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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堕入光明的替身

堕入光明的替身 黑镜规则怪谈 一年前,我发觉姐姐身上有不正常的瘀痕,身体像被人吸干了一样衰败下去。 直到她死之后,我才看到日记本里的真相。 1 厕所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纸上莫名其妙地写了两句话: 「不要接受生日礼物!」 「不要参加体育课!」 我满腹狐疑地朝外张望了两眼,可外面什么人也没有,我便如往常一样回到家。 一开

第 2 / 3 部分

但既然这个位置是那个变态男主任的,那他这手机一定至关重要!

这或许可以成为关键线索。

我拿起手机藏匿在手心里,却被突然出现在背后的男人吓了一跳。

他嘴角的笑容,是讨好般的威胁:「我喜欢乖孩子,只要听话,我就保证不伤害你。」

这是恶人一贯的说辞,我才不会信。

我捏紧手机,拔腿就跑。

而他越是拼命追我,我就越想知道这个手机里藏了什么罪证。

所以我绝对不能给他!

手表上的指针告诉我,还剩下最后 10 分钟。

我气喘吁吁毫无头绪地在走廊里拼命地逃,可自始至终没有看到可以躲藏的厕所了。

难道一旦消失,它就不会再出现了吗?

这令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绝望,我也会这样永远消失吗?

这时,赶来追杀我的女班长把他闷了一记棒球棍,但对于身躯强壮的主任来说,这一记闷棍对他毫无作用。

男主任扭过头发现了她,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兴奋了。

我脚步迟疑地凝滞在原地,明明这两个人都要杀死我,但我不想眼睁睁看着她被这个变态杀死。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对着那个死变态:「手机在我这里!」

胖男人果然松开她的脖子,恶狠狠地朝我扑来,好在我身手变得敏捷很多,逃脱了他的追击。

也许我今天根本走不出这里,就算出去了,这个世界也可能根本没有警察局,但我还是威胁道:「这手机交给警察的话,你就完蛋了!」

男人脸色一变,看着我:

「南梨……」

「老师关注你这么久,不觉得你是这样不懂事的坏孩子啊!」

靠。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就在这时,身后的女班长朝我身后眼色一亮,喉咙里呜咽着:「妹妹你来了……」

那血淋淋的女生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

男人被她惊了一跳,但也只是一瞬,他的表情又恢复如常。

妹妹的视线越过男人,指了指我身后。

我立刻转过头,这时,原本永无尽头如深渊一样的走廊,竟出现了楼梯。

男人看到了楼梯,瞪大眼睛,似乎匪夷所思:「你相信她?」

「她是鬼啊!」

「恶鬼永远逃不出死去的世界,你相信她有那么好心,放你走吗?」

我顿在原地。

没错,我的确听过这个传言。

难道这一切都是班长妹妹的报复?我早被她抓进了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她就在骗我?包括厕所里的纸条,也是她故意递给我的?

就在我犹豫的瞬间,手表的指针逐渐逼近下课前的最后三分钟。

如果纸条上的指示是真的,那我恐怕没有时间了。

与此同时,在这如此诡秘的走廊上出现了更为诡异的「吱吱」声。

可男人恶狠狠地拽着我的胳膊:「你最好听劝,不要下去。」

这时,我想起了规则里红色笔迹的字:

「这栋教学楼不存在楼梯,如果看见,千万不要下去!」

8

千钧一发之际,妹妹朝他扑了过去。

男人奋起一脚,却被突然冲过来的女班长挡下力道,男人不由得松开了拽着我的手,便只能恶狠狠地警告我:「你到底是相信我,还是这个死去的鬼?!」

最后一分钟。

可我身后的楼梯,黑暗得像没有尽头。

看着这个死死拖住男人的妹妹,我发现她身上有着被侵犯过的痕迹。

我再没有犹豫,转身向不知尽头的楼梯跑了下去。

9

不久,鼻尖突然冒出来一股难闻的气体。

我猛然睁开了眼睛,耳边是不厌其烦的「吱吱吱」声,如同刚才在走廊里听见的一样。

我吃力地捂住胀痛的脑袋,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熟悉的试验器械,紧闭的窗户,黑板上是化学老师白天刚刚讲过,还没来得及消化的知识点。

实验大楼!

我想起来了,这里是化学教室!

