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我弟当校霸那些年

「我们家就我和凌霄两个人，我们爸妈今年也赶不回来过年，你过来一起，正好热闹点。」

迟骋眼睛「唰」地一亮。

就跟失落的狗崽突然找到主人一样。

吓得我心里一咯噔，心跳都加快了。

「那麻烦姐姐了。」

十一

过年那天。

迟骋敲开了我家的门。

他还带了礼物过来。

「姐姐，过年好。」

「过年好。」

我笑他怎么还买东西过来。

迟骋说今天麻烦。

我让开位置请他进门。

陶凌霄已经对迟骋的到来见怪不怪。

「迟哥，你来了，有局游戏我过不来，你帮我一下。」

迟骋看我。

「去吧，对了……」

我凑过头去对他小声地说：

「你也知道他失恋了，就麻烦你多开导开导他。」

我说完没听见迟骋应。

纳闷一看，发现他抿着唇耳尖发红。

眼睛忽闪忽闪的。

「知……知道了。」

我：「……」

这弟弟很热吗？

……

我事先在酒店预定了年夜饭。

刚拿到，陶凌霄的房门就开了。

拿着外卖的我和迟骋大眼瞪小眼。

「那个……我拿个外卖……」

我也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翻车了。

迟骋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还走过来帮我。

于是，我和迟骋一人一边把菜重新摆盘。

气氛简直尴尬得不得了。

迟骋低头认真地解着包装盒。

忽然他开口说话了：

「姐姐，你好像很紧张。」

我：「……」

呵呵，这都看出来了？

迟骋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弯了弯。

「姐姐，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做饭。」

我：「……」

我：「你怎么知道？」

话说出来我就知道白问。

不用说了，肯定是陶凌霄说的。

这臭弟弟，待会龙虾放迟骋面前。

十二

不会做饭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刚把菜弄好摆上桌。

我让迟骋去叫陶凌霄出来吃饭。

迟骋敲门喊了一声。

大门的门铃突然就响了。

我：？？？谁来了？

还没想明白，迟骋就已经去开门了。

「宝贝！我们回来啦！」

我：「……」

是我爸妈。

门口的两人在摆出惊喜的动作，发现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弟弟的时候。

齐齐愣住了。

「这不是我们家吗？」

「是啊？」

「这人是谁？」

「不知道。」

我：「……」

疑惑的不仅有我爸妈。

还有迟骋。

好在这时候我喊了一声：「爸，妈。」

我从迟骋身后冒出头。

「你们不是说赶不回来吗？」

我接过两人手上的东西。

一旁的迟骋见状连忙上前接手。

「叔叔好，阿姨好。」

我爸妈依旧是状态之外，审视打量的眼神落在迟骋的身上。

我感觉身边的弟弟好像被吓到了。

动作僵硬无比。

我连忙解释：「爸妈，这是凌霄的同学，他今年也一个人过年，就来找凌霄玩了。」

「哦！」

「哦！」

我爸妈同时应声，脸上立马笑容洋溢。

「凌霄的同学呀？快请坐快请坐。」

紧接着我妈来拉我：「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你交的男朋友，还纳闷这小孩成年了没。」

我：「……」

迟骋礼貌地笑着点头。

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好在陶凌霄听见声音出来了。

因为我爸妈的突然回家，我点的年夜饭外卖菜不够。

我说再点几个。

迟骋制止了我。

「菜送过来，其他的又冷了，还是自己做几个吧。」

「可我不会做饭。」

我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爸妈也不会。」

迟骋：「……」

我呵呵地笑了一下。

迟骋咳嗽了一声：「我会，我来吧。」

「这怎么好意思啊？」

「没事，你帮我打下下手。」

「好吧。」

十三

多亏了迟骋。

能在短短十分钟内炒出了两个菜。

年夜饭过程，我爸和我妈坐一块。

我坐左边，陶凌霄和迟骋坐右边。

其间我爸妈微笑着将目光从右转到了左。

本来这没什么。

问题是我爸妈看完我之后，看向右边的视线是落在迟骋的身上的。

我：「……」

有点怪，有点怪。

吃完年夜饭后迟骋提出要离开。

「你不跟我们一起守岁啊？」

迟骋摇头说不，再三拒绝后我们也不再挽留。

迟骋一走，我爸妈就连拉着陶凌霄问话。

得知迟骋真的是陶凌霄同学。

这二老不知道为啥居然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零点刚过，迟骋就给我发了新年快乐的祝福消息。

