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皮影戏规则怪谈
皮影戏规则怪谈 黑镜规则怪谈 【皮影戏观看守则】—— 【本戏馆营业百年,专业制作大型皮影,且所有皮影符合人体结构。】 【若你看到剥皮刀、三角刀、平口刀等,均为制作皮影的工具,请勿惊慌。】 【门票为定制款,不要撕掉门票上的咒符。】 【不要询问本戏馆的历史。】 【身穿戏服的工作人员是操纵皮影的傀儡师,请勿和他们交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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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影戏规则怪谈
黑镜规则怪谈
【皮影戏观看守则】——
【本戏馆营业百年,专业制作大型皮影,且所有皮影符合人体结构。】
【若你看到剥皮刀、三角刀、平口刀等,均为制作皮影的工具,请勿惊慌。】
【门票为定制款,不要撕掉门票上的咒符。】
【不要询问本戏馆的历史。】
【身穿戏服的工作人员是操纵皮影的傀儡师,请勿和他们交流。】
【遇到任何问题,请联系保安。】
【观看中请保持精神愉快,不要心怀怨怼。】
【祝您享受愉快的看戏时(逝)光。】
1
我发现我的爸妈变得不正常。
周末,他们去「西郊戏馆」观赏皮影戏,回家后性情大变。
一向吃素食的爸爸,开始吃生肉。
喜欢偶像剧的妈妈,开始看鬼片。
习惯早睡早起的他们,常常三更半夜不睡觉。
我爸掏出冰箱里的鲜肉,啃得满嘴都是血。
我妈关着灯,在漆黑的客厅里瞪圆眼睛,全神贯注地观看血肉横飞、恶灵作祟的恐怖电影。
他们还能照常起床上班。
我尝试过和爸妈交流。
但是,他们情绪激动,三句话就破口大骂、脏话连篇。
我再多问两句,他们立马暴怒无常。
爸爸挥舞着菜刀,要把我「剁成肉泥」。
妈妈手拿绣花针,要缝死我的嘴巴。
2
我无法理解,过去疼爱我的爸妈,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明明长相一模一样,记忆完全相同,连胎记的位置都毫无差别,为什么爸妈的言行处处透着诡异?
我去报警,警员怀疑我爸妈患有精神类疾病。
我去医院,大夫开了一兜药,也没什么效果。
我猜测,这一切都和「皮影戏」有关。
我决定亲自去一趟西郊,调查真相。
3
戏院门口摆放着两架自助购票机器,旁边站着几名保安监督。
我买了中午 12 点整的门票。
门票正面印刷着一排【观看守则】,背面贴着一张暗黄的咒符,上面画着奇怪的图案。
我四下观看,大厅面积很小,门口正对着卫生间。
左边通道的牌子写着:【看戏入口,观众请进场。】
右边通道的牌子写着:【皮影后台,观众请止步。】
我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开场,趁着人少,我赶紧寻找线索。
我先拐进卫生间。
门板的右上角贴着一个牌子,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贴近了瞅,才勉强看清楚。
卫生间使用规则——
恭喜你,发现了很重要的指示牌。
请务必按照指示行动,否则,后果自负。
【1.本戏院年代久远,通信设备信号极差,无法正常使用手机。如果你的手机收到来电,请勿接听,千万不要接听。】
【2.因厕所每周清扫一次,所以卫生极差,你会看到活着的蛆虫,干涸的血渍,腐烂的垃圾,属于正常现象。】
【3.如果撞见身穿古代戏服的傀儡师,请撕下门票背面的咒符,贴到它的前额。】
【4.不要相信保安的话,他们保护的不是你。】
【5.本厕所男女共用,进入隔间请反锁木门,注意自身安全。】
【6.请时刻谨记,你要积极、阳光、乐观地活下去。】
我认真读了一遍,又拿出门票,对照【观看守则】,发现有几处相互矛盾的规则。
哪条是真?哪条是假?
我必须亲自实践。
我推开厕所的门,没有想象中的恶臭,吸进鼻腔的味道,像是勾画皮影的颜料味。
我壮着胆量,又看向马桶。
干干净净,没有蠕动的蛆虫,也没有想象中的污血,与指示牌的规则不符。
我正疑惑时,手机响了。
叮叮叮——
清脆的铃声在死寂般的厕所格外瘆人。
我看向屏幕,瞬间惊呆了。
来电的人竟然是我的前女友。
她是我的初恋小婷,也是我的大学同学。
上个月毕业,她要回老家和富二代相亲,所以提出了分手。
我挽留过无数次,承诺以后工资卡给她、房子车子都写她名、彩礼给十万,她毫不动心。
小婷临走前的那句话,我记忆深刻。
「强子,我老公的一套别墅,你们家三代人都买不起。更别提我公婆还有豪车、存款、股票。你挣钱的速度,追得上房价吗?」
我望着她绝情的模样,第一次意识到:人与人的差距有着天壤之别。
如今,分手了一个月,我从未忘记过她。
小婷主动给我打电话,难道是后悔了?想和我重归于好?
