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养猪场规则怪谈

不过今天我这边没出现什么特别的事，郑欢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郑欢：「妈呀！有人在敲我的门！」

郑欢：「我看到了，我看到昨天邱裘说的那个猪头了！

「是洪波，就是洪波的声音！他叫我开门，说找不到面具了。」

我：「千万别开，用桌子堵住门，别回应。」

郑欢：「嗯嗯！太恐怖了，这个地方，我一定要逃出去。」

……郑欢：「他好像走了，没声了。」

徐晨晨：「千万别好奇心太重，赶紧睡觉。」

郑欢：「打死我也不敢出去。」

此后的日子里，每到下班不久，我们的门和窗都会依次被敲响。

洪波的声音就像魔音一样把我们搞得精神衰弱。

杜林负责的 55 号养殖猪烈性很强，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进食了，而食槽里的饲料也发出难闻的臭味。

「怎么办？我那头猪就是不肯吃东西，我硬塞都没用，看着没多少气了。」杜林愁眉不展。

我想起监控室有个治疗按钮，提醒他。

「要不试试监控室的治疗按钮，看看有没有用。」

「好主意！」杜林眼睛一闪，感激地看向我。

经过治疗，55 号养殖猪看起来果然好了很多，但它还是一口都不肯吃。

我负责的 33 号养殖猪经过训练，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养猪作息。

可我总觉得他还没有完全臣服，那眼神里总闪着伺机而动的光。

在下班的时候，徐晨晨转身路过我。

看到她的面具，我心里一紧。

我就说她最近几天戴的面具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刚刚我看到了！

下巴那一块有一处明显脏污！

以我之前对他的了解，徐晨晨最近表现得很奇怪。

她似乎淡定得过头了，和我们相处也是很低调。

我暗中对她留了个心眼。

两个月过后，养殖猪们都被打怕了，除了杜林的 55 号养殖猪。

即使治疗功能再强大，55 号养殖猪也撑不了多久了。

这天喂食，杜林再也忍受不住，每天晚上被『猪怪』折磨也就算了，养的猪还这么不听话。

「MD，就你这头猪要搞特别是吧，不吃是吧，老子打死你！」

砰砰砰！

嗷~~！

虚弱的惨叫声响起。

我和徐晨晨他们在监控室看到杜林崩溃发疯的样子都不寒而栗。

原来养猪真的可以逼疯一个人。

几分钟后，杜林一脸阴沉地走进监控室对我们说。

「我先回宿舍一趟。」

他急匆匆地跑出监控室。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我们把视线放到监控器上。

55 号养殖猪一动不动地瘫软在那里，看样子是死了。

「他负责的养殖猪死了。」

郑欢脸色也不是很好，毕竟每个员工出现状况都会加重我们的恐惧。

「现在跑回宿舍应该是唯一救他的办法了。」

我想起之前规则里提到的『若养殖猪死亡，请立刻回到员工宿舍，里面有解救方法』。

「就是不知道解救方法是什么了。」我若有所思。

直到下班，杜林也没有再回来。

我刚回到宿舍不久，就看到群里有消息。

杜林：「我有救了！」

郑欢：「怎么说怎么说，有什么办法吗？」

杜林：「我书桌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段话。」

徐晨晨：「什么话？」

杜林：「不能说。」

郑欢：「额。」

杜林：「反正明天你们会看见 55 号隔间有新猪进来！」

看到杜林发的消息好像很开心，所以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第二天，杜林容光焕发地出现在监控室里。

通过监控我们可以看到 55 号隔间已经有一头新的健康成年公猪在里面了。

不过这只公猪眼里闪着红光，暴躁地在冲撞围栏企图冲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这只公猪是五爪猪。

