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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小看了你的卑鄙

小看了你的卑鄙 倾城殇:颠沛流离的民国爱情 顾铭同意。他与他的很多意见都一致,所谓的英雄所见略同。 顾铭选择帮助付郁,是不愿意让范大龙控制整个海东。范大龙作为海东的督军,曾经不止一次让离十阳山最近的付郁剿匪,要灭了他,付郁口头答应,实际从未剿匪。 天快亮了,付郁终于接到战勇的急报,禹城已经拿下!只是没看到吴翔回禹城。

第 2 / 3 部分

江玫进了密室,让守卫打开密室的门,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头发凌乱地盖在脸上,浑身是伤。

江玫的心慌乱起来,她走上前,拨开那人的头发,不是顾铭。

江玫松了一口气。

下一间密室,一个人被钉在刑具上,嘴封着。血肉模糊,看不清模样。

江玫心惊肉颤,她壮着胆子走了过去,拂开男人散乱的发。是顾铭!

江玫后退几步,她不相信!她撕下封在顾铭嘴上的胶带,「顾大哥,是你吗顾大哥!」

顾铭睁眼看到江玫,眼色一热,「你来了?你好了吗?」

「嗯,好了,顾大哥,你怎么在这里?这到底怎么回事?」

「付郁怎么会轻易放我回去?我还是想的太少了。」

「不,不会,顾大哥,你帮了他,你救了他呀!付郁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是吗?你是这样认为的?付郁的野心比谁都大!他还多疑!我可能威胁到了他。他不会放我走的。」

「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要和你结婚吗?」

「你是一方面,他应该还觊觎我的队伍!或者是害怕我!」

「顾大哥,是我害了你!我放你出去!」

「你怎么进来的?」顾铭脸色苍白,,突然问她。

「付郁喝多了,在我那,我拿了他的郁字令,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猜错的话,我这样出去,付郁正好在外面等着我!也许他会将我乱枪打死!」

「什么?你的意思他是故意让我来看你?」

「是的。付郁灭了范大龙,他自己封自己为督军,可督军的任令上面却一直没有下来,付郁刚刚知道,他还有一个强大的对手,」

「强大的对手?谁还会和他抢督军?」

「我!」顾铭笑眯眯看着江玫。他脸上的伤结了伽,一笑又裂开,渗出血珠。

「你?」

「是的,我。我的队伍掩藏在十阳山里面,人数远远超过了付郁。范大龙的老爹范武和海东巡阅使王威是政敌,我杀了范武。所以,其实我是巡阅使王威的人。」

「付郁等着王威给他发督军任命书,王威迟迟没发。因为他在等我!」

江玫突然有些心灰意冷。男人的世界和女人相差千里。

「可是付郁忘了一点,我根本就无心和他争!我在十阳山过得很自在,我投奔他也是真心的,给弟兄们找个好去处,总比当土匪强。我的人马,完全可以给他!我讨厌战争!我想要的,只是,只是你。」

顾铭说完,脸上带着笑,宠溺地看着江玫。

「可是,他是付郁。他不会放过我,因为他根本不会相信我的话。」顾铭叹息。

「顾大哥,这么说即使你帮了付郁,他仍旧会杀了你?」江玫不相信。

顾铭知道江玫仍旧爱着付郁,他看着她的眼睛,「范大龙一直让他剿灭我,他没有动手,因为那时,那已经想利用我对付范大龙。他不是不想剿匪,只是不到时候而已!」

「付郁在十阳山一直有探子,我的一日三餐他都很清楚!哈哈,所以我故意醉生梦死,找无数女人,抢别人的东西,我以为,他不会再都盯着我,没想到,他也很执着!」

江玫听到顾铭说这些,禁不住流下泪。她不知道她在为谁流泪。

「小玫,女人的心中,爱是全部,男人,心中却有很多别的东西,所以不会给你全部的爱。」

江玫哭着离开了密室。她已经明白顾铭的意思,他只要她。

江玫回到云苑,付郁已经醒了。

他看着她回来,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眼神冷冽沉静。

江玫也不说话。

她冷冷坐在那里,毫不隐藏地将手中的郁字令放在桌子上。

「你终于去看他了?」付郁脸上冷若冰霜。

「付郁,你总是骗我?顾大哥救了你!他根本就不想和你抢任何东西!你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你说什么?他不想和我抢任何东西?你说笑了,他要抢走我最重要的东西,他要抢走你!」付郁两眼发红,加上喝了酒,眼底全是红色。

「你错了付郁,我不是他抢的,我是你抛弃的!你不要了的!而且,我愿意和顾大哥在一起!」

付郁「腾」地站起来,「江玫,我说过,只要我不松口,你永远是我付郁的女人!你再和他纠缠不清,我就杀了他!」

「付郁,你永远冷酷无情,我后悔爱上你…….」

江玫话没说完,付郁突然恼了,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禁锢着她的双臂,狠命吻了下去….

