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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相思迢迢隔重城

相思迢迢隔重城 爱情列车:你爱着的是人还是狗? 1.休书 「想为你生孩子。」 一夜云雨后,卿清依偎在华韶怀里,嘟囔着。 「你乖乖吃药,待调理好身子,我回来的……」华韶喂她喝药,见她嘟唇嫌苦,低头亲吻,「一生一世一双人。清清,我们来日方长。」 卿清吃了蜜似的欢喜,心口怦怦直跳。 她主动献吻,唇齿纠缠时,将一颗清凉的珠子抵

第 2 / 2 部分

华韶难以置信,狂叫起来,打翻了灯。烛火顺着纱帐慢严起来,火势越来越大。

被火烫到了手,华韶才猛地惊醒。他抱起卿清,向外冲去。

就在要冲出房门时,一根横梁冲着卿清的位置砸了下来。华韶猛地将卿清抛了出去,自己却被砸伤了腿。

呛人的烟气渗进肌肤,他咳得发不出声音。

假如这是他的最后,那么他后悔了。华韶想,他应该留着卿清,两人一起的。

许是因为烟气太大,许是被砸伤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疼,他的神识有些模糊。像是问道肌肤被烧的味道,又像是闻见一股幽香。他失明那会儿,那位少女身上的味道。后来他再没闻到过。

华韶漫无边际地想着,不知怎地,思绪就来到了他与卿清的新婚除夜。

南邵与北麓,举国欢庆,唯有他不开心。

酒香与脂粉香气充盈在鼻尖,然而他想到的闻到的却是父兄的血腥味。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压在了秦若汐身上,少女的幽香沁入鼻尖……不对!!那味道他在卿清身上闻到过的,就在那一夜。

这怎么可能?

华韶心中大骇。

除去种种不可能,最不可能的,却是唯一的答案。

卿清一直想要分辨的,一直被他忽视的……卿清岂止是爱他,是救过他的命啊!

华韶惊醒过来,闭着眼摸索着往外走。

他还不能死,他要找到他的卿清,好好与她说一说。

  1. 我错了

华韶昏昏沉沉地醒来,像是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他张口第一句话是:「卿清呢?」

殷勤伺候的芷清当即变了脸色,侍立一旁的管家后移了一步。

华韶面色阴沉,又问:「管家,我问你,卿清呢!」

管家嗫嚅道:「您此前病的严重,昏迷了这许多日……新夫人觉得……前夫人不祥,嘱咐人将她丢了出去。」

「谁给你们的胆子!你们竟然敢如此待她?!!」华韶目眦欲裂,强撑着站了起来,「她要是有个……我要你们陪葬!」

谁也没想到,华韶醒来,像是着了魔一般要找卿清,对芷清则恨之入骨。

芷清背地里向管家泣诉:「怕是卿清给将军下了情蛊。那可就糟啦。」

管家诧异:「能解吗?那日将卿清丢出去时,她已没了呼吸,这可怎么办?」

芷清眼中一缕精光闪过,面上却忧愁得很:「当时族里法子……是将下蛊的人挫骨扬灰……」

管家唬了一跳,却被芷清三言两语说服。

一时间,明里暗里,竟是无数人在找卿清。不过有的是为了救她,有的却是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恰就在这时,宫中传来消息,那被羁押的南邵国国主并数万将士与妇孺,竟是悄没声地消失了。不说数万将士,就是那国主在重重护卫的死牢中,怎地能逃出去?