「看，我健康的猪来了！」

杜林难掩心中的激动，迫不及待地拎着塑料桶去投喂。

这时候塑料桶里的猪食已经是剩菜剩饭，不像刚开始那样新鲜。

我在喂食的过程中发现，33 号公猪好像对伙食改变很嫌弃，勉强地吃了几口。

「你们说杜林的猪是从哪里来的？」

郑欢一脸好奇地看着『活力四射』的 55 号养殖猪。

「不知道。」

「你们快看！」我惊讶地发现群里的在线人数已经变成 4 人。

洪波的头像彻底暗下去。

「这——」

「话说你们昨晚有听到洪波的敲门声或者敲窗吗？」

我昨天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没有。」我摇头。

「我也没有。」

众人都否认了。

「所以说洪波已经彻底消失或者已经死了！」

我看着监控器里 55 号隔间暴躁的养殖猪和异常兴奋的杜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们有没有发现杜林的状态很不对劲？」我问。

「跟吃了兴奋剂一样，不过能逃过一劫这么高兴也还算正常吧。」

郑欢倒是觉得没什么，换成她估计更兴奋。

杜林这时候走进来，咧着嘴笑，「这头猪虽然暴躁了点，但好歹有猪可以养了。」

我发现他的眼尾在慢慢开始发红，脸上逐渐红起来。

在之后的几个月里，我们负责的养殖猪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反抗，变得很温顺。

应该说是对现状的认命，即使现在的猪食饲料已经是馊的。

但杜林那边又出现了新问题。

有几天，杜林忘记关强光灯还经常莫名其妙找不到人。

再次见他的时候，他的精神很萎靡，像是被人抽干了精气神。

在喂食的过程中，杜林身上忽然掉下来一件东西。

趁着黑暗的环境，我不着痕迹地快速捡起来，并没有声张。

几分钟后，忽然听到 55 号隔间方向发出一声惨叫。

啊！杜林！

他饲养的猪居然站立起来，狠狠扑倒杜林。

黑暗下，我只依稀能看见养殖猪在他身上不停动作。

很快，杜林的惨叫声停下来了。

55 号养殖猪转身对着我，眼里不断闪着红光，空气中的血腥味很浓。

「跑！」我忽然大喊一声。

徐晨晨和郑欢也意识到不对，跟着我一起狂奔起来。

轰！

随着大门关上，我们急速跳动的心也稍微平稳下来。

「怎么回事？」徐晨晨喘着气问。

「那只猪应该把杜林生撕了！」

我回忆起刚刚和养殖猪对视的那一幕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咱们去监控室看看监控吧！」

等我们到监控室的时候，已经看不见 55 号养殖猪和杜林的身影了。

就好像他们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调一下监控。」郑欢催促道。

等看到之前监控里记录的画面。

嘶！我们倒吸一口凉气。

55 号养殖猪的力气暴增，直立起来扑倒了恍惚的杜林。

杜林根本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养殖猪活生生吃了脑袋！

之后抬起头，想要攻击我们，当大门关上的一瞬间，杜林的尸体和养殖猪都凭空消失了。

「这——」

我们看到这样诡异的场景，心中寒意渐浓。

「要不我们还是试着逃出去吧！」郑欢略带着哭意喊道。

「不行！」徐晨晨立刻反驳。

我也对逃出去这件事不抱有任何希望，跟着摇头。

「你们居然连试都没试过，就放弃反抗了，照这样下去，我们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就是死！」

郑欢怒吼道。

「不是不想逃出去，你不懂一个穷鬼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你还有房子卖，我出去了只有跳楼！」徐晨晨也对着她大喊。

