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规则:加班者死
规则:加班者死 黑镜规则怪谈 公司内部通讯软件突然弹出窗口,一看到是群体 ,我脑瓜子顿时嗡嗡疼。 这种情况,要么有人要挨叼,要么喜提加班大礼包一个。 我摆弄了下鼠标,窗口里几行简短文字是鲜红色的,十分扎眼—— 「亲爱的打工人,工作是永远干不完的,老板的钱包是永远填不满的!」 「温馨提示:请在 18:00 准时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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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加班者死
黑镜规则怪谈
公司内部通讯软件突然弹出窗口,一看到是群体 ,我脑瓜子顿时嗡嗡疼。
这种情况,要么有人要挨叼,要么喜提加班大礼包一个。
我摆弄了下鼠标,窗口里几行简短文字是鲜红色的,十分扎眼——
「亲爱的打工人,工作是永远干不完的,老板的钱包是永远填不满的!」
「温馨提示:请在 18:00 准时下班。」
「否则,你有可能会死!」
「所有人。」
1
只有少数高层,才有 全体的权限。
而消息发送者,是一个乌黑头像的匿名者,根本看不出是谁。
这是不想干了就地开摆?
「???」
「谁?」
「 人力总监 sherly,搞什么鬼?」
「谁开的匿名权限?」
……
人力总监 sherly:「对不起,马上查!」
群内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十分钟后,从没在内部群冒过头的公司大 boss 居然露头了。
就一句话:「各部门今晚统一加班到 12 点,1 号项目提前上线,大家努努力,辛苦了。」
唰唰唰!
下面立马是排着队的「收到」!
大 boss 又补了一句:「人资按规定核算加班费用。」
一时间,群内赞美歌颂如潮。
明明是寒冬腊月,捧臭脚的却如雨后春笋般争相冒头。
尤其是「点赞」表情包,个个都 TM 用得炉火纯青。
紧接着,我听见管人力的 vp 在咆哮:「那个匿名的到底是谁?马上给我查出来!」
我正打算将键盘拉过来,认命埋头苦干,弹窗再次出现。
「提示:亲爱的打工人们,下班时间到了!
如果您执意加班,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
1,如无必要,请尽量不要随意走动,因为除了你的工位,任何地方都可能存在致命危险。
2,禁止在公共场合吸烟!警告:原吸烟室存在巨大危险,暂不可使用!
3,不要吃员工餐!不要吃员工餐!不要吃员工餐!可以点外卖!
4,要警惕送外卖的。
5,不要泡咖啡!不要泡咖啡!不要泡咖啡!
6,本次规则执行时间 18:00 至凌晨 24:00,死亡额度 4 人,祝你能活下来!」
——匿名者!
此时,时间跳到 18:00,是应该下班的点。
……
我们技术部门的大头头陆明在咆哮:「是 TM 哪个狗东西干的,老子扒了他皮!」
我跟右边工位的大潘对视了一眼。
大潘撇了撇嘴,扭头问我们组的主管叶涛:「涛哥,我盘他?」
叶涛拨了一下眼镜,头都不抬:「老张那组在抓了。」
大潘一推键盘,老大不爽。
叶涛以前也很肝的,带着我们组,踩遍全部门,在大 boss 那都有面子。
可惜那是以前。
我左边工位上,是新来不久的实习生小赵。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花样多,这大冷天的,还日常 jk 白丝双马尾。
这么说吧,在我们技术这行当里头,女的本来就得算熊猫级的珍稀生物,小赵这种,那得是天生熊猫血的熊猫。
据我所知,公司围着她转的男同事,不少于一打。
不过小赵人挺乖巧,进组后跟着我,倒是不娇气。
小赵小心翼翼抬头问我:「泽哥,咱公司还流行这种游戏吗?」
「莫方,明显有人故意恶作剧,咱该干嘛干嘛。」
我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头也有点打突突。
「看看你的 OKR 进度记录,正好加个班,不是挺好吗?」
这时,叶涛忽然站起来,拍了拍手。
天花板的灯打在他干瘦的脸上,照得一片冷白。
「别讨论了,大家干自己的活。陈泽,把选题单给我一下。」
「哦哦,行。」我抬了抬手,「小赵,你去打印一下给我,文件我马上发给你。」
小赵缩了缩脖子,有点害怕,小声嘟囔:「泽哥,那个规则提示说,不要离开工位啊……」
我一听,差点没笑出声,小姑娘还真老实。
「你还真信了!得,我自己去打印吧。」
「哎哎哎,别啊泽哥!这点小事哪儿用得着您啊,我去,我去……」
这还差不多。
「去去去,赶紧的。」
2
小赵进公司实习,一直跟着我,既是助理,也是打杂。
可以说,再过半个月她能不能转正,全看我签不签字。
小赵接了文件,远程让打印机打印,拿起水杯起身往文印室去,看样子是想顺便接杯水。
三分钟后,小赵便将一沓文件放到我手边。
我盯着屏幕里的代码,嗯了一声,准备等会儿再拿过去给主管叶涛。
一来,新项目选题单值得商榷,我还得再考虑一下,等会儿跟叶涛沟通一下具体细节。
二来,打进了今年,我们这位主管就佛了起来,干项目比我们都拖,我估计他也不急。
我倒是听过一个小道消息,据说他去年接了一个外面的私活,狠捞了一笔!