一时整个北国人心惶惶。

北国国主震怒,多日不曾上朝的华韶却异常兴奋,主动请缨。

当日横扫南邵,华家军过处,断无遗漏的可能。若论有谁有这么大能耐,怕也是只有南邵「圣女」了。

至于她是如何活了下来,又是怎么救了众人,逃出都城,也是华韶迫切想要知道的。

追捕过程中,一旦与南邵将士对上,必然是一场血杀。然而华韶想到卿清,竟是有些不敢硬对。

他兵分两路,明面大张旗鼓的,只是日常盘查。暗地里却安排了精英,向着南邵的方向查探踪迹。

不过数日工夫,两军在城郊三十里处的地方遇上。

南邵国国主重伤未愈,然而他拄着拐,站在最前侧,竟是有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了。

华韶并不进攻,只远远与其对峙。

是夜,他潜入敌营,寻到了卿清。

卿清面敷白纱,眉眼清冷。见到华韶的第一眼,一刀刺了出去。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噗嗤」一声,刀入了骨。

鲜血自伤口处汩汩流出,卿清看着自己染血的手,不可置信地想要后退,华韶却跟着直冲冲地往前走近了一步。

刀子插得更深了。

华韶疼得眉目狰狞,却依然强笑着道:「终于见到你了,我的清清。」

「你的好芷清没跟着你来?」卿清冷笑了声,「只要我喊一声,你的命顷刻就会丧于我族人手下。」

华韶点了头:「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不会。」

杀了他,自然能解一时之快。可北国与南邵,将会再次掀起战端。仅凭南邵现在的人力……是要被碾压的。

卿清恨他,却并未失去理智。

眼见卿清脸上惊怒,华韶叹了口气:「我来,是想教你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将芷清误认为你,不该利用你,伤了你心。纵是两国交战,我也不该利用你我的情意。况且……」

况且他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芷清,是当年救了他的小姑娘。可是他与卿清朝夕相对,原以为的逢场作戏,早已不知不觉生了情爱。

卿清本不想再听他说一句话。可不止怎地,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所遭遇的背叛与伤痛,岂是他轻飘飘一句错了就能了事?

「你走,我当你从未来过。」

「别哭,我想好了。两国总是有相处的办法,等你们回去,好好磨练,我们再来重头比划。至于你我……」华韶想要为她拭泪,却被她转身避开。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映照在帐篷上,有人突然尖厉道:「北国华韶在此,兄弟们拼了!」

华韶与卿清对视,两人皆大惊。

8.再见

此后的事情无比慌乱。

担心族人只图一时痛快,酿就无可挽回的局面,卿清不得不护着华韶离开。两人被追赶着,其后有人认出了卿清,愤怒地问:「圣女,你为何要背叛族人?」

趁着月色,华韶见她眼中悲痛,双手紧紧攥着,关节发白,不由得道:「将我交出去吧。」

「闭嘴!」卿清攥紧了匕首,华韶一痛,止了声。

他们走得小路,好容易将华韶带到一个偏僻处。卿清对着他,面色奇异:「我有多痛,你今日体会的不过万一。不过假如你不追究,容我们几日逃走,就算是……你我两清了。这辈子不见了。」

华韶听得莫名,想要出声,却被她一个手刀劈向脖颈,昏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三日后。除了卿清初时的那一刀,他身上又多了许多细碎伤口。太医看过,说像是被人拖拽的。而那处刀伤,则抹了药,致使他数日未醒。

至于南邵一行人,则像是有了奇特的法宝,日行千里,早已不见人影。

南邵国王逃奔中递上了一纸血书,以示臣服。今上宽怀,竟是收了,又允了华韶许多锦帛,要他好好休养。

华韶却心有隐忧。

管家见他似是清醒,来说芷清与情蛊的事情,华韶想不明白,怎会有这样狠毒的女子。他从芷清身上收回了五毒珠,不顾他的哀求,将她充入了军妓。

第二天,他就上交了兵权,打马南下。

他想好了,在南邵国隐蔽处安顿下来,每日守着卿清。若是她迟迟不能原谅自己,那就默默守候一辈子。

然而这样想着,真正偷摸摸进了南邵,却发现卿清被褫夺了「圣女」称号,要遭受万蛊挖心而死。

在南邵人眼里,将北国人引了进来,造成族人莫大的损伤,再加她此前刻意放走华韶,不得不逼着国主臣服,以换来喘息的机会,实在是罪不可赦。

华韶跟着游行的车走了一路,来到了禁地前——禁地曾是卿清修行的地方。

卿清当时身上有五毒珠,可以镇压此间的毒物,是为平衡之道。而如今她丢了五毒珠,在此地将遭受万蛊发作死去。

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华韶不敢惊动诸人,想了许久,才想起卿清当时提到的一条密道。

