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谁说恶毒女配不是女主

「小霁这孩子有出息啊！」我妈感慨了句，「要是当初他们家……唉。」

吃过午饭，我帮着把碗筷收拾进厨房，我妈一边接一边问：「晚上还在这儿吃饭吗？」

「晚上就不啦，约了张晓晓他们一起聚一聚。」

晚上聚会的地点是一家常去的清吧，照例要了个包厢。

我到的时候张晓晓和周司易已经在那里了，陈年这个发起人倒是不见踪影。

和两人打完招呼，我随手拿起一杯果汁坐在张晓晓旁边。

刚准备喝一口，冷不丁听见周司易出声：「别，你这是鸡尾酒，这度数一杯可以喝醉十个你。」

「不早说！」我赶忙放下杯子，一阵后怕。

论酒量，我就没赢过谁。别人是一杯倒，我一口就能倒。

而且我醉酒的反应非常奇葩，我一喝醉就喜欢强吻美人。

上次喝醉，差点就强吻了张晓晓，周司易和陈年两个人才勉强拉住我，保住了张晓晓的清白。

又闲聊了一会儿，陈年才姗姗来迟，还带来了另外一个人——齐霁。

「来来来！惊喜来了！」陈年乐呵呵地看着我们，满脸写着快夸小爷我。

只见跟在陈年身后的齐霁朝我们看过来，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

这个笑不是那么熟络，但比起那天见到的商业假笑已经好太多了。

「齐霁，来，坐坐坐，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陈年热情地招待着齐霁，一把把点单用的平板塞进齐霁怀里。

老友见面，还是十几年没见的老友，按理说相处起来会有些尴尬。

但有陈年这个活宝在中间插科打诨，气氛倒也热烈。

大家在一起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天，渐渐找回了小时候的感觉。

「陈年，你是怎么联系上齐霁的？」张晓晓一脸好奇地看向陈年。

「嗐，那天小嫣不是说齐霁现在在锋锐吗，我就想到我一大学同学在锋锐上班，结果你说巧不巧，人家就是咱霁哥的秘书！」陈年跷着二郎腿，得意洋洋。

「伯父伯母现在还好吗？」周司易朝着齐霁的方向微抬酒杯。

齐霁亦抬起酒杯，和周司易遥遥相碰，微抿一口酒答道：「挺好的。」

「咱晚上还有啥其他安排没？」吃饱喝足的陈年没个正形地摊在沙发上计划着下一步的活动。

我：「明早还要早起上班，唉。」

张晓晓：「我也不去，熬夜对皮肤不好。」

陈年看向另外两位：「你俩呢？」

齐霁：「我都可以。」

周司易：「都可以加一。」

「得，那咱哥仨出去嗨！」陈年过去一个胳膊勾一个，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散场前，大家都和齐霁互加了微信，陈年也把他拉入了发小群，并且把群名从「四大天王」改成了「5A 级景区」。

我眼睁睁地看着齐霁瞅见群名，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之后几天，我又开始了连轴转的生活，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整个人忙到麻木。

这天需要把方案送到锋锐给负责人过目，我迫切地想换换脑子，便自告奋勇地去了。

到达锋锐，被告知项目负责人目前不在公司，让我直接把方案送给总裁过目。

被人领着一路乘着专梯到达顶楼，电梯门一打开，一名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子立在门侧，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男子看到我，温和地笑了笑：「洛小姐，您好。我是齐总的特助杨青。」

我迈出电梯，也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杨特助，您好。」

男子摆出「请」的手势向我示意：「这边请，齐总在办公室等您。」

前往办公室的途中，没有看到其他人，想来其他助理应该都在总裁办公室对面的总助办。

办公室的门打开，杨青恭敬地立在门外，待我走进去后，轻轻将门关上。

进入办公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几乎横跨了一整面墙。

透过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个城市的车水马龙。

阳光倾泻下来，为端坐在办公椅上的齐霁镶上了一层金边。

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站定，我微微弯腰唤了声：「齐总。」

齐霁微微点头，修长的手指弯曲，白皙的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示意我把资料放上去。