我勉强支撑着站起,却被脚下软软的东西绊了一跤。

这才看到,我身边躺着一个昏迷的女生,她短发,齐刘海,清瘦稚气的五官,是刚才梦里出现的被那个主任侵犯后跳楼的妹妹。

没来得及细想,再次被教室里浓密的白烟呛到了。

课桌上有几台化学器皿内燃烧着不明液体,产生刺鼻呛人的烟雾。

我连忙打开窗户,并掐灭了化学器皿下的火焰。

此时,我兜里的手机猛烈地震动了起来,我拿出来一看,熟悉的界面和款式,让我为之一振。

因为它与我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可我的脑袋还是胀痛得相当厉害,记忆断断续续,我隐约能想起来一些碎片,但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刚才的梦境。

好在手机拨打求救电话时,不需要开锁验证,我看了眼一旁呼吸浅浅的女生,瞥到了她身上陈旧的疤痕,以及右腿处十分明显的、凸起的伤口结节。

很快,120 和警车陆陆续续到了。

窗外天色不再是永无止境的昏黄,而是让人感到时间正在流动的黑夜。

我抬眼看到了自己的手表,显示为晚上 8 点 05 分。

10

「医生,醒了!」

我听到耳边是嘈杂的机械声。

「你可真是命大,血液里化学浓度很高,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护士激动地宣布我醒来的好消息。

我听见医生与我说,我爸妈焦急地等在重症监护室外,已经彻夜没有合眼了。

已经一整夜了吗?

头疼伴随着呕吐,但我又实在没力气,只能混沌地思考着一个问题。

我第一次醒来是在实验室里?还是这个 ICU?

等我体征慢慢稳定后,医生拔掉了插在我喉咙的管子,我终于能说话了:

「医生,刚才与我一起来的,是不是还有一个昏迷的女生?」

他表情一滞:「你身体素质倒是不错,麻醉还没全完醒,还能想起来这些。」医生仿佛知道我关心什么,「你放心,她也没事,多亏你及时通风,保住了性命。」

11

从 ICU 里出来的时候,我破天荒地看到原本离异分居多年的父母,竟和谐地站在一起。

而在我妈这张万年消沉严肃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暖意:「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妈妈说完,我感觉脑袋阵阵发痛,随即有无数碎片一样的回忆像洪水猛兽一样侵袭过来。

这一刻,我终于全想起来了。

原来被侵害人的是我。

在这迎接高考的最后一学期,我时常感到有人尾随我。

为了躲避这个变态,我常常一放学就直接回家。

可是,出事的当天,在我路过教务处时,却听见里面有异常的声音。

我鬼使神差地推开门走了进去,发现里面有个女生在拼命地翻找东西。

而那个女生就是后来梦里出现的女班长的孪生妹妹。

当时的我,以为她是小偷。

但我们很快就被发现了,来者正是手机的主人。他发现妹妹拿了手机,眼中顿时变得极度惊恐:「你们拿我手机想干什么?」

男人甚至把我当成了共犯。

他反锁上门,一凳子拍晕妹妹,而在这之前,手机被妹妹暗暗地滑入了我的衣服里。

我预感事情不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他肆无忌惮地看着我,最后……侵犯了我。

事发后,他拖着动弹不得的我和昏过去的妹妹,一并将我们送到了隔壁的实验教室。

我看见他关上窗户,口袋里拿出一些白色粉末,点燃了器皿下的火焰。

闻见刺鼻的化学气味后,我晕了过去,随后经历了这段漫长而诡异的梦境。

匪夷所思的是,我在醒来后看到手表指针只过去了 5 分钟。

12

在我出院一个星期后,警察找上了门。

原因是他们从我的衣兜里,发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物证——那部手机。

当然,我十分愿意配合他们调查。

我将这一年来被尾随,以及将我是如何看到那个妹妹翻找手机,并且手机如何落入我衣服里的原因一并告诉了警官。

可由于那个梦境太过真实,导致我分不清我讲的到底是出于实际,还是幻觉。

「不好意思警官,我记忆混乱,那些口供也许会颠倒错乱。」

「不碍事,只是例行公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警官说完,脸色担忧地看着我,随后避开我的视线,朝外面走了过去。

我偷偷跟在后面,把耳朵贴在门上,外面传来警官的声音:

「他这种情况出现有多久了?」

「什么?」我妈仿佛很吃惊。

警官还在继续:「南梨是他的姐姐吧?」

这说法在我听来毫无逻辑,甚至无厘头到令人窒息!

