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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禁闭挑战

禁闭挑战 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朋友给我介绍了一家禁闭挑战,在密闭空间里待三十天,就能拿走 50 万奖金。 据说,这家主办方极有信用,绝不会耍花招,于是我去了。 没想到,待到第十一天时,意外发生了。 1. 在这个只有几平米的密闭房间里,我已经呆了十天。 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亮光来自头顶的一个灯泡,24 小时保持常亮

第 2 / 3 部分

我听到她勉强笑了一下:「死之前,我想看看人生中最后一个朋友长什么样。」

「……好。」

我移开桌子,趴在地上,距离那个小洞不远不近,尽可能把脸侧着贴在地面,目光看向小洞的另一侧。

果然,何莹莹也做着相同的动作,所以我看到了她脸的一部分——

轻巧的鼻梁,因泪眼婆娑而闪亮的一只大眼睛,以及由于两年不见阳光而白皙的皮肤。

虽然只能看见一部分,但仍能看得出来,这是个极漂亮的女孩,今年大概还不到 22 岁,还在人生最美好的时候。

「你真好看……」我注视着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说。

只见何莹莹破涕为笑,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谢谢……」

然后,我的视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似乎什么东西堵住了小洞。

「让我碰碰你吧……」何莹莹说。

我这才意识到那是什么,赶紧把手指也伸进了洞里。

禁闭室的墙壁极厚,我们两个人的手指都伸进去,才刚刚能碰到对方的指尖。

我能感受到,她冰冷的手指在颤抖着,饱含着对死亡的恐惧。

倏地,何莹莹把手指收了回去,站起身,离开了小洞的视线范围:「谢谢你,孙旭。」

我抽回手指,愣愣地感受着,那冰冷颤抖的触感,仍停留在手指顶端。

良久,我站起身,直接走向了门口,用力捶响那厚重的铁门:「放弃!我放弃挑战了!让我出去!」

我是否上了何莹莹的当?她是不是在演戏?

这些都不在我考虑范围内了。

倒不如说,我现在很希望这一切都是演戏,这样的话,就会有人打开大铁门,告诉我挑战失败,然后何莹莹就会从隔壁房间跑出来,笑着对我说:「你上当了吧。」

这样,她就不必死去。

然而这并没有发生。

无论我把铁门敲得多响,「放弃」喊得多大声,都没有人理我,我这才蓦然想起,在官网公布的规则里,我似乎没有看到如何放弃的规则。

换句话说,这里是个不允许「放弃挑战」的地方。

我的心开始向下沉,一切都在朝那个最坏的方向前进。

于是我回到床边,掏出无线电对讲机,开始呼叫郑博文。

无论他是我的朋友也好,是人贩子也罢,只要他是人,就有可以商量的余地,总有办法能解决问题,总有办法可以让我和何莹莹活下去……

总有办法!

可是,无论我怎么呼叫,对讲机里总是一片寂静。

郑博文再一次消失了。

「明天……这个房间里的声音或许会吓到你,但是你千万不要出声,不要让他们发现这个小洞,或许你可以用它跟下一位邻居沟通……对不起。」何莹莹的声音突然又响起。

她似乎已经认命了。

但我不明白,最后那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她有哪里对不起我?

不过我已经来不及想这些,我开始调整频率,一边试图找到无线电范围内其他对讲机,一边出声安慰何莹莹:

「虽然你说整个山区都在组织控制范围内,但或许有什么探险爱好者,会来到这片深山探险呢?我很快就能联系上他们,只要他们赶紧报警,警察就能在明天之前营救我们!你放心好了!」

何莹莹再也没有说话,我则满头大汗地不断调频,试图寻找那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曙光,既是为了何莹莹,也是为了我自己。

砰!

我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阵吱嘎的刺耳开门声,从小洞里面传来。

何莹莹房间的铁门被打开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明天才动手吗?!

我停止手上所有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静静地听着发生了什么。

因为何莹莹刚刚告诉我,一定不要出声、不要被发现。

我听到了脚步声,很沉重,像是男性,以及拖在地上的铁链声。

我听到了何莹莹的喘息变得浓重。

没有人说话。

突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起,然后是身体的碰撞声,伴随着何莹莹的哭喊,以及那个神秘男人的闷哼。

似乎打起来了!

