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感染
感染 怪雾罗生门:深渊里,谁在凝视你? 班长失踪后的第三天,在群里发了一个群公告。 【封控期间,所有同学不可以离开校园。】 【戴浅蓝色口罩的才是人类。】 并附上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他一脸惊恐地往前跑,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他。 01 看完这段视频,寝室里爆发出室友高分贝的尖叫。 平时不怎么聊天的班级群也瞬间被疯
第 2 / 3 部分
【学校的保安穿着黑色工作服,如果你在路上遇见穿着红色工作服的保安,请立刻找一个安全地方躲藏起来。】
【学校里没有小猫,请不要相信猫。】
突然,我的微信振动了两下。
我竟然收到了自己给自己发的微信。
【她不可信!】
【不要相信她!】
【她不存在!】
但下一秒,这三条微信就被撤回了。
我想到女人给我的纸条,心里一紧。
宋妍和孟璐站在我两侧,她们看上去都和平时无异。
正当我在看孟璐的时候,孟璐也扭过头,看着我。
我立刻收回了视线,干巴巴地说我们回寝室吧。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
这一段路程只有五分钟的距离,我们却走得异常小心谨慎。
这时,我突然听到宋妍惊叫一声:
「你们快看,路灯上面那是什么东西?」
孟璐下意识地就要抬起头,却被我死死地按住了。
我额头满是冷汗,压低声音说道:「不能抬头看路灯。」
孟璐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也白了下来。
我们压根不敢抬头往路灯上看。
这时,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路灯昏黄的灯光投射在我的脚附近。
那些光,似乎在动。
我呼吸急促起来。
光里头,有无数长条状的阴影在蠕动。
我满是冷汗地移开了视线。
这时,我感觉到宋妍缓缓凑到我耳朵边上,用一种拖得很长的、极为怪异的声调说道:「怎么不看路灯上面啊。」
我扭过头,看到宋妍瞪着眼睛,用力地抬头往上看。
「你看,我们明明都被挂在上面啊……」
我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想要缓缓抬头……
07
下一秒。
我的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是宋妍。
她焦急地说道:「你们刚刚整整站在原地不动了五分钟,我使劲摇晃你们都没反应!」
我却一阵后怕。
差一点,我就要抬头看路灯了。
我刚要继续往前走。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操场到宿舍楼是一个直行道,没有岔路口。】
两条岔路,仿佛通往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看不到尽头。
但我有种感觉。
黑暗处,仿佛隐藏着极为可怕的东西。
「赶紧闭上眼睛。」
说完,我闭上了眼睛,靠着感觉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听到孟璐喊道:「我们到宿舍楼了,你们可以睁开眼睛了!」
我刚要睁开眼睛,却意识到不对劲。
我们周围还有很多人跟着我们一块往宿舍楼走。
要是真的到宿舍楼门口了,我肯定能听见进出宿舍的机器刷脸成功的提示声。
但此刻,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我只能听到我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真到了?」
宋妍:「真到了,念念,咱赶紧进去吧,这马上就要十点了!」
宋妍和孟璐都在焦急地催促我。
我抿着嘴唇,不睁开眼睛,继续往前走去。
「念念,你要走到哪里去?为什么你还要往前走?」
我听到她们大喊。
「苏念,停下来。」
「睁开眼睛吧,苏念。」
刚开始,她们的声音还能维持正常的属于人类的声调。
但随着我越往前走,那声音里夹杂着的恶意就喷涌而出。
像是某种动物,在刻意地模仿人类的声调。
我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我终于听到了其他人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这一刻,我知道,我回到正常的路上来了。
我猛喘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果然,我回到正常的直行道上了。
宋妍和孟璐都在我身边。
我这才微微放松了下来。
前面还有几百米就到宿舍楼了。
这时,我听到了一声猫叫声。
是从旁边的草丛里传来了。
【学校里没有猫,请不要相信小猫。】
我牢记这个规则。
但脑海里却有一个蛊惑的声音在告诉我:
去摸摸小猫吧,谁能拒绝小猫呢?