我捏着手机陷入犹豫。
我记得门板上的规则清楚写着【无法正常使用手机】。
我来皮影戏剧院是为了找寻父母「精神失常」的真相。
小婷的事,以后再说。
我叹口气,按下挂断键。
嗡嗡——
手机又是一声震动。
我翻开一看,小婷发来的信息。
「强子,我要结婚了,晚上我请同学们吃饭,你在哪里?我开着跑车去接你。」
我看着这一行刺目的字,脑袋嗡的一声轰鸣。
她故意强调,开着跑车!
这是让我自愧不如?
她是我高攀不起的女人?
让我趁早死心?
我的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夹杂着愤怒、不甘、自卑,还有对小婷的埋怨。
我干脆把手机关机,准备上趟厕所,出去看戏。
我转身,瞬间僵硬在原地。
眼前的一幕令我胃里一阵翻腾、恶心作呕。
只见马桶里爬满了蠕动的蛆虫,地面上溅满了猩红的血液。
我又推开旁边的隔间,依然遍布污血和蠕虫。
一股腐烂的恶臭味扑面而来,我转身呕吐一大口。
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刚明明检查过,厕所很干净。
前后不到三分钟的工夫,这里怎么变成了肮脏龌龊、蛆虫遍地的垃圾场。
我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手机?!
问题出现在小婷的电话和短信。
我不理解其中的关联,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
迎面一冷,我撞到了一个身体强壮的男人。
他穿着一双……木屐?!
我的视线上移,蟒袍、戏帽,他身穿古代戏服,我竟然真的碰见了皮影戏院的傀儡师?!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涂抹鲜艳的红色嘴唇一张一合,如电钻般刺耳的嗓音拿捏着腔调,吐出几个字:
「年轻的人皮。」
我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他机械地抬起胳膊,像是木偶一样,手里握着一把寒光直闪的剥皮刀。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傀儡师的动作极快,转瞬间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抡起旁边的拖布,狠狠砸到他的头顶。
很诡异,他扛住我的一击,身体毫发无损,连戏帽都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鬼玩意?!
我急中生智,猛然想到了【卫生间使用规则】。
我迅速掏出门票。
傀儡师的眼珠滚动,看到咒符的一瞬,动作呆滞了几秒。
我趁机撕下咒符,一巴掌按到他的脑门上。
他彻底不动了,右手还保持着攥紧剥皮刀的姿势。
我惊魂未定,双脚贴着墙壁,踉踉跄跄地逃了出来。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进入厕所,与我擦肩而过。
我扭头观察。
女生径自走入隔间,仿佛什么都不曾看到。
忽地,她的电话响了。
我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铃声像是催命的乐曲,在阴森森的厕所里倍显凄迷。
我慌忙躲到卫生间的大门后边,生怕再遇到手拿尖刀的傀儡师。
「喂,你找我干什么?」
女生一只手打开门,边往外走,边整理裙子,另一只手按下了免提。
我模模糊糊听到话筒里传来声音:「你弟弟买房子,还差十五万,你和同学朋友借一借,尽快给你弟凑齐。」
女生的脚步一停,气愤地吼道:「弟弟!弟弟!你每次打电话,都是要钱养你儿子!我也是你的孩子啊!就因为我是女孩!永远都比不过弟弟!」
对方的态度也极其恶劣:「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管你要点回报怎么了?你弟弟是男孩,能传宗接代!你和他争什么?」
女生懊恼地挂断电话,压抑的情绪几乎崩溃。
我透过门缝悄悄观察,她的眼睛里充盈着豆大的泪珠,却扬起头,强忍着怒火,把委屈的眼泪憋回去。
紧接着,我发现被咒符贴住的傀儡师动了。
他额头上的咒符掉落在地,僵硬的手臂猛然抬起,手中的剥皮刀寒光闪动,对着女生的头颅劈下。
女生嘶声尖叫,捂住淌血的脑袋往外跑。
我顾不上内心的恐惧,救人要紧,随手抓起门口的垃圾桶,砸到傀儡师的身上。
他像是坚不可摧的怪物,毫发无损,动作娴熟,一刀划破了女生的脖子。
鲜血顺着喉咙飞溅,有几滴迸溅到我的脸上。
她的白衬衫刹那间被奔涌的鲜血染得猩红。
我看着女生的瞳孔里布满了惊恐,渐渐化作一缕死灰般的黑暗。
「年轻的人皮。」
傀儡师再次发出拿腔捏调的细嗓。
我浑身毛骨悚然,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我害怕他追我,回头一看。
只见他抡起剥皮刀,从尸体的手腕和脚腕处切开,然后将一张完整的人皮,活生生地撕下来。
我吓傻了眼。
这家皮影戏馆到底是怎么回事?