「你可知道,听到你一口一个顾大哥,我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你还为了他取悦我,让我喝醉,偷了我的令牌去见他!江玫,你是我的,你的一生,只能是我的,我不会放你走!」

付郁说着印上她柔软的唇,他的怒意如潮水般涌上来,嫉妒和恨挠的他的心像是被千万条虫子在撕咬。他已经忍了很久。

江玫挣扎,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付郁像是得到了邀请,他贴上她的侧耳,扑在她耳朵上的呼吸,粗粝而平稳。

他的眸子,邪气,深邃,象大海最深处的地方,轻染着嗜血的冷意。

他知道她胸口上有伤,他尽量不触碰她的伤口,胸口的衣衫,却尽数被他撕毁…..

他的唇落下来,铺天盖地覆上她的颈,粗暴,凶狠,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兽。

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江玫终于发出声:「付郁,你混蛋!」

他停下,怔怔地盯着江玫,她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嫉妒,想念,失落,犹豫,忧伤……

甚至还有爱,那么多的爱…..

江玫愣了神,「你怎么了?」

付郁闭上眼睛,江玫感到了剧烈的痛疼,他象突然变了一个人,好不怜惜的,侵占了她的身子。

江玫无助而绝望,被扼住的颈,一丝声息都发不出。

她胸口的伤还没好,剧烈的挣扎撕裂了伤口,血渗出来,付郁感到自己的心,和她的伤口一样破败……

冬天的夜,冰冷。

平静后的付郁起身看着江玫的眼睛,给她盖上被子。

「你放了顾铭,我回到你的身边。否则,我不会再活着。」江玫低声说,眼泪流出来。

付郁放下她,缓缓走了出去。

顾铭,是留不得了。放了,是放虎归山,关在这里,徒增烦恼,只有让他消失。

江玫开始绝食,对于付郁,她没有办法与他抗衡,只能折磨自己。

第二天她一天没吃东西。晚上,江玫听到前面院子里嘈杂的声音,还有凌乱的枪声,她坐了起来,因为没吃饭,有些虚。

「又出了什么事?」她问门外的丫头小菊。

「不知道,卫兵不让出门,说是来了土匪…..」

江玫知道,是顾铭的人来了。她竟然松了一口气。

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付郁来了。他脸色青白,下颌青黑的胡茬也掩盖不住他的逼人英气。

「你如愿了,顾铭跑了。」他用力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两腿伸开,头靠在上面,看来他一夜未睡。

江玫毫不掩饰地松了一口气。

此后的两日,下起了大雪,冷厉的呼啸声中,隐隐掺杂着铁蹄铮铮的声音。

紫郡别墅出奇的安静。

江玫穿了厚厚的杏色呢子大衣,抱着小手炉走到门外。小菊跟着她。

江玫用手接着飘落而至的雪花,看它们落在她的手心,然后化掉。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象她的心情。

「姑娘,好像要打仗了。」小菊说。

江玫站住。

她惊讶地发现,整个紫郡别墅,只有她和小菊,还有门外站着的几个卫兵。

她抬头看了看房顶和墙外,影影绰绰的人影。

江玫惨笑。「小菊,如果有来世,我也要做男人!」

「小菊却觉得女人也很好,不用南征北战,只要有耐心等候就行了。」小菊只有十五岁。

「也是,有人可等也是幸福的。你走吧,这里不安全。」

「小菊不走,大少让小菊一直陪着姑娘。」

大雪下了两日,纷纷扬扬,积淤不化,掩藏了所有的爱恨情仇,还有往事。

第三日,大雪仍旧未停。

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在这乱世,江玫已经听惯了这种声音,仍旧感到心惊肉颤。

「老大,顾铭前后夹击,我们的人刚经历过大战,还没调整好,这样下去……」战勇紧皱眉头,低声对付郁说。

「顾铭就是想要那个女人!老大,这世界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为了一个女人……」蒋元奇还没说完,看到付郁冷冽的目光,突然闭了嘴。

「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我蒋元奇的女人,通常用来送礼,所以不明白…..」

付郁一身浅灰的军装,他紧抿着嘴,目光清冷。

「顾铭,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刘昊说。他从来没有轻视过顾铭,他不是一般的土匪。