「你知不知道,他一直把自己当成女的。」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南梨。」

他们的对话,使我感觉一团要爆炸的气体冲入我的肺腑,憋得我难受,即使极力控制着自己癫狂的情绪,我还是忍不住冲进去质问警官:「胡说什么!我哪儿来的姐姐?!」

警官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我:「那个手机,你知道保存了什么吗?」

我摇摇头,我当然不知道。

「也是。」他点点头,「看来这案子……」

「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13

黑暗的审讯室里,我睁开困顿的眼睛。

已经三天了。

他们把我铐在这里,不分黑夜白天。

审讯员问我:「你认识南桃吗:」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我烦躁地舔了舔皲裂的嘴唇,无力地摇摇头。

「那说说你是怎么躺在学校实验室里的。」

「我说过了。」我忍耐自己内心的狂躁,「是被那个变态绑过去的。」

「你觉得实验室里的化学毒气是谁放的?」

一提起这个问题,我就激动起来,两条腿奋力地抖动,声音发颤:「当然是那个变态!那个侵害我以及那个女生的变态!」

「不要激动。」

审讯员给我倒了一杯水,他自己则点了根烟,用耐人寻味的眼光看着我:「可那个变态已经死了。」他掸了掸烟灰,「而且摄像头最后拍到与他在一起的人,是你。」

「怎么可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尖锐到可以刺穿自己的鼓膜,「我被他侵害!被他绑起来!差点就死在了实验室!」

「你自己看吧。」审讯员把证物手机递给我,里面是一段被截取的录像。

录像中,一个清瘦干瘪的男高中生正尾随着一个胖胖的男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胖胖的男人就是那个变态主任。

他把另一段视频放给我看:「还有这个,是在你们学校走廊拐角的摄像头拍到的。」

我盯着那个录像,画面镜头泛虚,但与我供述的相差不大,视频里,我正被胖男人按在桌子上……

这是一段我被侵犯的视频,不堪入目的景象逼得眼泪冲出我血丝肿胀的眼睛,胸口处压抑的怒气令我想冲进去杀了他。

杀了他?

我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审讯员探索着我脸上的表情,随后开始了他后面的对话:

「他叫赵明,是你们的教务处主任,之前在别的学校做过副校长,后来因为一些个人问题,转到了你们的学校。」

接下来,审讯员滑动手机屏幕,开始播放下一段视频。

这段视频的背景还是在胖男人的办公室,但是,画面中再次出现了一个清瘦的男高中生,仔细看,他竟长得与死去的南梨十分相像。

审讯员用手点着这个男生,然后朝我递过来一面镜子。

14

在我看向镜子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意识缓慢,耳边似乎隐约响起一阵急促的呼救声:「哥哥,哥哥快跑!」

呼救声熟悉而真实,迫使我猛地睁开眼。

我意识到这也许是梦境。

但梦里的我正被那个叫赵明的变态牢牢扼制住脖子,不远处的女孩子满身淤青,右腿似乎刚刚被打断,流淌着触目惊心的鲜血。

她明明自己都快要死了,却拼命地用凳子砸向变态,以为这样可以救我。

胖男人咧开嘴,笑得肆无忌惮:「她跑不了的,她的腿刚才被我砍断了!何况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们都活不了。」

我看着地上面色惨白的女孩,正是之前在梦中走廊里救过我的女生!

随后,我拉出一个上帝视角,看着自己朝她喊道:「桃桃你快跑,快去报警!」

即使我能感受到自己嗓子眼被捏到发酸窒息,但我依旧发出嘶哑而艰难的安慰:「桃桃不要怕,我不会死的!」

我感觉自己头上喷出一口腥臭,那是胖男人得意的嘲讽:「报警?你以为就这点事我还摆不平吗?」

须臾间,我肺里的气已经出不来了,就在意识越来越淡的时候,他突然松开了捏紧我脖子的手,但随即,这个被我称作桃桃的女孩子,因救我而刺过来的小刀,被这男人打落。

她变成了一朵被撕碎在风雨里的花瓣。

她被狠狠按在地上,男人的拳头一下一下地往她身上砸,嘴里叫嚣着:「贱人!还想杀我?去死!」

我愤怒地抄起手边的凳子,而就在凳子砸下去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正从梦里撕扯出来,最后视线重新回到了审讯室。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

