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都别争了我才是主角
都别争了我才是主角 甜爆,校霸他今天哄女朋友了吗 上课,摸鱼刷抖音。 蓝牙突然断开了。 于是某 CV 老师的一声: 「说句爱我,命都给你。」 响彻整间教室。 正在台上讲题的校草放下三角尺,顿了顿,问: 「这位同学,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1 交往三天的男朋友把我甩了。 当时我刚刚上完早自习,准备去找老师问个题。 他在教室
第 2 / 2 部分
前男友就叫前男友,同桌永远只能被称呼为同桌。
并且在前男友和我分手,以及同桌从我旁边换走以后,我没有再见过他们。
如果用「游戏系统的设定如此,NPC 之间不必互相知道名字,也不必有过多的交集」来解释。
那这一切就都能说得通。
还有……
我每天按部就班地上学回家。
但那个家里其实,根本没有其他人。
毕竟一个 NPC 而已。
无须背景,人设模糊。
自然也没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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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川告诉我,我们所处的游戏承载能力有限,所以它会定期抹杀没有存在必要的 NPC。
而据他所知,我由于离主线剧情太远,存在感过低,已经成为即将被抹杀的对象。
我问祁川:「那要怎么才能不消失?」
他答:「刷存在感。」
所以他之前那些奇怪的举动,大抵也是帮我提高存在感吧。
我又问他:「你为什么帮我?」
教室两侧的窗户都没有关上。有晨风穿堂而过,翻动了桌面上的书页,哗哗地一阵响。
祁川轻声叹了口气,然后颇有些勉强地扯出了一个笑意。
「就当我是神仙吧,来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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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川给我的手环,据说是我生命的载体。
等它那些炫目的七彩颜色再次交替着出现,就说明我的存在感已经达到了需求值。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事情。
是在游戏里疯狂刷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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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消失的事情。
我破天荒地认真听了一上午课。
各科老师连连惊叹,直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盼来一节体育课。
老师还突然通知说要体测。
体育老师——
我生命中第一个跟我说「别走」的人。
我在跑道上头晕眼花,双腿比灌了铅还沉。
但只要稍一放缓了脚步,体育老师立刻就会出现在我附近,一边吹哨一边呐喊:
「夏晚眠,别走,跑起来!」
到了第二圈。
祁川出现在我身边,速度始终和我持平。
我大为感动,问他:「你是来陪我跑八百的吗?」
「不是,」他道,「成绩提高了也能给你的存在感带来正向的影响。我认为你跑得这么慢这纯属是在耽误学习时间,不如趁现在背两句古诗词吧。」
我道:「大可不必。」
他点了点头:「好的,那我念上句你接下句。」
好小子,油盐不进。
于是——
祁川念:「垂死病中惊坐起。」
我接:「笑问客从何处来。」
他念:「仰天大笑出门去。」
我接:「无人知是荔枝来。」
他不死心,咬了咬牙,道:「换句简单的。」
「少小离家老大回。」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喉间猩甜,张口就接:「安能辨我是雌雄。」
八百米跑完。
我累得倒地不起。
祁川气得几欲吐血。
我艰难地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我毕竟只是个游戏里的边缘 NPC,智商有限,你理解一下。」
祁川笑了笑,薄唇轻启:「远方传来风笛。」
我问:「什么?」
祁川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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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过程不太美好。
但体育课结束之后,手环开始有了微弱的光亮。
我兴奋得像打了鸡血。
刚刚决定再接再厉。
结果赶上了台风过境。
学校通知放假。
临出校门前,祁川递给我一套地理真题:「提升成绩才是刷存在感最有效的方式,在家里也别忘了刷题,明白吗?」
他真的,我哭死。
素昧平生,他竟然愿意为我一个快要消失的 NPC 做到这般地步。
我含泪接过了那套题。
一回家就打开准备开始奋笔疾书。
第一题,问:「北极航道比老航道的优势是什么?」
我综合分析了地理位置人文天气等各方面的因素,仔细斟酌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最为合理的选项。
但参考答案是:
「北极航道海盗比老航道少。」
我当场摔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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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开学已经是半个月后。
