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牢笼怪谈
牢笼怪谈 黑镜规则怪谈 刚走进商场,我的手机主页面就显示了几句话: 【1. 无论如何都不要点头。】 【2. 不要走楼梯。】 【3. 牢记以上两点,并且时刻关注规则变化。】 祝您购物愉快。 1 这显然是十分无厘头的话,我不知道这几行字为什么会出现,但直觉告诉我,这是对我有用的东西,我的第六感没有错过。 我想走出商场,一回
第 2 / 3 部分
门开了,走进来的居然是刚才死去的朱敏。
「嗨,各位,又见面了。」
怎么会是她。
那我该怎么办,要是她公报私仇,那我就死定了呀。
「作为公司的主管,有权检查各位的穿着是否得体,不会影响公司门面。请各位到我面前来,站成一排。」她的面容有些僵硬,明艳的大红唇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和刚才的面店老板,导游,好似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站在最右边,她满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到最左边开始看起。
那是一个糙汉子,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周围一圈基本上都死光了,他在最中间,受到的波及最大。
为了活命,他直接把身上的上衣、裤子全部脱下来,然后用短袖包住头发,打扮得像个阿拉伯商人。
「公司需要异域风情。」朱敏扫视了他一圈,笑了一下,接着走向第二个人。
不是吧,这也行。我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第二个也是个男人,他戴着金丝眼镜,一身名牌西装,看起来像是什么公司高管。不管是在哪,他都随身带着一个保温杯,哪怕是夺命狂奔,也不会撒手。他拿出自己的手绢,将里面杯子的水倒在手绢上,擦拭着自己的脸。
在生死攸关之际,他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刚才直接将上衣、裤子全部里外翻一下穿。
「有品位,版型不错。」朱敏评价了一句,接着走向第三个人。
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在看到别人电脑屏幕红色的叉的时候,就害怕得缩在了桌子下面,她运气也不错,身上并没有沾染到任何的血迹。
朱敏仔细端详了小姑娘一番,没出声,往下一个人那里走。
那小姑娘正想松一口气,脸色突然骤变。
朱敏走过去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她再次缓慢移动步伐,走到了小姑娘的身后,看着那浅蓝色的牛仔裤透出殷红色的一片,这是,来那个了。
「你应该早有准备的,不是吗?」朱敏搂了一下小姑娘的肩膀,她此刻已经害怕得抖成了筛子。
「我们,出去谈一谈怎么样?你们留下的人可不要轻举妄动哦,否则,你懂的。嘻嘻。」
那个姑娘已经恐惧到了极点,整个人僵在原地,想要说话却好似失声。
朱敏看她不动,直接把人粗暴地拽走了,我只听见外面一阵撕扯的声音,伴随着痛苦的尖叫。
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有如水柱,之前我没有看到有任何东西动手,那些人都是凭空死掉的,这一次,出现了变故。
她再次进来时,手里还拿着一只大腿,上面全是撕咬的痕迹。
「这就是影响公司外在形象的惩罚。」
后面的两个人,就是刚才提到的穿白色衣服的,一男一女,无一例外,鲜红色的血迹在衣服上开出朵朵梅花,他们一开始没有冒险地脱掉衣服,现在也来不及了,很显然,他们都逃不开死亡的命运。
我左边站着的就是雨令。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身上居然没有一点痕迹,我也没有看到他用什么道具,就好像是抹了一把脸,血迹就通通消失了一样。
我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朱敏看向他的眼神更加证实了我心里的想法。
虽然她很仔细地检查了他身上的痕迹,但那种眼神难以掩盖忽视的感觉,全然地忽视,好似这个男人也只是一个 NPC 一样,她只是象征性地例行公事。
还没等我想更多的细节,朱敏就向我走了过来。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戏谑,「上一次,你骗过了我的眼睛,这一次,我可不会放过你咯。」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只祈祷她看不出我身上的血迹。
她伸出手轻轻在我背后一点,那手指上粘着一个小小的血块,「呵呵。」这一声听得我脊背发凉。
「走吧。」她的声音伴随着一丝轻快,好像遇到了一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走动起来,跟她到了屋外。
「走啊!」她刚关上门,脸色骤变,对我做着口型。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呆愣了一下,既然她要我走,那我当然要跑起来,一下子撒开腿狂奔。
直到躲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我才逐渐冷静下来。
自从第一条指令发出开始,好像就一直引导着我在这商场里不断奔走。其实从第一条指令发出起,到现在,还没有 3 个小时。
好像是一直撵着我走,生怕我发现什么异样。
这些指令和规则,并非条条致命,而是有选择地一直在筛选一批人。
我拼命地回想,回想我刚才看到的一切。
还没等我有太多想法,手机震动了一下。
「亲爱的陈楚玩家,接下来的游戏,专门为你而制定。不要被我找到哦 ~」
从来没有一刻让我如此绝望,原来这一切,都是冲着我来的吗?