15

眼前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她坐在原先那个审讯室的座位上,眼睛亮亮地看着我:「刚才你看到的,都是经过我催眠后,发自你潜意识深处的东西。」

我沉默着。

暗暗思考着她说的话,让思绪沉浸在刚才的经历中。

女人说话轻轻的,柔柔的,她朝我简单说明了一下:「我看到了你提交给警察的口供。」

然后她盯着我的眼睛,与我确认:

「你说你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梦里有个诡异的女班长,追着你要杀你,过程中,你看到了一个与她长相一样的孪生妹妹。」女人把话停在这里,似乎在等我的反应,「是吧?」

我只好点点头。

她呼吸凝了几分:「我知道你始终不愿承认。」

「但这个出现在你梦里的女班长,就是你的姐姐——南梨。」

「不可能!」我愤怒地朝她大叫,「我要说多少遍,我才是南梨!」

「好好好,你是南梨。」她像是在安抚我,但随即又强行把我拉入她的观点中,「你梦里有个一直暗中帮助你逃离的女孩,她是南梨的妹妹,叫南桃。」

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识她们。

女人看着我:

「但她们都是你的至亲。」

16

女人给我倒了一杯水,看到我因恐惧而不断颤抖的手,安慰我:「你不要紧张。」然后她继续和我说,「你的梦很离奇,但似乎很有逻辑。」

「按你自己的说法,梦里与现实是相反的,这也正好说明,是你抹去了自己作为她们哥哥的人格,潜意识的你一分为二——南梨是死前遭遇侵犯的姐姐,南桃是受辱自杀后的姐姐。」

她说得十分饶舌,可我还是听懂了,否则我的内心根本不会这么愤怒。

可女人紧紧抓着我,迫使我看向她,并不打算由此结束谈话:「侵犯你姐姐的男人叫赵明。」

「他用手机录制了整个过程,威胁你姐姐一旦讲出去,就把视频发给所有人。你姐姐不堪其辱,却被要挟了整整一个学期,在这个过程里她勇敢自救,但舆论发酵后,她受不了谣言和旁人的冷眼,最后在旁观者的冷漠中跳楼自杀了。」

「你无法接受姐姐死去的事实,而警方也没有按你所期待的那样,给赵明判死刑,甚至只关了半个月就出来了。」

她一字一句,说话时的语气像是亲眼看到了这些。

「然而导致你彻底崩溃的,是你妹妹坚持要去赵明的办公室找证据,随后反被赵明发现,并再次上演了与你姐姐一样的情形,被录像,甚至被暴力威胁。」

我听完她的阐述,紧紧捏着自己的手,但冷汗已经浸满了手心,这一刻,真实而残酷的回忆将我从姐姐的视角和意识中剥离出来。

随即,我紧皱的眉头突然放松下来,身心感到从未有过的解脱。

17

如女人所说,我叫南铎。

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一年前,我发觉姐姐身上有不正常的瘀痕,她却死活不肯告诉我原因。

在她生命的最后半年,她的身体像被人吸干了一样衰败下去,而直到她死之前,我才看到她日记本里的真相。

比起她被侵犯被侮辱,更让我痛心的是,她日记本中写道:我明明是受害者,但在周围人的指点中,我逐渐失去了所有光明。

写下这句话没多久,她自杀了。

在姐姐自杀之后,事情非但并没有朝我预期的方向发展,相反,那个恶魔因缺失关键证据而疑罪从无,这令我感到愤怒而不安。

原本该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去讨回公道,却因为我的懦弱和犹豫,让妹妹一次次单独赴险。

而等到我鼓起勇气去教务处找她的那天,是妹妹第一次被恶魔按在桌子上……

是我的懦弱导致这一切发生,我再没有继续做她们哥哥的资格。

也许就是那一天,潜意识将我作为「哥哥」的人格抹去。

事发时间,大约距离今天一周左右。

我与妹妹南桃,约好等晚自习结束后去教务处偷这男人的手机。

我们知道那里面藏了不可告人的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