我无法控制地往草丛里走去。
这时,一个女生比我更快一步走到草丛里。
我又听见了猫叫声。
但是这回我听清了。
那根本就不是猫叫声。
而是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在模仿猫叫。
「不要过去!」
我焦急地去阻止那个女生。
可是已经晚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草丛里。
草丛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死死地盯着草丛。
很快,女生的脑袋从里头探了出来。
我一阵汗毛直竖。
女生的脑袋出现在了一个猫的身体上面,对着我发出尖细的猫叫声。
但那双眼睛里,却流下了恐惧和血泪。
我心脏直跳,不忍地移开视线,咬紧牙关,继续往寝室楼走去。
走着走着,我却始终觉得哪里挺奇怪。
我的余光瞥见了一抹红色。
整个头皮瞬间炸开。
我抓住宋妍的手。
宋妍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着痕迹地离孟璐远了几分。
孟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戴上了一个红色的口罩。
【戴浅蓝色口罩的才是人类。】
宋妍也发现了不对劲。
她哆哆嗦嗦地说道:「孟……孟啊,你的口罩……」
孟璐愣了愣。
她低下头,看了眼自己口罩的颜色,喃喃自语道:「什么时候?我忘记了,好像是刚刚有人说要和我换口罩,我就给她了。」
孟璐说着说着,声调却逐渐变得阴冷下来。
她去撕扯自己的口罩。
但口罩像牢牢地扒在她的脸上一般,怎么也扯不下来。
终于,我听到了一丝皮肉分离的声音。
口罩被孟璐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她把口罩递到我面前,阴冷冷地问道:「要和我换口罩吗?」
我瞳孔骤然一缩。
她手上抓着的哪是口罩?
分明就是她的脸皮。
08
我心跳陡然激增。
「孟璐……」
但一张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不敢直视孟璐那张面目全非的血淋淋的脸,嗓子发酸得厉害。
宋妍双眼通红,嘴唇抖动个不停。
孟璐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又抬头望了眼宿舍楼的方向。
最后我听到她发出了一声长叹。
「回不去了啊……」
「苏……念,我们一开始就忘记了一件事情……」
孟璐突然靠近我。
我看见她的皮肤开始鼓起一个个血泡。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凑在我耳边说道:「我都想起来了,小……心宋妍。」
我一下子愣住了。
下一秒,孟璐跌跌撞撞地往操场那头跑去。
我想要去追,却被宋妍拉住了。
她颤抖着说道:「来不及了,只剩下一分钟了,孟璐她……没救了。」
我看着宋妍,孟璐说的那句话却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脑子里。
小心宋妍。
宋妍咬紧嘴唇,纤细的身体几乎摇摇欲坠。
她看上去和平时丝毫无差。
整个寝室里,我们最宠的就是宋妍。
宋妍年纪小,是跳级上来的。
比我和孟璐都要小个两岁。
她平时咋咋呼呼的,胆子小,性格又软。
我们都是把她当作妹妹一样护着。
但女人给我的那张纸条上,也提到我其中一个室友是假的。
我太阳穴疼得厉害,只能跟着宋妍继续往前走。
终于,我们走到了宿舍楼大门口。
09
刷脸,进入寝室。
我疲惫不堪地倒在床上。
这时,手机振了两下。
群公告又更新了。
【寝室守则。】
【本校所有寝室都是四人寝,并不会出现多余的人。】
【请确保寝室里没有红色的东西。】
【请记得锁好门窗,拉好窗帘,如果你发现窗帘是被拉开的状态,请立刻躲在被子里,不要出声。】
【厕所大多数时候是安全的,除非厕所里开始传来了有人洗澡的声音。】
【你不会在下水道里听见说话的声音,如果听见了,那一定是幻觉,请立刻离开厕所。】
【床板下不会传出指甲刮挠的声音。】
【今晚的月色很美,你可以看看月亮,但是月亮上不会出现眼睛。】
【请一定要在十一点之前睡着,如果睡不着,千万不要让宿管发现你还醒着。】
寝室里。
我和宋妍陷入无声的沉默。
宋妍坐在椅子上,一直呆呆地望着孟璐的桌子。
桌子上,放着我们三个人的合照。
照片上我们勾肩搭背,笑得格外灿烂。
我很能理解宋妍现在的感受。
宋妍断断续续地带着哭腔说道:「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突然这样呢?」
她捂住脸,发出沉闷的哭泣声。