他懂战略,会带兵,对十阳山下的百姓也很爱护,说是土匪,其实只是不受政府管制而已。

江玫将顾铭给她的手枪别在腰上,在自己的靴子里别了一把小匕首。换上利落的棉衣。

她让小菊去厨房给她做一碗汤,她想喝汤了。

小菊一离开,她便放火烧了云苑。大火烧起来,浓烟滚滚,她藏在云苑后面的假山里,听到小菊在大哭,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

本来空无一人的园子,现在聚满了士兵。江玫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只知道,她不想再做诱饵。她必须离开这里。

火势凶猛,没有人能进去。

如果大家以为她死了,是不是再也没有人让她做诱饵。

然而事情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

她竟然看到了顾铭。他站在那帮士兵中间,紧皱着眉头。江玫一眼认出来他。

他什么时候混进来的?他一个人?那要多危险?

她也看到了付郁,他骑着马飞驰而至。他暴虐的眼神扫射着,士兵们更加慌乱地救火。

火势渐渐下去,有人冲了进去,付郁也甩开众人冲了进去。

没有人找到江玫的尸体。

火终于熄灭,云苑被烧的只剩下半座,到处是掉落下来的黑色的木梁。

浓烟滚滚。

付郁脸上蹭满了灰烬,他立在那里微眯着眼睛。

他终于看到了顾铭。

两个人同时拔出了枪。

江玫瑟瑟发抖,她以为烧了云苑,让他们以为她死了,他们便会结束这一切。

顾铭仍旧只有一人。付郁的人层层围上了他。

江玫从假山里出来,她手中的枪压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她缓缓走过来。

「付郁,放了顾大哥,我答应和你一起!」

「小玫,你还活着?」顾铭惊喜的声音。他其实看了这莫名其妙的大火,知道是江玫所为。也想到江玫不会被烧死,可是没看到人,心总是不安。

「顾大哥,你怎么又来了!你真的不要命了吗?」江玫叹气。

付郁面色冷冽,他手轻轻一挥,江玫觉得手腕一疼,那只小枪掉到了地上。

付郁弯腰将她抱在身前。

「你学会威胁我了?」他紧紧抱着她,冷冽的气息喷在她的头顶。

「都已经这样了,我怎么可能放了他!你,我要,他,也不能留!」

「付郁,我恨你!」江玫心中悲凉。顾铭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江玫,我才是你的男人!顾铭心怀不轨,一直觊觎你,我怎么会让他活着?」付郁声音冷淡,脸上布满戾气。

「顾铭,上次你已经逃了出去,没想到又回来,说你痴情呢还是说你蠢!」付郁微笑,笑中透着寒意。

他抱着江玫,将她挡在身前,枪架在江玫的肩膀上对准了顾铭。

「砰!」江玫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顾铭俯身,仍旧中枪了,鲜血从他的左肩喷射而出。

顾铭没有开枪,江玫挡在付郁的身前。

「砰!」付郁又打了一枪,打在顾铭的右腿上,顾铭一个趔趄,仍旧站立在那里。

江玫咬牙,肝胆欲裂!

她偷偷拔出长靴里的匕首对准了付郁狠命扎了下去!

她不知道她扎在了哪里,这一刻,她只想救顾铭。

付郁感到一凉,有血慢慢淌出来,他惊讶地低头看着江玫。

那柄小匕首已经没入付郁的胸口,血汩汩流出来,染红了一地白雪,他慢慢从她身后溜下去,半跪在地上。

所有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连一向机灵的刘昊也愣在了当地。

江玫傻了一样,她伸出胳膊环抱着他,小心将他的脸放到她的臂弯,泪流满面。

她只是胡乱扎了他一刀,他竟然真的倒下了?他不是付郁吗,那个不可一世的付郁吗?

她看到他竟然笑了。是温润干净的笑脸,没有一丝戾气。他看着她,眼睛里那么多的哀伤,那么多的遗憾………

「你,你终于想要我的命了。好,我本来就欠你的,把命给你也值了…..刘昊,放他们,放他们走吧,走吧……」

江玫脸上流下大颗的泪珠,滚落在付郁的脸上,她用手按住他的伤口,「快,救命!」

付郁握住她的手,「余生尚长,忘了我吧。」他的眼睛里全是不舍。

蒋元奇大怒,吼叫着拿机枪对准了顾铭,「不行,不能放他走!」

「都让开!」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大庆押着付郁的母亲走了过来。

「闪开,放他们走!」刘昊按下蒋元奇的枪。

顾铭一瘸一拐走着,脸上有笑意,他跃上大庆给的马,一把拉起木呆呆的江玫上马,转身不见了…..

