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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玉湖小区怪谈

玉湖小区怪谈 黑镜规则怪谈 【欢迎入住玉湖小区】 1.每天核酸时间固定在 18:00—22:00,时间不会更改。 2.如有红衣人敲门催促,请拨打保卫处电话 44—444 确认。 3.如果在小区内捡拾到他人物品,可以自己保管,但不要告知任何人。 4.如果您的室友或家人产生身体不适,请不要伤害他们。 5.如果在乘坐电梯的过

第 2 / 2 部分

「没关系,红码之后,我们会有专门的隔离房间,和专门的核酸检测人员,我们也会为您准备专门的营养餐。」

那可真是太贴心了。

但是当我们到了酒店还是忍不住感慨这个小区的审美。真的是美得震撼人心啊,这个通红通红的隔离酒店!

「你说得对,这个小区审美真的很好呢。」我对游林说。

「抱歉两位,酒店是不允许社区服务部人员进入的,还请您二位自行到前台拿好房卡。」我看着穿黄色马甲的她,微微一笑,拎起她就走了进去。

阴天,酒店,门窗外,我们拿着红色号码牌。

酒店里的所有服务人员,都穿着腥臭的红色衣服,我们进门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球都随着我们的移动而转动,有一个员工,身子站着,眼球都移到后脑勺去了。

我闭着眼睛拽着游林的袖子,我还是能感觉到我们每走一步,他们都离我们更近一步,脚步声在安静如鸡的酒店里像鼓声雷鸣。

游林拿了房卡,「看来我们要分开住了。」

「这么多我搞不定。」

这群密密麻麻的红衣人已经快离我们只有一米远了。

「我有个猜测,待会听我口令。」

我们套上社区管理处的员工卡和捡到的红色衣服猛地冲向电梯。

「丢!」我把黄色马甲人扔向血色人群,他们被吸引了!

我们关上电梯的门,缝隙中,是血染的黄色马甲,被啃食成白骨的骷髅,它渐渐站起,恢复血肉,和血色的「人群」一起扑向电梯口。

我们倒吸一口凉气。

视线从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眼球和牙齿上离开,回归到电梯紧密的缝隙和……地板?

「游林!我的头好像掉到地上去了!」

「别急,你回头,我也是。」

「怎么回头啊!」

「冷静下来!你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

我像是便秘了一样,只有头部以上的知觉,只感觉到一双手把我捧了起来,「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我看着已经重新安好头的游林,太魔幻了。

我的男朋友,手里拿着我活生生的头。

「噗。反正最坏的情况,就是你的身体安上了别的头。我是不介意,有两个女朋友的。」

呸!丧失了我这个战斗力,还得罪了那么多鬼,我们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酒店指南】

1.若您拾取到他人头颅或身体,请尽情享用。

2.请随意求助于红衣工作人员,并杀死所有蓝色衣服的人。

游林现在就穿着蓝色的衣服。

「鼓励我们相互攻击?他们会不会攻击一颗头啊?」

我们游荡在走廊里,试图寻找我的身体。

「在右边!最右边!」我感觉到了,兴奋大喊。

「乒乒乓乓!」

没想到能看见和我们一样的蓝衣服人在殴打红衣服务生。

红衣男转身,呵,「偷我身体的小偷!」

结果游林转身就跑。对哦,他是个战五渣来的。

「跑什么?」下一秒,蓝衣人就闪现到了我们面前,「这是你的身体?」

哇,看着一个男人的头长在我的身体上,真的好怪。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们就互换了位置,我们有点出乎意料地看着地上的头。

「新来的吧,害得我以为最近的身体就是我自己的呢。还好你活着,要不然还麻烦了。」

「你谁啊你。」我拽着游林的手,他回握住,拍拍我。

「我啊,我是这个小区的开发者,玉湖的规则制造人。」

他竟然是规则制造人!

规则领域不是凭空诞生的,「怪异」的入侵是有条件的,祂需要媒介,规则就是一种。

「现在这个规则,这一层的规则,已经腐蚀得差不多了。」余晖叹着气。

「你的规则内核到底是什么?」游林问道。

「没感觉出来吗?测核酸啊。这里的最强规则就在玉湖里面。」

余晖笑笑,很无奈地看着我们,怪不得玉湖里面的时间流速那么快。

「那你知道,玉湖的本体是什么吗?」

他神情一凛,环顾四周,「小点声。如果让那个母亲听到你们议论她的孩子就死定了。」

「就是两年前的那个杀人案,有个乞丐把这个小区里的一个孕妇给推到湖里去了,后来听说那个乞丐在进监狱之前就被那个丈夫给毒死了,丈夫是判了刑,可那个孕妇的尸体一直没找到。你们不觉得那个玉湖,长得很像畸形胎吗?」

我和游林对视一眼,叹了口气,是了,就是他了。

事实上,如果是初次进入规则领域的人,会失去全部记忆,除非,他是怪异本身。

也就是说,他不是如他所说的规则制造者,被动的管理者,一点点被规则腐蚀的制造者。

「那你怎么被困在这的?酒店还要杀你。」

是啊,为什么怪异的一部分会追杀他?