傀儡师根本不是人!
我跌跌撞撞跑出卫生间,发现戏馆的大门已经关闭,还有几名保安看守。
「我要出去报警!这屋子没信号!」
我歇斯底里地吼着,发疯地往外冲。
保安立刻拦截住我的去路。
「这位先生,皮影戏马上开始了,请你进场欣赏。」
我还有心情看戏?!
我指着卫生间,声嘶力竭地狂吼:
「厕所里有个傀儡师!穿着古代的戏服!他砍死了一个观众!还剥了她的皮!都愣着干什么?!不信你们进去看看!」
一名保安点头答应:「我来处理,先生你别激动,可能是你的幻觉。」
只见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大门正对的卫生间。
我恐慌地盯着他,我害怕他会成为下一具尸体。
短短几分钟的工夫,保安领着一名女生走出来。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我没看错。
这个女生,正是刚刚被傀儡师剥了皮的尸体。
保安不慌不忙地走向我,「卫生间干净整洁,我已经检查过了。」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
错愕、无助、惊悚、疑惑……各种复杂的情绪充斥在我的脑海里,甚至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真是我的错觉?
这里太危险了,我要离开。
保安却早已锁上大门。
「我们戏院有规定,皮影戏演出结束,才能让客人离开。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忙,请您不要停留在门口。恶意扰乱治安,我们会强制将您锁到卫生间内。」
我环视四周,这才注意到戏院没有摄像头。
我又看了眼几名保安凶神恶煞的模样,假如我硬闯,凭我一己之力打不过他们,只有挨揍的份儿。
好汉不吃眼前亏,厕所又过于危险,我只能走向左边通道。
我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观众,还有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
几个一人身高的皮影,正在幕布上,演着一出苦情戏码。
我悄悄地往前走了两步,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
我离着门口最近,万一有危险,也能最先逃跑。
皮影栩栩如生,好似活人再现。
表演的故事既不是老旧俗套的折子戏,也不是脍炙人口的文学作品。
我仔细一听,讲述的竟然是一桩桩可恨、惊悚的刑事案件。
比如:婆媳大战,妈宝男和稀泥,引发家庭悲剧,媳妇惨死。
再比如:渣男骗钱骗色,同时劈腿好几个善良女孩,引发情杀。
又比如:恶女骗婚骗彩礼,扮演漂亮女主播,坑害几个大哥,引发血案。
那一件件可恨的、受委屈的、不公平的、被欺负的事,就发生在我们身边,随处可见。
我听着凄凉的配乐,宛如哭泣的女孩在深夜里吟唱。
我看到在场的观众,纷纷引发共鸣,有人不满、有人落泪、有人咒骂……
我猛然想到了门票上的字迹。
【皮影戏观看守则】写着——
【观看中请保持精神愉快。】
【卫生间使用规则】写着——
【请时刻谨记,你要积极、阳光、乐观地活下去。】
然而,有什么东西故意「精神刺激」来到皮影戏馆的人,一遍一遍地污染着观众的心智。
吱嘎——
大门缓缓敞开,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冷意,我扭头,眼前的景象吓得我双腿发软。
那是一个个手握剥皮刀的傀儡师,它们直勾勾地盯着看戏的观众,如同垂涎三尺的恶鬼。
我紧张地蹲在座椅下,尽量让自己缩成一团,不被发现。
「年轻的人皮。」
「年老的人皮。」
「男人的皮。」
「女人的皮。」
一句句戏腔般的语调飘落在我的耳朵里,仿佛魔鬼的吟诵。
我捂住耳朵,迫使自己不去听、不去想。
一双双木屐从我的眼前走过,锋利的剥皮刀闪动着猩红的冷光。
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刀刃穿透皮肉的噗嗤声、骨头扭曲的咯吱声,接踵而来。
