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4. 寻芳迟

4. 寻芳迟

寻芳迟

「我死了你就能娶她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我唇边鲜血涌出,却在萧思睿怀中看着他轻笑,「我的丧事和相府千金的的喜事一起办,王爷怎么不高兴呢?」

萧思睿抱着我的双臂都在轻颤,怒声,「白思若,你到底服了什么毒?快说!」

我笑着去触碰萧思睿的眉眼,「王爷自己赐的毒,倒来问我?」

我是柱国大将军白石的独女,白思若。

人与社会

整个王城都知道,三皇子萧思睿痴心爱慕之人是相府千金方妙彤,但最终嫁入他思勤王府的,是我白思若。

这门婚事,是我费尽心机得来的。

我爹手握重权,太子和二皇子在我及笄之日都送了厚礼,求娶之心明晃晃的如那一件件金珠玉器。

我爹问我想不想做皇后,我把玩着一把袖中剑说那得看皇帝是不是萧思睿。

宫宴府宴上几次折腾,我便让方妙彤在皇子面前左右逢源的局面就有了裂缝,果不其然,只能择取一人示好时,方小姐更倾向太子。二皇子都要靠边站,萧思睿自然就更被冷落。

我得偿所愿的嫁入思勤王府,却只屈居侧妃。

萧思睿是娶不到方妙彤才勉强娶的我,全京城都知道。

不过大婚之日萧思睿待我倒是也算温存,他带着一身酒气笑着调侃,「若若怕羞时原来这般动人啊。」

我抓着身上仅存的小衣不敢撒手,萧思睿笑出了声,「你身边的嬷嬷没有教过你么?」

我想告诉萧思睿我身边没有嬷嬷,又想问他教我什么,但是他没让我开口,我在昏沉迷乱之中只听见他柔声哄我别怕。

那日的萧思睿让我觉得,他是很喜欢我的。

我很开心,我从五岁就知道萧思睿喜欢方妙彤,所以我从五岁起就不叫他思睿哥哥了,那时我就是个喜欢吃醋的小妒妇了。

饮食

幼年我曾愤愤的跟婢女秋墨赌誓说,只要他萧思睿欢方妙彤一日,我就绝不会叫他思睿哥哥。

如今,好像是食言了……所以次日秋墨一露面就偷笑不止,我将头捂在软枕中死活都不肯出来,没脸见人了。

秋墨笑着端了茶水来,「小姐,王爷不让我们吵你,我瞧你醒了才进来的。王爷说你过两日进宫也无妨,皇上和皇后那边他自会去说的。」

我翻身看着藕粉鸳帐顶端的流苏,「侧妃婚后本就没有资格进宫拜见皇帝和皇后的。」

秋墨怔了怔,扁嘴不悦,「小姐,若来日王爷迎娶正妃怎么办?」

我坐起身接过茶水漱口,「那我就跟他和离,咱们去逍遥江湖,要不是为了嫁他,我早就去雾凇山找平姐姐了。」

秋墨看我,「那王爷若是娶妾呢?」

我瞥秋墨,「我就是他的妾室,他还想娶谁?」

秋墨想了想,「王爷好像是没有通房丫头的。」

我接过秋墨递给我的甜白釉小盏,「从今以后更不可能有。」我瞥秋墨,「你是不是盼着萧思睿娶妾,好跟我去雾凇山吃吃喝喝?」

秋墨一脸坦诚,「是。」

我好笑的瞪她一眼,皱眉将银耳羹递给她,「怎么给我这个?我要喝竹叶青。」

秋墨道,「王爷说小姐每年这个时候就犯秋咳,以后这两个月要饮酒必须经过他同意,」她抿嘴看我,「王爷还说小姐昨晚说了好多情话,要喝些银耳羹润润嗓子……」

我登时满面透红,秋墨瞧着我的模样坏笑,「小姐,我也觉得你害羞的样子是天姿国色,难怪王爷昨晚那般喜欢看。」

我将银耳羹砸向秋墨,却被她稳稳接住,我教出来的人,这点儿身手自然是有的。

秋墨跟我笑闹一阵就乐呵呵的出去了,这丫头一向都没心没肺,瞧见我开心她便开心,略深些的事从来都不入脑子。