讲道理,差钱的打工,那叫卖命;
不差钱的打工,那叫体验生活。
说实话,都不差钱了,是我我也佛……
「泽,泽哥……」
小赵居然没走开,声音里带着哭腔。
「咋了?」
我抬头问。
「泽哥,你看……」
我一眼扫到打印好的文件,顿时火了,「搞什么鬼啊,你用红墨彩印干嘛?把这给涛哥,他不得尅我?」
「我没有啊泽哥!」
小赵哭丧着说,「我真没有!不知道怎么回事,打印出来就是这样!」
「打印机坏了?那就换一台重新打啊!」
「我,我不敢……」
「嗯?」
我再次瞪向小赵,可下一秒,我意识到不对,心口猛缩了一下。
这文件上的字,个个鲜红,红得异常,不对劲!
我手指在文件上一抹,一片鲜艳涂开!
这哪里是什么红墨水,反倒是像……血!
我猛地站了起来:「哪台打印机?」
「3 号机!」
「我去看看——」
我刚抬腿想走,立刻又浑身发紧,停住动作,「小赵,你先回去工作。」
小赵唯唯诺诺,缩着脖子坐了回去。
「……除了你的工位,任何地方都可能存在致命危险!」
我想起了这句话。
难道说……
「啊——」
突然,文印室方向,猛传来尖叫!
「死人啦!」
3
我没来得及反应,离文印室近的位置已经有人冲了进去。
接着,就是惊恐的嘶吼:「快!快来人!叫救护车!」
我下意识也跟着人群往文印室去。
转身的一瞬间,我看见小赵缩在椅子里,埋着头。
蜷得像一只可怜的小鹌鹑。
等我到文印室,已经围了一堆人,一片慌乱。
死者,我有印象,但记不得叫什么。
大家第一眼就确认,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他趴在一台立式打印机上,右手握拳,抵在喉咙下,一支圆珠笔插进他的喉咙。
甚至有一小截从脖子后面刺穿了出来!
这死法就像是狄仁杰电视剧里的毛笔插嗓子情节,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大量鲜血涂满打印机,流到地板上。
他的衬衫领口勾在打印机盖板的角上,这是他死后趴在打印机上没有滑落的原因。
而他的脚下,有一摊水渍划痕。
我几乎可以脑补出当时的情景——
他站在打印机旁等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无聊地在打印机盖板上敲着,或许是站累了,想换个姿势,不料脚下有水滑了一下。
于是,他脚向后滑、人往前倾!
手里竖着的笔刺穿了喉咙!
这很合理。
但是过于巧合。
突然有人喊:「怎么没信号!110 和 120 都打不了!」
「那就出去打!公司里死了人,这算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回自己工位!不要乱,这里的事情我处理!别说死个人,就是天塌下来,12 点项目也必须上线!」
说话的人叫闫海,我们都叫他闫大脑袋。
他在公司挂着总办助理的职务,其实是个没什么实质性的岗位,就负责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狗拿耗子、狗仗人势、狗胆包天……这些词都能用在他身上。
总之,就是个人嫌狗憎的货。
没办法,人家是大 boss 的亲戚。
狗东西,这次可算显着他了!