我心里也很难受。
现在是十点五分。
规则上说,我们必须要扔掉寝室里红色的东西。
我看了一圈,唯一的红色的东西,只有宋妍桌上一条红色的围巾。
我拿起围巾,想要丢出窗外。
宋妍却死死地抓着我:「这是孟璐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片刻之后,她松开了我。
「我想亲自丢掉它。」
宋妍声音嘶哑地说道。
我点了点头,心里不大好受。
宋妍扔掉围巾后,哭得泣不成声。
我没法安慰她。
这时候所有的安慰都是徒劳的。
这时,我突然听到宋妍说道:「窗外的月色好美,看看月亮吧。」
我诧异地抬头。
今夜的月亮的确圆得诡异。
突然,我发现月亮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仔细一看,那竟然是密密麻麻的一只只眼睛。
那些眼睛疯狂地眨动着,都在死死地注视着我。
一股极为阴冷的感觉遍布全身。
我听到耳边响起了似男似女的低语声。
阴暗、冰冷、潮湿、黏腻。
我的大脑疼痛难忍。
仿佛被人活生生地挖了出来。
我用力地咬住下唇。
直到感到一阵刺痛,才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月亮上移开。
「宋妍,不要看月亮。」
宋妍低垂着头,闷闷地问我为什么。
「月亮上,有很多古怪的眼睛。」
我话音刚落,就看见宋妍缓慢又僵硬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宋妍笑了,每一只眼睛都阴冷地注视着我。
「是这样的眼睛吗?」
10
我惊醒。
浑身都是冷汗。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床上。
「念念,你终于醒了。」
宋妍见我起身,长舒了一口气。
我问她我怎么了。
「你刚刚就看了眼月亮,突然就倒地不起,是我把你背到了床上。」
我看了眼手机,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快点睡吧,等下不知道还要发生什么。」我疲惫不堪地说道。
宋妍点头,乖乖地爬上了床。
许是累了,我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惊醒了过来。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现在是凌晨两点。
我看了眼对面的宋妍。
她躺在床上,发出沉稳的呼吸声。
宋妍没醒。
我松口气,正准备继续翻个身入睡的时候,后背却猛地冒起一片鸡皮疙瘩。
什么时候,寝室里多了这么多道呼吸声?
我转过身。
余光瞥见寝室剩下的两张床上。
竟然都躺着人!
什么时候……
明明睡前,那两张床上都是空着的。
【本校所有寝室都是四人寝,并不会出现多余的人。】
那两人身体笔直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就像是——
死人。
我的心脏提到了喉咙口。
我赶紧闭上了眼睛。
吱嘎一声。
有人坐起来了。
是那两个人吗?
我浑身冷汗。
过度恐惧下,我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淡淡的月光洒在了地上。
等等……
窗帘什么时候被拉开了?
我分明记得宋妍上床前,把窗帘给拉上了。
【请记得锁好门窗,拉好窗帘,如果你发现窗帘是被拉开的状态,请立刻躲在被子里,不要出声。】
我把自己整个人藏在被子里。
瑟瑟发抖。
嘎吱。
我听到有人下床的声音。
紧接着,靠着我床的楼梯响了起来。
我止不住地哆嗦,喉咙阵阵发紧。
声音在我床前停止了。
我感觉那两个人现在就站在我脚边的楼梯口,看着我。
我感觉到了浓重的恶意。
我的大脑一阵阵发胀,紧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那两道注视我的视线消失了。
我大汗淋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两个人不见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入钥匙插入的声音。
糟糕。
我赶紧闭上眼睛。
难道是宿管?
【请一定要在十一点之前睡着,如果睡不着,千万不要让宿管发现你还醒着。】
有人走了进来。
脚步声非常僵硬、沉闷。
我的手心开始渗出冷汗。
其实我们的宿管阿姨是个挺和蔼的人,但是不知道现在她变成什么样了。
脚步声去了宋妍的床边。
我悄悄睁开眼。
宿管就站在宋妍的床边,低着头,打量着她。
等等。
好奇怪。
什么时候才一米五几的宿管阿姨,竟然变得这么高了?