对……没错!

即将被带走杀死的时候,也正是逃走的最佳时机,因为只有这时,那铁门才会打开!只要干掉抓人者,就可以从禁闭室逃出去!

我不禁暗暗在心里为何莹莹加油。

然而,打斗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我听到了男人的一道低声嘶吼,像是吃了亏,紧接着就是何莹莹撕心裂肺的尖叫。

然后,我听到了重物被摔在地上的声音,一次、两次、三次……

随着摔的次数越多,那声音也变得越来越黏腻,像是血肉与地面碰撞、分离的声音。

同时,何莹莹口中的叫喊声也越来越微弱。

我紧紧捂住嘴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何莹莹似乎因激怒了男人,而被一次又一次摔在水泥地上。

最后一道摔击声后,那男人停止了动作,喘着粗气,铁链声响起,似乎准备把奄奄一息的何莹莹带走。

这时,何莹莹虚弱的声音响起:「我要看看我的父母,如果出去的话……让我看我的父母……」

那声音很近,似乎就在那个小洞附近。

她是在对我说!

我咬着牙颤抖着,试着趴下,想往那个小洞里看去。

突然,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洞里滚了过来,上面连着一条长长的丝,它滚过的地面上,留下了淡淡的红色血迹。

那东西滚到我的眼前,瞳孔正好对着我的眼睛。

是何莹莹的一只眼球!

我双腿一软,坐倒在地,双手紧紧捂住嘴巴,以免自己大喊出声,双眼涌出了恐惧与悲伤并存的泪水。

何莹莹的反抗,以失败告终了。

很快,我听到那男人用铁链带走了不知是死是活的何莹莹,口中还不断嘟囔着什么,似乎对这趟差事很不满意。

男人离开时,我并未听到铁门关上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人进入了隔壁房间。

听到水声和擦地声时,我才意识到,由于刚才发生的一系列冲突,现在正在由清洁人员打扫房间。

等房间打扫完毕,清洁人员退出隔壁,关上了大铁门,确保不会有任何人听到我的声音时,我才放下了捂住嘴巴的手。

但此时的我已经哭不出声,心中只剩下悲凉与恐惧。

看着眼前的那颗眼球,我不禁猜测刚才发生了什么,或许何莹莹用某种方式,对抓人者造成了伤害,导致抓人者气急之下剜出了她的眼睛?

又或者,何莹莹被摔得奄奄一息,趁着抓人者整理铁链时,自己剜出了眼睛?

无论如何,我都记得她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我要看看我的父母,如果出去的话……让我看我的父母……」

她把眼球塞到了我这边,是为了让我带着它出去,看她的父母。

可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跟她一样,都是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啊!

即便如此,我仍然伸出一只手,颤抖着捡起那颗眼珠,不敢多看,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几个小时前,这颗眼球还在它主人的眼眶中,我们曾对视过,我还夸它漂亮。

而现在……

想到这里,我捂着脸,低声嘶吼着,哭出了声。

这眼泪,既是为何莹莹而流,也是为我自己即将遭受相同的命运而流。

直到深夜,经历了十多个小时,我才勉强稳定了心神,躺在床上,开始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毫无疑问,唯一的突破点在郑博文。

按照何莹莹的说法,他是把我卖进来的人贩子,不值得信任。

但他是我目前唯一能联系上的人。

我们相处过两年,我相信他终究还是个人,只要是人,就会有人的情绪和愧疚感,这是我逃出生天的唯一可能。

说服他,让他带我出去,无论用什么办法、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不能死在这里!

这么想着,我拿出无线电,把频率调到了我和郑博文约定好的数字。

「孙旭!听得到吗!孙旭!孙旭!」

一瞬间,对讲机里传出郑博文巨大的呼叫声,吓了我一跳。

我连忙按下呼叫键,盖住了郑博文的声音,小声回复道:「我在,你小点声!」

郑博文听到我有回应,急道:「孙旭!你刚才怎么回事,怎么切了频率?我联系不上你!」

我心下默然。

一想到何莹莹的死,正是由于郑博文这样的人贩子,我的语气里带上了不可自持的冷漠:「你有什么事吗?」

郑博文像是没听出来我的语气:「现在事态紧急,我长话短说!之前我拜托朋友帮我继续调查主办方,刚才他紧急呼叫我,说是他找到了一个挑战成功者,详细问出了实验的过程,这个实验不只是测试压力那么简单!你知道那个挑战者现在住在哪里吗?精神病院!」

他还在试图骗我吗?

