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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一点点

靠近一点点 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我穿书了,醒来在反派的屋内。 看着暗处人身蛇尾的男人,我谨慎开口:「或许,你缺夫人吗?」 后来,男人将我从师门中掳走。 他紧抱着我说:「你骗我,夫人不是洗衣做饭的,是伴侣。」 1 我睁开眼,入目是黑色的岩壁,身上是不属于现代的长衣长袍,身下躺的是硬邦邦的石板床。 墙壁上的一点亮光,

第 1 / 2 部分

靠近一点点

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我穿书了,醒来在反派的屋内。

看着暗处人身蛇尾的男人,我谨慎开口:「或许,你缺夫人吗?」

后来,男人将我从师门中掳走。

他紧抱着我说:「你骗我,夫人不是洗衣做饭的,是伴侣。」

1

我睁开眼,入目是黑色的岩壁,身上是不属于现代的长衣长袍,身下躺的是硬邦邦的石板床。

墙壁上的一点亮光,让我得以看清暗处人身蛇尾的男人。

还在睡梦中的大脑一瞬间清明,逼着我用手撑床,迅速坐了起来。

男人赤裸着属于人类的上半身,拖着蛇尾缓缓向我靠近。

或许是惊吓过度,我一时之间竟然忘了作出反应。

他的声音喑哑,好像很久都不曾开口说过话:「醒了?」

我迟缓地点头。

「自己离开,我不杀你。」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慌忙下床。

可恨的是,腿软得站不住,我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石板床下。

那半人半蛇的家伙在一旁冷眼看我,有种事不关己的闲散。

我出声,声音是刚睡醒的那种娇:「帮帮我,求你了。」

我被自己的声音激得心里犯恶心,怎么这么夹。

我仰视着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眉头,因为我开口而紧皱。

「听着,我没精力玩你们人类的把戏,趁我现在心软,立刻离开。」

那声音充满压迫性,让人不得不臣服、听令于他。

他和我更加接近,微微向我倾身,我因此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一双异瞳。

他的语气不善,甚至称得上是凶狠。

仿佛我们在此次对话之前,已经是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不然,我会把你一节一节地吞下,连骨头都不剩。」

我出于恐惧,下意识地用双手向后挪动:「我会离开。」

「我的耐心很有限,我并不会一直心软。」

我撑着石板床,努力站起来,双腿在打颤,我不得已只能扶着墙壁走。

墙壁冰冷,泛着湿气,我忍住心里的不适,努力朝着洞口走。

光线越来越亮,生的希望近在咫尺。

直到我站在洞口。

看着群山巍峨,杂草丛生,林荫茂密。

听到各种生物的鸣叫与嘶吼。

我是如此渺小,我对这里一无所知。

我走不出这里,在没有指南和向导的情况下。

向前是生生不息,后退是死气沉沉。

无论朝着哪个方向,对我来说结果都只有一个:死。

我折返回去,洞穴之中的人看到我,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你在挑战我的耐心?」

将死之人,何惧之有。

我扯起微笑,第一次向他发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以及这里的名字吗?」

「迟风,」他停顿,不解地看向我:「你只身一人到我的洞穴前,你会不知道这里的名字?」

见我不说话,迟风补了句:「这里是北万妖谷。」

我在心里琢磨着这两个名字。

迟风,北万妖谷。

我得出了一个难以置信,却不得不承认的结果。

我穿书了。

迟风,这本书里最大的反派。

出现在万妖谷中的我,只可能是女主颜星。

这应该是颜星和男主刘长泽设计除掉迟风的那一段。

结合我醒来的状况推断,颜星到迟风洞穴时,我恰好穿进来了。

可能因为这奇妙的反应,我晕倒了,被迟风带入洞中。

按照原书情节,迟风就是在这次驭妖师刺杀中,彻底黑化的。

黑化前的迟风对人类有敌意,但还不至于对人类下手。

虽然我进入到了颜星的身体里,但我并没有驭妖能力,何况我晕血,要打要杀,我不行。

如果回到现实世界的要求是推动原书剧情走到结尾,那不就是让这个世界上没有大反派。

既然这样,趁着迟风还没黑化,教他真善美,帮他树立正确三观,不就行了?