付郁看着她的身影渐渐不见,仿佛看见她清丽白皙的小脸,倾国倾城,让他终于沦陷….

如此,也好。

下了三天的大雪,终于停了。

付家军和十阳山土匪的战争也结束了。

江玫坐在窗前已经一个上午。雪已经停了很多天,山上的雪却仍旧很厚。

外面寒风刺骨,屋子里却温暖如春。

宋妈舀了骨头汤,放了葱花和芫荽沫子。「姑娘,好歹吃一点,总是这样,大头领很担心。」

江玫端过碗咕咚咕咚仰脖喝了。一滴都不剩。

「顾大哥来过了?」

「嗯,刚走了,没进来,伤没好,腿脚也不方便。」

「我去看看他吧。」

江玫用厚厚的披肩包了头,踩着雪,来到顾铭的房间。

他的房间人很多,全是他的弟兄。看到她过来,大家自觉离开了。

他躺在那里,笑眯眯看着她,眼底深邃,让人看不到底。

他对她伸手,「过来坐,冬天的十阳山,其实也很美,等我腿好了,便带你去打猎。」

顾铭和付郁一样的浓眉大眼,英气逼人,只是顾铭脸上总有几丝痞气和嬉皮笑脸,不了解他的人,总不知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又是玩笑。

他和付郁的冷冽硬朗完全不一样。

他就这样赖唧唧地看着江玫。

「你的伤怎样了?」江玫问。

「皮肉之伤,没事。」

江玫给付郁倒了滚热的冬青茶。

「他,没死。」顾铭突然认真说道。

「哦。」

两人沉默。

江玫用手拨着炉子上烤的松子,顾铭盯着她,眼神忧郁,他张了张嘴,终于咽了下去。

「中午在这屋子吃吧,热闹。」顾铭脸上又轻松起来。

「好啊。」

中午顾铭的屋子里摆满了吃的。顾铭最贴心的兄弟大庆和峰子也在,加上江玫。

「这狍子肉是熏的,嫂子肯定没吃过。」大庆指着慢慢一盆肉对江玫说。

十阳山上的饭菜没有繁城的精致,菜都用盆盛,但是味道自然,鲜美。

江玫脸上带笑,每一样都尝了。

顾铭看着江玫,她眉眼里都是笑,却笑得疏离,笑的有距离,再也不是先前那个喜怒哀乐都在脸上的姑娘了。

大家喝了老酒,微醺。欢歌笑语,心却无比的寂寞。他和她,谁也不靠着谁。

江玫回到住处,呆坐在屋子里,半宿没有动。

顾铭再过来看江玫是三天后了。

这一天大雪纷飞,大庆在江玫住处的门口堆了一个雪人。江玫把自己的帽子戴在雪人头上。雪吹进她的脖子里,冰冷。

她衣着单薄,站在寒风里,脸上有笑,眼睛里却冰冷。

顾铭走过来,将自己的帽子戴在江玫的头上,将她搂进怀里。她乖巧,顺从,听话。

可是他看她的眼睛,空洞,里面再也没有了他。

「小玫,你不要吓我。」顾铭抱着她,低声说。

他抱她进来,放在温暖的炕上。屋里暗香扑鼻。

他禁不住,轻啄她娇嫩的唇。

她并不拒绝。

他俯身扣住她的腕子,颤抖着亲吻她白皙的颈。

她静静躺在那里,等待着。她欠了他的。

他伏在她的耳后,亲吻她小巧的耳朵,松木的味道,让人安心。

她温温淡淡,不拒绝,也不迎合。

顾铭像是愤怒了,加大了亲吻她的力道。她闭上了眼睛。

他本是见惯了女人的人,却突然退却了。

他抱着身下的女人:「小玫,不要恨我!」声音痛楚无奈,再无其他兴致,他颓然从她的身上下来,仰脸躺在炕上。

「顾大哥,你告诉我,那天,是不是即使我没有刺他那一刀,你也有办法脱身?」

顾铭身子一滞,没点头,也没摇头。

是的,在江玫刺付郁之前,他们已经绑了付郁的母亲。付郁张扬矜贵,他绝不会让自己带走江玫,只能让他心死!

他只想让江玫和付郁彻底断了。他只是低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有江玫的聪明。

顾铭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