可是听着他那急切的语气,实在不像是骗人。

郑博文继续说着:「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还有严重暴力倾向!据他清醒时说,这个实验的最终目的,不是测试三十天内经受压力的变化,而是测试从零摧毁一个人的精神需要多久!根本没有三十天的期限!那个主办方会对你施加越来越多的刺激,从最开始的精神压力,到后面的血腥暴力信息,甚至还会通过墙壁跟地板接缝处的小洞,从另一个房间向你排放气体药物,来影响你的神智!直到你被逼疯为止!」

听了郑博文的话,我脑中一团乱麻,已经不知如何是好。

何莹莹的死亡,本来已经让我坚定了她说的是真的,可是郑博文这一番话,又让我动摇了。

最关键的是,郑博文提到的排放气体的小洞,似乎指的就是我跟何莹莹对视过的那个小洞。

何莹莹临死前让我「不要出声,不要让小洞被发现」,这么看来,组织应该不知道小洞的存在,郑博文作为组织的同谋,自然也不会知道。

可现在,郑博文却明确指出了小洞的位置。

难道何莹莹的死,真的是一场戏?

「……我已经报警了,警方已经在赶往你那里,他们猜测或许会遇到阻碍,所以让我告诉你,你多坚持一下,最多一天时间,他们就能救出你!你听到了吗?千万不要被逼疯!」

等我回过神来,正好听到郑博文的这句话。

已经报警了?

「我明白了,你放心吧。」说完这句话,我在郑博文的担忧声中切断了通讯。

这么说来,我确实已经不需要再怀疑郑博文,他如果是人贩子,想要稳住我,完全不需要撒这样一个无法达成的谎。

一天之后,我能否被警方救出去,自然可以证明他清白与否。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颗眼珠。

我抬头,看向放在桌子上的衣服,那眼珠就在衣服的口袋里。

如果何莹莹的死是一场戏,那这眼珠肯定不会是她的,而是从什么猪啊牛啊头上剜下来的吧?

要拿出来确认一下吗?

我心里嘀咕着,想要上前检查,却又不敢。

就这么犹豫着,我下意识扫了一眼那个把眼球送到我这边来的小洞。

然后我注意到,洞口有一个奇怪的凸起。

那是什么?

我从床上起身,蹲下身子靠近小洞,看清楚了那东西——似乎是个被卷起来的纸条。

说起来,自从眼球从小洞里滚出来,我的注意力就集中在眼球上,忽略了小洞。

现在想想,那个小洞极深,眼球要滚过来并不容易,很容易卡在中间。

这个卷起来的纸条,可能就起到了把眼球推过来的作用。

我伸手,捏住那个纸条突出的部位,轻轻一拽,拽了出来。

展开纸条,我发现上面有些血字,而在纸条中间,有一根长约一掌的细长铁锥,锥尖满是干枯的血。

我瞪大了眼睛。

这是……武器!

我连忙看向纸条,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

【孙旭,你看到这个纸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有一根铁锥,跟纸条一起被你得到。这根铁锥,是某个曾住在你房间的男人带进来的,他从我口中得知真相后,失去了求生的意志,但他把铁锥送给了我,告诉我,等到我要被带走的那天,希望我能用这跟铁锥杀了对方,逃出去。那之后的一年里,我陆续透过小洞看到无数人被杀,其中不乏身强力壮、敢于跟抓人者搏斗的人,如果我把铁锥从小洞里递过去,说不定他们可以成功逃走吧……可我太自私了,我想用这根铁锥救自己,所以没有送给他们,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我害死了他们。现在,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出现在午饭里,或许我终于有机会试一试这根铁锥了。我答应你,如果我逃出去了,我会找警察回来救你。而如果我失败了,我会尽可能把铁锥送给你,希望你能成功。对不起……我太自私了,我太想见到爸爸妈妈了……】

