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结婚前一天我有了读心术

我：「为什么你看起来有心事。」

他：「没有啊。」【唉，怎么说得出口啊，丢人。】

丢人？我知道他自尊心强，不愿意说我也不想逼他。

我岔开话题，开玩笑：「你是不是出轨了？」

他哼哼两声：「你肯定出轨了！赵老师说放屁臭别人，其实就是你放的。」

我气得掐他的欠嘴儿，忽然听他心中沮丧【媳妇儿对不住，我要失业了。】

我不再问他工作的事，直到他愿意告诉我为止。

我们各怀心事，家庭氛围却异常好。他在我面前努力扮演快乐。我也竭力想让他开心。

有天我在电梯里捡了张奥特曼卡。

我说：「你不是喜欢奥特曼吗？送给你。」

他接过去，低头问我：「你说世界上真有奥特曼吗？」

我说：「有啊，你啊。」

他仰脸骄傲，「我觉得也是。」【那你就是光。】

我怀孕后，领导看我更不顺眼。

多跑了几趟卫生间，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训我。

还是保洁大姐帮我说了句，肚子大了胎儿挤压膀胱。

领导说干不了就回家，我选择低头道歉。

我以为自己很坚强，偏巧那天强哥接我下班。一见他我就忍不住红了眼睛。

他吓坏了，握着我的手反复问怎么了。

我吸着鼻子说慌：「刚刚看玻璃窗，我发现我又胖了。」

他松了口气，「没事儿，你是小猪，不怕胖。」【傻样，骗人都不会。】

他失业两个多月，每天都假装上班出门。

不用读心术也知道，工作找得不顺利。

我坐在沙发上写报表，他拿着手机看着我发呆。

【不能再等了，我去送快递、送外卖。】

我知道以他的资历，找到好职位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我怀孕让他沉不住气了。

我拿起水杯递给他，故作讨好地说：「老公，我想买同事那台二手车。这样我就不用挤地铁，你没准还能拉拉顺风车。」

他：「四万多啊……」【买来开网约车也行，时间自由，有面试也不耽误。】

我暗暗掐须点头，一点就通，还不算笨嘛。

有天我在副驾上发现一支乘客落下的口红。

他憋得脸红脖子粗，半天没想出来搪塞的借口。

我只好装糊涂，说：「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呢，原来掉这了。」

晚上，他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

【我媳妇儿还没生怎么就傻了呢。】

他才傻呢！

肚子大了，去年冬天的羽绒服穿不下。

买新的又要好几千，我犹豫要不要穿他的旧衣服，反正也只穿一个冬天。

他从我身后路过，「媳妇儿，这衣服像原油桶。上下一样粗。」

我有点不自信地问：「有那么难看吗？」

他狂点头，「不是你的问题，就是林志玲穿这个摔倒了，我也不知道扶哪头。」

又胡说八道，我给了他一小巴掌，感慨：「该花的钱还是要花啊。」

他：「明天咱就去买！」【你那么喜欢打扮，我怎么能让你穿这个。】

冬天早上车里凉，他总比我早十分钟下楼热车。

后来油价涨得厉害，我舍不得太长时间原地打火。他下楼两分钟我就下去了。

他在副驾上跟我说：「我还没坐热乎呢。」我才知道他一直都这样给我暖座。

很感动，但仍忍不住告诉他：「其实可以从家里拿热垫铺上。」

他：「哦，那多麻烦。」【一般身体强健的人想不到这个。】

这跟身体强健有什么关系……

我在公司接到他喜气洋洋的电话，他告诉我他跳槽去了新公司，待遇比以前还好。

我松了口气，他终于找到合适的工作了。

正好我最近有点不舒服，让他接我去医院检查。

当班的还是那个跟我妈年纪差不多的医生，横眉冷对强哥，手上丝毫不耽误开单子。「住院吧，有流产征兆。」

强哥飞一样跑出去办手续。

「我记得你，第一次来就营养不良。你这个老公啊。」

强哥在她心里算是渣透了。

我住院保胎，白天婆婆和妈妈轮流照顾我。

强哥晚上下班来陪护。

我的生活又温暖安心起来。

晚上强哥问我：「媳妇儿，你说那医生咋总瞪我呢？」【是不是我妈得罪她了？】

可怜的强哥，还不知道自己是「渣男」呢。

保胎的时候，我一直没什么胃口。

赶上周六，他和我婆婆都在医院。

我睡了一会，听到我婆婆骂他，「让你吃个饭那么费劲呢。」

他：「不吃。」【我媳妇不吃我也吃不下去。】

预产期临近，强哥带着两个爸爸开碰头会，主要讨论孩子的名字。

我喝着果汁，窝椅子上旁观。

我公公：「赖名好养活。我觉得叫裴国贸，裴新菲，大气还不重名。」

强哥【怎么不重名呢，那不就是电冰箱和商场的名字吗？】

我爸把花镜往下挪了挪，「我也想了两个，裴众寻，裴中悦。」

我默默点头，中旬和中月，还是照着日历取的。

强哥坐在小凳子上跃跃欲试，【怎么还不问我呢，我这个才好。】

我看俩爸没有问他的意思，低头问他：「你想好了吗？」

他：「我起的都活泼，简单。男的叫裴欢，女孩叫裴欢欢。怎么样？」

我婆婆在厨房敲大勺：「你该干啥干啥去吧。」

从阵痛到生产，我折腾了整整十一个小时。生完后没什么力气说话，谁过来看我，我都往门外指。

强哥泪眼婆娑地拨开爸爸妈妈们，握住我的手，「媳妇儿别怕，我在这呢。」【关键时刻还是得找我。】

我气得把他的手打到一边，用尽全力说了句：「我儿子呢！」

我摸着儿子的小脚丫，突发奇想地问强哥：「你说要是结婚前一夜，你忽然有了读心术，你会怎么样？」

他把儿子的脚从我手里捏走，用他的糙手牵着我，说：「是只能对你用的读心术？」

我：「嗯。」

他：「那也没啥用，不用读心术我也知道你想啥。咱是夫妻啊。」

那一刻，我觉得甜度爆表，他居然会说情话了。

下一刻，他心里又补了一句，【我啊，了解你就像屎壳郎了解大粪。】

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