我微微往下一望,尖叫瞬间堵在喉咙里。
宿管的双腿被拉长扭曲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就像扭麻花一样。
察觉到她即将要转头,我赶紧闭上了眼睛。
哒哒哒。
脚步声往我这边走了。
我尽量让自己平稳呼吸下来。
一道阴影投在我脸上。
我感觉到宿管就站在我面前,死死地注视着我。
11
我心脏跳得飞快。
后背全是黏腻的冷汗。
她一动不动地垂着头,盯着我。
我喉咙一阵发紧。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哒哒哒。
关门声响起。
宿管走了?
等等,有点不对劲。
怎么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这时,我突然听到宋妍小声地说道:「念念,宿管是不是走了?」
该死!
白痴!
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说话!
但已经晚了。
我听到宋妍发出一声惨叫。
她像是整个人被拖下了床。
紧接着,骨头被折断的声音响起。
我胸膛急促地起伏,嘴唇都被我咬得出血了。
但我知道,我就算睁眼,也救不了宋妍。
宿管在折磨宋妍。
刚开始我还能听到她的惨叫,但是到后来,我只能听到奄奄一息的闷哼。
知道那种声音吗?
动物临死前的发出的微弱呻吟。
我知道,宋妍不行了。
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拖拽声和关门声。
宋妍的尸体应该是被宿管拖走了。
我睁开了眼睛。
地上、柜子上,有很多喷溅状的血。
还有些碎肉和人体组织。
足以想象宋妍到底承受多大的痛苦。
我的心脏阵阵抽疼,但不敢大声哭泣。
我颤颤巍巍地爬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看见了宋妍的床上放着几束花。
黄色和白色的菊花。
像是葬礼上送给过世人的那种。
我愣愣地看着那几束花。
一些被遗忘的记忆突然浮现在我脑海里。
三天前。
三天前我到底去做了什么?
那天真的是班长失踪的日子吗?
班长真的有失踪过吗?
可在我的记忆里,分明就有人失踪过。
失踪的人如果不是班长,那会是谁?
我的脑海里闪过了凌乱的画面。
我想起三天前,我们班上所有同学都去参加了一个人的葬礼。
思绪渐渐拉近。
我看见了躺在棺材里少女的脸。
是宋妍!
这一瞬间,我后背冒起一股恶寒。
那些破碎的记忆在此刻,交织成了一张完整的记忆网。
一周前,宋妍突然失踪了。
她失踪在回家的出租车上。
监控显示,宋妍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几天后,警察发现了宋妍的尸体。
尸体表面没有任何致命伤,家人也不同意解剖。
但据说,那个司机也疯了。
他说他看见了很多虫,看见很多虫跑进了宋妍的嘴巴里。
他说那不是一个人啊,那分明就是很多虫组成的一个人形啊。
没有人相信司机的话。
就这样,我们去参加了她的葬礼。
当时,我站在宋妍的棺材前,想把一朵花放在她的脸颊旁。
但下一刻,我却看到她的嘴巴在动。
喉咙处也在鼓动。
我当时还以为,宋妍没死。
可下一秒,无数条丑陋的虫子从她嘴里钻了出来。
我吓得尖叫起来。
她的眼皮里、鼻孔里,甚至身体里,全部钻出了黏腻的虫子。
现场乱成了一团。
很快有消防员过来,清理了那些虫子。
但是只消灭了一部分虫子。
剩下的虫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之后,我们就回到了学校。
第一个出现不对劲的,是班长。
12
他经常神经质地嚷嚷寝室里有很多虫子。
有一次在食堂里,班长吃着吃着就吐了出来。
「饭里有虫!好多虫!」
他惊恐地尖叫着。
可是他吐出的东西里,和饭里,根本没有虫子。
平时的班长是个挺理智的人。
我是第一回见到他那个样子。
之后班长变得越发疑神疑鬼。
班上的人都开始疏远了他。
我们都以为,班长是考研压力太大,疯了,出现幻觉了。
老师也不是没有建议过班长去看心理医生。
一开始,班长也乖乖去了。
但很快,他又大喊大叫地跑了出来。
他眼珠子布满猩红的血丝,附在我耳边,悄悄地说道:「那不是心理医生,那是个虫子组成的人形……他已经被吃空了……只有我能发现,只有我发现了!」
我看着班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了下来。
甚至体重降到了原来的一半,整个人变得骨瘦如柴。
有一回,我去他寝室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