祁川相较于半个月之前,拥有了更多的真题。
他开始利用一切空闲时间给我讲解各种数学题型。
往往大半节课过去。
祁川停下笔,问我:「学会了吗?」
我老实摇头。
会倒没会。
但是废了。
他深吸了口气:「哪里没听明白?」
我扫了眼草稿纸上密密麻麻一大堆的数学公式,诚恳道:「就没哪里是我明白的。」
没等祁川开口,我抢先拍了拍他的肩,搬出上次那套说辞:
「我毕竟只是个游戏里的边缘 NPC,智商有限,你理解一下。」
祁川还想再说什么。
但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起了身,和祁川一起出去查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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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隔壁班某个体育生在走廊上扔篮球,不慎砸坏了公示栏的玻璃。
公示栏里的纸张失去支撑,纷纷扬扬散落到地面上。
出来看热闹的同学愈多,人群变得杂乱。
不过几息之间,那些洁白的纸张已经遍染了脚印。
里面包含了不少被学校挂出来展出的优秀范文。
有不认识的同学甲,见状站在一地碎玻璃前面,对着那个扔篮球的同学声嘶力竭: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那里面有我的作文!我!一颗原本正在冉冉升起的文学新星,世界文坛未来的希望!陨落了!」
砸坏了玻璃的始作俑者赔着笑,一边摆手一边连连后退:「冷静点,你先别落……」
——
一片混乱间,祁川和我被人群阻隔开。
我踮起脚四处搜寻他的身影。
但目之所及,只有喧嚣嘈杂的,黑压压一片人群。
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嘟囔:「这是哪个倒霉孩子把公示栏玻璃给砸了……」
我回过身,见那人是我们副校长。
「夏晚眠是吧?」对方看见我,眼前一亮,伸手拍了拍我的头,「正好,今天会长请假了,你替他跑一趟,去致远楼的总务处找人报个修。」
我应了声好,转身往致远楼去。
临离开之前,回头看过一眼。
仍旧没有捕捉到祁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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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照章程填完了报修单,走出总务处的办公室。
半只脚刚一跨出门,一股晨风挟着寒意扑面而来。
本来想赶紧离开。
但鬼使神差地,又偏头朝走廊尽头的方向投去了视线。
那里应该有个楼道,是通向天台的。
可现在被锁起来了。
我盯着那个地方看了好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还总有种很莫名的熟悉感。
铁制的门上落了把锁,看上去不算陈旧,应该是近两年才有的。旁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禁止入内。」
踌躇半晌,我还是拦下了一个过路的同学,问他:「那个天台的门,为什么锁了啊?」
「你不知道?」那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去年高中部有个女生在天台差点出了事,后来那个楼道就被封起来了。当年这事儿在三中闹得不小。」
去年……高中部。
似乎有什么正呼之欲出。
我斟酌了一下,开口,问他:「你还记得那个出事的女生,她叫什么名字吗?」
对方皱起了眉,沉吟片刻。
「好像是姓夏吧,叫……夏晚眠?」
28
我回去的时候,走廊上嘈杂的人群已经散去。
祁川正单手支颐,侧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吹得他漆黑的额发轻轻晃动。
一切如常。
我走到他跟前坐下。
祁川掀起了眼皮子,蹙眉问我:「去哪儿了?」
「致远楼。」
有一抹极不自然的神色自他眼底一闪而过。
「你去那儿做什么?」
「去那儿有什么问题吗?」
静默半晌。
他道:「……没有。」
我接着试探:「我看到通往致远楼天台的门被锁起来了。」
「嗯。」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骗子。
他一定知道点什么。
「行,」我道,「下午放学一块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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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鉴于极端天气的影响,学校暂时取消了晚自习。
下午放学,我和祁川一起走出校门。
柏油道路往前无限延伸,目之所能及的尽头,消逝在天光透亮处。
两旁不少垂枝樱花的花瓣禁不住风摧雨折,被打落到地上。
零落成泥碾作尘,酡红的一片。
我跟在祁川后面走。
绕过一个拐角时,他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
「你那天去致远楼,」他问,「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我犹豫片刻,尚且未及回答。
手里拿着的手环突然不慎掉了下去,落到一个半深不浅的积水坑里。
我垂眼,看着几乎整个浸在水里的手环,幽幽道:
「你之前说过,这个手环是我生命的载体。」
当时他还一本正经地告诉我,如果手环不再亮起,意味着我的存在感过度低于正常值,即将或已经被系统抹杀。
