞没了他。
那是他之前为我准备的爆炸。
67
我得救了。
大火烧毁了很多证据,好在那天的雨很大,火灭的还算及时。
原来剧本杀店里,修了很多条密道,可以通往各个房间。
所以我时不时感觉到的冷风,就是这些密道开启时透出的。
他们在密道里找到了烧毁的手机信号屏蔽器。
我的袖扣是一个改装过的迷你扬声器,里面储存了很多恐怖音效。
这是黄曼送给我的唯一的礼物。
在那尊让我害怕的雕像里,警方发现了刘波的尸体。
他们通过现场大量的蜡油分析,当时被钉在天花板上的刘波只是尊蜡像。
而真正的刘波,应该是在我发现门把手上的血迹时,才被杀害的。
警方调查了展风和黄曼的关系,发现他们是最近半年才开始勾搭上厮混的,而且是经程书同介绍……
所以程书同,从半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本来单从这些琐碎的证据里,警方很难推测出全貌。好在我那个及时扔出来的手机是个三防手机,还有的救。
警方修复了我的手机,得到了里面的录音。
加上我手机里阿伟的手机卡,里面有他们在剧本杀店里全部的交流。
警方推断,应该是他俩每次进入密道里,都会暂地关了屏蔽器发消息交流。
多亏这些,警方才完善了证据链,程书同和阿伟杀人的真相才得以真相大白。
68
但是几天后,负责这起案件的张队长再次找到了我。
他开门见山的说:「李先生,有件事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程医生为什么杀人?他根本没有作案动机。」
是啊,他当然没有。
因为有作案动机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