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瞬息就能置我于死地,我该怎么抗衡。
不管怎么样,要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我站起身来,不小心打落了身边的花盆,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扔掉手机,地下一层。」
这字我再熟悉不过,就是我自己写的。
第六感告诉我,这就是最后一线生机。
这家商场的地下一层,很早就关停了,我在看展览史的时候还特地留意了一下。
电梯在这一层也是不停的,直接通向地下二层的停车场。这意味着,我必须走楼梯下去。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我索性搏一把。
我扔掉了手机,冲向对面的消防通道,拉开了那扇门。
身体里一个声音不断叫嚣着,下去,下去。
下面一片漆黑,我只能摸着墙,战战兢兢地走了下去。
摸着摸着,手头上发现了一个开关。
我一按,楼梯间的灯亮了,我面前跪着一具尸体。
那张脸,赫然就是我自己。
3
一阵晕眩感袭来,我栽倒在了地上。
同样还是在这座商场,这里还是灯火通明,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好像一切悲剧都还没发生过,我站在此处有些茫然。
我依着记忆往那安全通道走去。
奇怪的是,我刚准备推门,手就从门那里穿了过去,感觉自己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鬼魂一样。
一阵刺耳的叫骂声从里面传来,我就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他一把夺过身边女生的手机,「你这个贱人,到底背着我和多少男人上床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为什么刚才会有男的给你打电话?」
「推销电话啊。」
「我不信,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辛辛苦苦干活,供着你养着你,你给我来这套?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因为商场里音乐声比较大,人多嘈杂,也没有什么人会来走楼梯,他把消防通道的门一堵,就对着那个女人一通乱打。
我走近他们,可两个人好似看不到我一样。
女人披头散发,一直遮着脸,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神突然直勾勾地望向我,原来,是我自己。
我想起来了。
那天他直接将我打得内脏出血,直到我口吐鲜血才意识到不对劲,但是为时已晚,我已经没有了气息。
他看我死了,还是不解气,顺手拿起了边上的一根麻绳,将我绑起来,摆出了一个跪姿,说要审判我。
很好笑,他一直在演戏,模仿自己是古代的官员,判我斩立决。
由于他只带了小的水果刀,只能慢慢沿着我的脖子后方切。
直到脖子后侧的肌肉尽数切断,我的头不可抑制地往下垂到了胸前。
最后,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了我的尸体,离开了这个地方。
一直到滚滚浓烟透出那扇门,消防队员赶来,才发现了我。
由于这里是监控盲区,而我身上所有可以辨识身份的东西都找不到了,我本人也被烧得面目全非,不要说凶手了,我本人身份都无法确定。
虽然地下一层被封停了,但是他实在是控制不住,想要来欣赏自己曾经的杰作。
他成功应聘了保安的岗位,也拿到了那个通道的钥匙,经常偷偷在半夜坐在我原先尸体摆放的位置,一坐就是一夜,天亮了再出去。
那天早上,他睡过头了,匆匆出去,并没有锁门。而那天,误打误撞,有一个孩子推开了那扇门,我终于有机会出去了。
我没有主动害人的能力,但可以在人看不见的地方调动一些物品。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一场大火滚滚而起,我带着满身火焰将他困在那个卫生间的隔间里。
看着他害怕得痛哭流涕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开心呢。
我没有杀他,只是在他的身上打下了无数的烙印,让他的后半生,都伴随着歧视的目光而行。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还是在那个地方,同样的姿势,接受审判。
「陈楚,你以为你能逃掉吗?」
那个沙哑的男声响起,是他。
「哈哈哈,你当初将我困在那个地方,把我的脸和身体烧成这样,我不可能放过你的,你会一遍一遍死在这里。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无数次。」
他大笑着,一下一下割着我的脖子,直到整个脖子被割了下来,他捧着我的头,来到了地下二层。
这里,整片都是我的尸体。
有碎裂的尸块,有断掉的四肢,有烧焦的躯壳,有掉出的眼珠。
只要他想,我就可以以任何一种方式死去。
雨令,零,永远进入无限的循环。
是这样吗?