看完这张纸条,或者说遗书,我双手颤抖,眼泪掉了下来。

怪不得……

怪不得何莹莹得知自己将被带走时,哭着说「我早就该死」「这是我应有的下场」,还对我说「对不起」。

原来她的手中,有可以在关键时刻反抗的武器,还因为没有把这武器送给隔壁房间的受害者,而时刻自责着。

那天,她跟抓人者搏斗时,恐怕就是用这个铁锥伤到了对方,导致对方对她施加了更加暴力的摧残。

而在失败后,她将眼球、纸条、铁锥都通过小洞塞了过来。

她并不自私,她只是太过善良了,善良到不忍看见任何人在她面前死去……

想到这里,我看了看手中的铁锥,似乎这一年来,何莹莹都在磨这铁锥,锥尖锋利无比。

没问题!

等到我要被带走的那天,我一定可以干掉那个抓人者,逃出生天,也算是为何莹莹报仇了!

等等……

这会是某种施加精神压力的手段吗?

不,也不对!如果要施加精神压力,何必要送我一根这么危险的武器?

不……郑博文说,他查到的那个挑战成功者,变得极有暴力倾向,这铁锥会是诱发我暴力倾向的工具吗?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相信谁,无数问题和证据缠绕着我,让我头疼欲裂。

大脑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人,其中一人相信郑博文,另一人相信何莹莹。

咔嗒!

就在我为此感到头晕目眩时,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铁门下方,那个长方形送饭口的声音。。

可现在,距离第二天的早饭还有好几个小时,怎么会突然送来吃的?

我晃了晃脑袋,走近铁门,定睛一看,是一盘切得厚薄适宜、连皮带肉的烤鸭,旁边还放着酱、黄瓜葱条、薄饼。

我感觉脑袋里轰的一声响。

这是我在申请书上随手写的「最喜欢吃的东西」!

一天之内,我就要死了!

我手中握紧了铁锥,缩在床上,紧紧盯着铁门,丝毫不去理会那盘诱人的烤鸭。

对现在的我来说,那不是烤鸭,是死神的镰刀!

这盘北京烤鸭,并不是三餐之一,而是深更半夜的加餐。

这意味着,他们等不及要赶紧带我走。

难道有什么危重病人,突然急需我的器官,所以他们赶紧给我送来了这最后一餐?

是的……这可能性很大,何莹莹也是在吃到最喜欢的食物后不久,就被带走了。

现在,距离烤鸭送进来,已经过去了大概半个小时,外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我极为难受。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何莹莹、郑博文的话翻来覆去地回响,轰炸着我的理智。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几近凌晨时,我听到了铁门处传来细微的响声。

注意力完全集中的我听得出来,那是一个人摸到门把手的声音。

我从床上缓慢起身,像即将出击的猎豹一样,放松了全身肌肉。

我听到了握紧门把手的声音。

我心中想着:为何莹莹报仇!

我听到了开锁的声音。

我突然想到:何莹莹死后的深夜,他们就送上我最喜欢吃的东西,是否在有意把我逼上绝路?这会不会是实验的一部分?

我听到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我摇了摇头:不,一定要坚定,若是动摇,将会失去何莹莹送给我的逃跑机会!

我听到了铁门缓慢打开的声音。

我又在思考:到现在为止,明明没有任何人伤害我,我真的冲上去出手捅人,岂不是真的成了疯子,让那个疯狂的实验成功了?

终于,铁门打开了。

此时,我大脑里的两个小人,终究还是相信何莹莹的那个占了上风。

我高举着铁锥,猛地冲了上去,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然后,我看清了门口的人。

我愣住了。

出乎我意料,门口的人并非想象中拎着铁链的壮汉,而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瘦小男子,他脸色苍白,嘴唇微颤,看上去将不久于人世。

看到我朝他冲过去,他的眼神先是一惊,然后是狂喜,仿佛即将获得解脱般闭上了双眼。

我……要杀死这个坐着轮椅的残疾人吗?

这一愣神的功夫,只听「嗤」的一声,我的脖子一疼。

仔细一看,一个保镖站在轮椅男子背后的,手中举着一把像是麻醉枪的东西。

随后,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满是消毒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