我的思路来回飘荡。

被迟风的逐客令拉了回来。

我忽略他的话,谨慎地对着人身蛇尾的迟风发问:「或许,你缺夫人吗?」

2

迟风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似乎是在不满,我既浪费了他的时间,又占用了他的空间。

我亲眼目睹,他背对着我,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我看着对方裸露着的发达的背部肌肉,两个浅浅的腰窝。

不好意思再向下看,我转过身朝着洞口看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用猜也知道是迟风在穿衣服。

他的声音飘到我的耳边,语气平缓得如同陈述句:「你的名字。」

我告诉他:「颜星。」

「听着颜星,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夫人』是什么,但我想我不需要。像你这样的人类,在我这里除了被当做食物之外,没有一点用途。」

末了,迟风像是在发泄对人类的恨意一般,补充了一句:「在我看来,人类比蛇要冷血得多,人类冷酷得像没有心脏的怪物。」

如果不是我看过原著,知道迟风那么痛恨人类,是因为他的一家全部被搞杂耍的人类抓去,用来进行动物表演,最后除了他,全部死在人类手中。

我会真的相信他所表现出来的这样,无差别、无缘由地憎恶每个人类,从而害怕他,远离他。

但我知道迟风不是,他的憎恶是有原因的。

他所憎恶的在我的世界里,同样被很多人所憎恶。

憎恶动物表演,抵制动物表演。

我看着洞口的光比刚刚微弱了些。

我回头,看着那个衣衫整齐的男人。

他的头发如同丝绸一般散着,没有像刚刚那般束起。

「天要黑了。」

我声音不大不小,气息绵软悠长地说出这四个字。

我在打赌,赌痛恨人类冷漠的蛇,拥有一颗柔软的心脏。

迟风步履缓慢地朝着洞口走去,对我变相请求留下的话,置若罔闻。

我犹豫几秒,走到他的身后。

「你是人类,在黑暗中,看不见任何的东西。」迟风说了句实话。

他又补充:「今晚会是个阴天。颜星,你如此可怜,连月光也不眷顾你。」

我有些慌乱。

没黑化的迟风都这么铁石心肠吗?

我盯着他的背影,死死盯着。

如果趁其不备将迟风推下去呢?

我的心猛地一跳,为这可怕的念头。

我不要背负任何人的性命度过一生,哪怕我会得偿所愿地将生活拨回正轨。

一阵风从万妖谷深处吹过来,我的粉色长袍和迟风玄色的衣衫混在一起,随风飘动。

迟风叹了一口气,仿佛刚刚内心百转千回的是他,不是我。

「如果月光不眷顾你,」他的话说了一半,转过身,微微低着头看我。

迟风沉稳的声音不掺杂一丝与死亡、痛苦有关的东西:「我眷顾你。」

我猝不及防地坠入他异色的眼中。

一个漆黑如墨,好像无底的深渊。

另一个幽蓝深邃,仿佛全世界的忧郁与深情都在之中。

他不想留宿人类,却又不忍心看着我死。

他的纠结,通过他的眼睛,具象地传达给我。

我没开口问迟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好像洞悉我正在困惑,于是抛出答案:「那就如你所说,我缺个夫人。」

3

我似乎明白了迟风为什么在不知道「夫人」的意思时,就把我留下来。

这就跟他已经有能力对那群杂耍的人寻仇,却在看到他们一家妻儿老小时,选择推到房屋,而不是取人性命一样。

他不想成为害他家庭支离破碎的那种人。

屋舍可以重建,那迟风的家呢?

他有柔软的心脏,我赌对了,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雀跃。

心善的人,会被善待吗?我不确定。

「今天吃什么?」迟风从深谷中回来,带着新鲜的果子。

他已经接受了我的存在,接受了我是一个人类。

同样,我不再害怕,接受他是一个妖。

我晃了晃手中串好的鱼:「烤鱼。」

我留下的那天,迟风问我「夫人」的意思。

他不懂,对我而言更加有利安全。

因此我模糊词义。

我告诉他就是洗衣做饭的人。

迟风对此深信不疑。

我卖力为他做吃的,为他整理房间。

只为了加深他对这个解释的信任。

他在我对面坐下,将果子放在一旁。

迟风盯着我看,用那对纠结的眸子。

我尽力忽略他的视线,却还是被折服。

「怎么了?」我抬头看他。

「我在想,夫人管不管我受伤的事情。」

我拱了拱柴火,下意识地回答:「你的所有事情,夫人都要管。」

迟风不说话,沉默的气氛在空中流窜,于是我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尴尬。

像说话前后不照应被点破的尴尬。

好在,迟风没有在意。

他将带血的手臂伸到我的面前,用一种低沉却别扭的嗓音跟我说:「我受伤了,在采果子的时候。」

迟风的行为就像一台坏掉的机器,指令与行为完全不相符合。

即使他现在的能力不如书中黑化后厉害,但绝对不至于在采果子的时候弄伤。

他是自己弄伤自己的。

我的脑中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为了什么呢?

