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天上掉下来个鬼儿子

不知为何，小和尚已经走了，连林墨也成天不见人影。

经过那晚，我心里有些别扭，加上工作有些忙，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竟也能好几日见不到面。

要不是餐桌上定时出现的饭菜，我都快以为林墨的出现只是我的臆想了。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我叹了口气，缩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换着台，心里不停的在猜测林墨此刻在做些什么。

哼，该不会在哪和别的女鬼约会吧。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门被嘭嘭的敲响，小和尚急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女施主，你家小鬼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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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和小和尚赶到的时候，一群道士正围着法阵嘴里不停的念叨。

法阵中间，林墨被半透明的锁链绑在空中，面色发青，一双眼通红，活脱脱的一副厉鬼模样。

「墨墨……」

我看着空中的林墨，一时间有些认不出他的模样。

「快，这是灭鬼阵，再迟一些他就会被打的魂飞魄散！」

小和尚拉着我的手就要往里闯。

我回过神来，看着面色焦急的小和尚，一把挣脱他的手。

「你是谁？」

小和尚一愣，然后笑了，「你不救他了？」

看着小和尚这陌生诡异的笑容，我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你到底是谁？」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周围场景一变，那些道士变作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恶鬼，明明是白色的法阵也瞬间燃起了青色的鬼火。

唯一不变的就是阵中心的林墨。

小和尚的笑容越发的诡异，「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我一边后退一边嘲讽他。

「你 484 傻，墨墨要是被道士抓了，小和尚怎么可能要我来救他？」

趁着小和尚一愣，我转头就跑。

可是很快，林墨的惨叫声让我停下了脚步。

我转头一看，那青色的鬼火竟然从他的脚下燃起。

小和尚声音越发的鬼魅。

「你真的不救他了吗？绵绵……」

我看着半空的林墨，咬紧了牙。

「斥候，你还是喜欢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我身后，我看着突然出现的林墨，又看了看那困在半空的林墨，一时间有些分不清。

那斥候看见林墨出现，轻笑了一声，直接消失了。

我浑浑噩噩的被林墨带回家里，明明有满肚子的疑惑，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虽然已经见过鬼，但是今天的事还是再次震碎了我的三观。

这一夜，我不仅见到了那个一直呼唤绵绵的人，我还看到了别都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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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到那个和家中神像一模一样的男人对那个叫绵绵的少女付出的一腔深情。

我看到他们花前月下，情意绵绵。

也看到他们争吵不休，一别两宽。

最后，我看到那个叫绵绵的少女在死前那满脸泪水的质问。

「你说过会护我永远！！」

不知是那少女凄厉的声音太过震撼，还是那顶着林墨脸的男人神情太过悲伤。

我醒来的时候，泪水已经打湿了枕头。

原本悲伤的情绪在看到客厅多出来的人的时候，瞬间消散无踪。

小和尚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客厅里，对着林墨笑的十分僵硬。

「你还好意思回来，走了也不说一声，要不是我机智，你都可以给我超度了。」

小和尚连连道歉，说是寺里突然有急事，又见我生病，才没有打招呼。

看到我出来，林墨皱起眉头，转身就拿了件外套给我披上。

「病才好就穿这么少。」

还不等我发出疑问，小和尚就说明了来意。

为的不是林墨，而是昨天的斥候。

这斥候是怨气所生，几乎是结合了人性所有恶的一面，睚眦必报又满嘴谎言，最喜爱的就是戏弄人性。

昨天他没有得逞，必定还有下一次。

我看了林墨一眼。

万万没想到，我一个社会底层的社畜，也有一天会遇见这种传说中的怪物。

林墨也很担心，让我辞了工作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

我没有说话，默默的打开手机，给他看了一眼银行卡的余额。

林墨再也没提辞职的事。

果然，穷才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事。

没办法，林墨只好天天隐了身形跟在我身后，保护我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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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世事难料。