我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跪在地上,双手双脚并用,如同一只四脚动物。
我从门口爬了出来。
大厅死寂般宁静,似乎隔绝了一切声音。
我双手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我不敢呼喊。
手机也没信号。
我悄悄地往前走,发现大门依然紧锁。
沉重的锁头犹如一道屏障,将皮影戏馆与世隔绝。
我前后张望,保安早已不见踪迹,厕所很危险,身后是腥风血雨的厮杀。
我无处可躲。
我的视线落在右边通道的牌子上,四个明晃晃的大字,像是救命稻草——【皮影后台】。
4
我蹑手蹑脚地推开了皮影后台的大门。
硕大的屋子里,没有一个活人。
东侧的架子上,悬挂着一张张鲜血淋漓的人皮。
西侧的架子上,陈列着一张张腐烂干枯的人皮。
南侧的桌子上,平铺着一副副刚刚剥下的人皮。
桌下是一个个老旧的大桶,装满了红、黄、青、绿、黑等几种纯色颜料。
北侧是一条狭长的小道,隐隐约约能看到后台昏暗的灯光。
墙壁上摆放着各种锋利尖锐的刀具,刀刃上沾着未干的血迹。
整面墙都染成一块块的暗红色、褐色和黑色,也不知凝聚了多少人的血渍。
我屏住呼吸,从未有过的恐惧感爬上了头皮。
我捂住嘴巴,杵在原地,不敢依靠任何东西,生怕发出声响。
忽地,我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就立在东侧的架子中间。
「是谁?!」
我的心中发出疑问。
难道有人躲藏在那里?!
我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动。
近了、更近了!
我看清楚了它!
那是——我父母的、完整的人皮!
一股巨大的恐惧、怨恨、愤怒、惊恐……刹那间从我的脚底蹿出,像是无数只蜈蚣从裤腿爬到身上,用虫牙啃咬着我的肌肤。
我的亲生爸妈难道早就死了?
那么,我家里的父母又是什么东西?
我战战兢兢地走向人皮,在它扁平的手腕上,我看到了一处被烫伤的疤痕。
那是我小时候在厨房玩耍,顽皮淘气掀翻了水壶,爸爸冲过来抱住我,开水浇到了他的胳膊,烫坏的烙印。
他们的人头还在,瞪圆的眼睛里浸满了恐惧,狰狞的表情让面部肌肉呈现扭曲,被砍伤的后脑勺凹陷了一半,脑浆里蠕动着蛆虫。
强烈的视觉冲击,搅动得我胃里一阵翻腾。
我吐了。
我终于发现了父母性情大变的真相。
我真正的父母,早就死在皮影戏馆。
他们被剥皮抽筋,晾在架子上,随时都会制成新的皮影。
所以,幕布上的皮影都是人皮制作。
这种惨绝人寰的恶行,我无法原谅。
我要给我的父母报仇。
我要让丧心病狂的凶手,死得很惨、很惨。
我从墙壁上挑选了一把屠宰用的剔骨刀,锋利的刀尖染着一块块干涸的血迹,勾起我心中升腾的暴戾。
我屏气凝神,缓缓走入北侧的狭长小道。
我看见后台的灯光,愈发清晰。
我马上就能手刃凶手了。
我要切断凶手的手筋脚筋,放干凶手的鲜血,祭奠亡者。
只差一步之遥。
布帘遮挡的正前方,便是凶手的真容。
不对!
太安静了!
我从观众席逃走的时候,惨叫声、求饶声、哭泣声,还有尖刀砍伤头颅的冒血声,不绝于耳。
现在我就站在幕布旁边的后台。
观众席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极其微弱。
我一只手握紧了剔骨刀,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我另一只手掀开帘子的一角,眼睛贴过去,偷偷观察。
观众席坐满了血人。
无数只蛆虫在他们的皮肤上蠕动,最后与血肉横飞的活人融为一体。
它们聚精会神、全神贯注地欣赏着皮影戏。
我难以置信,人类的皮肤竟然能被蛆虫代替。
我不愿称它们是人。
它们只是寄生于人类的怪物。
我又听到一阵木屐踩踏地面的声音。
我看到那些身穿戏服的傀儡师,一个个手里攥着滴血的人皮。
它们动作娴熟,将人皮折叠,藏在宽大的戏服里。
随着诡异凄凉的配乐,它们的身形越来越浅、越来越淡,最后凭空消失不见。
我紧张得呼吸几乎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