「这是你活得最久的一次了,可惜呀,还是棋差一招。」
我的头颅在他的手上动了一下,努力地转过来,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他瞬间将我的头扔了出去,「怎么回事?」
「嘻嘻,不能走楼梯,不能点头。这个规则,是我来约束你的哦。」
所有的尸体都是我的一部分,慢慢地,一只只断手插到了那些尸块上。
一张张笑得诡异的脸穿插在断手断腿之间,逐渐,一个巨大的尸体球形成了。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他连滚带爬,直直冲上了楼。
他还挺灵活的,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不过,抓老鼠这件事,我很擅长。
最后还是在那个卫生间的隔间里,我将他围住,断裂的手指指甲在他的身上划出道道血痕,张开的嘴巴撕咬着他的身体,他的肚子一下被破开,里面的器官流到了蹲坑里,「怎么样,舒服吗?」
我的身体抱着我的头颅,站在门外,看着他绝望的样子,笑了起来。
也是时候恢复我的身体了,毕竟下一个回合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将我的头插在了脖子上,双手一挥,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欢迎光临。」
我站在迎宾小姐的位置,看着一个个茫然无知的人们走入商场。
零也在其中。
熟悉的手机振动声响起,现在制定规则的人,是我。
4
【零的视角】
自从我杀了她的那一刻起,我的内心有了一种超然的满足,这是任何感觉都代替不了的。
为了能经常回味这一场难以忘怀的经历,我成为了一名保安。
每次在地下一层这个地方,我都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息,和陈楚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本就应该是我一个人的。
今天是元宵节,外面张灯结彩,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我昨天晚上一不小心睡过头了,一醒来赶忙冲了出去。
呼,好险,差点就被人发现了。
等我巡逻一圈结束,假装在路过那里的样子,却发现门被打开了。
这是谁干的?
里面一个小朋友偷偷走了出来,我冲过去呵斥了他一番,真倒霉,要是被领导知道,少不了一顿骂。
怎么头顶感觉凉飕飕的。
不管了,时间快点过去,这些人快点走好了,我晚上还要回去值夜班呢。
我逛着逛着,走到了一个小店里,是卖饰品的。
陈楚以前最喜欢这些了。
我进去逛了一圈,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奇怪,正常来说,生意不好的店,至少会有收银员在吧。
这个发卡真好看,我拿起来仔细端详,跟陈楚最喜欢的那个一模一样。
看着看着,发卡上的小熊变成了一颗牙齿。
我手一抖,将它扔了出去。
再捡起来一看,还是小熊,是我眼花了吗?
这个玩偶也挺不错的,毛毛虫玩偶,她老是喜欢买这些没用的。
我拿起来将它抱在怀里,暖暖的,热热的,细细长长的,摸起来很光滑。
毛毛虫怎么会很光滑?