「新年快乐，你也是。」

我回了一条。

初二一早，我爸妈就要走。

虽然有些不舍，但越长大就越明白。

成年人的世界，离别才是常态。

倒是我爸妈临走前小声问了我一句：

「你弟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

「过年他都看着不太开心，难道失恋啦？」

不愧是爸妈。

但是我也没告诉他们陶凌霄和我闺蜜的事情。

爸妈一走，陶凌霄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姐，我问你，我给一个女孩子发新年快乐，她也回新年快乐是什么意思？」

「就是新年快乐的意思。」

「……」

陶凌霄有些委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这样一说我就懂了。

肯定是他又发消息给程瑶。

然后程瑶的回答让他觉得太冷淡了。

我拍拍陶凌霄的头：「弟弟，都告诉你啦，程瑶不喜欢姐弟恋的，放弃吧。」

陶凌霄扭头撇开我的手，转身进了房间。

十四

年后程瑶给我打视频拜年。

我看见她那边的背景在海边，问她去哪了。

「来南方过冬，家里边实在太冷了。」

程瑶说。

她还发了朋友圈，看来日子过得潇洒得很。

再看看我那个为情所伤的弟弟。

唉~

我叹口气，只希望时间能治愈一切。

没想到到了初三，我弟说要去旅游。

还坐一大早的飞机走了。

陶凌霄一走，我一个人就更无聊了。

出门遛弯的时候，又在球场碰见了迟骋。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

他似乎有所察觉，打了几个球之后发现了我。

我朝着他挥挥手。

他又跑了过来。

「姐姐，你出门啊？」

「嗯，无聊出来走走。」

迟骋露出疑惑的目光。

我跟他解释，我爸妈出门了，陶凌霄去旅游了。

「家里就我一个，就无聊。」

迟骋挠了挠头：「这样啊？」

我点点头。

迟骋说：「姐姐，要不我教你打球吧？」

啊？

「打网球，很好玩的。」

迟骋带我进了球场，递给我一个新的球拍。

「我教你，这样握球拍，然后微微屈膝……」

迟骋教得很有耐心。

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

打网球还挺好玩，我成功引起了兴趣。

迟骋看出来了。

「下次我们一起打吧？」

「可以啊。」

十五

我跟迟骋约了几次网球。

回去当晚迟骋发了些注意事项给我。

说打完网球让我沐浴按摩一下，缓解酸痛。

「我知道了，谢谢弟弟。」

和迟骋熟悉起来，说话也没有那么礼貌了。

那边过了一会才回。

「姐姐，你明天下午有没有空啊？」

「有。」

「明天我们朋友聚会，去河边放烟花。」

哦，我懂了。

他明天没法陪我打球。

我回：「那你去吧。」

「……」

迟骋：「……不是，我是想问问你，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我：？？？

「你朋友聚会，我去不太好吧。」

「没事，反正我也不熟，但不好拒绝，你去我们还能聊天。」

我想了想，反正在家也是无聊。

正好出去社交一下。

于是答应了。

我和迟骋约了明天晚上七点见面。

到地方了才发现只有迟骋一个人。

「你朋友呢？」

我纳闷。

迟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们突然改变主意说要去玩剧本杀。」

我：「……」

「对不起啊姐姐。」

迟骋跟我道歉。

他眼皮下垂耷拉，偏偏眼睛是微抬向上看的。

看起来格外忐忑委屈。

我没觉得生气。

反倒觉得这样也挺好，不然见一群陌生人还挺尴尬的。

「那我们现在干吗？」

「他们把烟花留这了，我们可以自己放。」

迟骋眼睛一亮。

他把烟花摆在沙地空旷处。

自己跑去点烟花引线。

那些冲上天空突然炸裂迸溅的烟火绚烂无比。

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很漂亮。

我看呆。

「姐姐，这个给你。」

突然有声音叫我。

我回过神，面前多了两支点燃的仙女棒。