「嘿嘿,谁让我是酒店保安处的负责人呢?把我困在这,保安处就归社区服务部管了呗。」

「那这不会要我们还清她的冤屈才能出去吧?」

「你忘了,她的身体不见了,找到身体,说不定就能修复规则了。」

游林甩着房卡,「行了,先回房间休息休息吧,现在这么晚了,明天再说。」

我们回了房间,「你说他会不会着急,现出马脚啊?」

「反正现在他比较急。被自己的领域追杀的怪异我还是第一次见,至少说明规则的力量没有他说得那么弱。不过他似乎很希望我们去玉湖的样子。」

「他会不会跟那个案子有什么关系?万一,他们两个都是怪异,在抢夺这个领域呢?」

游林看我一眼,点点头。

「这样就比较说得通了,也能解释为什么明明规则很有效力,玉湖却增殖得那么快。既然他们是竞争关系,那我们就轻松了。」

嘻嘻嘻,我们相视一笑。

晨光熹微到正午时分,这是我和游林观察到的玉湖最脆弱的时间。

我们杀出重重红色,余晖身上挂了彩,游林也累得气喘吁吁的,护着我,现在就我一个人生龙活虎的了。

我摸摸游林的额头,嗯,热乎乎的,有点像发烧了。

经过一个晚上,玉湖变得更大了。她几乎立了起来,像是一座摩天大厦,流淌着绿色的黏液,但是皮肤像是婴孩一样展开了,散发着莹润的光泽感。

游林用一种很微妙的语气说:「她的孩子快要生下来了啊。」

余晖倒是很冷静地点了点头,看向我,没说话。

我笑了,也点点头,「没关系,打两个我也顶得住。」

六个小时,外面的正午时分,我们终于到达了规则核心,怪不得核酸在傍晚开放,我们看着坐在大白位置上绿莹莹的长发美孕妇,她是个怪异没错了。

我看向余晖,「游林,该你了。余晖,趁着她不注意,我们赶紧在这里找找她的身体。」

游林和她打得很吃力,我们趁机溜走,其实玉湖的形象已经说明一切了,外面这层是孩子,妈妈在里面守护孩子的核心。

我找得筋疲力尽,在转角处歇口气,想叫他先回去。

却看到游林已经瘫倒在地,而不远处,「玉湖」已经散成一摊绿色脓液了。

余晖走过去,游林回头拿着玉湖的脓液就冲余晖甩去。

「砰!」

一颗头砸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游林的头在地上滚落,沾上了好多黏液,我熟悉的面孔被腐蚀得不像样子,尖叫着。

余晖端端站立着,开口说了话:

「我啊,本没身体的,还得感谢你贡献出了自己的身体。」

视野旋转,我感到一阵眩晕呕吐,再睁眼,障眼法散去。

两极反转,站的人变成了游林的脸,余晖糜烂的头在地上摇晃。

「你们到底是谁?人类为什么会比我们怪异还强悍!」

「哈,听名字听不出来吗?他是幽灵啊,可不是人。」

地上余晖的头悲喜不辨,一脸惊恐地大笑。

「这就是你们说的,上一次去规则领域的幸存者?」

是啊。

我看向游林,看向我制造的规则。

我的故乡,是一个乡下的小县城,我是那里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

我很用心很努力地读书,但还是成绩平平,我不敢管家里要钱,更不敢跟他们打电话聊天。

我很害怕,害怕这样不够好的我会让他们失望,所以只要有空我就去做兼职。

我想,等我毕业就去四五线城市打工,争取早点买个大房子给我爸妈住。

可是我没等到那天,他们也没等到。

一场大火,把我的所有世界都毁了。

他们说,是邻居家的灶台,晚上没熄火,把我们家棚子点着了。

可我问了邻居家的小男孩,他说他就是故意的,谁叫他爸妈每次打他都说我学习好,为什么不能向我学。

我把录音放给他们听,我就是想要个公平。

他爸爸妈妈护着他在身后,说他还是个孩子,叫我别太当真,就算告诉警察,也判不了几年。然后很敷衍地,转身说了句对不起就回家了。

真好笑,如果我做了错事,我爸妈肯定也会这样保护我的。

道歉有什么用?

然后我就在他们面前,把那个小畜生的腿打断了。

整个村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他们全都嫉妒我家出了个大学生,没有一个人去救火,还把我家的门关起来。

我爸妈是这么被活活烧死在里面的,尸体冲着大门。

他们信赖的邻居,朋友,直接间接地害死了他们。

他们哪一户人家过年没收过我去给他们送的鸡蛋?哪一户人家的小孩过年的时候没收过我们家的灶糖?

