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来的人 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心理学 几年前,我跟朋友们在山上租了一栋别墅,做户外烧烤。 别墅很大,灯火通明的,我和几个朋友们拍照发了朋友圈。 但有一条评论突兀冒出来,让我背后一凉。 「不对啊,你们怎么在别墅?」 备注:阿辉。 但阿辉此刻正在我旁边笑着吃烧烤。 甚至手机还放在我包里没拿出来。 1 前几天阿辉忽然
多出来的人
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几年前,我跟朋友们在山上租了一栋别墅,做户外烧烤。
别墅很大,灯火通明的,我和几个朋友们拍照发了朋友圈。
但有一条评论突兀冒出来,让我背后一凉。
「不对啊,你们怎么在别墅?」
备注:阿辉。
但阿辉此刻正在我旁边笑着吃烧烤。
甚至手机还放在我包里没拿出来。
1
前几天阿辉忽然找上我,说租了一幢别墅,晚上一起户外烧烤。
一起的还有柚子和小沫,都是认识了很久的人。
别墅在一座深山里,我们到山脚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路上看不见什么行人,越往山里走越冷,我裹紧了外套。
天空中有乌鸦乱哄哄地飞过,刚下过小雨,山里已经有隐隐约约的雾气。
「阿辉,你上哪里找了一个这么偏僻的地方?」
小沫吐了吐舌头,双手环抱在身前。
「很偏僻么?」
阿辉并不回头,拿着棍子拨开前方的灌木林。
我跟着他们继续走,四个人的脚步在这座深山里显得有些空旷。
路过几户村庄,面前竟然是一片荒芜的坟地。
柚子也不淡定了,她摘下耳机,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阿辉道:「就在前面,转个弯就到了。」
好在确实如此。
转过弯就是一座漂亮的别墅大院,里面没有人,但是灯火通明,是这附近唯一的火光。
四周依然静悄悄的。
向山脚下望去,也可以望见火光,但是大雾弥漫,一切似乎都十分遥远。
我们坐在别墅前的大院里,仿佛与世隔绝。
但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别墅外一直有人在偷偷看我们。
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我起身到外面查看,却是空无一人。
阿辉还坐在烤架前,似乎不知疲倦地烤着羊肉串,一言不发。
柚子在里面和小沫待在一起,这里只有我和阿辉两人。
如果真的阿辉不在这里,现在坐在这里和阿辉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人又是谁?
「阿辉你还记得咱上学时候天天下五子棋么?你总是那么厉害。」我说道。
他轻轻笑了起来,有些得意的模样。
「那是,也不看看你辉哥是谁?」
恐惧在我心中炸开,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我和阿辉只下过一次五子棋。
刚入学那会儿,他输得很惨。后来的三年里,他再也没和我下过。
我沉默着,努力想如何把这件事告诉里面的小沫和柚子。
这个人不是阿辉。
从那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就该明白了。
2
我找了一个借口回到别墅内。
但我能感受到阿辉一直在背后看着我,那种被人凝视的感觉。
他或许已经发现我的不对劲了吧。
其实我从来这座别墅的第一眼就感觉很奇怪。
那片奇怪的墓地,那只一动不动的黑猫,总是有一种诡秘不安的感觉。
回到室内,柚子和小沫在歌房里唱歌。
伴奏声音很大,她们听不清我在说什么。
我拿出纸潦草写下我要说的话。
「阿辉不对劲。」
3
小沫疑惑地看着我身后,以为我是在和她开玩笑。
我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发现阿辉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拿着羊肉串,冲我们招手。
柚子和小沫关掉音响,周围一下子突然安静下来。
阿辉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僵硬地站到门口。
我死死拉住小沫。
柚子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房间里的老式座机突然凄厉地响了起来,像一道魔咒,在这个孤冷的深夜炸开。
没有人动身,柚子和小沫仿佛已经被这突入其来的铃声吓坏了。
电话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强忍着不适走出去,和门口的「阿辉」擦肩而过。
铃声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它仿佛带着一种魔力,指引着我穿过一个又一个房间。
我接起电话,里面是阿辉熟悉的声音。
「阿乐,赶快离开那座别墅,有东西在那里!」
4
别墅突然停电了,四周一片漆黑。
可唯独电话不受影响,我还能听见电话里阿辉的声音。
「现在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个人根本是不是我,我在进山的时候和你们走散了!」
「你听着,千万不要下地下室……」
他还是没有说完话,电话那头只剩「嘟嘟嘟」的忙音。
我有很多话想问他。
比如为什么打别墅的座机而不是直接拨打我的电话。
比如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围再一次安静下来,外面开始下起了大雨,拍打在窗户上,仿佛鬼哭狼嚎一般。