「你连这个都买了？！」

我有些惊喜。

迟骋点了点头。

我问他可不可以帮我拍张照片。

迟骋说：「可以，用我的手机吧，待会我传给你。」

我跑到了沙地上。

身后是放的烟花，面前是仙女棒。

迟骋举着手机拍了有一会了。

我问他他才说好了。

十六

晚上九点我们回家。

虽然只有我和迟骋两个人放烟火。

但还是玩得很开心。

一路上我哼着歌。

迟骋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边。

「姐姐……」

「嗯？」

我停下脚步看他。

昏暗的路灯下他吞咽了一下喉咙。

「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正疑惑，手机就响了。

是陶凌霄。

「喂？」

「姐，我失恋了。」

我：「……」

家门口，陶凌霄坐在台阶上。

旁边只有一个行李箱孤零零地陪伴着。

我可怜的弟弟。

出去了一趟，又失恋了。

不过这一回他显然是更严重了。

我仿佛都能看见笼罩在他头顶上的阴云。

我叹口气，走到他面前。

摸摸他的头：「没事啦。」

陶凌霄眼尾微红。

感受到我的动作，又缩了一下鼻子。

我告诉他：「都跟你说了，姐弟恋没结果的，进屋吧。」

我打开门，见陶凌霄还坐在那里。

「迟骋，你帮我拉一下他。」

「……哦。」

迟骋反应过来，去拉陶凌霄。

把陶凌霄弄回房间，他倒头就睡。

我给他盖好被子，又送迟骋出门。

「又麻烦你了，对了，你刚想和我说什么？」

迟骋看我一眼：「没，没什么。」

「哦，那你回去小心，到家给我发给消息。」

「好。」

十七

那天之后，我好几天没在球场看见迟骋了。

手机上的消息还是他上次给我拍的照片。

我回了一个谢谢。

就止步在这里了。

一开始我也没有多想。

毕竟家里还有一个陶凌霄。

过完元宵节他马上就要开学了。

我记得他说过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挪到了这学期开头考。

但是他貌似还没复习。

于是我把他叫了起来。

「记得看书复习！要是你挂科就完蛋了。」

想了想觉得震慑力还是不够。

我又补充了一句：

「程瑶本来就不喜欢你，要是你学习不好，她就更不喜欢你了。」

要知道程瑶可是优秀的交换生。

陶凌霄这臭小子要追人家，总不能是个学渣吧。

果然，出门的时候我已经看见他在看书了。

不错不错。

我带上钥匙出门。

本来以为不会遇上迟骋的。

没想到他居然在。

「迟骋！」

我喊了他一声。

纳闷的是这弟弟看见我只是愣了一下。

然后没应声，扭头就走了。

我：「……」

第一次我没多想，还以为他有事。

可是后面我又接二连三地遇见他。

然后没等我叫他。

他依旧是扭头就走。

几次反复之后，我猛然意识到什么。

这弟弟不会是在躲我吧？

十八

后来有一天，终于被我逮到了他。

起因是迟骋在我家门口乱晃悠。

我刚好回来看见。

然后被我抓了个正着，他躲也没地方躲了。

「你是来找陶凌霄吗？」

「不是。」

？

我露出疑惑的神情。

面前的少年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

「那个，姐姐，可以请你看电影吗？」

我：「……」

这回换我愣住了。

无缘无故，迟骋突然要请我看电影？

可能是我发愣的时间太长了。

不等我说话，迟骋就把电影票往我手上一塞。

又跑掉了。

我：「……」

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我隐约察觉到什么。

我的脑袋懵懵的。

走回家开门，正好撞见出来喝水的陶凌霄。

他看见我，问我怎么了。

神情木木的。

我回过神，忽然心里一团乱麻。

「那个，陶凌霄，问你个事。」

「什么？」

「一个男生请你看电影是怎么回事？」

陶凌霄皱起眉：「有病吧，两个大男人去看电影。」

我：「……」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陶凌霄反应过来：「哦！是不是有人请你去看电影？谁啊？追你的人？」