齐霁看资料的过程中，我注意到他频繁地揉捏着眉心，眉心处出现了淡淡的红痕。

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脸色也白得不正常，脸颊处却浮着一层红。

眼看着那道红痕越来越深，我还是没忍住出了声：「齐总，您身体不舒服？」

齐霁闻声抬头看我，脑袋轻摇，回道：「没事。」

声音格外地沙哑，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发出声。

这明显不正常的声音让我的眉头蹙了起来。

我担忧地看着他，问道：「真的没事吗？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话音未落，齐霁忽然咳嗽起来。

咳嗽声越来越重，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他捂紧嘴唇，弯下腰剧烈地喘息。

「齐霁！」我心里一惊，快步跑到齐霁跟前扶住他，伸手拍着他的背。

我不敢乱动，手足无措地看着齐霁，看着他的眼睛渐渐失去光泽。

「齐霁？你怎么样？齐霁？」我焦急地呼唤，企图唤回他的意识。

他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无奈地笑了笑：「抱歉……」

「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匆匆忙忙伸手去按桌上的传唤键想要找人帮忙。

「别，」齐霁抓住我的手腕，阻止了我的动作，低声解释，「我没事……」

手腕上传来的不正常的热度告诉我，他可能发烧了。

「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去喊杨特助。」

「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还是知道的。吃点药就好了。」他看上去有点无奈，却又态度强硬，「可能要麻烦你帮我拿一下药箱了，在那边休息室进门靠右手边的第一个柜子里。」

他用手指了指一扇门。

我听着他沙哑的嗓音，赶忙点头答应：「好，你稍等，马上帮你拿药。」

齐霁冲着我傻笑，让我一度担心他的脑子是不是烧迷糊了。

他松开握着我的手腕，我一刻不敢耽误迅速打开办公室和休息室之间的门去找药箱。

等我拿到药箱，再返回办公室的时候，齐霁已经整个人靠在椅子上，脑袋微微下垂，漂亮的双眸紧紧闭着。

「齐霁！齐霁！」我心里一慌，赶忙过去推了推他。

他没有反应，只是脸颊上的红晕变得更加厉害了。

「喂，醒醒，我帮你拿药了！」我试探性地又叫了他两句。

齐霁睫毛颤了颤，总算睁开了双眼。

我把药递到他的面前，又去倒了杯温水回来，催促道：「先把药吃了。」

齐霁撑起手肘，半坐在椅子上，从我手中接过药吞咽了下去。

他喝完水，抬头对我说道：「谢谢，你先回去吧，方案的问题晚一点直接给你发微信。」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一脸倦色。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等你好点再走。」

齐霁看拗不过我，只好作罢，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

半个小时过去，齐霁脸色好了不少。

他睁开眼看我：「我真的好很多了，你也回去吧。」

我打量着他，看着确实有好转的迹象，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我等会儿去和杨特助说一声，你要是还不舒服就直接按传唤键。」

说完我把药箱收拾好准备离开。

但我走了几步之后，齐霁又突然叫住了我：

「洛嫣。」

我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头去看他。

齐霁抿了抿薄唇，欲言又止了片刻之后，终于说道：「谢谢……」

然后他朝我露出一抹笑，是那种软软的笑。

这样的笑容我似曾相识，似乎是在很久很久之前。

记忆中的少年也对我笑过，而且每次笑的时候，仿佛阳光落在了棉花糖的糖果上，柔软芬芳。

「不客气。」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现在的齐霁不似成年后初见那般冷若冰霜，整个人都是软软的，温柔的。

回公司的路上，手机便嘀嘀嘀地响了起来。

回公司一看，是齐霁发来的对策划的看法以及修改建议。

想到齐霁今天生病也不愿意去医院，刚吃完药也不多休息一会儿就重新投入工作，不由得心中一阵叹息。

从齐家破产到齐霁成为锋锐华国区负责人，这中间多苦多累，也只有齐霁自己知道。

我：「身体好点了吗？」

齐霁：「好很多了，谢谢关心。」

我：「那就好。」

再次见到齐霁是在合作项目的庆功宴上，洛氏集团和锋锐的合作达成了第一阶段的胜利。两家公司一起举行了庆功宴，一是为了放松，二也是为了鼓舞大家的士气，再接再厉。

傍晚时分，我坐着陈姐的车来到举办庆功宴的酒店。

一进举办庆功宴的大厅，就看见我爸兼我老板和齐霁坐在大厅一角聊着天。

齐霁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配暗蓝色领带，头发梳理得整齐干净，虽然有些憔悴，但仍旧掩饰不住他周身高雅清贵的气质。