我试着去找小沫和柚子,喊她们的名字,可是只剩我空洞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
我紧绷的心理防线一下子被恐惧冲破了。
在这个偌大漆黑的别墅里,我从未感觉到过如此孤独。
无边无际的黑暗涌上来,我听见了耳边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我看见是阿辉的脸。
他弯着腰,脸仿佛使劲要贴上来,面部不受控制地扭曲着。直勾勾地看着我。
只是一瞬间的事,供电恢复了,根本没有阿辉的影子。
我扶着楼梯慢慢下楼,只觉得浑身瘫软。
阿辉,小沫还有柚子他们三人站在歌房前看着我,见我一脸惊恐,关心地询问我。
「你去哪里了?怎么看起来脸色那么差?」
令我诧异的是,他们仿佛完全不记得座机的事情。
我仍然死死地盯着阿辉,一边把她们往身后拉:「他不是阿辉。」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阿辉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吗?」
柚子摸了摸我额头,一脸无奈。
我用力摇了摇头。
「我们要马上下山。」
小沫叫起来:「阿乐你没毛病吧?这么晚了我们怎么下山,再说这么大的雨,也回不去呀。」
在她们看来,我就是在无理取闹。
这时一阵大风从没有关紧的窗子灌了进来,我狠狠打了个寒颤。
我看了看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按道理,现在已经封山,在这附近,这座别墅是唯一亮着光的地方。
「今晚我们不是说好给柚子过生日么?」
阿辉托着一个大蛋糕,可我总有一种错觉,里面藏着一个头颅。
忽如其来的记忆让我很迷惑,好像我确实是要来这里给柚子过生日……我们是一起的……可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小沫发来的消息。
「我到别墅了,你在哪里,我好害怕。」
5
我一步一步后退。
我意识到不仅仅是阿辉不对劲,可能小沫,柚子,也并非本人。
由于之前的注意力一直在阿辉身上,我竟然忽略了其他人。
我强压心中的恐惧,「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小沫回复:「我在最里面的房间,柚子不见了。」
他们还在厨房里切蛋糕,我找个借口走开了。
头顶的吊灯似乎出了问题,一闪一闪的,越往里走,越来越昏暗。
终于我在最里面一个紫色的房间里找到了小沫。
她似乎吓坏了,头发湿漉漉的,好像刚从外面的大雨里跑回来。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十分滚烫,看来已经在发烧。
「你到哪里去了?」我急切地问她。
她愣住了,定定地看着我。
「我们不是在山里迷路了么?」
6
我看着小沫的脸,这张我十分熟悉的脸庞,此刻因为恐惧微微颤抖。
我当然十分熟悉她,大学时代曾在无数个黄昏于人海里一眼瞥见她的侧颜。
我熟悉她的呼吸声,曾和她一起躺在绚烂宁静的星空下想象未来,看流星划过天际,落入远方朦朦胧胧的山谷里。
这是我深爱着的人,一个没能说出口的秘密,埋在心里最深的地方。
此刻她蜷缩在角落里低声抽泣着,浑身湿透了,火烛微弱的光照在她身上,并不显得温暖,只是那么孤独。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你是怎么迷路的?别的人呢?」
我没有告诉她门外还有不知真假的阿辉和柚子。
其实说到底,这一整件事充斥着太多的诡异与迷雾,我的思绪仿佛一团乱麻。
她慢慢停止了哭泣,抬起头,双眼通红。
「进山的时候山里突然大雾弥漫……阿辉说找找路……大家都不见了。」
她的话没有逻辑,并且混乱不清。
我叹了一口气,只好紧紧握着她的手。
突然有人在大力地敲门,不,更像是在撞击门。
小沫惊恐地攥紧了我的手。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心传来的温热,细细的汗珠,都因为恐惧微微颤抖着。
「外面还有谁?……现在不是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么?」
7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熄灭了火烛。
世界重新变得黑暗,只有窗外的电闪雷鸣,把我的影子孤独地映衬在墙上。
敲门声还在继续,但我已经提前把门锁上了。
「阿乐?你还在里面么?」阿辉在外面询问。
这是他的声音,此刻我只觉得不寒而栗。
小沫惊讶地看向我,我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她听话地点点头,我心一横,拉开了门。
别墅在这一刻恢复了供电,所有的灯在一瞬间全部亮起。
温暖和宁静的氛围又重新回到这间屋子,仿佛那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阿辉和柚子站在我面前,托着大大的蛋糕,笑意吟吟。
「干嘛去了呢?」柚子奇怪地看着我。
「你一个人在这房间里嘀嘀咕咕什么呢?」
我回过头去,身后是一个偌大的房间,可是空无一人。
一股恶寒冒了出来,我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里的所有人,或许都不值得信任。
8
很小的时候住在乡下,夏天的晚上轻风微凉,外婆总是抱着我坐在摇椅上乘凉。
她会告诉我各种民间的传说故事,山鬼什么的,总是把年幼的我吓唬得一愣一愣。
我问外婆,真的有鬼么?