我想当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现实偏偏不给我机会。

在斥候的影响下，老板看我不顺眼，一向好相处的同事也处处找我麻烦，最过分的是客户也对我多了莫名其妙的怨言。

这不，我手上一个就差签合同的案子就这样飞了。

然后，我就被辞退了。

我牙都快咬碎了，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我和这斥候的梁子也算结下了。

我拿出高考的冲劲，和小和尚没日没夜的商量怎么对付他。

在我提出诸多假设后，小和尚看我的眼神逐渐诡异，最后很是委婉的问我，那斥候是不是和我有别的仇怨。

他不懂，每当我看到余额减少的时候，我都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我在这边和小和尚讨论的热火朝天，林墨却整日看着窗外，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忧愁。

林墨走过来打断我们。

「那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一个普通人，当然是老老实实的呆在保护圈里。

我又不是唐僧，知道有危险还到处乱窜。

小和尚听我一番发言也愣住了。

「那你还和贫僧讨论这么久？」

「我只是给你们提供多种思路。」

……

不管怎么样，该来的还是会来。

斥候下了战帖，小和尚留下来保护我，林墨独自迎战。

我担心的不得了，林墨却拉住我的手，「我不怕他，可是我怕护不住你。」

我胸脯拍的啪啪响，让他尽管放心，就算他死在我面前，我也坚决不会出这个门。

瞬间，林墨忧虑的表情直接变成了无语凝噎。

看吧，我劝人果然很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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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鬼门大开。

小和尚和林墨合力在我身边布下一道又一道的防御阵。

颇有些画地为牢的味道。

据他们说，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我看着凭空升起的半圆保护罩，举手提出疑问。

「那我想上厕所怎么办？」

那两人直接转过头不看我，继续小声的商量着什么。

好吧，也许这件事也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林墨和我道别，带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壮烈。

呸呸呸，不吉利。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突然喊住他。

「你说过会护我永远。」

林墨一怔，笑了。

「嗯，我会护你永远。」

不知道林墨那边的战况如何，我看着窗外的暴风雨，和小和尚几乎把家里的零食都吃完了。

小和尚看着我磕了一把又一把的瓜子，问我一点都不担心吗？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要是不担心，我就不会一直吃东西了。

就在我吃完最后一颗瓜子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林墨脸色苍白，身体几乎已经是半透明状了，刚走一步就倒在地上。

在他的身后，是数不尽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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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一见，一把把林墨拉了进来，几道符咒打上去，勉强挡住那些恶鬼。

可是金色的符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小和尚吐了口血，又连忙补上几道血符。

林墨慢慢爬到我的面前，连抬起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兮兮，出来拉下我……」

我一动不动。

林墨的头垂了下去，原本半透明的身体像是快要消散开了一般。

我还是没动。

「你上次还叫我绵绵……」

林墨那快要消散的身影一顿，他艰难的抬起头看我，眼中满是深情。

「你别出来，就待在那里，他们奈何不了你。」

「只是我再也不能保护你了，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知道吗？」

那小模样，我差点就动容了。

我往后退了一点，「好的」

地上的林墨再傻也知道自己穿帮了，黑烟散去，化作斥候蹲在防御阵面前，语气很是遗憾。

「你没有以前好骗了。」

我直接问他林墨在哪里。

斥候不回答我，只是满脸的疑惑，问我他到底是哪里穿帮了。

我面无表情，「林墨从来不叫我兮兮，他叫我妈。」

……

斥候很是无语，说我们玩的太花了，他着实没有想到。

那叫玩的花吗？他本来就是我儿子。

他伸手戳了戳防御阵，瞬间指尖焦黑。

「你觉得这东西真能护住你？」

我向他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

「有本事你进来啊，傻缺。」

斥候后退一步，蜂拥而至的恶鬼瞬间趴满了防御阵。

看着那些千奇百怪的脸，我有些后悔刚才吃太多了。

干呕了几声，我干脆闭上了眼睛，耳边全是滋滋的电流声。

一声轻微碎裂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我连忙睁开眼睛，只见最外层的防御阵已经碎裂开来，化作点点星光。

哦豁，芭比 Q 了。

我现在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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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御阵被恶鬼一点点磨的越来越薄，小和尚趴在地上生气不知。