我爸和他在谈论什么我不太清楚，但从我爸的神情可以看出他非常欣赏齐霁，不时地微笑点头。

我扫视大厅一周，挑了个空位坐了，和周围相熟的同事攀谈起来。

庆功宴很快就正式开始，照例是两边的领导上去说两句赞赏和鼓励的话，然后就是大家好吃好喝。

宴会进行到一半，陈姐走到我旁边低声对我说她临时有事，需要先一步离开，庆功宴结束后需要我自己想办法回家，她不能送我了。

我赶忙说道：「没事没事，我自己想办法就好，陈姐你有事就先去忙吧。」陈姐歉意地看了看我，快步离开了。

庆功宴结束后，我刻意走得比较晚，想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蹭我爸的车让他把我送回去。

结果，就一扭头的工夫，我爸就不见了！

我扫视两圈，都没有看到我爸的身影，不禁纳闷，刚刚不还在这儿吗。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两下，打开一看，消息正是来自我亲爱的老爸。

爸：「姑娘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男朋友了。爸觉得小霁不错啊，好好把握！ 」

我：「……」

内心默默叹了口气。

靠不住啊！我还是自力更生好了！

打开软件，准备叫辆车，肩膀突然被人轻拍了一下。一回头，齐霁正站在身后。「我送你回家吧。」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内心懵逼，难道我爸也给他做思想工作了？

「大家都走了，看你还没走。」齐霁解释道。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大厅里的人都已经走完了，整个大厅只剩我和齐霁两个人。

我刚想拒绝，齐霁朝我笑了笑：「就当报答上次生病的时候你的照顾了。」

「啊，我其实也没做什么。」我赶忙摆摆手。

「走吧。」说完，齐霁就越过我往前走去。

不是，我没答应啊！

都已经这样了，再拒绝也不太好，只得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本来很正常的一件事，但一想到我爸刚刚发的信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车停得很近，没一会就走到了。

我伸手准备拉开后座的门，结果齐霁先我一步把副驾的门打开，偏头示意我上车。

我愣了下，但还是乖巧地弯腰钻了进去，系上安全带。

齐霁紧接着从另一边上了车，随即将车门锁好，然后坐在驾驶席上。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赶忙扭头问他：「你晚上没喝酒吧？」

齐霁明显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好笑道：「放心，没喝。」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车子缓缓启动，我透过前挡风玻璃观察着外面的景象，不断往后倒退的树荫遮盖住了霓虹灯的光芒，街道两旁的路灯有些昏暗，偶尔吹来的晚风也夹杂着凉气，吹拂着我的脸颊，有些许凉意。

车子不时轻微地颠簸一下，像摇篮一样晃晃悠悠，我不由得有些困倦。

迷迷糊糊之际，突然感觉车身急剧地偏移了一下，紧接着传来撞击声和剧烈的震动！

我瞬间惊醒，睁眼看向窗外，只见车已经一头冲向路边的绿化带。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只听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整个人便因为惯性向前栽去，又被安全带拽回原位。

从一系列变故中回过神，抬眼望向左侧，只见主驾车门靠后的地方凹陷了一大块，齐霁正皱眉捂着左手。

见我看来，齐霁松开手：「伤到了吗？」

「我没事，你的手……」

「没事。」说罢，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查看情况。

「等等！」我出声阻止，探过身去轻轻拉住他的左胳膊，将他的左手带到面前。

仔细看了看，他的左手腕处有红肿痕迹，但幸好没伤及筋骨，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松了手，我和他一起下车查看。