她总是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冲我神秘一笑。
她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关于山魁。
她说这种鬼会化作朋友亲人的模样,悄无声息混迹在人的周围,把人们骗往大山的深处,永远埋葬在那里。
她说到这里又笑起来,「万一我也是山魁呢?」
我下得哇哇乱叫,她轻轻揉揉我的头,把我拎回去睡觉了。
如今我已经离开我的童年许多年了,在这个漆黑寒冷的深夜,莫名的,我想起那个关于山魁的故事来。
我想起来时经过的那片阴森的墓地,一路上的荒无人烟。
其实一切的一切都在暗示这里的不对劲,但我竟然全然没有注意到。
直到如今,外面大雨倾盆,我站在镜子前,窗外的黑云如泼墨一般。电光闪过,我看见自己惨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我要找到真正的柚子和小沫,并带她们离开这里。
我等着一个电话,与外界唯一联系的通道。
我还在等。
阿辉的电话。
9
我看着欢笑的三人,包括小沫。
她全然没有刚才的惊慌失措与浑身湿透,相反,她的情绪非常快乐,也一点看不出淋过雨的模样。
我知道,这座别墅里一定有不干净的东西。
阿辉注意到我,「阿乐想什么呢?怎么一言不发?」
我勉强地笑笑,看着他们点燃蜡烛,唱着生日快乐。
阿辉站起身熄灭了灯。
我呼吸急促起来,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灯光成为了我最后的希望寄托。
柚子低下头,一根一根吹灭蜡烛。
我忽然想起这许多年以来,每次柚子的生日,阿辉总是在她闭着眼睛许愿的时候一脸温柔地看着她,看她的睫毛轻轻颤抖。
阿辉低着头思索,仿佛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忽然抬头,定定地看着我。
他的目光很有穿透性,瞳孔里仿佛有深不见底的迷雾,毫无感情。
外婆说,山魁不像人,眼睛里是没有温度的。
10
口袋里的手机急躁地震动起来,它让我在一瞬间回过了神。
如蒙大赦一般,我僵硬地挤出一个微笑,起身去了卫生间。
不出所料,是阿辉打来的电话。
「阿乐阿乐!你离开那里没有?」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我沉默了一会儿。
「已经封山了,走不了。」
他在电话那头长久地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何时电话断了。
我回头,看见阿辉站在我背后,面目狰狞,嘴巴一张一合。
11
我忽然记起与他们三个人的第一次跨年,也是在这座别墅里。
我们把椅子搬到外面的院子里,烤架上烤着羊肉串,吱吱地冒着热油。
阿辉把它们拿在手里,烤肉的香气便飘散在空气中。
柚子和小沫贴在一起比出大大的爱心,路灯下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我们打打闹闹,我忽然觉得原来青春的冲动是这样的,和好朋友在一起,无论在哪里,其实都是一种幸福。
最后我们一起躺在草坪上看星星。
跨年夜很冷,阿辉抱来厚厚的毯子,万千光年之外,星星神秘莫测地眨着眼,像神明的注视。
很快零点了,远方的烟花升上夜空,在最高点处绽放,然后坠落山谷。
夜幕在那一刻被照亮,我扭头看小沫,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漫天的焰火。
我心中一动,这种感觉就仿佛心底里什么地方被轻轻触动,被极柔软地触碰了一下。
一股暖流流过,沉寂了很久的地方悄悄活了过来。
烟花此起彼伏地在夜空中盛开。
有的来自很远的地方,看起来像萤火虫的光。
有的就在山脚,笔直地冲向夜空,纷纷扬扬,像摇落了一地的花雨。
阿辉从屋子里抱出来一堆早已准备好的烟花,一脸的兴奋。
「我们也来放烟花!」
我和他蹲在地上,慢慢将引线点燃,看着火花渐渐蔓延开,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
我们站的远远的,看着它发出尖啸的声音,随机升上夜空。
「真高啊。」柚子说道。
「而且它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像火箭一样!」
我们一起笑起来,笑声传得很远很远,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驱散寒冬。
在这个跨年夜,天空飘着小雪,一切却还那么温暖。
我忽然觉得时光被拉得很长很长,好像在这一个深夜,万千烟花在天空中绚丽盛开的时候,时间走得很慢很慢,如同一个老人,路过人间的温暖,忍不住要停留下来。
我也想停留下来,记住那些人的容颜。
我记得他们的,柚子,小沫,阿辉,我们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远方的灿烂烟火,一望无际的灿烂盛大。