「是啊,」祁川点头,「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它捡起来拯救你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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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手环被我捞起来的时候,还在淌水。
雨水沿着它的边沿不断往下滴,接连不断地砸到地上的水洼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个塑料带电池的。
我于是问祁川:「这东西防水吗?」
他蹙眉,似乎是考量了一下。
「应该……不防吧。」
「那它应该已经不会再亮了。」
「……嗯。」
「所以我真的会消失吗?」
祁川抿了抿唇,很久很久,没再说话。
还残留在枝头的花朵,挂着将落未落的雨珠,犹自垂枝摇曳,花姿飘逸至极。
好一会儿,我叹了口气,道:
「那什么我是个 NPC 的事,也是骗我的。」
「可不是,」祁川挑了挑眉梢,「随口扯的淡,没想到你会信。」
默了默,他又问:「那以前的事情,你都想起来了?」
我点头:「一部分吧。」
那天在致远楼的天台,入目是紧锁的楼道,以及半新的铁锁。
的确有一些破碎且不太连贯的记忆闯入脑海。
我想起来。
自己似乎和祁川其实很早就认识。曾经是楼上楼下的邻居,青梅竹马,相看两厌。
以及,去年在天台出事的人,的确是我。
但此后无论再怎么尽力回忆,我能记起来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所以,」我道,「余下的事情,希望你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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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课间,只有我和祁川留在教室。
他在一大堆课本和教辅资料里翻翻找找,搜出来两沓白纸。
然后递给我。
我接过来,垂眼一扫。
纸张的最顶端,赫然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患者病例分析报告。」
我预感到什么。
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果然。
上面写着:
「患者姓名:夏眠晚。」
「性别:女。」
「年龄:十七。」
是我……
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起来。
但我仍然一目十行地坚持继续看下去。
我本应该知道的,一切事情的真相。
都在这里了。
——
一张张被尘封的纸张终于又重见天日。
被遗忘的往事,随着纸页上不断延展的漆黑字迹。
一帧接着一帧,缓慢浮现。
32
「患者因脑部受创入院……」
「主要症状表现为:患者意识恍惚、表情漠然、注意力不集中,同时还会出现运动减少、不愿意与他人沟通、人际交往差、失眠多梦……」
「无法回忆先前的生活、或人格。失去创伤性生活事件的相关记忆。」
……
「诊断结果为:解离性失忆症。」
33
教室窗口,蓝色的帘子随着微风扬起轻缓的弧度。
我一页页地看完了那些病例分析报告。
低垂着头,良久无言。
祁川就抱臂半倚在我侧方的课桌上,也一句话都没有说。
指针缓慢地转动。
好像是过去了很长很长时间。
祁川终于走过来,在我跟前,蹲下了身。
抬手,递给我一份报纸。
跟天台的楼道的那把锁似的,同样半新不旧。
「南乔市晚报:突发!我市一公交连撞数人坠河,目前已致三十八人死亡。」
视线几乎是在我看到新闻标题的那一刻,瞬时就变得无比模糊起来。
被尘封许久的记忆,如同猛然开了闸的洪水一般。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标题里遇难的那三十八个人,其中……包括了我的父母。
接到噩耗的时候,我正在学校致远楼的天台。
不慎跌倒以后,因脑部受创入院。
我丢失部分记忆,忘记了父母的存在。
甚至于,除了祁川以外,我不记得其余任何人的名字。
我不是没有背景设定的 NPC。
每天回家的时候,发现那里冰冷,空无一人。
是因为我的亲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34
事发半年后,我顺利出院。
并且经各方评估,勉强达到了返校复学的标准。
返校那天。
是老师把祁川叫到办公室。
「既然认识了这么多年,现在这种情况,不妨多照拂她一些。」
所以他才会时常跟在我身边,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时至如今。
我也才终于明白。
那个春光明媚的下午,绿萝的叶片在万千光线下泛着盈盈绿光。
物理老师冷不丁地递给我一张明信片。
其上用楷体,工整地誊写了一段话。
「如果每个人都是一颗小星球,逝去的亲友就是身边的暗物质。我愿能再见你,我知我再见不到你,但你的引力仍在。我感激我们的光锥曾彼此重叠。」
「其实恒星死后会变成暗物质的说法未必准确……但是夏同学,这段话送给你。」
我当初觉得莫名其妙的行为。
如今想来。
那原来是委婉的善良,是未曾言明的慰藉。
35
当月末。
在父母去世一年有余之后,我第一次去了公墓。
在那冰冷的碑前,献上一束白菊。
也终于肯忆起此从前种种过往,终于肯承认,他们的确已经离世。
走出墓园。
一眼就看到祁川正在不远处等我。
近乎遮天蔽日的繁枝茂叶下。
少年规整穿着一身蓝白校服,眉目如画,眸光灿若星辰。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我于这世间,虽则遭逢不幸,但也邂逅不少善意。
我该带着怀念,与清醒的回忆,奔赴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