只见一辆私家车的车头抵在齐霁的车身上，车头也有明显的凹陷。

车主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担心移动会让伤势更重，我们不敢立刻施救，只得先打了 110，120。

一会儿的工夫，闪着蓝光的救护车和红蓝交映的警车呼啸着赶到。

最后确认，私家车司机只是受了轻伤，而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因为司机酒驾。

按照惯例，警察向齐霁询问详细情况，齐霁一-作答。

「为什么发现不对后没有立刻打转方向盘？」

「副驾有人。」

事故发生地是一个丁字路口，我们直行，撞上我们的车辆从另一条路驶来，本应转弯，却没有，才造成了事故。

我回头看向来时的路，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见路边有座小矮房，若齐霁提前打方向盘，副驾极有可能直接撞上矮房的墙角。

我转头望向齐霁，他依旧在那边和警察交谈，远处的灯火模糊了他的侧颜，为他镶上一层橙黄的光晕。

齐霁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也转过头来，正对上我的目光。

我们互相注视着，一种奇妙的氛围在我俩之间弥漫开。

我听到了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像烟花绽放。

「咳咳……」我挪开视线，转过头看向路旁在风中摇曳的花草。

齐霁盯着我的背影，嘴角勾了勾，扭过头继续与警察交谈。

等齐霁和警察沟通结束后，我走到他身边问他：「怎么样？」

齐霁说：「我们先回去，警察把他带回去醒酒，事后我再和他们沟通。」

我点点头，和齐霁一起上了车。

关上车门，我看了齐霁一眼，只见他右手扶在方向盘上，食指无意识地轻敲了几下，看起来有些疲惫。

想到齐霁的手还受着伤，我不由出声提议道：「要不我来开吧，把你送回去后车先放我那里，明天我开去修。」

齐霁沉默片刻，然后摇头：「不用了，我来开吧。」

「不行，还是让我开。」我坚持道。

「就当给我练练手，好久没开了！」看齐霁还想拒绝，我赶紧补充道。

「嗯？」他挑了挑眉毛，难得开了句玩笑，「那我还有机会回到家吗？」

「你要相信我的技术！」我一副信誓旦旦的语气。

他低低地笑了笑，说好。

迅速交换位置，我成功坐上驾驶位。

在导航中输入从齐霁口中问出的地址，踩下油门，车子避开散落在地上的碎片，缓缓滑离事故现场，汇入车流，驶向前方。

「说了是送你回家，最后竟然变成了你送我回家。」齐霁的声音低低地从副驾驶传来，像在喃喃自语。

我瞥了眼齐霁，只见他闭着双眼靠在椅背上，看来是真累了。

收回心神，我专心开着车，尽量让车行驶得平稳一点

车内安静异常，车窗外的夜景如同电影慢镜头播放一般飞快地掠过。

车子驶入齐霁所在的小区，在停车位上停下。

我扭头去看齐霁，只见他呼吸清浅，显然已经睡着了。

我犹豫了一秒钟，伸手推了他一下，唤道：「齐霁，到了。」

齐霁揉了揉眉心，睁开眼睛，说：「抱歉，说好要送你回家的。」

我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下车吧，回去给手涂点药膏，早点休息。」

「嗯。你也快回去吧，不早了。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

齐霁推开车门下了车，朝我挥手示意我快点回家。

我朝他笑了笑，也挥了挥手，重新发动车子。

刚驶出地下停车库，还没出小区门，突然听到头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在前挡风玻璃上，眼前模糊一片。

手机这时突然响起，我顺势把车停在路边，打开雨刮器和双闪。

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齐霁两字。

「喂。」我接起电话。

「雨太大了，开车不安全，今晚先别回去了，我在附近帮你订家宾馆，今晚你先住那里。」声音通过无线电传了过来，似乎还能听见微小的电流声。

说话间，雨下得更大了。

车窗外，整个世界模糊一片。

我皱着眉看着窗外的雨，这雨确实不太适合行车。

「你现在在哪里？」听见我没有回答，齐霁又问了句。

「啊？」我回过神，「我还没出小区，等会我去附近宾馆订一间房吧。」

手机里，齐霁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