我这个亲成的委实是有些问题的。

萧思睿在大婚当日变卦,只肯给我一个侧妃的名分,我爹是拿着长刀跟他打了半个时辰才离开的王府。

萧思睿一个皇子,他的迎亲礼绝不至于寒酸到不如寻常人家纳妾,他就是有意让人知道这桩婚事非他所愿。

他是想让闲话传到方府,让方妙彤知道他压根儿就不想娶我。

但洞房时他那般痴缠着我,我又觉得他是喜欢我的。

我一想起洞房之事就忍不住满面透红,萧思睿笑我什么都不会,我自然不能让他看扁了。

我悄悄让秋墨去弄了许多颇为隐晦的画册来,偷偷摸摸的刚读了两天就被萧思睿发现了,他看着我枕下藏着的画册笑得全无半点儒雅思勤王的风范。

我恼羞成怒,但却实在不方便在他亲我的时候动匕首,只好又吃了一个大亏。

饮食

萧思睿在我耳边轻笑着说,买这些做什么,浪费银子,想学什么说就是了,我教你。

我的确就再没有浪费银子买那些画册了,因为我去思云亭给萧思睿送茶点的时候听见他对方妙彤说,他思勤王府的正妃之位,只为方妙彤一人留着。

我径直离开了思云亭,但却故意弄出声响让萧思睿知道我听见了。

所以方妙彤匆匆离开王府时,就刚好碰到两个登徒子,将金枝玉叶柔弱堪怜的方小姐拉下马车,惊吓的哭叫不止。

萧思睿将方妙彤护送回相府,怒气冲冲的来找我,「白思若,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冷笑,「萧思睿,你是不是太无耻了?」

「妙彤是相府千金,你敢让白府暗卫如此辱她?!你简直……」

我直视萧思睿,「她若再跟你眉来眼去,我就叫人杀了她。」

萧思睿怒不可遏,「你敢!!」

我冷笑,「你尽管试试看,看我敢不敢。」

「你简直不可理喻!」萧思睿怒声,「我告诉你,妙彤才是我一心求娶的王妃,我已经求过父皇,妙彤很快……」

我冷笑着打断,「方妙彤日后是要做皇后的,你当得上皇帝么?」

自然绝无可能。

萧思睿的母亲死时也就只是个嫔,满朝文武都在夺嫡党争中从太子和二皇子之中选边站,但绝没有一个站他这个投错了胎的三皇子。

萧思睿恼怒的指着我,「妙彤与我两情相悦,若不是你非得横在中间,我们二人早已成亲了。」

「我横在中间?即便没有我,你也决计娶不到方妙彤!方府嫡女出嫁,选的就是未来的国君。我嫁你当日太子就放话说太子妃之位是留给方妙彤的,二皇子的生母方贵妃是方妙彤的亲姑姑,你拿什么跟他们二人比?!方妙彤至今未嫁,只是夹在这二者之间不好抉择罢了,你这个庶出三皇子根本没资格成为选项!」

人与社会

「父皇已答应我了!我必会娶妙彤为正妃!」

「慢说皇上只是敷衍你,即便他真有此意,只要我去闹,他不定不会让你娶方妙彤!你已娶了我,就绝不可能再娶别人!莫说正妃,你思勤王连个通房妾室都绝不会有!」

「白思若!你简直悍妒成性!」

「你今日才知道我悍妒成性么?那思勤王可真是蠢钝愚鲁,难怪不得圣宠。」

萧思睿气得说不出话,我冷笑,「方相爷是二皇子的亲舅舅,方府是铁板钉钉的二皇子党。方相爷想将方妙彤嫁给太子,是为了确保日后无论谁登基为帝,方府都稳坐钓鱼台。但皇上并不想让方府把控朝政,所以他对方妙彤的婚事置之不理,因为方妙彤无论嫁谁,都不是皇上乐见的。」

萧思睿冷声,「所以父皇已经答应我……」

我冷哼一声,「萧思睿,皇上既然没有下明旨,那就只是随口敷衍罢了。」我瞥他一眼,「皇上不会让任何一位皇子同时得到白府和方府的支持,即便是你这个庶出落魄的三皇子。你既然娶了我,就绝不可能再娶方妙彤。方妙彤自己,根本也就不想嫁你。」