额……

所以迟骋是在追我吗？

十九

晚上我还是去了电影院。

迟骋早就到了，站在商场门口等我。

我没立刻出现，站在暗处观察了一下。

迟骋好像有些着急，目光不停在寻找。

时不时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整理整理自己的袖口。

有点可爱。

商场外面有卖花的阿姨，走到他身边问：

「小伙子要不要买花？」

迟骋愣了一会，好像是要接，又摇摇头。

「不用了，她还不是我女朋友。」

卖花阿姨走了之后，迟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似乎在给谁发消息。

随即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到哪了？」

看着上面的消息，我莫名觉得心跳加速。

「迟骋。」

我走上前去叫他。

迟骋看见我，原本沉静的眼睛一亮。

跟水里丢了颗石头似的。

「姐姐……」

「电影要开场，我们进去吧。」

「哦，好。」

迟骋要说的话被我打断。

他僵硬地跟在我的身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电影院人不少。

我和迟骋坐在中间排的位置。

电影不错，只可惜我的心思不在上面。

迟骋也是如此，因为他不止一次借着 3D 眼镜的遮挡来看我了。

并且垂在身侧的手小心翼翼地试探。

但还未触及便缩了回去。

二十

直到电影散场，我们走出影院。

迟骋依旧没说话。

这纠结的样子，我都忍不住替他开口：

「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啊？」

迟骋怔住，对视上我认真坚定的眼神。

「对。」

我和他同时停下脚步。

迟骋的眼睛很亮，眼神很紧张。

「那个……姐姐……」

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迟骋又愣住了。

紧张的小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

「如果我说是，姐姐会怎么回答我？」

这反问是我没想到的。

看不出来这弟弟还挺有主导权。

其实知道迟骋可能喜欢我之后，我就在想这个问题。

少年的爱热烈直接。

迎面扑过来的时候满怀都是温暖。

我对迟骋，也并非不喜欢。

于是我委婉地说道：「刚才来的时候看见你想买花，现在可以买了。」

迟骋直接呆住了。

反应过来之后，他直接冲向了不远处卖花的小摊。

跑到一半突然又停下来。

见我站在那里，纠结了一会又继续跑。

我看他速度很快。

以极快的速度拿了花，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回我身边。

他停在我面前喘气。

耳朵，脸，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得，格外通红。

他亮晶晶的眼神欣喜又颤抖地盯着我。

「姐姐，花。」

他把玫瑰递给我，又问了句：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乖巧直球的奶狗弟弟，谁会不喜欢？

二十一

和迟骋谈恋爱后，他再来我家玩。

我会格外关注他。

并且总是叮嘱陶凌霄别欺负人家。

陶凌霄并不知道我和他同学已经谈起了恋爱。

「知道了知道了，我欺负谁也不会欺负他。」

迟骋也笑眯眯地回我：「放心吧，姐姐，不会有人欺负我的。」

我没敢告诉他，他乖巧的样子，真的很容易让人想欺负。

但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

起因是有一次我去迟骋的学校找他。

站在校门口等的时候，有路过的男生朝我吹口哨。

眼神轻浮，让人感觉不适。

迟骋看见了，径直揽过了我的腰。

一向温和乖巧的眉眼溢出冰冷戾气。

那些人在看见是迟骋之后，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我一开始只为迟骋的出现感到安心。

晚上他带我遛校园操场的时候，我却感觉到来往的人有不少都在看我。

「迟骋，你在你们学校很出名吗？」

「没有呀。」

我不信。

我偷偷找到了迟骋学校的表白墙。

向下一翻就找到了我去找迟骋那天表白墙发的消息。

一张我和迟骋牵手走操场的照片。

下面的评论清一色都是「迟哥居然有女朋友了」。

这声迟哥……

不简单。

之前陶凌霄这样叫，我还以为是他们同学间的笑称。

原来不是。

迟骋在学校确实厉害，出名得厉害。

比陶凌霄还嚣张的那种。

突然间扒到了迟骋的真面目让我有些紧张。

但我也没因此对迟骋产生隔阂或者不好的看法。

我决定还是找迟骋聊一聊。

迟骋看见我摆出的证据之后，有一瞬间的慌张。

他紧张兮兮地看着我。

「我现在已经很低调了。」

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迟骋，我的意思是，你不可以随便欺负别人，这不好。」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