华韶好容易翻进去,找到卿清时,万千蛊虫正在朝卿清靠近。他一路走,蛊虫纷纷后退。

卿清本已闭上了眼,听出声音不对,抬头看见他,目中诧异。然而很快明白,五毒珠在他身上。

「清清,我来救你。」华韶捉住了她的手。

「怎么救?五毒珠只能让一人走出此地。」卿清嘲笑道,「现下它们不来攻击,不过是因为『实物』没有试图逃离。」

华韶愣了半晌,艰难道,「那我们不出去?你以前不是也在禁地生活?」

「那是因为十二女使会送食物进来。」

卿清定定看着华韶,道:「你不该来的。现在就走吧。」

事实上,当日一别,她以为是永别了。他们不该相见,此生此世,永生永世。

华韶却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说他们错过的过去,说他预想的未来,他的守候。

卿清的眼泪无知无觉地流了出来,偷偷抹去,提醒他道:「夕阳快下山了,你该走了。」

华韶猛地抱住了她,在她的耳边说:「我爱你。」

卿清摇了摇头。爱来得太迟,她已经要不起,等不起了。

却是这是,华韶捏住了她的后劲,使了一个巧劲,卿清来不及反应,就昏了过去。

离别来得如此匆忙,容不得他们道最后一声再见。

华韶吻上她的唇,将五毒珠渡了过去。

9.故人归

假如可以,卿清宁愿她与华韶从未见过——她不曾救过他,任他聋了哑了盲了,也总好过后来他失去自己的命。

她醒来时,人已经在禁地外,她当年溜出去玩的那条道。她进去寻了一圈,大声地叫着华韶的名字,却再未听到他的回复。

他们的故事,还未开始,却已结束。

卿清最后都要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

她在南邵与北国交界处,开了一家客栈。

一日日地,人来人往。有凡夫俗子,有江湖侠士,亦有巡防的边关将士。她有佳酿,他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若是听到兴起,她干脆免了对方的酒资。

一时间地,竟是有了几分名气。

某天,突然来了一人,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眼睛。若不是他身量过高,才教人分辨出性别为难。

他似是不会讲话,比划着求收留。

卿清引他讲话,数次无果后,歇了心思。只在一次手脚比划中,扯开了他的袖子,露出的皮肤狰狞得可怕,像是受过许多伤。

是夜卿清早早打烊,一人饮酒。多年来,她第一次醉了。她指着天上的月说:「疑故人归。可故人到底在哪里?」喝着笑着,笑着笑着就哭了。

在她昏倒在桌上时,那人叹了口气,将她横抱起来。

上二楼也不过几十步,他却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恨不能要拥抱一生。

待将人细心放在床上,卿清出手如电,猛地扯开了他的面纱。

不出她所料,那上面刀痕斑斑,像是被人划了无数次,乍一看十分可怖。

卿清不容他再躲,摸着问:「疼吗?」

他摇了摇头,眸中是满满的思念。

治疗的四年又十五日,他每日都度日如年。

当年华韶将卿清送离禁地,引来了万蛊缠身。为了自救,只好连着血肉带皮削去,谋出一分生机。

余下的,则要多谢一不知名的郎中。

卿清忍不住又问:「真的是你?」

华韶终于开了口,声音嘶哑:「是我。我回来了。」

一句话,教两人都潸然泪下。

他与她隔着万千鸿沟,却是一样相思,两地愁。如今,终于熬得故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