我看着斥候的脸，尝试换一种沟通方式。

「那什么，咱们也没仇，我就是个普通人，你何必跟我过不去呢？」

斥候大笑，「你还不知道？」

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边笑边和我道出原委。

原来我梦里的那个绵绵，是最开始和林墨相识相爱的人。

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成了蕴养斥候成型的最后一道怨气。

林墨的执着和绵绵的怨恨更是将成了他最好的养料。

我沉默了片刻。

「按你这个说法，你应该叫我一声妈，不孝子，有你这么对老母亲的吗？」

斥候的脸瞬间黑了。

我连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既然这样你为啥还要杀我，我一死你的养分不就没了吗？」

斥候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谁说我要杀你了？我只是要把你抓起来，让他的执着变成怨恨。」

我也有些崩溃，指着这到处的恶鬼，「那你搞这么多东西，正常人一看就以为要死好吗？」

斥候也愣住了，「那你会乖乖的跟我走？」

「那倒也是不可能的。」

斥候大怒，决定还是弄死我。

这绝对是恼羞成怒了吧。

就差防御阵只剩薄薄一层的时候，林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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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一看斥候和我离的这样近，立刻冲了过来，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小和尚也适时醒了过来，加入了战局。

我松了口气，看着围着我团团转的恶鬼，只希望这防御阵能再坚固一些。

看着三人你来我往，打的甚是精彩。

如果不是因为围着我的恶鬼实在太过恶心，我想我还能再嗑一把瓜子。

虽是二打一，可是那斥候越打越兴奋，林墨虽不落下风，可是身体却开始逐渐有些透明，小和尚更是时不时的吐出一口血。

眼看打不过，我掏出手机找到了之前拆我家的那群人。

人来的很快，一通花里胡哨的操作之后，五个人，打趴了四个，还有一个苦苦支撑。

这也太没用了吧！

我在圈里急的团团转，这可怎么办？

突然，我想起家里的神像，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又给外婆打了个电话，说我家守护神现身和厉鬼战斗呢，让外婆赶紧多祈祷一下。

也不知道外婆信不信，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好在，外婆不愧是家里最靠谱的。

不多时，林墨身上泛起点点金光，身体瞬间凝实了不少，战况瞬间扭转过来。

斥候眼看打不过，一双猩红的眼睛猛的看向我，直直的超我冲过来。

眼看他身上的黑雾瞬间冲破防御阵，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芭比 Q 了。

只见一团金光在我眼前亮起，刺的我忍不住闭上了眼。

一声惨叫过后，我再次睁眼，屋里已经没了斥候和他的恶鬼，只剩林墨微笑的脸。

一股不好的念头升起，我抱住他，瞬间泪如雨下。

「哭什么，没死呢！」

林墨嘴上调侃，手指却轻柔的擦去我脸上的泪花。

22

我们赢了，林墨却要走了。

事情闹的太大，引来了鬼差。

林墨说他靠着神像躲了几百年，也护了我几百年。

他当过我门前的大树，当过我喜爱的宠物，甚至很多次成为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只为护我一次。

他说这次能再和我相处这么久，已经满足了。

就像他说的，他护了我永远，直到他不再是他。

我没有再拦他，为了这句话，他已经付出太多太多了。

我擦去眼泪，努力扬起一个笑。

「下一次，别这么执着了，就算爱的人不是我，也要好好生活。」

林墨走了，我看着满屋的狼藉，恍如隔世。

外婆打电话过来，问守护神怎么样了，家里的神像怎么突然碎了。

我告诉他守护神好好的，只是约定到时间了，该回天上去了。

外婆松了口气，连说那就好。

挂了电话，我哭的泣不成声。

23

尽管失去了爱情，但是日子终归是要继续的。

没有了斥候的影响，客户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之前的合同是他们那边的失误，老板也让我重新回去上班。

小和尚经过这件事也决定回到寺里好好修行，听说最近成了新的主持。

一切的一切朝着好的方向继续。

除了我的心里总是空荡荡的。

天又下雨了，我看着天上黑压压的一片，总会想起那天他金光闪闪的模样。

直到一把伞替我挡住了雨。

我抬头，林墨的脸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笑了。

「大概上辈子有母子情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