我能理解徐晨晨，她因为赌博欠了几百万的高利贷。

而我也因为股票被套，赔得倾家荡产。

我们两个没有选择的余地，即使这里是地狱，最起码还发工资。

不欢而散后，郑欢就有意避开我们。

中午十二点钟，我刚睡醒就看到群里的消息。

郑欢：「我们被骗了！」

郑欢：「怪不得白天都不让我们出宿舍，白天大门根本就是敞开的，可以出去的！」

看到她的消息，我有点心动。

刚好我的窗户是正对着养殖场的大门的，我用水打湿窗户上的报纸，抠出一个洞向外望去。

透过小洞我正好看到郑欢激动的背影，正往大门那边跑。

滴滴，手机振动。

郑欢：「哈哈哈哈哈，我终于可以逃出这个鬼地方了，我已经走出大门了！跑到山脚就可以打车了，拜拜了各位！」

郑欢走出大门后，门开始缓缓关上。

门上居然浮现出几个鲜红的大字，「员工擅离职守！」

滴滴。

群里消息更新了，是一条语音。

郑欢：「啊！救命，什么东西！好痛！哼——」

紧接着是一段忙音。

此时群内人数显示，2 人。

我：「郑欢应该出意外了。」

徐晨晨：「果然还是不能违反规则！」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响起。

「请各位员工到达广场集合！」

「请各位员工到达广场集合！」

我愣怔一秒立刻往外走去，看来又要有新指示了！

《养猪指南二》

「恭喜您的养殖猪没有折损，接下来请开始第二阶段的养殖。」

「第六个月需为你的所属公猪配一只母猪，养殖场不提供。」

警告：需将母猪放置于公猪旁边的隔间，不能阻止其交流。

提示：『最佳员工』评定已经开始，祝您成功！

这次的指南很短，但信息量极大，我和徐晨晨并没有交流，而是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凌晨三点半，敲门声响起。

「邱裘，是我，郑欢，开开门，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见我没有回应，一个硕大的猪头在窗户口晃荡。

透过那个小洞，我能看见长长的獠牙上还滴着血。

我没有任何回应，手里摩挲着一张纸条和一张猪头面具。

那是徐晨晨的面具，我偷拿的。

我早就对她产生怀疑了，她肯定不简单。

之前我看到她带着猪头面具是脏的，后来带的又是干净的。

我必须验证我的猜想。

现在手里拿着的是干净的面具，如果她明天上班戴着面具，说明她有两个面具。

那多出来的是谁的呢？

这让我想起之前郑欢说的话。

『洪波说他的面具找不到了。』

第二天喂食，徐晨晨戴着面具来了，下巴处有一块脏污。

我眯着眼睛看向她，「原来洪波的面具在你这。」

她上前搭着我的肩膀轻声道，「毕竟我的面具在你那啊！」

「呵呵」她站回原位，「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出谁偷走我的面具？」

「所以你拿走洪波的面具是为什么？」我想不出她的动机。

「面具可是个好东西，比如现在，你偷走面具，而我还能戴着面具来上班。『最佳员工』的称号不好拿，不留个心眼怎么对付呢？」

她用指尖点点脸上的面具，揶揄感十足。

「你怎么做到的？能偷走洪波的面具，他的状态可不够好。」我百思不得其解。

「有没有可能，是他主动给我的呢？」她说完这句话，挑衅地撞开我拎着塑料桶走出去。

我眼里透着精光。

对啊，毕竟『最佳员工』只能有一个！

而我和徐晨晨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想活下去顺利拿到钱，同事情算什么！

下班之后，敲门声按时响起。

我拿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张纸条就是之前杜林掉下来被我捡到的。

在这种环境里我不敢相信任何人，所以我偷偷把它私藏起来了。

纸条上确实写了一段话。

「在下班后响起敲门声时，拿着纸条的人可以打开门，对外面的『朋友』发出一条指令，你可以指定任意一名同事成为养殖猪。」

这一次，我拿着纸条开门了。

看着外面恐怖的猪头，我开口提出要求。

「我想要一只母猪，名字叫徐晨晨。」

『她』接过纸条，发出尖细的哼叫，「好！」

关上门后，我死死盯着手机的群聊。

直到群里显示在线人数，1 人，我才长呼一口气。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来到监控室，就只有我一个人。

透过监控，果然看见 33 号养殖猪旁边多出来一只母猪，五爪母猪。

母猪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反抗的想法。

广播忽然响起。

「『最佳员工』评定完毕，邱裘获得该称号！您的决定在养猪场内将会是规则之外至高的存在！恭喜！」

我发自内心地笑出声。

与此同时，养猪指南又更新了。

《养猪指南阶段三》

「亲爱的员工，恭喜您成功来到第三阶段。」

「把公猪和母猪关在同一个隔间内。」

「惩罚母猪时，务必让公猪面对面观看。」

「公猪出现交配举动，及时阻止并进行绝育。」

「第十一个月，打开所有灯，在公猪面前将母猪放置铡刀处宰杀。」

「再接再厉，养殖计划就要成功了！」

我按照指南，把公猪转移到母猪的隔间，并没有给它们清洗。

这样一来，隔间的能够活动的空间变得更小了。

但公猪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甚至乐在其中。

母猪出乎意料地配合，仿佛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第十个月月初，它们出现了逃跑的行为，被我用电棍狠狠击打。