我没有看他受伤的手臂。

我晕血。

迟风的神色黯淡下去,手臂却迟迟不肯收回。

「你为什么不看?」他问出这句话,听起来就跟他刚刚问「今天吃什么」一样,一样寻常,一样平静。

但阅读过整本书的我,深刻明白,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我要制止这场恶劣天气上演。

我将视线移到迟风的脸上,眼神带着歉意:「迟风,不好意思,我不能替你处理伤口。」

洞穴里来回流转的风就此停下,我甚至感觉那摇摆不定的火苗,也因为我这句话而停了下来。

「为什么?你不是我的夫人吗?」前一句,迟风还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下一句,风雨欲来:「还是说,你不是真心做我夫人的?你在嫌弃我是一个蛇妖?」

4

鱼肉的香味溢出,好像整个洞穴之中,只有这条即将被人送入腹中的鱼是活物。

唯独它还在不合时宜地散发魅力。

我将熟透了的鱼肉递到迟风眼前,示意他尝尝味道。

迟风终于将手臂收回,安放好衣袖。

面无表情地接下我递过去的鱼肉,却并不品尝。

他不再表现热络,可以称得上是冷淡。

我开口解释:「我见到血会晕,除此之外,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

迟风得到抚慰。

我心中的疑虑还没解开:「你为什么自己弄伤自己?」

「自己弄伤?」迟风重复我的话。

他放下烤鱼,指着一旁的果子说:「这种乌梅子生在偏僻的南万妖谷,在南部所有术法都不能使用,我费心思摘回来,你竟然以为我故意自己弄伤自己?」

我的本意是想问清楚,迟风是不是在试探我是否对他真心,以及对他受伤的态度如何。

我知道,迟风明白我发问的本意。

他现在怒不可遏,我完全理解。

迟风是一条蛇,他不吃这些,摘乌梅子为了谁,不言而喻。

我心中愧疚横生。

「人类都是这么狡诈吗?都是这样以最险恶的用心猜测身旁的人吗?」迟风连连发问。

我招架不住。

我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人类包括我在内,都有阴暗面。

「人类害怕真心被辜负,因此产生猜忌、怀疑。如果有坚定不移的东西支撑,那些负面的东西绝对不会产生。」

我没忘记我留下来是为了什么,我要多说真善美。

迟风平复呼吸,他像十万个为什么。

他提出新的问题:「坚定不移的东西,是什么?」

「永恒不变的爱。」我回答迟风。

迟风嗤笑一声:「永恒不变的从来都只有变。」

他将烤鱼重新递给我:「人类心冷,却有足以致命的天真。」

「你不相信会有永恒不变的爱吗?」我隔着火堆问迟风。

迟风站起来,抖了抖衣袖:「如果我拥有了,我就相信。」

我在火堆前吃完这条迟风捕回来的鱼,安安静静地放空自己,等火花熄灭。

我没有任何动作,任何想法。

事实上,与迟风相处比想象中顺利,但还是耗费了我太多心力。

我渴望洗洗澡,闭上眼休息会儿。

白天,迟风照例出去,在万妖谷寻找人类能吃的东西。

尽管名义上来说,我是来照顾他的,但我的工作确实比他轻松。

我看着他走远,直到消失不见。

我找到了一处向阳的溪水。

水不深,到膝盖往上一点。

我将衣服留在岸边,小心翼翼地向水中走去。

水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我满足地喟叹一声。

这里的风景好,空气新鲜。

抛去性命问题,我无比希望能够在这样没有压力的世界生活。

我将衣服洗好晒干,在太阳西沉时,向山洞走去。

如我所料,迟风已经回来了。

我刚踏入洞口,迟风就急匆匆地出来。

猝不及防,我直直地撞上他的胸膛。

迟风没有任何动作,不伸手护着我,也不向后退。

隔着肋骨、血肉,我听到他那颗软得一塌糊涂的心脏,正在强烈用力地跳动。

因为我,而奋力地跳动。

我并没有从他的怀中退出,而是仰头看向他。

迟风刚好低头看我,四目相对。

时间在此歇脚,时光的流走在我们之间并不存在。

不知道保持这样的状态过了多久,我稍稍向后退,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时间这才开始重新转动。