我的怨念缔造了领域,却也缔造了一个医生,救死扶伤的医生。

我是个大魔头没错,但在我的领域里只有一条规则,如果你告诉医生去救别人,你就可以活。

就这么简单。

我给他起名游林,就是要让进领域的所有人觉得他是个幽灵,害怕他。没人敢真的让他救人。

我承认,我是故意钓鱼执法的。

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我的领域。但游林还是救了一个人。

他说,他带着记忆出生的时候,整个领域都在呐喊,救救我。

他治好了我的病,重新给了我一个家。

我也走出了自己的领域。

昨天夜里他们互换身子的时候我们知道,可游林的身体本来就是假的,换了,他就可以拥有一副真的身体了。

这个余晖,真是傻。

我们的面前,现在是一颗头和一摊绿水。

很诡异。

「交代吧,怎么出去呢我们?我可以不杀你。」

我欣赏着游林的新身体,他翻着白眼。

「很简单,第一步,你要猜出来我是谁。」

「你们两个势均力敌,没道理是截然不同的怪异。结合你讲的故事,不难猜。」

被判刑的,是给凶手下毒的丈夫。

「是。」他突然看向绿水,那潭水突然成型,重新幻化成一个女人的形状,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根本没有脸。

「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复活的。可是那个孩子,我们的孩子,在吸取她的营养,她在衰落。我怎么能目睹她再死一次呢?可我杀不掉那个孩子,我是他的父亲啊。只有你们外人可以。」

我们答应了他痛哭流涕的请求,回酒店做准备。酒店在女人的管辖下,再回去,确实红衣人更少了。

「你也觉得他又在撒谎吧?」

游林笑笑。

「你不也把人家的身体都骗给我了吗?」

「那能一样吗?我可是个读书人。要不是怕他把你的身体抢走了,我才不怕呢。」

「所以你说,楼梯间里到底有什么呢?」下楼那么多次,所有的规则我们都摸了一遍,可是实质性的证据,一条都没看见。

「恐怕,是真正的核心吧。」

「谁能想到,核心会放在最上层世界的初级规则里呢?」

要不是我也是规则制造者,那基本上来了就得死啊。

不过小伙子,我当领主的时候你还在过家家呢。

我们走进酒店的楼梯间,红衣人果然都停止了脚步。我一拳打破空间的屏障,所有世界叠合在一起,像万花镜的玻璃一样翻转的世界融化汇合,变成一张女人的面孔。

面若圆盘,眉如远山,充满了古典油画美女的温润。但当她睁开眼,绿幽幽的眼睛张开,声若洪钟,真的快把我震散了。

「谢谢你们找到我。」

「所以,你这有故事的完整版吗?」吃瓜是人生第一奥义。

她释然地笑笑,攥着拳。

原来新闻是真的,只不过,丈夫是因为买凶杀人进的监狱。

孕妇的尸体永远地封印在楼梯间的水泥里,乞丐只不过是个替死鬼。

她说她叫袁媛,玉湖小区开发商的宝贝明珠。本来以为自己找了个潜力股,可怀了孕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老公会家暴,会在家里摔摔打打。

她本来以为,她拿家里做要挟他会适可而止。她以为他是真心道歉的。

可余晖,他想的是,如果袁媛死了,那他就永远是一个富豪的女婿,爱妻子的完美丈夫了。

「我的孩子变成了规则,所以他有点调皮,希望你们别介意。」

这……没关系,我替你教训过很多次了。

「没想到我们两个都成了怪异。我出不去,他就把我的尸体移到了浅层世界——居民楼的楼梯间,那地方鬼打墙,正常人根本没办法看见我。孩子跟他有血缘关系,他不知道这是杀了他的父亲,只是单纯地亲近。讽刺的是,他被一个没出生的孩子的道德感束缚了。」

袁媛说着说着就哭了。为了自己,为了孩子。

真是恶毒啊,一口气害死了两个爱他的人。不过他也不配这份爱就是了。

「那,你自己来?」

「当然。到了这一步,就不用你们帮忙了。」

袁媛阴恻恻地笑了,搞得我说话都有雾气了,情绪真的不是很稳定呢姐姐。

「那你去办正事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们怎么回去呢?」

「放心吧。只要回到你的房子里,我把通道关闭就行了。」

嗯?所以真的有这个房子!

她像是看穿了我,看看游林。

「就当作我送二位的新婚礼物吧。现实世界这间房子是鬼屋,不过以后不会是了」「谢谢。」

什么新婚礼物?我踢了笑嘻嘻的游林一脚。切。

我们从楼梯间出来,拐到电梯面前。

「怎么这两个坑还在啊?这物业水平不行啊。」

「你知足吧,没报警把你赶走就不错了。」

我们听着外面的世界发出爆炸一样的巨响,然后整栋楼都震颤不停,水泥、墙灰四处迸溅,我们护着头冲回房间,虽然没什么必要,但还是松了口气。

窗外是一个人形的婴孩站立起来,两只手紧紧攥着一只蚂蚁。规则的愿望达成了,复仇。

「他长得真像他妈妈。」

「是啊,要是我爸是个渣男,我也会这么对我爸的。」

我们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有很多痛苦,无奈,悲伤,愤怒的现实世界。

但只有这个世界是完全真实的。

又得又失。

「你们两个,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们回头,袁媛站在我们家门口,一手牵着我干儿子,一手拿着肉和菜。

  • 完 -

□ 弹珠飘飘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