我悄悄退出文印室,外面已经是一片炸锅态势。
「擦,这多晦气啊,大晚上的公司里死了人,还不让下班?」
「你们说,会不会跟群里发的规则有关?不让离开工位,其它位置有致命危险?」
「别扯淡了,那也能信?」
「等着看吧,加班时间意外身亡,你看公司怎么压!」
「咱技术部门牛逼啊,瞬间把全公司信号都给屏了!」
我一听这话,赶紧缩头回去。
我 tm 也是技术部门的!
4
我本以为,这死了人,大家都会害怕,想从公司出去。
万万没想到,这帮人的恐慌没超过三分钟。
一个个都想着吃瓜,眼珠子都快飞文印室里边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工区南侧的窗户突然崩的一声开了!
腊月的冷风吹进来,跟刀子一样。
「赶紧把窗户关上!冷死我了!」
看着踢脚线上「安全出口」指示牌幽绿色的光,我不禁心中一紧。
小赵挪了挪椅子,俯身过来,脸上有泪痕,鼻子也红了。
「泽哥,我能回家吗?我太害怕了……」
天冷,小赵的俯身暴露出的 JK 制服领口里,还有一层保暖衫,可即便如此,我也难免眼神晃了晃。
但我意志坚定。
「小赵,你害怕我能理解,但你要是真走了,回头能不能转正,恐怕决定权就不在我这里了……」
我往主管叶涛的方向努了努嘴。
小赵一愣,低着头又坐了回去。
隐隐的,我听到小赵抽泣的声音。
我心一软,抬头冲对面隔着三个工位的主管叶涛问道:「涛哥,时间太晚了,小赵一个小姑娘,回去太晚不安全,再说了,我也没什么事要她干,要不……」
叶涛推了推眼镜,灯光照着他的脸,一片冷白。
他的声音,也很冷:「要么加班,要么离职。」
我只能给小赵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5
「泽哥,你看清楚没?我没挤进去!听说圆珠笔都把脖子插透了,打印机上都是血,天花板上都有喷出来的血点子!」
大潘滑动椅子,靠到旁边,低头小声说道。
「可真 tm 刺激!泽哥,你知道死的是谁不?」
「我见过,但想不起来叫啥名了。我就记得……他老是穿蓝色格子衬衫,经常拿着老干部茶缸子,年纪轻轻就地中海了……」
大潘一拍大腿:「???卷王死了?」
一提卷王,我脑子嗡的一下子,也想起来了。
卷王叫李保国,堪称「平庸的奋斗者」的典型。
常年在晋升与晋升失败之间徘徊。
是一年晋升六次失败的纪录保持者!
「唉,这回好了,以后群里能清静不少,大拇指我可真是看得够够的了!你说是吧,泽哥?」
每次上面说加班,卷王总是第一个用大拇指点赞表情包回应。
并且拉着大家一起下水。
此人的工作强度,堪比两个大活人外加一条狗。
他又不是我们技术部的程序员,但是年纪轻轻的,那头啊,比大潘都秃。
我觉得,人都死了,还嘲笑干嘛。
我没接大潘这个话茬。
嘭——
文印室的方向,陡然又传来一阵闷闷的爆炸声!
紧接着,便是一团黑烟飘了出来。
我的对面,小赵激灵一下蹦了起来,眼泪刷的下来。
「我擦,这怨气这么大?把打印机干炸了?」
大潘啧啧打趣,拖着椅子滑了回去。
我感到心脏跳得厉害,像是被一根绳吊着,一下一下的往上抽。
啪——
就在这时,整个公司的灯,突然全部黑掉!
所有人的电脑屏幕,也都跟着灭了!
「啊!!!」
「闹鬼了!」
「什么破公司,老子不干了,去你妈的吧!」
瞬间,一片哀嚎怒吼。
一开始,死人了不让离开,大家都强忍着。
这下灯灭了,尼玛没事都吓出事来!
黑暗中,我感到有一只手,胡乱抓摸过来,攥住了我的手!
6
我也算胆大的了,打小在乡下长大,晚上我奶给讲古今,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没少听。
可这一下,还是把我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泽哥,你再跟涛哥说说吧,让我回家,我想回家,呜呜……」
我下意识手一紧,捏住了小赵柔软的小手。
「小赵,你别这样,哥差点被你吓死!」
说实话,现在我脑瓜子也嗡嗡的,一片空白。
即便我不信鬼神信马列,心里也发毛得厉害。
莫非,真闹鬼了?