我看向小沫,她歪歪头,看看我。
我们的眼睛里映照出彼此的模样,多少年后我依然惊觉,久久不忘,我第一次动心的模样。
此时此刻,在世界上许多地方,大概也有这许许多多我们这样的人,在朋友身边,或是守着橱窗边的暖炉,眼睛里映出爱的人的模样。
他们看着人间烟火,并肩而立,站在古老的城楼。
远方的钟声响了十二下,千里之外,人群开始欢呼起来,人潮涌动,一层盖过一层。
我们和他们看着同一片天空,漆黑的天空,盛开同一朵烟火。
「新年快乐!」
我们举杯,异口同声地说,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烟花经久不息,在天空中变成一个大大的笑脸。
万家灯火,星海灿烂。
原来这就是跨年,总是要和一群人在一起,才不会觉得孤独。
新年,你好。
12
但此刻,我怔怔地看着阿辉,他的样子很狰狞,双目通红地看着我,好像下一刻就会把我生吞活剥一样。
他的眼睛向外凸起,血丝布满眼球,脸上的肌肉不安分地扭动着。
我知道,他想要进来,然后狠狠地撕碎我。
但是没有来由的,我突然很难过。
想起那年我们一起跨年的夜晚,阿辉搂着我的胳膊,说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小沫在这时闯了进来,我恍惚了一下。
阿辉在转眼间恢复了正常,若无其事地靠着窗,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我记得他刚才那副恐怖的模样,如森罗恶鬼。
看到小沫进来,阿辉生硬地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扭头出去了。
小沫带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她紧紧地盯着阿辉的背影,直到确定他完全出去了才松了一口气。
她扭过头来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
「今晚无论如何,你得离开。」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我问道。
小沫叹了一口气。
她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刚才看阿辉那样的针锋相对。
她低着头,垂下长长的睫毛,叹了一口气。
我从未见过她如此哀伤,好像站在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是世界的尽头,而她再难折返。
她很快重新抬起头,刚才的悲伤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又恢复了正常的神态。
她又重复了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今晚你必须离开。」
她快步地走出去,很着急的样子,直到门口,脚步才停顿了一下。
「不要相信这里的任何人。」
说完她快步走了出去,转过一个弯,就那样消失在黑暗里,再也看不见了。
那一刻我忽然有一种错觉,她的身影如此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但她融入黑暗的那一瞬间,我心中一惊,突然感觉或许以后都见不到她了,这样想着,心里便难过起来。
客厅外,阿辉和柚子在切蛋糕。
小沫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我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并不是刚才的小沫。
这个小沫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像一个不会说话的洋娃娃。
他们,都不是我的朋友。
这一刻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要独自离开这幢别墅。
13
别墅在郊区的山里,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外面雾气正浓,门口唯一的路灯拉长树木的影子,发着昏黄的光。
黑漆漆的路上看不见任何东西,深夜 寂静,像一个张开大嘴吞噬一切的怪物。
冷风灌进我的衣服里,冰得像刀,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甚至忽然有一种错觉。
身后的别墅是这无边黑夜里唯一的一点光源,我走出这别墅,就会被吞没。
阿辉和柚子跟了出来,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脸完全隐藏在一大片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拿出手机想要照明,却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手机已经恢复了信号。