我颤抖着将目光放在玩偶上,这哪是什么毛毛虫,分明是一条人腿。
「喂,你买不买,不买就走吧。」
店员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我正想和她说那是一条人腿,可是自己再看,发现还是一条毛毛虫。摸起来软软的,毛毛的。
「哦,不好意思。」我讪笑了一下,将它放了回去,今天怎么老是眼花。
这个店员也挺奇怪的,她的脸上一直在动个不停,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这家店太诡异了,我还是出去吧。
陈楚?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那里?
我确信我没有看错,她刚才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我赶紧跟了上去,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孩一直跟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始终看不清她的脸。
我追了很久,还是没追到。
正当我打算放弃的时候,有个人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是那个女孩。
「你刚才一直跟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可惜,她不是陈楚,只是长得特别像。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我转身准备要走。
她又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找的应该是她吧。」
我回过头,发现她的头颅掉到了地上,整个身子还直挺挺地站着。
一瞬间血液涌上头顶,我大叫起来:
「有鬼啊!」
围观的人纷纷看向我,我指着那个女孩,哆哆嗦嗦地说:「你们看她,她是鬼,她没有头的。」
那女孩看我这个样子,骂了一句有病,就走了。
我再看过去,哪里有什么断头。
「哎,老兄,你要不去精神病院看看吧。」还有人起哄道。
真是见鬼了,今天怎么眼睛老是有问题。
出了这档子事,我也没心思巡逻了,就走到保安亭去准备睡觉。
如果那一天,我能早点意识到不对劲,直接离开就好了。
5
保安亭里空无一人,照理说白天会有三四个人值班的。我想了想,反正他们不在也不关我的事,就没有打电话问。
我随便找了几张椅子,拼了一下,就躺下睡觉了。
一直睡到晚上九点多,这时候也差不多换班了。我睁开眼才发现,一件红色的女式衣服盖在我的头上。
我开始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但是保安亭里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我就随手把它扔开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手一碰到这衣服,就感觉湿湿黏黏的,还留下了红色的印子,洗也洗不掉。
忍着恶心凑近闻了闻,这是,血液的味道。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个味道,从她身上喷涌而出的血液的味道,让我在无数个午夜深深沉醉。
突然这件衣服动了一下,我确定,是它自己在动。
上面的血液逐渐流动起来,凝聚成一个人形,只消片刻,一个暗红色的怪物就站立在了我的眼前。
它伸手向我袭来,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叫一声:「鬼啊。」
虽然距离商场关门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但是这里仍然很热闹,我马不停蹄地跑到那里面去。
那红色怪物的身影一直紧紧跟在我的身后,我甚至能感受到它灼热的鼻息洒在我的脖颈上,那一块皮都要烫没了。
在我狂奔入商场的那一刻,世界好像静止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着火了!」
怎么会是着火?
我转身,只看见一片赤红色的血浪翻滚而来,它追着我不停地跑,身边还有那些来不及跑走的人被它包裹得痛苦的嚎叫声。
到了最后,我只能躲进一个卫生间的隔间里,垂死挣扎。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各路神仙保佑我,各路神仙保佑我。」
敲门声响起,咚咚咚三下。
我的拳头握紧,心脏已经不可控制地快要跳出来了。
外面的东西看里面没有反映,又敲了几下门。
咚咚咚。
它又粗暴地拽了一下门,发现没有拽开。这时候我不得不感叹,这门的质量真好。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感觉过了差不多一整天。
外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又困又饿,蹲在地上,不敢出声。脖子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我,我一开始以为是错觉,随着幅度的加大,我也不得不相信,我的头顶真的有什么东西。
忍着万分的恐惧,我还是选择抬头看,黑色的发丝从天花板上垂了下来,在两个隔间之间的上方,还有一颗头颅在死死盯着我。
「终于发现我了,我亲爱的男朋友。」
我拉开隔间想要逃,却发现,隔间外面,站着一排密密麻麻的烧焦的尸体。
焦黑的躯干,伴随着扑面而来的一阵烧焦的臭味,我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晕倒在了那里。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全身大面积烧伤,但万幸的是,行动能力仍在。
我回到家里,桌子上有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