萧思睿恼怒,「妙彤心仪于我,你怎知她不肯嫁我?」

「因为她还在待价而沽,而你给不出最高的价钱,她若想嫁你,就会像我一样处心积虑找机会让皇上赐婚,根本就不会像现在……」

「妙彤单纯天真,哪里有你这些阴暗心机?!」

「我阴暗?」我委实想一拳打到他脸上,「好好好,那萧思睿我告诉你,我不止阴暗,我还狠毒,我既然入了你思勤王府,那我死之前,你休想再娶妻纳妾。」

萧思睿怒极,「那本王就赐死你!」

「好啊,」我蹲身一礼,抬眸挑衅,「思若恭候思勤王赐死。」

我转身离开时,其实并未将这场口角当真,也并未想到萧思睿居然当真会命人赐毒酒给我。

但萧思睿赐毒酒是他的事,喝不喝是我的事。

我自然是不喝的。

我和萧思睿从小吵到大,恼了急了动手都是常事,说几句狠话算什么。

萧思睿也就是个练嘴的,因为他就只是派人送了毒酒来,压根儿没派人灌我喝下去。

后来我们每次吵架他都叫嚣着要赐死我,我便将他赐的那些毒药瓶子都收拢在了一个檀木盒里权做玩物。

不过那时,我从未想过大半年后我当真是会吃下一瓶的。

饮食

萧思睿也并未想到,我们俩这大半年隔三差五就为着方妙彤大吵一架,他从来都不当回事,又怎会想到我会因气恼而去服毒。

我在萧思睿怀中分辨着他眸中急恼的真假,我觉得他应该是真的有些喜欢上我了,我笑得真心实意,也不枉费我花那么多银子买画册子了。

萧思睿眸中惊惧更甚,「到底是什么毒?!你说不说?!!」他跟平日怒极时一样威胁,「快说!」

我因好笑呛咳出更多血迹,学着方妙彤的娇声,「王爷这么凶,我就偏不说,王爷杀了我罢。」

萧思睿恼怒的眸色都赤红了,却只强自压下怒意颤声,「思若,别闹了,快告诉我是什么毒?」

我痛的长睫轻颤,却偏要笑,「王爷这是在哄我么?」

「白思若!你想死么?!快告诉我!!」

一名太医屁滚尿流的冲上来,「解药!解药来了!夫人中了两种毒,一种毒是王爷赐的狼蕊,这是解药!但是另外一种……」

萧思睿一把夺过解药放入我口中,但我此时意识都有些模糊,那满口血腥混着药味让我蹙了蹙眉。

萧思睿急恼的用手擦拭我唇边涌出的血迹,又紧着拿温水让我服药,我挑了挑眉,不嫌我的血腥味令他恶心了?

太医说我暂时无碍性命之时,秋墨看出萧思睿即将拿她出气,立刻先发制人的将我见过方妙彤之后回来服毒的事儿兜给他。

萧思睿走后,那一屋子太医婢女都被秋墨赶了出去,我立刻睁眼起身,秋墨忙过来扶我,「小姐,你休息一下再……」

人与社会

我从枕下拿出一枚丸药服下,「来不及,萧思睿去找方妙彤拿解药,快的话半个时辰就能回来,你帮我换衣服,快。」

人与社会

秋墨偷瞟着我小声嘀咕,「小姐,真的要杀王爷么?你这些年暗中为他做了多少事,如今好容易嫁入王府了,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不好么?」

我试探着胸腹间渐渐减轻的闷痛,「他和他爹整日都想着要将我白府灭门,我还得跟他好好过日子?」

「小姐刚嫁入王府时,思勤王其实……」

「那时候他还没跟方妙彤勾搭在一起,我哄着他些也无妨,现如今他为了向方妙彤表痴心,都开始隔三差五赐毒药给我了,我杀他怎么了?」

秋墨扁嘴偷瞧我一眼。

我也瞥她,「看什么?你家小姐我就是个妒妇,我白思若倾心之人,此生就只能有我一人,他勾搭别的女子,那我就杀了他们俩。」

秋墨嘀咕,「王爷日日睡在你身边,你真想杀他,他早死了。」

我腹部仍有些轻微绞痛,但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