我想起真正的阿辉曾给我打过电话,于是试着拨打回去。
那是我觉得最艰难的三十秒。
门口的阿辉和小沫很奇怪,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不说话,仿佛两尊雕塑,沉默地站在黑暗里。
我尽力忍住不去看他们。
终于电话接通了,是阿辉的声音。
「你在别墅外了?」他的声音很疲惫,但听起来如释重负。
我惊讶于他的了如指掌。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在别墅里大概是没有信号的。」
「现在我要下山么?」我问道。
但我确实不知道他是否值得信任。
「对!下山!」阿辉在电话里斩钉截铁。
「我还在别墅里遇到了另一个小沫,她也叫我……」
话还没说完,阿辉打断我,「快!再犹豫没有时间了!」
我正要打开远门,黑暗里的柚子幽幽地开口了,「阿乐,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
不知何时,她已经站在了我身后,脸上没有表情。
阿辉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胳膊。
「生日还没过完呢,跟我们回去吃蛋糕呀。」
他的脸上又露出似笑非笑的瘆人表情来。
我跌跌撞撞地后退。
他还想继续向前,我用力挣脱了他,跑进了黑暗里。
14
我在黑暗里奔跑着,漫无目的。
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能去哪里。
下山的路很崎岖,大雨倾盆,道路满是泥泞,而我的周围没有一点光亮。
我在泥泞的山路上狂奔,像一头受惊的动物,身后的别墅已经被我甩得很远很远,渐渐看不到那头的火光。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喉咙开始发干,大雨打在树叶上,淅淅沥沥,惊起一排乌鸦。
我又路过了来时的那片坟墓,土堆依然高高地耸立着,上面堆着花圈。
黑暗里仿佛有看不见的眼睛,一直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我一直在奔跑,却怎么也到不了尽头,大雨越下越大,我渐渐没了力气。
忽然想起这是在郊区的一座山里,如今大雨倾盆,山路崎岖,会不会山体滑坡。
终于,我看到前方有了一点光亮了。
那么微弱,像萤火虫发出的一点微弱的光,在我的视线里飘忽不定,下一刻就要消失。
我不敢耽误,像溺水的人看见求生的一根稻草,哪怕微不足道,也是莫大的挣扎。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接近崩溃的双腿,向着那一点光芒慢慢移动。
身后无边无尽的黑夜仿佛已经被我甩在了身后,光与温暖就在前方向我招手。
但当我真正看清那一幢发着光的房子的时候,我不禁愣住了。
原先激动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冷了下来,我感觉的全身的皮肤在那一瞬间凝固了,然后一寸一寸凉下去。
如同当头一棒,恐惧在心头炸开,我愣在了原地。
我看到了那幢别墅。
此刻正在我的面前,灯火通明,人影绰约。
15
我趴在别墅外的窗户上往外看,门没有开,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
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嬉笑,吵吵闹闹的,好像要掀翻房顶。
我认识这座房子,我也认识他们的声音。
我咬咬牙,终于相信了里面的那些人确实长得他们一模一样。
阿辉,柚子,小沫,从声音到相貌,都是一模一样的。
仿佛平地惊雷突然炸起,一道念头如闪电划过我的脑海。
我突然明白了最开始我在别墅感觉到的被监视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一直有人趴在窗口往里看,那个人是我自己,或者说,是另外一个我自己。
我好像是在一场循环里。
一场走不出去的梦境,倾盆大雨,举目无亲,我一个人在这山林里游荡,如同一个孤魂野鬼。
里面传来脚步声,我知道是有人出来了,我赶紧跳下台阶,躲在了一旁。
我看到了那个人,或者说,另外一个我。
一模一样的疑惑神情,拿着手电筒东张西望。
这动作和神态和之前我在别墅时一模一样!
里面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阿乐,在外面干什么呢?快进来呀。」
「我」挠了挠头,提着电筒回屋了。
我松了一口气。
因为我实在无法想象如果我们遇到了将会是怎样一幅诡异的场景。
忽然我有一种错觉,好像我们其实是在不同的世界,或者说那种镜像的世界。
从前看过的一部叫星际穿越的