「都他妈安静点!打印机短路,空开爆掉了,我推上去就行了,都坐下!大老板说了,今晚项目上线,每人发两千块奖金!」
一听这话,原本骚乱的同事们居然真安静了不少。
啪——
随着供电恢复,再次亮堂了起来,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小赵缩回了手,不好意思地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包,挣扎犹豫一会儿,到底还是没走,又坐了回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人忘我,两千块是小赵转正前一个月的工资。
大家木偶一样重新开机,继续工作。
「泽哥,你看,那人是谁啊?怎么一身血从外面回来了?」
大潘指着门口的位置。
我扭头一看,果然,一个人浑身是血,跌跌撞撞的进来。
「陆总?你这怎么回事?」
一个同事惊问道。
陆总叫陆明。
是我们部门的大头头!
是我上司的上司!
「是真的,那规则是真的!大家别跑,别跑,都待在这,不能动!是真的!」
说完,陆明一屁股瘫倒在地。
7
万幸,陆明没死。
他满身都是口子,一身的血。
他被人放倒在躺椅上,大口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还好,还好。
这要是一会儿功夫就死两个人,估计大家都得崩溃。
同事们面面相觑,惶惶不安。
我强作镇定,先将电脑重新打开。
电脑重新开机后,内部软件再次弹出了几个窗口。
无一例外,都是管人力财务的 VP 发的——
「 所有人:公司出了意外状况,所有人稳住不要动,会有人处理!」
「 所有人:今晚项目必须准时上线,若有环节出现纰漏,追责到个人!」
「 所有人:考虑到今晚的特殊情况,公司决定给每个 12 点后打卡的员工现金补贴 2000 元,其中 200 元下班后直接发放,其余金额将分 9 个月与工资一同打到工资卡内。」
「 所有人:供电恢复后保证有序办公,严禁拍照录像,禁止将视频图片外传,违者追责到个人!」
……
「啧啧,我他妈就知道,上面哪他妈有好人啊?两千块钱还他娘的分期,咋不穷死你哦!」
大潘在我身旁小声咒骂着。
「泽哥,走,扎一根去!太闷了。」
大潘说着站起来,示意我出去。
确实,这一来二去,搞得我神经紧张,有必要整一根放松一下。
「走,挨到 12 点,明天请五天年假,好好躺平一阵子!」
我和大潘路过门口,陆明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我俩有了个大概的答案。
「呸!活该!」
大潘吐了口唾沫。
他早就看陆明这个部门大头头不爽了。
公司门口往左去,是卫生间和吸烟室。
往前,是走廊和共用电梯间。
往右,是通往楼梯间的防火卷帘门。
我们这些抽烟的人,有时懒得往吸烟室去,也会去楼梯间抽。
正常情况下,卷帘门是不放下来的。
可此时卷帘门不但放下来一半,而且已经被严重破坏。
卷起来的铁片上满是血迹,地板墙面上也都是血点子。
几个血手印十分狰狞,拍在墙面上,连腻子都扣下来不少。
「陆明刚才应该是想去楼梯间抽烟,被卷帘门砸到了,整个人被卷了进去,运气好没死。」
我替陆明庆幸。
我看了大潘一眼,低声道:「保不齐,群里说的那东西是真的……」
「泽哥,你可别吓唬我,新生代三无青年就怕一个穷,我还怕他个恶作剧?」
「我就随便说说。」
大潘骂骂咧咧:「你瞧着吧,那鸟毛规则不是说,吸烟室有危险吗?我还偏要试试!都是狗屁领导玩花活,糊弄员工的!」
啪嗒!
大潘叼了根烟,点燃。
忽然,我隐约中好像看到了他脑门上有个红点,紧接着便消失不见了。
我晃了晃脑袋,只当是眼花了。
红点应该是他点燃的烟头吧……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的后脖颈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吹风。
等我扭头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别在这抽啊,走两步到厕所了,快,赶紧!」
其实这个时候,我隐约已经有些开始相信群里的匿名规则了——
「规则 2:禁止在公共场合吸烟!警告:原吸烟室存在巨大危险,暂不可使用!」
我拉着大潘,从走廊往洗手间去,卫生间就在吸烟室对面。
大潘果然偏不信邪,他一抬脚,就迈入了吸烟室内。
「哈,泽哥,你就看着吧,屁事没有,我看小赵都被吓哭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