「你知道我找不到你,心里有多难受吗?像是胸腔里被塞入了一块巨石,沉重的同时,又不断用棱角刺痛我。

「你去哪里了?是想离开吗?」

迟风无法正确表达这种心慌,我却由此得到一个无比准确的事实。

我和他产生了羁绊,他对我有了感情。

5

迟风明确告诉我,万妖谷很危险。

在术法不被禁用的北万妖谷,这种危险更甚。

因此,他不再私自让我去溪边,无论是洗澡或是洗衣。

第一次在他的陪同下到溪边,之前那种闲适自得的心态荡然全无。

我匆匆洗好,紧张又羞涩地将水珠擦干。

一边注意迟风有没有偷看,一边快速穿衣。

「你脸红什么?」迟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让我羞赧地垂下头。

我能感觉到,我的脸颊滚烫得像六月正午的太阳在散发热量。

「回去吗?」他问我。

我点点头,莫名其妙地不敢看他。

一路上,我都低头看路,没和迟风说话。

快要走到洞口,暴雨倾盆而下。

我和迟风在泥泞的路上一前一后回到洞穴。

来不及为这场不合时宜的大雨懊恼,因为迟风拉起了我的手。

我从迟风的眼中看到自己,浑身湿漉漉的,连眼睛都泛着潮湿。

他好像第一次看清我一样。

异色的眼睛里不再是相互对峙的纠结,而是相同的难以磨灭的热望。

迟风的睫毛上挂着小水滴,头发湿透了,雨水让黑发更黑。

他脸上的水滴顺着脖颈向下淌。

他像一只海妖。

我感受到了他的美丽与狼狈。

我难以招架这样突如其来的瞬间。

我的脸颊滚烫,我的心在狂跳,我的呼吸好像也紊乱了。

我们对视,仿佛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迟风偏了偏头,将眼神移开。

他只是跟我说,他要出去一阵。

我发觉他最近在囤食物,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去哪?」我没有甩开牵着的手。

「南万妖谷。」

我问:「做什么?」

迟风面露难色,不想告诉我。

我不强人所难:「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我松开牵着的手,朝着洞穴中走去。

他却误以为我生气了。

「颜星。」他喊我。

我等他说话。

「我不是不愿意跟你说,我是怕你接受不了。」

我无所谓地说:「没关系,我没有那么强的窥探欲。」

浑身湿透的感觉难受极了,衣服紧贴身体,黏黏的。

我迫不及待地找衣服。

迟风拉住我,让我停下动作。

「我蜕皮期到了。」

迟风说这句话时,神情不自在。

他在因为蜕皮而感到自卑。

我一愣,原著里在迟风黑化成为万妖之王前,每次蜕皮都是一次折磨。

按理说这么危险的时刻,应该待在他最熟悉的地方,为什么要到南万妖谷?

我问:「为什么不留下来?」

「很恶心,」迟风停顿了一下,补充:「你会不喜欢。」

在这一刻,我好像触碰到一点真实、敏感、自卑的迟风。

他一边痛恨人类,一边又渴望拥有人类的外貌和习性。

和我相处,迟风几乎没有完全以蛇的形态出现过。

他说蜕皮恶心,但那会使他强大。

迟风,如此矛盾。

我拿了一件干衣服给他。

他有些不知所措。

迟风没有接过衣服,问我:「你怎么不说话?」

「先换衣服。」

他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我在破布扯的帘子后,不快不慢地整理好,走出来。

「颜星,你是觉得恶心对吧?」他小声问我。

我在迟风身上看不到一丝初见时他身上所带的自傲。

高高在上的迟风,突然变得摇摇欲坠。

6

他这样问我,却并不希望从我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我在现实世界里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从各种渠道了解过多样的世界。

因此,我想我是具有强大的包容心的。

「不恶心,每种生物都有各自的生长法则,不能拿别的物种的生长方式衡量自己的。况且,我们没有必要为自己不能决定的东西而感到羞愧。」

我不知道这样说迟风能否听懂。

在此之后,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黎明带来的光穿不透厚重的云层。

我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熟睡,被迟风冰冷的手掌弄醒。

他的大手抚摸着我的脸庞,声音很小,没有什么底气:「你会等我回来吗?」

我看着他,身体疲惫,眼皮几乎要睁不开了。

「会吗?」迟风再次问我。

声音比刚刚还要小,几乎是用气声在说。

迟风那般小心,仿若再提高一点音量就会惊扰什么。

我点头:「会。」

我承诺他。

因为我知道,不能回到现实世界,就不能一个人轻易离开万妖谷。

最终,迟风还是冒着瓢泼大雨,一个人去了南万妖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