公猪在几个月的相处过程中对母猪生出浓厚的感情。

一天，公猪对母猪做出了交配的举动。

我立刻执行规则，把它拖出去做了绝育后放回养殖场隔间。

公猪从昏迷中醒过来，察觉到自己丧失了繁殖功能后，显得格外沉闷。

母猪陪在它身边，低声哼叫，仿佛在宽慰它。

十月底，公猪在母猪的陪伴下看似走出阴霾，但能明显感觉到它眼里的光已经黯淡下来了。

第十一个月，在投喂完它们我没有离开，而是打开了所有灯。

灯光打开，大家都不适应，我先是把很久没有关上的围栏关上。

把母猪带到另一个新的隔间，清理完它身上的脏污。

我戴着猪头面具，这一刻，面具仿佛和我的脸融为一体。

将母猪放置在铡刀下，我先是侧过脸去看公猪。

此时它的眼睛瞪得很大，我居然能在猪的表情里品出目眦欲裂这个词。

嗷~~！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嚎叫，母猪已经被我宰杀。

这时候的公猪已经丧失了眼里所有的光，它静静趴卧在那里，彻底臣服！

「恭喜您，通关成功，游戏结束！」

机械声好像从我的脑子里穿透过去。

眼前一黑。

再次睁眼我发现自己正坐在电脑桌前，脑袋上戴着一个游戏头盔。

我猛然想起，这根本不是真的。

之前研究院的前同事徐晨晨给了我一个规则养殖类游戏的内测名额，说是这个游戏只要通关就会有一大笔奖励。

据说这是研究院做的游戏，而且这款游戏是史无前例，没有人能取代的，极具研究价值的。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价值是什么，但我后遗症很明显。

我打开手机给徐晨晨打了个电话。

「喂？我通关了，奖励什么时候给？」

「你来研究院拿。」徐晨晨说完这句话就挂断电话。

我晃晃晕乎乎的脑袋，拿着手机就往外走。

这场游戏的后遗症真的很大，我现在看所有人居然都会浮现出猪头的影子。

下了车，站在研究院底下，看着来来往往的猪，我头皮发麻。

研究院什么时候养这么多猪了？

到达顶楼之后，我并没有看到徐晨晨，整栋楼都被猪霸占了！

头晕得厉害，我重重摔倒在地。

刚恢复意识，我就听到一阵欢呼。

「成功了！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科技舱里。

一群人围在我身边开心地看着我。

站在最前面的徐晨晨走上前，对我说道。

「邱院长，您的计划成功了，我们的实验成功了！」

「实验？什么实验？」我茫然地看着周围。

看着满屏大脑测试录屏，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检测器，里面有这一年来我的所有活动轨迹。

我想起所有事情。

我就是「天工养殖场—养猪计划」的发起者，而游戏不过是为了计划推广而所做的表面功夫。

原始的公猪是我们从人身上克隆出来的意识，也就是每头猪其实都是人的意识。

作为计划的发起人，我当然要参与其中。

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我必须塑造一个全新的人设，首先就是做潜意识催眠，之后将全新的意识投入到虚幻世界里，变成一个从研究院辞职的无业游民，徐晨晨则带着所有记忆来辅助成为给我推荐游戏的前同事。

戴上头盔之后，我全新的意识又被投入到一个养殖游戏世界，徐晨晨带领着整个团队来辅助我执行整个计划。

就像套娃一样，一个套一个，以达到排除我所有想起记忆的可能确保计划顺利进行。

怪不得，徐晨晨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她是整个计划执行的推动者。

也怪不得她能拿到洪波的面具，在成为母猪之后没有丝毫反抗，全力配合养殖计划。

这个养殖计划是以我和公猪为中心展开的，一个养殖者，一个被养殖者。

从一个正常的养殖者，以养猪的视角为出发点，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养的其实不是真正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