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谁说恶毒女配不是女主

我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一阵出神，寂静的夜里，只能听到怦怦怦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

时隔多年，我再一次清楚地认识到我是个外来者。

但是，如果宁知薇是女主，齐霁是男主，那么这本书的剧情是否已经被我全部打乱？

在未来，它会不会被强行修正？

一夜睁眼到天亮，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嗡地开始震动，又是新的一天。

行尸走肉般地下床、换衣、洗漱、出门，脑子里一片空白，却又像思绪万千。

「小嫣？」

「啊？」我一个激灵，像是被人从幻境中拉出，周围的景象缓缓进入脑中。

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齐霁正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看着我。

「在想什么，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身边立住。

明明昨天才见过面，但此时再见到他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让我有了一种陌生感。

心间涌上一股酸涩感，又混杂着其他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其实我是喜欢他的吧。

在听到他说喜欢我的时候，内心除了觉得荒谬之外，其实还有欢喜，只是那份欢喜被我刻意地，又或者说自欺欺人地藏在了心底。

「不舒服吗？」看到我盯着他，双眼空洞，齐霁漂亮的眉头蹙了起来，伸手贴上我的额头感受着温度。

「没事，」感受到额头上的温热，我瞬间清醒过来，后退一步，「昨晚没睡好。」

面对我的退步，齐霁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笑着道：「那我送你去公司吧。」

我点点头，同意了。

脑子一阵阵发晕，眼皮也不受控制地向下耷拉，通宵的后遗症这时候上来了，如果自己开车去上班，怕不是要车毁人亡吧。

车子缓缓汇入车流，顺着道路向前驶去。

齐霁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直视前方，嘴里的话却是对我说的：「副驾车门的格子里有早餐，如果没吃饭的话可以尝尝。」

我打开格子，两个软乎乎的包子连同一杯豆浆都还冒着热气。

「你吃了吗？」

恰好来到红灯前，齐霁脚下轻点刹车，将车子稳稳停在了队伍末尾。

得了空，他转过头笑得宠溺：「吃过了，你快吃吧。」

「谢谢。」

我伸手拿出包子和豆浆，就着豆浆咬了一口包子，奶黄馅的，甜滋滋的，一直甜到心里，大夏天里冰凉的身体也似乎回了温。

吃完早餐，公司也就到了，我道了谢，打开门下车。

驾驶位上的齐霁也跟着下来了。

「小嫣，」他叫住我，黑曜石般的眸子专注地看着我，「晚上有幸和你一起吃个饭吗？」

我被「有幸」两个字逗乐了，抿着唇答道：「当然。」

我没想到，今天不仅要和齐霁一起吃晚餐，还要和宁知薇一起吃午餐。

一上午的工作，全靠我的意志力硬撑着才没有倒下，中午一下班，连饭都不想吃了，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补觉。

谁知道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一个人影可怜、弱小又无助地蹲在电梯旁的巨大盆栽边，仿佛要和盆栽融为一体。

一看到我出来，那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小嫣！」眼见着宁知薇一声呼喊过后瞬间起身朝我扑了过来，却又因为蹲太久腿麻了而整个人踉踉跄跄。

看到她东倒西歪的样子，我生怕她摔了，赶忙过去扶住。

「小嫣……」宁知薇紧紧抓住我的手腕，一声名字喊得凄凉婉转，「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整个人可怜兮兮的，抓着我手腕的手心全是汗。

我深吸一口气，叹了出来：「行了，原谅你了。」

「真的！」宁知薇双眼放光，抓着我的手猛地一收。

「但是，」我补充道，「我昨天真的很生气，再有下次，这朋友没得做了。」

「一定一定，」宁知薇狗腿地晃着我的胳膊，「不知道大小姐可否赏个光，今天一起吃个午饭？」

「准了。」

觉是睡不成了，我跟着宁知薇在公司附近找了家评分还不错的餐厅解决午餐。

中午这个点人很多，菜一时半会儿也上不来，我和宁知薇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你今天中午下班这么早，还有时间来找我？」

「哪能啊，」她摆摆手，「我上午请假了。」

说完，她又把头隔着桌子凑过来，冲我眨了眨眼：「我可是一大早就蹲在你公司门口准备给你道歉，结果看到……」

「咳咳。」我扭过头，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两声，以掩饰我此时的尴尬。

菜上来了，不愧是家高评分餐厅，味道确实不错。

吃饭途中，我冷不丁来了句：「知薇，你看过那种穿成恶毒女配的文吗？」

「嗯？」宁知薇正埋头干饭，两个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听到我说话，脖子一梗，咽下一口菜，答道，「看过呀。」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觉得，那种文中的恶毒女配怎么样？」

我面上漫不经心，看着像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随便聊聊，实则双手满是汗渍，心脏一下一下猛烈地撞击着身体。

「我讨厌雌竞文，其他的我觉得还好吧。」说罢，又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

「但是，她会和原男主在一起，抢了本该是原女主的男朋友。」

「那也没什么啊，毕竟从穿书的那一刻起，这本书就已经是全新的、另外的一本书了，也就没有所谓的原女主、原男主了，那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啊。」

晚上和齐霁一起吃饭，我问了他相似的问题：「齐霁，假如我穿到了一本书里，你是书中的男主，你本来在未来会有喜欢的女主，你还会喜欢我吗？」

对面的齐霁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会。」

「我喜欢你，又不是因为你是女主或者其他人。」

「不过，」他笑道，「既然这本书中多了你这个变数，那它应该就不算是原来的那本书了吧。」

「嗯。」我看着他笑。

被我这样一直笑盈盈地盯着，齐霁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错开视线，转移注意力：「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快吃饭吧，饿死啦！」

压在心底的大石头化成点点银光，变成温暖的细流汇入心间。

现在的这本书，或许宁知薇仍然是女主，而男主变成了杨青；

又或许我是女主，属于我的男主是齐霁；

又或许其他人是女主，她们也有属于自己的男主。

「喝汤。」齐霁盛了一碗冬瓜排骨汤放在我的手边，将仅剩的几块排骨都舀了进去。

「齐霁，」我歪着头看他，「我不想吃冬瓜。」

对面的人一愣：「那……你夹给我吧。」

我笑弯了眼：「好啊。」

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非常美妙，一路都哼着歌，沉浸在自己将了齐霁一军的欢乐当中。

到了家门口，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咔嗒一声，车门锁住了。

我扭头，满眼疑惑地望向齐霁。

谁知齐霁突然长臂一揽将我拉入怀中，蜻蜓点水般在我的唇上落下一吻。

「现在答应嫁给我你太亏了，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